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闻言,米科尔森正欲一跃而下,却见一旁的陈语寒朝他摇了摇头,一边将自己的身体支撑在舱门之外一边柔声开口道:“那就麻烦您了,水月小姐。”
“不麻烦的,倒不如说,这样更好。”对守在舱门之外的米科尔森与陈语寒微微一笑,水月迈开脚步,踏着积水,独自走进了从舷窗投下的昏暗光影之中。
“进入有关部门之前,水月小姐曾是镇魔司的一员,在与江先生缔结了契约之后,为了支持江先生的工作,她主动离开了镇魔司...”趁着水月开始了调查,陈语寒回过头来,对米科尔森轻声解释道:“因为曾同属于镇魔司,所以对于水月小姐的能力,我或多或少是有些了解的,如果想要让她的发挥取得最佳效果,那就必须为她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像我们这种长期与魔女共事的人,身上残留的魔力反而容易影响到她的工作。”
“请问,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听机舱内似乎没有了脚步声,米科尔森略显好奇着问道。
面对米科尔森的提问,陈语寒没有回答,只是浅浅的笑了笑,示意米科尔森留意舱内。
几秒后,就仿佛是为了解答米科尔森的好奇心,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有一道道光点猛然在机舱之内浮现,脱离了座椅,脱离了舱壁,眨眼间便在机舱两侧的座椅上汇聚成了一道道鲜活的人影。
“这是...”望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米科尔森下意识的瞪大了双眼。
“回溯,这就是水月小姐的能力...”与米科尔森一同注视着舱内的奇景,陈语寒轻笑着解答道:“通过情报提供的坠机时间,捕捉机舱之内的魔力残留,从而以影像的方式回溯出坠机之前的舱内状况。”
“不可思议,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来自天朝的魔女吗...”于此刻,饶是与温迪戈缔结了契约的米科尔森,也对魔女这一存在有了崭新的认知,见对面座椅上清晰排列着梅塔特隆、加百列、白慕青以及克拉丝修女的清晰身影,他迫不及待着俯下了身子,将头探进了机舱之内。
紧接着,米科尔森愣住了,因为他发现,在机舱另一侧的座椅上,被帕拉克莉丝、六月香、楚诗瑶以及小早川美纪簇拥在中间的并不是李夜行的身影,而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黑暗,一切动作与姿势,皆无法被捕捉。
另一边,机舱内,似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水月愣在了原地,望向着黑影的目光中满是疑惑与错愕。
“不必纠结,那就是我们要找的李先生...”与米科尔森和水月一样,第一时间便留意到了机舱之内的景象,陈语寒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异色,不慌不忙着解释道:“水月小姐的能力也并不是万能的,偶尔也会无法回溯某一部分的魔力残留。”
“可那是...”听到了陈语寒的强行解释,水月古怪着神色,正想争辩些什么,却见陈语寒猛地伸手指向了舱内,同时高声提醒道:“等等!看他们!他们全部望向了驾驶舱!驾驶舱里可能发生了什么异常!”
“好像...没有...”立刻被陈语寒的提醒吸引了注意力,舱内的水月偏过了头,一边侧身观察着驾驶舱的情况一边面露疑惑着道:“驾驶舱内有两名驾驶员,看装束应当是圣十字教会的修女与神父,且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机舱门外,米科尔森并没有在意水月,只是死死的盯着机舱之内的状况,待到几秒之后,就见帕拉克莉丝的身影率先起身,紧接着便是梅塔特隆,看样子似乎是在说些什么,紧接着,梅塔特隆的身影猛地迈开了双腿,直接冲向了驾驶舱,与此同时,克拉丝修女的身影突兀着爆发出了一道强光,只一瞬间,所有身影全部重新化作了光粒,争先恐后着飞向了四面八方的舱壁,只留下机舱内部空空如也,如同从未有人登上过直升机。
“原来如此,他们就是这样从直升机里消失的...”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米科尔森直起身来,轻声开口道:“这个情况,倒是和黑匣子的分析结果完全吻合。”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飞进了某个魔女的结界里,但看消失时的情形,好像又有点不太像...”玉指抵着下巴,水月柳眉微蹙,兀自呢喃着道:“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奇怪,而且,为什么李先生的回溯会呈现出这样的状态,简直就像...刻意不允许别人窥探一样...”
对于回溯的结果,米科尔森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次回溯只是印证了此前的判断而已,水月倒是有些疑惑,尤其无法理解李夜行那堪称诡异的状态,三人之中,唯有陈语寒眉头越皱越紧,神色越发严肃,两眼中透着说不出的凝重,就仿佛是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真的是一头撞进了魔女结界里,那么正常情况应该是驾驶舱内的两人最先消失,然后机舱内的所有人按照由前到后的顺序一个一个消失才对,可从刚刚的回溯结果来看,直升机内的乘员们分明是不分先后,同时消失掉了...
而且,在所有人同时消失的一瞬间,那个坐在白小姐身边的人,她好像发光了...
念及于此,陈语寒回过头来,对身旁的米科尔森沉声询问道:“米科尔森先生,刚刚那个突然发光了的女人,能核实她的身份吗?”
“不必核实了,她是克拉丝修女,圣十字教会肃清部队的一员...”面对陈语寒的提问,米科尔森迅速回答道:“当初在伊拉克时,她确确实实也跟着一起登上了直升机...”
说到这,米科尔森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继续开口道:“这位修女的身份,其实稍微有些复杂,尤其是在考虑到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可能仍然是肿胀之女的情况下...”
“明白了...”得到了米科尔森的答案,陈语寒再度将头探进了机舱,对机舱内的水月一脸正色道:“水月小姐,请重新回溯一次,只回溯他们消失时的全过程就好。”
“明白了。”轻轻点了点头,水月闭上双眼,又一次展开了回溯,以清晰影像的方式,将机舱内众人从望向驾驶舱到全员消失的过程重新展示了一遍。
这一回,陈语寒观察的异常仔细,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找到了心头那股诡异违和感的来源...
的确,他们没有进入魔女结界...
那些他们消失之后留下的光点,并不是因回溯的结束而自然产生的,那些光点,是对当初机舱内部真实情况的还原!光点的消散也并不是因为回溯的结束而自然回归到了各自残留的魔力痕迹中,而是真的穿越了机舱的内壁!跑到了机舱的外面!
没错!机舱内的人并不是因为直升机的飞行而进入了什么地方!恰恰相反!他们是在进入了意大利领空的一瞬间!被某种力量给强行拉走了!而且从光点消失的位置来看,他们还很有可能被拉扯向了不同的方向!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到底被拉到哪里去了呢?
猛然间,脑海中闪过了前几天有关部门向镇魔司方面进行过的神秘学咨询,以及那些已经被镇魔司内的神秘学专家们挂上了墙壁,当成课题来细致研究的神秘学符号,陈语寒瞳孔一缩,仓促回头,对米科尔森急声询问道:“米科尔森先生!你们只检测过意大利北方边境线附近的大气魔力浓度吗?!”
“是的,没错...”搞不懂陈语寒的反应为何会如此激烈,米科尔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同时轻声回答道:“因为李先生他们是在边境线附近失踪的,直升机也是在边境线附近坠落的。”
“米科尔森先生!请立刻联络空军基地方面!要他们就地测量空军基地内的大气魔力浓度!”直视着米科尔森的双眼,陈语寒急切催促道:“要快!”
“我明白了...”虽然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能从陈语寒的态度中感觉到问题的紧迫和严重,米科尔森果断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号码,同时语速飞快着催促道:“替我联络技术部,立刻打开设备,检测阿维亚诺空军基地内的大气魔力浓度,要快...”
或许只是几分钟,却又漫长的好似度过了一个世纪,半晌后,就见提着手机的米科尔森陡然变了脸色,语气难掩惊愕着道:“什么?!阿维亚诺空军基地内的大气魔力浓度高出了基准值将近两个百分点?!你确定我们的设备没有出故障吗?!”
另一边,从米科尔森那里得到了自己最为担心的答案,陈语寒眉眼低垂,幽幽着吐出了一口长气。
果然,大气魔力浓度飙升了将近两个百分点的地区并不仅仅局限于意大利的北部边境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已经出现在了整个意大利全境,只是因为之前水城基地一直在围绕边境线附近进行排查,再加上两个百分点的升高并不会快速作用在人体上,所以才没有发现这种摆在眼前的异常状况...
就像之前镇魔司收到的那道诡异法阵,是利用整个中东地区的怨念来制造出一个发狂的天使一样,这一次,肿胀之女要汲取整个拱卫圣所之国的信仰,来施展一场前无古人的国家级超大魔法!
第36章 训 犬 有 方
光线自上方斜射而下,穿过了高大的门洞,照亮了由巨大砖石堆砌而成的古旧墙壁,昏暗中,烟蒂自石阶层层滚落,拉扯着丝丝的白雾,迸溅出些许零零碎碎的火星。
隐约间,有沉闷的脚步声响起,在并不封闭的石廊间回荡,紧接着,斜跨步枪的李夜行踏出了阴影,面无表情。
顺着石阶,一路向下,眼中景色,豁然开朗,那是一座由巨石方砖堆砌而起的小城,带着独特的层次感,被整个镶嵌进了环绕着绿树的高耸山丘之中,比起城镇,倒更像是一座依山而立的庞大古堡,城中石径更是四通八达,高低错落,少有宽阔,多显狭长,如若行走在其间,定会惊讶于那些本该种植在道路两旁的树木,时而出现在脚下,时而又出现在房顶,为整座小城的布局带来一种超乎寻常的立体。
就是这样一座如此独特的小城,却不仅仅存在于李夜行的脚下,同时也倒悬在李夜行的头顶,由高到低,由内而外,宛若镜像,一一对应,虽不算车水马龙,灯火繁华,可比起眼前这片空无一人的死寂与萧索,也仍旧多出了几分盎然的生气。
当然,这一切并不包括那辆停泊在路边的黑色老爷车,以及独自亭亭于老爷车旁的窈窕背影,在李夜行看来,只要那道背影还在,头顶的倒悬之城与自己的身之所处便永远没什么可比性。
虽说如果可以的话,李夜行还是希望能将那道窈窕身影尽快带出去,毕竟这里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二人世界,不仅有风景如画的欧洲小城,还有两个来自圣十字教会的恼人神棍,更别说,等待着他的可不仅仅只有眼前之人。
想到这,李夜行走上了前去,同时轻声呼唤道:“慕青,天快黑了,回去吧。”
“野狗,你看那边...”并没有回应李夜行,而是抬手指向了不远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半座小城,白慕青扶着路边的栏杆,语气间透着淡淡的兴奋道:“所有的叶子都是绿的,就那里是红色的。”
顺着白慕青的指引,李夜行微微眯起了眼睛,就见几十米外的粗糙石墙上爬满了挂着绿叶的藤蔓,唯独中间一片呈现着鲜艳的火红,看上去分外惹眼。
“野狗,你说为什么周围的叶子全是绿的,就只有中间那一片是红色的?”缓缓着转过了身子,将李夜行的侧脸倒映进眼眸,神色间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白慕青兴致勃勃着问道。
另一边,面对白慕青的提问,李夜行正思索着是不是该说上几句土到掉渣的情话,却又猛然意识到放松了警惕的似乎不仅仅是白慕青,也包括许久没有遇敌的自己,于是他漠然回头,一脸正色着回答道:“品种不同。”
只可惜,这个有些不解风情的答案,并没有能败坏掉白慕青的兴致,因为只要开口的人是李夜行,不论是耿直过头的回答还是土到掉渣的情话,都能符合白慕青对浪漫的期待,所以,在对李夜行露出了一个满意且甜蜜的微笑之后,她无视了李夜行那越发微妙的目光,一边俯瞰着眼前的半座小城一边轻声感慨道:“佩鲁贾,太棒了,和克雷莫纳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是啊,佩鲁贾,太棒了,可惜再往南就没路走了...
幽幽着翻了个白眼,怀着有些复杂的心情,李夜行转过头来,望向了南方,就见在那宛若被狠狠砍了一刀的南方边界线上,赫然耸立着一座恐怖的悬崖,高度达到上千米,与地面呈现着九十度角的垂直,就好像一块被从中间切开的生日蛋糕,暴露出了层次分明的古老岩壁。
就是这座山,好像是叫中间...中央...什么山脉来着的,昨天把帕克利亚那个神棍给吓了个够呛,多搞笑啊,神棍竟然被邪门玩意给吓到了...
不过,该说不说,从这么近的位置看过去,也确实是挺吓人的,这要出了个山洪泥石流什么的,或者山体垮塌了之类的,我们怕是要和这座建在土坡上的小城一起被埋下去...
虽然考虑到这种边界的奇怪特性,那座山肯定不会真的垮下来,我们也肯定不会真的被埋下去就是了,但从另一个角度上讲,想要爬上去,翻过去,那肯定是想都别想了,能不能找到攀岩工具姑且不谈,将近两千米的悬崖,还光滑的跟个镜子似的,就算把我们这帮人全都给累死了,也肯定别想爬上去的...
啧,到头了啊,没路走了啊,明明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见着呢...
思路什么的,也是一点都没有,被困快要两天了,这他女马可怎么出去啊...
伴随着一夜过去,时间来到了10月17日,在李夜行的坚持下,众人围绕着接壤在一起的城市边境来回寻找,终于是寻到了一条勉强可供汽车通行的街道,让李夜行成功将这辆手动打火的老爷车从克雷莫纳开进了佩鲁贾。
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是了,因为不同于地势相对平坦的克雷莫纳,在佩鲁贾的山坡上,能供汽车通行的道路实属不多,再加上南面又被切割过后的中央亚平宁山脉阻拦,即便众人拗不过李夜行,一起陪着李夜行为老爷车找到了备用燃油,却也依然改变不了老爷车即将失去作用的现实。
或许,也正是因为南进之路被阻拦,所以众人才愿意向李夜行妥协,因为除了李夜行的有备无患计划以外,众人实在是无事可做了,毫无疑问,自救式的调查工作已经陷入了瓶颈,虽然所有人都不觉得自己会被一直困在这个结界里,但队伍之中的卡佩修女已经开始认真计算两座城市之中的食物储备,并尝试着去考虑自己种植农作物的可行性了。
“他们还在安全屋里吗?”半晌的沉默后,似是捕捉到了李夜行的焦虑,白慕青轻声询问道。
面对白慕青的问询,李夜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着点了点头。
“他们在做什么?”见状,白慕青继续询问道。
这一回,李夜行翻了个白眼,脸上流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厌烦。
“哦,我明白了...”回想起下午的探索中,帕克利亚神父好像从佩鲁贾的教堂里顺走了一个小十字架,白慕青抵着下巴,煞有介事道:“明天就是星期日了,按照圣十字教会的教规,他们两个应该是要做弥撒的,会提前一天准备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弥个寄吧...”罕见的在白慕青面前爆出了脏话,李夜行垮起一张死人脸来,语气间透着淡淡的责怪道:“我们,正玩命呢,他们,却放松警惕了,你也一样,这样搞,要没命的。”
“是你太焦虑了,野狗...”伸手握住了李夜行的手腕,白慕青低声劝解道:“能想到的,我们现阶段都想过了,能做到的,我们现阶段也都做完了,至于剩下的,就算你干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的,还不如先放空情绪,然后再重新冷静思考呢。”
“可还有,帕拉克莉丝、六月香...”
闻言,李夜行正想说些什么,却见白慕青晃了晃他的手臂,同时柳眉微蹙着道:“野狗,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们不是你的花瓶,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了,没遇见你的时候,我那二十多年,她们那几百年上千年的,不也一样活过来了吗?不也打赢了一次又一次战斗吗?你能不能收一收你那套男性沙文主义的做派?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立刻,李夜行不说话了,白老师的教诲,他一般都是服从的。
“很好...”另一边,见李夜行虽不再言语,却也依旧别扭着一副脸色,白慕青伸手挠了挠李夜行的下巴,一边拉扯着李夜行的手腕一边柔声轻笑道:“现在,别纠结了,当我的护花使者,先把我送回安全屋吧。”
第37章 极 限 运 动
上层太过显眼,底层没有视野,这一次的安全屋,被李夜行选择在了山坡小城佩鲁贾的中间,地点是一家隐藏在逼仄石巷之中的小旅馆,挂着完全读不懂的意大利招牌,老实说,李夜行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把自己的旅馆藏在这种地方,如果只是外地游客,恐怕完全没法找到,拿来当做临时安全屋,反倒是刚刚好。
牵着白慕青的纤纤素手,登上了光线昏暗的砖石台阶,推开了只容一人通过的陈旧木门,踏入了堪称寒酸的狭小大厅,待摸着扶手上了楼梯,穿过了豁然宽敞的二层走廊,李夜行迈着沉稳的脚步,直接走进了那个临近着消防通道的房间,就见此时此刻,房间靠窗的角落里已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口袋包裹,除面包泡面矿泉水以外,还多出了不少本地零食与果汁饮料。
当然,最为显眼的,还要属那个立在床头柜上的木制十字架,雕刻着受难的圣人,倚靠着整洁的白墙,位于两张双人大床的中间,规格足有成年人小臂那般长,而将其布置在了那里的帕克利亚神父与卡佩修女就分别坐在两侧的大床上,虽没有开口祈祷,神色间却满是虔诚。
“你们回来了。”或许是因为立起了十字架,帕克利亚神父久违的迎来了好心情,竟主动向李夜行打起了招呼。
“你们想吃披萨吗?”与帕克利亚神父一样,卡佩修女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错,迎着李夜行与白慕青的目光,她站起身来,轻笑着开口道:“我在一楼的后厨里发现了木柴和烤炉,如果你们想吃披萨的话,我们可以趁着天黑之前一起去搜集一些食材。”
一听这话,李夜行直接把眼睛瞪得老大。
卧槽!还烤披萨?!你他女马想点狼烟是吧?!
再说了!要能起火下厨!老子早亲自上了!还他女马轮得到你在这烤饼?!
“卡佩修女,这听上去可不像是个好主意...”眼见李夜行眉头直跳,大有一副要原地起爆的架势,白慕青赶忙上前,婉言拒绝道:“别忘了,我们可不是为了度假才来这里的。”
“好吧,您说的也对...”看了看脸色阴沉到快要滴出尸油的李夜行,又看了看挤眉弄眼的白慕青,卡佩修女放弃了披萨,语气间透着淡淡的惋惜道:“我们不是来度假的,谨慎一点总是不会出错的。”
长长着吐出了一口气,缓解胸腔之中的压抑,李夜行越过了卡佩修女,径直来到了窗户前,先是将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重新确认了窗外的视野,随即便兀自蹲下了身子,开始拆解起房间角落里的口袋...
从零食和饮料开始拆起。
“明天我们要做些什么?继续在这座城市里调查吗?还是先返回克雷莫纳?”见房间之内的氛围似乎有些尴尬,帕克利亚神父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从这里向南望,不论是低头看还是抬头看,都会被山挡住视野,我们不知道山的另一边是什么,或许会是其他的城市,也有可能像克雷莫纳北部一样直接到达这个结界的边界,但如果回头的话,我们能做的可能就只剩下了在几个安全屋之间流窜,很难再有进一步的收获...”
言及与此,帕克利亚神父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里的李夜行,待李夜行因察觉到他的视线而停止了整理,就见他稍作斟酌,沉声继续道:“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希望能继续探查佩鲁贾的南方边界,在我的记忆里,这里的最高海拔应该是接近五百米,与此同时,中央亚平宁山脉的高度应该会向着边界的两侧降低,如果今天的目测没有出错的话,只要选择足够合理的路线,我们想要登上悬崖,就只需要攀爬大概八百米左右的距离。”
“八百米,在没有明显地势改变的悬崖上徒手攀岩...”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鬼故事,卡佩修女柳眉紧蹙着道:“帕克利亚神父,你的主意比烤披萨还要糟糕。”
“并不是徒手攀岩,等明天天亮以后,我们可以在两座城市之间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供安全攀岩的护具...”轻轻摇了摇头,帕克利亚神父一脸正色道:“由我和李先生率先开始攀爬,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就可以为你和白小姐吊起一条用来攀爬悬崖的绳索...”
说着,帕克利亚神父再度将视线移向了李夜行,同时沉声询问道:“李先生,你有攀岩经验吗?”
啊,有的,在非洲,只爬过两百米,不过没有护具,纯徒手,而且因为是在晚上,所以还得叼着手电筒,爬上去之后,我直接从后屁股捅烂了一伙本地武装,好让那群白吃干饭的黑皮绿帽子兵能从正面突破那片铁桶似的防御阵地,就这一趟,人都赚翻了,花钱请我的当地军阀连钱都不付了,直接丢给我一破口袋,让我去钻石矿的矿坑里随便装,只要一只手能提的走,就都是我的,回了老窝自后,全让我散给花街里的姐姐妹妹们了,其中那个和我睡的最多的还给自己打了个钻戒来着...
等等,钻戒?!
猛然间,李夜行愣住了,他突兀意识到,前世时那个无血无泪的自己好像一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不,错过了也好...
“李先生,李先生?”耳边传来了阵阵呼唤,将李夜行的思绪从前世拉扯回了现实,待他下意识的回过了头,就见帕克利亚神父前倾身体,一脸严肃着问道:“我的建议,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干瞪眼看!这辈子虽然也算是认真练过了,但身体的性能目前恐怕还没法和前世的时候比,八百米,我真怀疑这高度能爬死我自己...
更何况,既然要上高度了,那咱们要面对的,可就不仅仅是高度的问题了...
想到这,李夜行漠然回头,将目光投向了白慕青。
“咳咳,有这样一个情况,我之前忘了和大家提起了...”另一边,面对李夜行的视线,白慕青清了清嗓子,掩藏住尴尬,神色间透着略显做作的清冷道:“昨天在调查克雷莫纳北方边界的时候,我使用了镇魔司一脉相承的术式,能够让我以肉眼捕捉到魔力痕迹,然后,我发现,在这个结界里,越往高处,大气中的魔力浓度就越高,南边那座悬崖,最高处的高度在一千九百米左右,到了这个高度,空气相对稀薄先不说,光是魔力浓度恐怕就已经和魔女结界无异了...”
说到这,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因为惧怕攀岩而胡说八道,白慕青提起了手腕,露出了自己的腕表,一边激活检测功能一边沉声继续道:“你们看,虽然便携设备的检测区间在百分之十左右,但这里才海拔两百米,数据就已经有明显变化了,只是因为我们的对魔力适应性好像都挺高的,所以还不至于受到影响罢了。”
此话一出,帕克利亚神父直接皱起了眉头,卡佩修女更是瞪大了双眼,语气间透着淡淡的愠怒道:“白小姐,如此重要的情报,你为什么昨天的时候不说?”
“因为没必要...”面对卡佩修女的诘问,白慕青撒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俏脸上摆着不似作假的无辜道:“毕竟昨天的时候,没有人能想到我们可能要去爬一座将近两千米高的悬崖。”
第38章 风 险 重 重
之前,在克雷莫纳的北方边界,白慕青通过开天眼,观测到了萦绕在结界上空且颜色与天使圣光完全一致的超高浓度魔力环境,出于保险起见,她只是将自己的发现偷偷告知给了李夜行,并未传达给同样身处于队伍之中的帕克利亚神父与卡佩修女。
所以,当完全不知情的帕克利亚神父提出要攀登中央亚平宁山脉时,白慕青便知道,自己没法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的确,对于旅馆房间里的众人而言,攀爬高度达到八百米左右的悬崖虽十分困难,危险重重,但在安全护具的保障下,却也不算是一个绝对无法完成的挑战,更别提中央亚平宁山脉的山脊海拔只有一千九百米,还远远不至于造成缺氧反应,如此看来,帕克利亚神父的建议似乎具备着相当不低的可行性。
然而,如果将白慕青提供的情报也一并考虑在内,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八百米的攀岩高度,必然会对攀登者的体力造成极大的消耗,而在这个结界之中,越是向上,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就越高,在没有魔力抑制剂的情况下,攀登者的行动能力与精神意志会被进一步摧残,随着身处高度的提升而变得愈发虚弱,一旦攀岩过程不顺利,耗费时间过久,甚至还会出现攀岩途中陷入休克的风险。
其次,即便能够顺利登上悬崖,抵达中央亚平宁山脉的山脊,众人也将不可避免的长期暴露在超高魔力浓度环境里,被迫在极大概率无路可走的崎岖山地中行进,如果前方山脊直通结界的南部边境,那么众人能否安全返回将会变成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如果前方山脊的尽头是另一座城市,那么众人如何攀下山脊对面的悬崖又将变成另一个同样严峻的问题,更别提眼下没有人能排除掉在山脊上遇敌的可能性,一旦遇敌,所有人都将陷入进退不得,环境险恶,补给断绝,只能等死的糟糕境地。
故此,由白慕青提供的情报,几乎彻底否决了攀登悬崖这一建议的可行性。
“真见鬼...”联想到李夜行面对攀岩建议的奇怪反应,以及之前在克雷莫纳北部边境时白慕青与李夜行之间的鬼鬼祟祟,虽然搞不懂白慕青为何要隐瞒情报,但在意识到对方所言非虚之后,帕克利亚神父还是将十指探进了发丝之间,用力抓起了自己的头皮,不仅呼吸越发急促,就连额角上也隐隐着暴起了青筋。
“别这样,帕克利亚神父...”眼见帕克利亚神父的情绪似乎有些失控,卡佩修女连忙上前,俯身安慰道:“当前一切困境,皆是吾主的试炼,唯有保持清晰冷静的思考,才能发现主为我们留下的门与窗。”
相比于卡佩修女的言语安慰,李夜行的反应无疑要实用的多,他直接从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立起了身子,缓步来到了帕克利亚神父的面前,并不慌不忙的朝着帕克利亚神父递去了一支香烟。
几秒后,带着尼古丁的糟糕味道,白雾在昏暗中袅袅升腾,帕克利亚神父用力的吸着香烟,脸色果真舒缓了许多,任由白慕青蹙起柳眉,兀自后退,不声不响着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先吃点东西吧,关于明天的日程,我们可以边吃边聊...”最终,还是卡佩修女率先打破了房间之中的短暂沉默,一边环视着周围的众人一边轻笑着开口道:“每一餐都吃面包,难免会有些乏味,所以趁着今天下午搜集物资的时候,我和白小姐特地挑选了不少零食来着...”
于是,就这样,在吃了将近两天的面包与泡面之后,高热甜点与垃圾食品被首次列入了众人的食谱,帕克利亚神父吸完了香烟,与卡佩修女一同开始了餐前祷告,而李夜行则落座床边,在白慕青的帮助下整理起了乱七八糟的口袋,直至另一边完成了祈祷,才将需要留存于安全屋内的存储物资从众多口袋之中分离开来。
“明天我们要做些什么?”像是真心询问,又像是在自问自答,帕克利亚神父撕扯着巧克力酥饼的包装袋,声音略显低沉着道:“如果无法爬上悬崖,继续向南前进,我们就只能选择走回头路了。”
“或许我们应该尝试转换一下思路...”将手中的提拉米苏折断成两块,卡佩修女轻声提议道:“先是克雷莫纳,然后是佩鲁贾,紧接着就是中央亚平宁山脉,如果只是为了困住我们,那个魔鬼大可不必拼凑起两座甚至可能更多的城市,换句话说,这两座城市,包括中央亚平宁山脉,它们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共性或者特殊性,而找到这种共性或者特殊性,说不定就能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两座城市,一片山脉,能有什么共性和特殊性...”因为对意大利有些缺乏了解,所以便只能拼命回想一路走来的细节,白慕青捏着手里的肉松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似自言自语般轻声呢喃着道:“历史地位,宗教信仰,艺术价值,神秘底蕴...”
“这三个点,相隔很远,但都大致处在亚平宁半岛,也就是意大利的中轴线上,而且从克雷莫纳到佩鲁贾,再到中央亚平宁山脉,顺序依次是由北向南,与我们的进行方向吻合...”脑海中浮现出意大利的地图,帕克利亚神父沉声推测道:“如果我们的南面还有其它城市的话,那它大概率会是一座位于中央亚平宁山脉以南,且基本处在半岛中轴线附近的城市,在阿布鲁佐大区,坎帕尼亚大区,或者是巴西利卡塔大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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