我家妹子全是混沌魔女该怎么办? 第319章

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然而,出乎卡佩修女的意料,当距离只剩下十几米时,冲上前来的食尸鬼们整齐划一的停下了脚步,不再开枪,亦不再嘶吼,紧接着,就见它们齐齐向着两侧避让,露出了三道包裹在黑色作战服中的身影。

  居中者,一个男人,不足一米八的个子,兀自揭开了半个面罩,露出了光洁白皙的下巴,借着金属打火机的火光,慢悠悠着点燃了一支香烟。

  居右者,同样是一个男人,身形高大,体魄健硕,气势沉稳,宛如山岳,虽看上去似乎最为强大,却始终落后居中者半步,态度俨然是十分恭敬,不敢有半点逾越。

  居左者,一个女人,身材高挑,脚步散漫,虽与前两者同行,却好像对前两者的态度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耍弄着匕首,望向卡佩修女的目光中透着说不出的玩味。

  “怪不得他会怀疑我们,现在,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我们自己了...”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三人,尤其是那个站在左侧,曾在警局办公楼里与自己捉对厮杀过的女人,卡佩修女感慨于对方那辨识度过高的体型与身材,进而忍不住轻声调笑道:“现在,就算你们把面罩全都拉下来,露出三张和我们一模一样的脸,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另一边,听到了卡佩修女的调侃,右侧那身形高大的男人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旁,仿佛是在等待中间那位神秘男人的指示,而叼着烟的神秘男人则满不在乎着摆了摆手,示意站在左侧的女人自己解决。

  下一秒,就仿佛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站在左侧的女人快步上前,一把扯掉了自己的头套,露出了一张噙着戏谑笑意,且与卡佩修女一模一样的脸。

第127章 暗 影 实 质

  “卡巴拉生命之树,一种来自于希伯来教的神秘学符号,用以诠释希伯来教的古典哲学,根据《旧约.圣典》的记载,其生长在伊甸园的中央,既可以被认为是通向天主的路径,又可以被认为是天主从虚无中创造一切的方式...”

  六个黑色圆圈,标记出六座城市,与二十二条彼此相连的线,一同被意大利的南北中轴贯穿,位于意大利东北部的阿维亚诺空军基地内,云集各方调查员的办公帐篷里,借着头顶的明亮灯光,陈语寒皱着眉头,微微俯身,一边让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挪动一边轻声讲解道:“作为一种诠释希伯来教哲学的方式,卡巴拉生命之树的作用主要为观摩和冥想,通过参透三支柱、十质点、四世界与二十二路径的递进关系,提升观想者的智慧与灵性...”

  说到这,陈语寒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回过身来,神色难掩惊奇着道:“至少就我所知,卡巴拉生命之树并没有被广泛的应用在施术当中,与占卜术和塔罗牌的关系,也是因为近代一部分隐秘团体与神秘学派对某些希伯来教密卷的引进,而占卜术这种东西嘛...总之,如果肿胀之女所施展的法术真的是以卡巴拉生命之树为基底,那我们将不得不承认,她在神秘学上所取得的突破,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人类过去几百年甚至一千年的总和。”

  “抱歉,这位...陈先生,首先我要承认,除了《旧约》以外,我缺乏对希伯来教典籍的了解,并且,我也十分欣赏您的博学...”虽未能彻底平息被帕拉克莉丝勾动的火气,却也努力维持了自己的温和与谦逊,看着地图上那歪歪扭扭的卡巴拉生命之树,罗西神父抬起头来,字句斟酌着道:“但是,还请恕我直言,我不认为我们仅依靠六座分别位于意大利东西两侧的城市,就能断定那个魔鬼使用了异端的魔法阵,更不能因为一个从未被使用过的异端魔法阵,就盲目夸大魔鬼的智慧与力量。”

  很显然,作为一名圣十字教信徒,同时也是肃清部队的一员,罗西神父并不愿意相信异端的学说会在拱卫圣所的土地上得到回应,更不愿意相信区区魔鬼能够参透至高者的无上奥秘,只不过,出身于镇魔司,又以专家身份被举荐进了监工小队的陈语寒,自然也不会空口白话,无的放矢,能做出如此的判断,必有其内在的缘由。

  “我能理解您的想法,罗西神父,但即便是您也不能轻易否认圣十字教与圣人教,乃至于与希伯来教之间的关系,毕竟,你们所最为常用的驱魔法阵,即所罗门之印,也一样是出自于希伯来教...”迎着罗西神父那纠结的目光,陈语寒缓缓摇头道:“而且,我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也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这六座城市的地理位置...”

  说着,陈语寒再度转身,将手指压上了地图,同时轻声解释道:“东侧的三座城市与西侧的三座城市,分别对应了卡巴拉生命之树中的慈爱之柱与威严之柱,以现有情报来看,小早川小姐被困在了费拉拉,居于智慧质点,加百列被困在了圣马力诺,居于慈悲质点,格里菲斯小姐被困在了佩斯卡拉,居于胜利质点,楚小姐被困在了马萨,居于理解质点,别西卜小姐被困在了格罗塞托,居于严厉质点,梅塔特隆被困在了罗马,居于荣耀质点...”

  “第二质点,智慧,即为无限的分裂,阴阳的形成,二元的对立,这或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应小早川小姐的过往,在此,我就不过多赘述了,毕竟要考虑当事人的感受...”

  “第三质点,理解,即一切复杂关联的开始,如果以道家的方式将第一质点到第二质点理解为一生二,那第三质点的出现,就意味着三生万物,也意味着得到了智慧的人,将逐渐理解并包容这个复杂的世界,从某种程度上讲,它对应了楚小姐在过往与未来之间的抉择...”

  “第四质点,慈悲,意味着强烈的情感开始出现,因为我对加百列的过往一无所知,所以暂且按下不表...”

  “第五质点,严厉,亦有审判与惩戒之意,揭示了情感带来的矛盾与冲突,亦暗指混沌的开始,用以对应被教会定为混沌魔女的别西卜小姐,简直是再适合不过,而且,在对卡拉巴生命之树的神秘学解读中,第五质点与第四质点有内在的对立,正好符合了别西卜小姐与加百列之间那长达数百年的相互厮杀,我不认为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第七质点,胜利,代表着自由灵魂与自由意志的诞生,据我所知,格里菲斯小姐应当是诞生在文艺复兴期间,那时,刚刚经历过大瘟疫的人们越发开始将目光聚焦于自身,而非没能从痛苦中解救自己的神灵,从此以后,教会对凡人的约束能力越发衰弱,由此对应,并不牵强...”

  “第八质点,荣耀,象征着人对天主的赞颂,代表着智慧开始循环,我虽同样不了解梅塔特隆的过去,但由身为神之右席的梅塔特隆来赞颂天主的智慧,似乎正好合适...”

  言及与此,陈语寒收起了手指,环视着周围的众人,语气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道:“姑且不考虑尚不明晰且构成了平衡之柱的第一、第六、第九和第十质点,从第二质点到第八质点,几乎所有的信息都能与卡巴拉生命之树的神秘学解读一一对应,所以,除了需要暗合卡巴拉生命之树以外,我无法想出肿胀之女还有什么理由要将施法地区以如此的规律进行排列。”

  “为什么不谈平衡之柱的四个质点?”并不完全满意于陈语寒的解读,罗西神父一脸严肃着道:“除了两位天使大人与四位混沌魔女以外,我们还有整整五个人没找回来,如果再算上与之缔结契约的混沌魔女,就是六个人,和平衡之柱的四个质点完全对不上。”

  “不,对得上的...”出乎罗西神父的预料,陈语寒先是摇了摇头,随即便轻声回应道:“据我所知,仍在失踪的五个人,或者说六个人之中,包括了一位修女和她的契约魔女,虽然没能从上级那边得到较为详尽的资料,但几个月前,因为某些...令我们双方都非常遗憾的原因,我曾与那名修女有过短暂的接触...”

  说到这,陈语寒皱起了眉头,对罗西神父一字一顿着问道:“那位修女的契约魔女,是奈亚拉托提普,对吧?”

  “的确如此,但我需要特别提醒,对于这件事,我们从未有过任何的隐瞒...”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罗西神父沉声强调道:“早在差不多半个月之前,那位修女就已经通过了我们的审查,除了那些广泛传播于世俗一侧的故事书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的契约魔女和肿胀之女之间存在关联,相关的审讯细节,我们也已第一时间分享给了参与调查行动的各国机关。”

  “放心,我并不是在质疑贵方,之所以要提起她,只是因为接下来的讨论与推测无法绕开她,或者说她的契约魔女而已...”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化解了略微紧张的氛围,迎着罗西神父的目光,陈语寒话锋一转道:“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肿胀之女来到意大利的原因,极有可能是为了补全自己,回溯原初,使自己重新归于完美...”

  “古希伯来人也好,犹太密教也罢,之所以要修行卡巴拉,就是为了让自己越发接近传说中的原人亚当,从而回到伊甸园,回到天主的身边,或者说,想要通过神秘学的力量来突破物理学的限制,进而在一定范围内实现熵减...抱歉,这一部分我只是略有听说,实际懂得也不多,毕竟我们的学派不太喜欢把神秘学和物理学放在一起讨论...”

  “总之,卡巴拉生命之树所描绘的完美,只是宗教意义上的完美,从哲学的层面上讲,我们无法定义究竟什么才是完美的,或者说,自身的不完美本就是一种完美的体现,于是我们可以看到,肿胀之女的法术虽然有着极其精妙的内在原理,但外在的表现方式却是极其的粗暴,为了让那些被困在结界之中的受困者们归于完美,她选择直接让受困者与自己的心魔决斗...”

  言至此处,陈语寒先是将视线从小早川美纪以及被小早川美纪抱在怀里的楚诗瑶身上扫过,随即便轻声继续道:“不,说是心魔或许并不完全恰当,从楚小姐与小早川小姐透露的少许信息来看,与其说她们要面对的是自己的心魔,倒不如说她们要面对的是过去某一个特定时期的自己,正所谓诸行无常,世间没有永恒不变之物,既有变化,则业必定化为因果,所以,在结界里,受困者必须直面自己的过去,审视曾经的执念,并用最为单纯的暴力以及基于暴力之上的智谋,来决定受困者与过去的自己相比究竟谁会更加接近完美...”

  “艸,这年轻人...”听着陈语寒的侃侃而谈,早已双眼发直的吴峰海偏过头来,对站在身旁的米科尔森小声嘀咕道:“说这些玩意,我一句听不懂。”

  “术业有专攻...”同样是半懂不懂,米科尔森要显得洒脱得多,面对吴峰海的感慨,他带着淡然而优雅的笑意道:“如果您什么都懂,也就没必要请专家了。”

  “虽然我对别西卜小姐的过去并不完全了解,但只看别西卜小姐为人处世的方式,就知道别西卜小姐是一位不会轻易向他人妥协的魔女,即便是面对自己,也不例外...”另一边,似是没有留意到吴峰海与米科尔森的小声交谈,陈语寒依旧平缓着语气道:“所以,在结界里,别西卜小姐选择完全付诸于暴力,通过直接抹杀掉曾经的自己来证明自己如今的完美...”

  “从某种程度上说,楚小姐也是一样,用一场暴力武斗,从智谋与力量两个层面证明了如今的自己比过去的自己更加优秀,更加完美...”

  “格里菲斯小姐是一个特例,在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她虽未能与过去的自己分出胜负,却成功与过去的自己达成了和解,既然已经和解,自然谈不上过去的自己与如今的自己究竟谁更加完美...”

  “小早川小姐同样是一个特例,但...我也不知道应该从哪个角度去分析,毕竟...九尾妖狐的心思,别说是我一介凡人,哪怕是镇魔司里的诸位仙长,也未必能看透七八分...”

  “至于说梅塔特隆,其实最容易理解,作为天主的使者,虔诚的信徒,她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可能从未有过明显的变化,所以在梅塔特隆看来,当彼此的虔诚被相互验证之时,胜负就已经不重要了,不论是谁离开了结界,最终结果都能接受...”

  说到这,陈语寒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略带歉意着道:“很抱歉,花费了许多时间,但我认为我有必要对曾经受困的诸位进行逐一分析,一方面,这是为了印证关于卡巴拉生命之树的推测,向诸位解释清楚我如此推测的原因,而另一方面,这也是为我接下来的推测提供足够的前提条件...”

  “之前,在位于边境线附近的坠机现场,通过我方魔女对现场的回溯,我有注意到,机上全员的消失就是从那名修女开始的,那时候,因为意识到魔力浓度的飙升可能不仅仅局限于意大利北部边境,所以我忽视了这个乍看之下并不重要的问题,但现在想来,肿胀之女与奈亚拉托提普之间,很可能确实有着某种我们尚不明晰的联系,机舱内的众人之所以会被同时转移到意大利的各个城市,也是因为肿胀之女利用了自己与奈亚拉托提普的内在联系,把奈亚拉托提普当成了远程施法的锚点...”

  “也就是说,魔女奈亚拉托提普只是施法的媒介之一,很可能根本就没有被困在结界里,甚至于说,或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肿胀之女的目的,肿胀之女要利用她的存在,将自己回溯到过去的某种状态,即补全自己,归于完美,如此,剩下的四人,就刚好能够填补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平衡之柱...”

  “至于那位与奈亚拉托提普缔结了契约的修女,虽然有些言之过早,但还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她很可能已经以身殉教了,在法术发动的第一时间里。”

第128章 心 怀 鬼 胎

  直觉的奇妙之处就在于,你明知道有些事情绝无可能发生,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朝着那个绝无可能的方向去猜疑。

  不过,空无一人的镜像、倒吊在头顶的城市、披萨饼一样的结界,还有克拉丝修女的主动牺牲,短短几天之内,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都发生了,如此,就算再多出一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面孔的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值得惊讶的了。

  至少,卡佩修女是这样想的。

  “啧...”兀自立于漆黑的街道,被大群食尸鬼层层环绕,眼见卡佩修女对自己那隐藏在头套之下的真容毫无反应,神秘女人下意识的咂了咂嘴,忍不住柳眉轻挑着问道:“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吗?”

  “我很惊讶...”迎着神秘女人的目光,卡佩修女面无表情着道:“没想到那个壮烈牺牲的马戏团小丑竟然说中了。”

  “你是说克拉丝?”或许是失望于卡佩修女的平淡反应,神秘女人瞬间失去了兴致,索然无味,进而百无聊赖着道:“那家伙的运气不错,她的彩票中头奖了。”

  “奖品就是你们从疯人院里请出来的驯兽师魔女吗?”闻言,卡佩修女歪着脑袋问道。

  “小心点,奉我,她可不是什么疯人院里的驯兽师,她是我们老板的小情人...”面对卡佩修女的冷嘲热讽,神秘女人翻了个白眼,颇为戏谑着道:“我的老板很暴躁,如果你敢在他的面前乱说话,他搞不好会撕烂你的嘴巴。”

  “看不出来,但能猜到...”强忍着断腿带来的痛苦,依旧是满脸的云淡风轻,卡佩修女先是对着正在吸烟的蒙面男人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即便回过头来,故作轻松着道:“不得不承认,人确实是不可貌相。”

  “够了!别再浪费时间了!”似是忍耐到了极限,始终沉默着的蒙面壮汉突兀开口了,待强行打断了卡佩修女与神秘女人之间的对话后,他迅速掏出了手枪,一边将枪口对准了卡佩修女的脑袋一边对神秘女人恶狠狠着道:“别忘了!今晚的行动还没有结束!如果你不动手的话!我就只能替你动手了!”

  “那好像确实是杰拉德的声音,甚至就连那种因为长期嗑药而导致的神经病气质也是如出一辙...”微微偏过头来,望向了蒙面壮汉,迎着黑洞洞的枪口,卡佩修女淡然嘴碎道:“顺便一提,他看上去比你的老板要暴躁得多。”

  “别这样,忠犬先生...”另一边,无视了卡佩修女的调侃,神秘女人转过身来,对蒙面壮汉耸着肩膀道:“老板只是要我自己解决问题而已,既没有规定工作时限,也没有禁止市场调研,倒是你,作为十月最佳员工的有力竞争者,最好不要擅自解读老板的命令,要知道,一个正常的老板,最讨厌的就是手下有员工喜欢自作聪明。”

  闻言,蒙面壮汉目光一滞,下意识望向了身旁的神秘男人,似乎是在等待着神秘男人的命令,却不料那神秘男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丢掉了燃尽了烟蒂,吐出了一口袅袅的白烟,紧接着便迈开了脚步,兀自坐在了铺着石板的街边,俨然是不太关心周遭的一切,对来自下属的请示也是兴致缺缺。

  “这...”无法理解神秘男人的想法,眸子里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焦急,蒙面壮汉先是瞪了神秘女人一眼,随即便快步来到了神秘男人的身旁,于俯下身来的同时,对神秘男人低声请示道:“现在,我们的猎物应该还没有跑远,只要您愿意下令,我会立刻带上一队食尸鬼,先一步展开追捕行动...”

  话还没等说完,就见神秘男人头也不抬,直接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将香烟和打火机一起递向了蒙面壮汉,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耐烦。

  几秒的沉默后,蒙面壮汉接过了香烟,点燃了一支,塞进嘴里,不再做声,作为神秘男人的下属,他很清楚对方的递烟行为并不是出于友善,而是出于想要立刻堵住他的嘴巴,如果这个时候不选择把香烟老老实实的塞进嘴里,稍后会进嘴里的可就不一定是什么东西了。

  “看啊,他们多甜蜜,就像新婚夫妇一样...”将这一切全部看在了眼里,神秘女人回过头来,对卡佩修女低声调笑道:“真难想象,不过几天之前,他还在扬言要把老板的脖子拧断呢。”

  “然后呢?”适时表露出不似作假的好奇,卡佩修女轻声询问道。

  “然后?然后他就被老板那敏捷的,强悍的,简直不像是人类的个人魅力彻底征服了...”唇角弧度间蓄着说不出的恶意,神秘女人眉飞色舞着道:“全程不过两分钟,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怀疑他会被老板活活打死。”

  “哇哦...这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深知帕克利亚神父是多么的强大,多么的偏执,卡佩修女不由得嘴角抽搐,低声感慨道:“看来杰拉德欠了我一个人情。”

  “哈哈,听上去好像有人做了和事佬。”见卡佩修女反应微妙,神秘女人轻声嗤笑着道。

  “没办法...”面对神秘女人的揶揄,卡佩修女带着不似做作的无奈道:“为了保障整个团队的运行,总要有人愿意去当润滑剂。”

  “真抱歉,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只是个临时员工而已,不需要对团队的长远未来负责...”正打算幸灾乐祸,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几秒的沉默过后,神秘女人僵硬了笑容,带着与卡佩修女一模一样的无奈道:“更何况,虽然入职时间不长,但根据我的观察,我们这支团队的工作重心...似乎一直不太明确。”

  “如果会遇到这种情况,问题一般出在老板身上。”再度望向了坐在路边的神秘男人,卡佩修女若有所思道。

  “的...确,我们的老板...有点奇怪,按理来说,他的意志就应该是团队的意志,他的方向就应该是团队的方向,但现实情况却是...没人搞得懂我们的老板到底在想些什么...”拖着莫名其妙的长音,神秘女人小声抱怨道:“如你所见,他平时比较...沉默寡言,而且就算下了命令,好像也从不要求我们能够严格执行...”

  稍微顿了顿,神秘女人侧过身来,耸着肩膀道:“就比如说眼下,按照最初的设想,我们应该在今晚的行动中,以最快的速度将你们一网打尽,可现在,他不仅停在了路边,让忠犬先生一个人着急,还放任我待在这里,为一个几分钟前就该死掉的人做临终关怀...”

  “虽说...这个反伏击计划的具体细节全都是忠犬先生敲定的,我们的老板也只是提供了时间和地点,对计划本身是符合自己的战略意图没有发表过任何的意见...”

  正说着,就见神秘女人翻了个白眼,神色间透着难以形容的微妙道:“而且,团队不能高效运转,也不完全是老板的问题,作为员工,我们的工作重心似乎一样有些不太集中...”

  “老板嘛,刚刚已经说过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而你口中那位从疯人院里请出来的驯兽师魔女又是个不折不扣的荡x妇,只想和老板增加职场潜规则的次数,倒是忠犬先生的目标还算正常,他想把老板带出去,顺便追杀某只跳槽了的小兔子,奈何他的脑子不太正常,让他在执行每一项工作时都会变得歇斯底里...”

  “那么你呢?”直接打断了神秘女人的抱怨,卡佩修女语气轻挑着问道:“你的工作重心是什么?”

  “我的工作重心和你一样...”面对卡佩修女的问询,神秘女人随口回答道:“干掉你,取代你,离开这里,万事大吉。”

  “看来这里已经变成斗兽场了,如果你们想要离开,就得先把我们干掉在这里...”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卡佩修女故作认真着道:“或许你们那位最佳员工是对的,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你确实应该立刻动手杀了我。”

  “的确可以,但没必要,首先,只要我们的老板没有发话,我不介意为你做好临终关怀,顺便在最后的时间里,稍稍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其次,奉我,我需要你欠我一个人情...”眼神中透出些许的莫名,神秘女人话锋一转道:“毕竟,就像忠犬先生说的那样,我本可以一枪毙了你,但我没有这么做,我陪你立在这里,讲了老半天的废话,哪怕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那群头脑简单的丑陋猴子们都知道你只是在试图拖延时间,可我却依然顶住了压力,配合了你。”

  “谢谢你...发自内心的。”对神秘女人的言辞不以为意,卡佩修女随口敷衍道。

  “不不不,你的道谢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竖起食指,左右摇晃,神秘女人缓缓迈开双腿,走向了卡佩修女,同时一本正经着道:“父亲常说,语言不过是叶子,行动才是果实,只用一句轻飘飘的道谢,可没办法让我感受到你的真诚。”

  “那不是你的父亲,那是我的父亲...”只一刹那,卡佩修女的脸上破天荒的浮现出了一丝怒意,面对步步逼近的神秘女人,她一字一顿着强调道:“听清楚了,你这个连脸都要从二手市场淘的冒牌女表子,那是我父亲的口头禅。”

  “不重要,也许之前是你的,但很快就是我的了,连同他的钟表店一起...”笑意在阴影中一点点收敛,只留下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待将身形站定在了卡佩修女的面前,神秘女人轻轻抬手,一边抚摸着卡佩修女的刀锋,一边声音低沉着道:“我知道的,这座城市里一定有你们的安全屋,而且还很有可能不止一间,现在,立刻把所有安全屋的位置全部告诉我,我会让你走得毫无痛苦。”

  “与其询问安全屋的位置,还不如直接追上去...”眉毛渐渐挑起,卡佩修女一脸鄙夷着道:“这样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

  “员工的工作是解决问题,如果没有问题,那就创造问题...”似是想要掩饰些什么,神秘女人顾左右而言他道:“我需要的不是团队的良好运行,而是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总觉得神秘女人的逻辑好像不太对劲,却又因缺乏情报而想不出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卡佩修女索性不露破绽,对神秘女人沉声回应道:“很显然,我不是那种会把同道出卖给别人冲业绩的人渣。”

  “别蠢了,奉我,你可以欺骗所有人,但你唯独无法欺骗我...”再度摇了摇竖起的食指,神秘女人凑上前来,扯开嘴角,如推销员一般带着十足的热切道:“你我都很清楚,你没理由为了他们而放弃一张通向安眠的船票,你甚至应该庆幸,站在这里询问你的人是我,而不是我们的老板,如果落进他的手里,你绝对会生不如死。”

  “很遗憾,你又搞错了,我确实有为他们而受苦牺牲的理由...”见神秘女人顶着自己的脸,却能摆出如此令人作呕的表情,卡佩修女难掩嫌恶,语气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为他人受苦牺牲,便是至高无上的爱,若依照着主的指引以此而终,则必定能够登上天国。”

  “哇哦,哇哦哇哦哇哦...”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神秘女人摊开了双手,神色间满是戏谑着道:“神崎小姐,我可怜的神崎小姐,面具戴得太久了,您还真把自己当成是虔诚的天主信徒了。”

  “我本来就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违和感涌上了心头,面对神秘女人那肆无忌惮的揶揄,卡佩修女斩钉截铁着回应道。

  “好吧,也许你是真的忘了,也许你是真的很擅长欺骗自己,不过没有关系,因为我会提醒你...”迎着卡佩修女的目光,神秘女人轻笑着询问道:“请扪心自问,我们的卡佩修女,你为什么要信仰天主?”

  说罢,完全不给卡佩修女细细思索的时间,神秘女人直接替卡佩修女吐出了问题的答案...

  “因为帕斯卡赌注,对吧?”

第129章 否 定 信 仰

  “甜心,不要总问天主在哪,也不要总问为什么我们要信仰天主,要发自内心的去信仰天主,要小心翼翼的遵循天主的道...”

  “绝大部分时候,只看一个人是否信仰天主,就能分辨出这个人究竟是聪明人还是蠢蛋,相信爸爸,只要是聪明人,都会选择信仰天主的...”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你选择了信仰天主,那么即便天主并不存在,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实际的损失,而与之相反,如果你选择不信天主,可天主却又真的存在,那你就要下地狱了...”

  “这道理可不是爸爸提出来的,这道理是一个科学家提出来的,因为这个科学家的名字叫作布莱兹.帕斯卡,所以这个道理被称为帕斯卡赌注...”

  “就像帕斯卡赌注所说的那样,信仰天主其实是一笔摆在了所有人面前的完美投资,而且还不受市场环境的影响,再加上对天主的信仰能够帮你融入集体,顺便筛除掉周围那些不够理性的蠢蛋,这完全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你现在还小,未必能够理解,你只需要知道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选择相信天主的存在就够了,现在,甜心,告诉爸爸,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吗?”

  是啊,父亲,您可真是问了一个好问题...

  我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吗?

  就仿佛是被吹走了时间带来的灰尘,堆积在角落里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浮现,渐渐地,卡佩修女想起了幼时与父亲的对谈,想起了学生时代的《圣典》与《思想录》,想起了家人的期许,师长的青睐,友人的赞赏,属下的爱戴,更想起了被这一切共同塑造的自己,用从未改变过的行事准则,堆砌出了自己那将近三十年的人生。

  “你我都很清楚,人生就是投资,一切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的活动,从本质上讲都是投资...”另一边,见卡佩修女神色微变,神秘女人翘起了唇角,侃侃而谈道:“学习是投资,工作是投资,练剑是投资,社交也是投资,而投资人在进行投资时,关注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所谓的文化,什么所谓的信仰,或者是什么别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投资人最在意的,永远是投资回报率...”

  “而你,奉我,在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里,你的投资工作一直做的很好,只要能够带来回报,且不违反你的底线,你几乎什么事情都会去做,哪怕你的脑子在拼命的抗拒,但你的身体却依然会坚持做下去,去迎合那个满脸雀斑的弱智老师,去迎合那个只会摆臭脸的神经病长官,在一群白痴编排的舞台剧里出演没有台词也没有动作的白痴角色,在一群出身唱诗班的宗教疯子们中间扮演又一个宗教疯子,以及被宗教疯子和魔鬼饲养员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言及于此,就像是在称赞卡佩修女,又像是在称赞自己,神秘女人忍不住一脸得意着道:“看啊,奉我,作为一名出色的投资人,你已经把实用主义贯彻到了极致。”

  “很显然,虽然我们共用了同一张脸,甚至可能还有同样的记忆,但对于天主和信仰,你与我的看法截然不同。”冷眼打量着神秘女人,卡佩修女沉声回应道。

  “不不不,一样的,我们对天主和信仰的看法是一样的...”轻轻摇了摇头,神秘女人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道:“天主存在吗?天主真的无所不能吗?天主真的至善至美吗?这些你其实一点都不关心,你甚至从没有期待过天主能帮你解决什么问题,你之所以信仰天主,从不是因为你有多么虔诚,或者说你从宗教之中获得了什么倚靠和力量,你只单纯的认为仅作为一笔投资来讲,信仰天主的成本投入在回报面前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罢了。”

  “你确定吗?”看了看守在街道边的神秘男人与蒙面壮汉,又看了看簇拥在周围的食尸鬼,卡佩修女移回视线,语气间透着不加掩饰的嘲讽道:“明明我都快要殉道了,按照你的逻辑,我的投资已经严重失败了。”

  “这正是我要提到的第二个问题,奉我,作为一名人生的投资人,你失去了理性,你越界了...”对卡佩修女的戏谑毫不在意,神秘女人一本正经着道:“作为一名天主的信徒,你只需要做做餐前祷告,做做周末礼拜,偶尔通过向有需要的人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金钱与关怀来证明你的善良和慷慨,这就足够了,你没必要真的前往圣地,去做什么宗教领袖的隐秘护卫,更不需要拿起武器,陪着一群脑袋有问题的宗教疯子们以身犯险...”

  “你也应该意识到了,你在信仰上投入的太多了,已经开始背离你的初衷了,如果让父亲知道你的工作不是在圣地里坐办公室递文书,而是提着刀子满世界乱跑,像东征的十字军一样砍掉异教徒的脑袋,他一定会发狂的...”

  说到这,神秘女人眨了眨眼,目光中满是怜悯着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奉我,你本不应该来到这里的,因为你的不理性投资,你那短暂的人生就要结束了。”

  “没关系...”面对着神秘女人那挑衅似的发言,卡佩修女神色如常道:“人生就像舞台剧,不论扮演了怎样的角色,都会有落幕的时候,区别只在于出演时长和落幕方式的不同罢了。”

  “嗯...你说的...倒也不完全是错的,但眼下,你的落幕方式很可能并不取决于你,而是取决于我...”几秒的沉默后,神秘女人话锋一转道:“告诉我,你们的安全屋究竟在哪,我会帮你为你的人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稍微顿了顿,神秘女人耸着肩膀继续道:“或者,我把你交给我们的老板,把句号变成省略号,后面的内容即便是在暗网上也很难看到,只适合做成光盘录像带,高价出售给全球各地的心理变态...嗯,你懂的。”

  “老实说,从刚刚起,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又是几秒的沉默,卡佩修女忽然挑起了柳眉,一边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神秘女人一边歪着脑袋问道:“你为什么想要知道安全屋的位置?如果只是想要把我们全都杀光的话,你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陪着我浪费时间,而不是和他们一起直接追上去呢?”

  “如果我的马戏团考虑到了我被生擒的可能性,你该怎么办?如果我的马戏团考虑到了我可能会顶不住你们的严刑拷打,你该怎么办?如果他们转移了,你又该怎么办?”

  说到这,卡佩修女眯起了眼睛,一字一顿着质问道:“还是说,出于某些投资上的需要,你认为搞清楚安全屋的位置,比杀光我们还要重要?”

  猛然间,寒芒乍起,就见神秘女人拔出了匕首,直接划向了卡佩修女的喉咙,待卡佩修女仓促横刀,于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中匆忙招架,连连踉跄,她满不在乎着摆了摆手,神色颇为遗憾着道:“真可惜,没能谈拢,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呵,你的反应倒是与我想象的一模一样...”忍着断腿的疼痛,强行稳住身形,卡佩修女嗤笑了一声,唇角间勾勒着莫名的弧度道:“看来,你确实就是我。”

  “不,你又错了,奉我...”迎着卡佩修女的目光,神秘女人,或者说,暗影卡佩轻轻摇头道:“我是你,但也不是你,我是更聪明的你,更理性的你...”

  “所以,我会否定你,否定你那无聊的,滑稽的,毫无理性可言的,自以为虔诚的信仰。”

第130章 不 讲 武 德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