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子全是混沌魔女该怎么办? 第280章

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所以,在上京的招待所里,隔着墙听你们唱了大半宿的戏之后,我对自己说:算了,白慕青,别想了,去她们的吧,反正你从小接受的就是这样的婚恋观念嘛,爱情不能独属于自己又能怎么样呢?看看他,他总盯着你,盯着你的腿看个不停,他肯定也对你有想法,稍微给他一点暗示就好,你肯定能够拿得下他,也肯定拿得下他身边那几位人来疯似的魔女...”

  双手已于不自觉间离开了白慕青的双腿,想要触碰,却又不敢触碰,就那么悬在半空之中,深沉的夜色下,李夜行低着头,垂下了微长的黑发,将脸藏进了浓重的黑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后来,我忍不住向你表白了,我们在一起了,我又拿下了六月香,甚至就连帕拉克莉丝那个小疯子也默许了,更别提诗瑶从一开始就不反对的,我觉得我已经赢下了...”双眼凝望着巴格达的夜景,倒映出一片璀璨的灯光,白慕青并没有留意到李夜行的反应,只是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同时略带着几分调侃道:“可惜,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了...”

  “这根本不是我如何看待爱情的问题,不是我主观能够接受就可以和你在一起的问题,这是我配不配的问题,是我配不配混在一群与你缔结了契约的S级魔女们之间,还敢堂而皇之以你未婚妻自居的问题...”

  “说句实话,因为一直在顾及你的面子,所以我从来没和你提起过,你写的那本小说,真的烂透了,文笔也好,情节也好,都烂透了,哪怕放在网络小说里也是绝对的三流作品,可现在,我竟然觉得一点都不奇怪了,因为你就是那种三流网络小说的男主角,你太强了,强大的像个怪物一样,简直就跟那些小说里的天选之人似的...”

  “你能在几十名武装分子的绞杀下成功突围并且毫发无伤,能杀穿缅甸小军阀的大本营,能打赢驾驶对魔女装甲的水城特工,能一个人追着一大群恐怖分子的屁股跑,还赤手空拳打翻了他们的头领,你甚至在东京塔上当了一回货真价实的救世主,就在昨天,你又一次阻止了神秘暴露,布洛克先生在进行作战汇报时直呼你是天朝队长,钢铁之躯,所向披靡,不可战胜,他对你的描述,简直比你写的小说还要鬼扯...”

  “还有围着你打转的她们,那就更不用提了,随随便便就能一拳轰出音爆,超音速飞行更是家常便饭,为她们善后的A国人都被吓傻了,直言说她们战斗过的地方简直就像是被核弹给轰炸了一样,壕沟里的沙子都被烤成玻璃了...”

  “至于说我嘛,那可真是太棒了,沪上分局的传声喇叭,传声工作从天朝做到E国,我的任务就是被你挂在腰上,等见了夜隐魔道会之后就取下来,按播放键,把我们的政策和镇魔司的渊源照本宣科的解释一遍,也许带着我去都不如带一支录音笔,还能省下机票钱,一进办公室就立马甩到桌上,让那位会长小姐自己去听,总好过让我像个白痴一样在通讯器里大呼小叫,丢人丢到跨越国界...”

  说着,白慕青扬起了头,将杯中红酒再次饮尽,待柔荑拭过唇角之后,她一边将视线移向了李夜行一边摊开着自己的双手,眉眼间挂着一丝淡淡的无奈道:“没办法嘛,容貌,金钱,家世,能力,在你们的面前,我近乎约等于什么都没有,我压力好大啊,大到恨不得...恨不得...”

  忽然间,白慕青止住了话音,直到这一刻,她才冷不防的发觉,李夜行好像已经沉默很久了。

  “喂?野狗?你有在听吗?”将手伸向了李夜行,在李夜行的面前轻轻晃了晃,白慕青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对李夜行柳眉轻挑着道:“不抬头也就算了,连按摩都停了,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听我说话真就有那么无聊吗?还是说...”

  言至此处,再度停住,借着天台的微弱灯光,白慕青赫然发现,李夜行那若即若离的双手似乎正在隐隐的颤抖。

  就仿佛是被冻结了时间,白慕青突兀着呆坐在了藤椅上。

  等等...我刚刚...到底都和野狗说了些什么鬼话?

  “对不起,慕青...”头颅越垂越低,体态近乎佝偻,双手越抬越高,没入发丝之中,伴随着十指渐渐握紧,将发丝夹在了指缝之间,李夜行藏着表情,语气间透着前所未有的低沉道:“对不起...”

  “不...不是!野狗!不是这样的!”俏脸上瞬间涌出了难以抑制的慌乱,白慕青手脚并用着爬上了李夜行的藤椅,将双手压上了李夜行的肩膀,一边在阴影中竭力找寻着李夜行的眼睛一边急切到近乎语无伦次道:“我...我开玩笑呢!就...自嘲!自嘲懂吗?!那种脱口秀笑话!我想活跃气氛来着!再说了!我都喝醉了!你别把我的醉话往心里听啊!”

  “对不起,慕青...”

  对白慕青那略显苍白的解释置若罔闻,李夜行自顾自的低着头,抓着头发,似自言自语一般不停的重复着,呢喃着...

  “对不起,慕青...”

  “对不起...”

第286章 做 你 的 狗

  有些事情,早该察觉到的。

  早在阿萨德空军基地的军官办公室里,面对白人准将那暗戳戳的换人申请时,就该察觉到的,早在回到缅甸,面对白慕青那透着幽怨的细碎呢喃时,就该察觉到的,早在东京塔上,听到白慕青那歇斯底里又语无伦次的哭诉时,就该察觉到的,甚至于说,早在东急酒店的房间里,冲动吻住了白慕青的樱唇时,就该提前有所察觉的。

  那么,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吗?

  怎么可能呢?明明白慕青已经不止一次的隐晦提及过了,敏锐如李夜行这般,怎么可能会完全察觉不到呢?如果真的察觉不到,走进天台之前他又何必要重新沐浴呢?何必要等身上的吻痕全部消散呢?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所谓的第一次的仪式感吗?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丁点原因是担心白慕青会胡思乱想吗?

  那么,既然已经察觉到了,李夜行真的有细细思索过该如何面对和解决这些问题吗?

  想过的,应该是想过的...

  不!!!你想了个屁!!!

  吻过了!抱过了!从东京塔上活着下来了!把人哄进旅馆里了!你他女马的就觉得一切都万事大吉了!以为只要你爱她,她也爱你,这个只在正常世界里活了二十年出头的普通姑娘,就该像活过了几百年的,几千年的,见惯了三妻四妾五姑六婆以及各种操蛋事,并且还和你缔结了契约的她们一样,陪着你一起玩幸福过家家了!

  就这种事情!还用做什么深度思考吗?!难道不是用屁股都能想得明白吗?!她不是你!她也不是她们!和她们站在一起!她当然会绝望!别说她了!昨天被裹在沙子里拼了命的喊,却就是没法让她们听到的时候!连你自己都他女马绝望了!连你自己都忍不住去想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弱了!在她们这群超音速怪物面前跟个弱不禁风的废物似的!

  那么,为什么不及时安慰她呢?是因为觉得无关紧要吗?

  那可太是了!你牛逼嘛!你前世就牛逼!你横行霸道惯了!你拳打教会神棍!脚踢水城特工!你作死的时候!你的老板不仅不拦着!还给你狂开绿灯!现在!就连走到哪就把流氓耍到哪的A国佬都要卖你面子呢!你多狂啊!更别提还有她们!不用你操心也就算了!还宠着你!惯着你!对你无限容忍!你他女马出轨!反复出轨!她们不仅不会真的生气!回过头来就把你的出轨对象也拉到床上和她们一起打滚!

  真牛逼啊!李夜行!你可真牛逼啊!你要忙着和日本黑社会斗法!忙着和大舅哥斗法!忙着和伊拉克的恐怖分子斗法!忙着和前DEA的疯婆子探员还有那个眼下都不知道跑哪去了的肿胀之女斗法!你忙!你忙死了!你忙着当救世主呢!你哪有空去管当初那个为你哭的歇斯底里的女孩到底是什么心情呢?!

  哦,不,这么说也不对,李夜行,你也不是完全没有顾及她的想法嘛,你分明有认真考虑过要不要把她遣送回国嘛!

  念及于此,李夜行的双拳握得更紧了。

  王八蛋啊,李夜行,你可真是个王八蛋,你要但凡还真爱着她,那你就该自己找一门口径大点的炮!老老实实把自己给轰死!轰成零碎!铲车都铲不起来的那种!省的她们浪费感情!还要费力气把你再拼回去!

  可是,在这之后呢?我到底该怎么说?我又到底该怎么做?就像慕青说的那样,在人与魔女的差距面前,我的所说和所做真的有意义吗?就算我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去爱她,绞尽了脑汁去告诉她我有多爱她,可结果又能怎么样呢?拼命留住她,让她站在她们之间,天天去面对那道跨越不了的鸿沟,这对她来说真的公平吗?真的幸福吗?

  难道...我真的应该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野狗!你...你别这样!你抬头好吗?!你抬头看看我!算我求你了!你抬头看看我好吗?!”

  恍惚间,陷入了无限自责的思绪被白慕青的声音拉回到了现实,李夜行放下了双手,怔怔着抬起了头,有些湿润的眼中不仅透着愧疚,更透着患得患失的无措。

  “没关系的,野狗,没关系的...”于视线相对的一瞬间,白慕青伸出了双手,将李夜行紧紧抱在了怀里,一边抚摸着李夜行的黑发一边柔声低语道:“你不用说对不起,我也没有责怪你,我只是...”

  或许只是些毫无营养的安慰,亦或许只是些言不由衷的哄骗,话到了嘴边,却都没能说出口,直至半晌过后,白慕青才一点点垂下头来,细细磨蹭着李夜行那略长的发丝,同时语气低沉着道:“我就只是...有些害怕,怕我既比不上你,也比不上她们,怕变成累赘,怕有一天,你突然就不要我了,怕有一天,你突然就牺牲了,我甚至...我甚至害怕...你牺牲前,她们都在和你一起并肩战斗,你牺牲时,她们都会和你一起走,只留下我...什么也做不到...就只能...隔着通讯器...远远地听着...”

  “对不起...”沉浸在柔软的冷香里,却又不敢抬手拥抱,李夜行用额头抵着白慕青的锁骨,似梦呓一般低声呢喃着道:“和我在一起,总让你担惊受怕,一点都不高兴,可我却忽视了...”

  “别胡说八道,野狗,我一点都不怀疑,我那么拼命的努力,那么拼命的要去部门里工作,那么拼命的当好一个传声喇叭,就是为了能在那个时候遇见你...”两臂越环越紧,仿佛要把李夜行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白慕青眉眼低垂,睫毛轻颤,唇角勾勒着幸福的弧度道:“过往二十年,我从没有像和你待在一起时那么发自内心的快乐过,和她们斗嘴,吵架,一起看电影,一起说笑话,和你接吻,拥抱,一起下厨,一起入睡,醒来后为你煮一碗热粥,就好像我真的是你的妻子一样...”

  “而且...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也会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总觉得自己...好变态...全都穿进鞋子里什么的...被美纪发现后...丢死人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兴奋...于是就开始盘算着...等第二天早晨...要再来一次...然后当着她们的面走来走去...学帕拉克莉丝那个小疯子...她喜欢炫耀...那么...我也炫耀...”

  说着,或许是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白慕青满面羞赧,生硬着转移了话题,一边微微偏过了头一边故作严肃着道:“总之,野狗,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有些时候我确实会觉得患得患失,会觉得担惊受怕,会吃醋,会压力大,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从没有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感到后悔过...”

  “更何况,爱情也好,婚姻也好,本来就是这样的吧,要和有科研精神的学者在一起,就要接受对方的生活重心不是自己,要和戍守边疆的军人在一起,就要忍受常年不能相见的分隔两地...”

  言及与此,白慕青放开了环抱着李夜行的两臂,将双手抚上了李夜行的面颊,待与李夜行四目相对,她勾着唇角,轻声浅笑道:“更何况,这个男人是你,身边本就没有给像我这样的人类女人留下席位,你能如此的爱我,她们能如此的接纳我,这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相比之下,我只是付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我会向你抱怨,也不是因为我对你和她们有什么不满,我也有不想和你讲道理的时候,谁让你说你爱我呢?”

  “那么,我的代价,是什么?”仍旧浸没在挥之不去的负罪感中,李夜行低声询问道:“我这种人,能被你,能被你们,这样爱着,我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这种事不是明摆着的吗?”玉指轻勾过李夜行鼻梁上的创可贴,白慕青柔声回应道:“从椿州,到布里斯托尔,从密支那,到东京,再到如今的伊拉克,你一直都在为我们赌命,赌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你从不认为这些是代价,也从不认为我和她们的爱是你应得的,因为你总是这样,总觉得不论为我们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就够了吗?”神色间仍萦绕着迟疑,李夜行声音低沉,再次询问道。

  “这样当然够了...”白色浴袍缓缓滑落,露出着点缀着黑色蕾丝的雪白肌肤,借着头顶夜色与远方光影的柔和映照,白慕青闭上双眼,俯下身来,轻轻抵上了李夜行的额头,同时低声呢喃道:“倒不如说,比起这样,我宁可你亏欠我们,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我心爱的男人为了我们,把自己的性命拿去当筹码了...”

  “真的,不再考虑了吗?”嗅着白慕青的淡淡冷香,李夜行犹有些纠结道:“我现在,真的很怕,有一天,你会后悔...”

  “男人不能说不行,这可是你自找的,事到如今,别想再把我甩开了,你要对我负责到底...”感受着来自李夜行的温热鼻息,白慕青轻声低语道:“更何况,就算有一天,我真的会后悔,那也只会后悔我们之间什么都没能留下,所以,今天,你必须要了我,把未来可能会纠缠我一生的悔恨,彻底扼杀...”

  “白老师...”鼻尖与鼻尖隐隐磨蹭着,李夜行低声询问道:“我可以,做你的狗吗?”

  “你难道不已经是了吗?”双手自李夜行的面颊缓缓滑落,白慕青轻笑着反问道。

  “白老师...”好似课堂发言的羞怯小学生,李夜行瘪着嘴巴,瓮里瓮气着问道:“我项圈呢?”

  “购物车里呢,我给你挑了个黑色的,可帅了...”

  伴随着一声暗含羞赧的回答,白慕青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吻住了李夜行。

  时间早已过了午夜,缓步迈向着凌晨两点,巴格达的街头虽仍有灯光闪烁,却再难寻觅到夜游的人影,目之所及,底格里斯河宛若镜面,映出了河岸两侧的灯火阑珊,又好像一条点缀着光芒的漆黑色缎带,一动不动的趴伏着,静静守望着那片被旖旎与热烈一同包裹的酒店天台。

第287章 过 意 不 去

  “哦吼?看看是谁回来了?这不是我们的假正经吗?怎么样?和凡人的独处时光还愉快吗?初次体验还顺利吗?难道不想发表些一本正经的感想吗?”

  “离...离我远一点!别爬上来啊!感觉怪死了!”

  “看来这一次,慕青是真的把自己完全托付给夜行了呢,不过,我怎么总记得,我们之中好像有人说过,要坚决反对婚前行为,绝对不会和夜行之间发生些什么来着...”

  “那...那是...情况有变...”

  “恭喜白家姐姐,从今日起,我们便是真正的好姐妹了,只是不知白家姐姐的肚子何时才能大起来,诗瑶可是好生期待呢...”

  “别胡说八道了!哪有第一次就...等等!诗瑶!怎么连你也...”

  “嗯?!让我看看!!!”

  “美纪!你...你发的什么疯?!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和野狗已经洗过澡了啊!你...啊嘶——疼死了!你有病吧你?!”

  抱着有些疲惫的白慕青,回到了亮着昏暗灯光的卧室里,待将怀中的女孩摆上了大床之后,李夜行独自离开了卧室,任由等候已久的魔女们一拥而上,将白慕青团团包围,惹出一片相当没品的娇笑声与怒骂声。

  脚步穿过了昏暗的客厅,停滞在了柔软的沙发前,李夜行默默转过了身子,不声不响的坐在了加百列的身旁。

  从李夜行解决了卧室之内的战斗,到李夜行带着白慕青返回卧室,中间相隔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而在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加百列的坐姿始终未曾变化过,哪怕李夜行坐到了她的身旁,她也没有睁开眼睛,就仿佛是老僧入定,又好像是对周遭的一切不甚在意。

  “我们,等一会,要睡了。”不知过了多久,李夜行主动开口道。

  “早点休息吧,李先生...”依旧微微颔首,加百列一本正经着应和道:“愿吾主庇佑您步入温柔的梦乡。”

  “这间屋里,就一张床...”总觉得加百列和自己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李夜行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着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她们,挤一挤,睡一起,我在这里,睡沙发就行。”

  “首先,李先生,这并不是一个合理的建议,比起独自睡在沙发上,您更应该与她们相拥而眠,虽然她们和我都与您缔结了契约,可如果要因为我而让您不能同她们一起入睡,很难保证她们会不会对我心生不满...”轻轻摇了摇头,加百列沉声反驳道:“其次,李先生,请不要忘记,吾主的使徒本就不需要睡眠。”

  “我们,睡在屋里,你自己,坐在屋外...”注视着加百列的侧颜,李夜行低声道:“总感觉,这样,不太好,毕竟,你是被我们,拉来的。”

  “您大可不必如此的介怀,我也不是因为帕拉克莉丝的强迫而来...”再度摇了摇头,加百列沉声纠正道:“我欠她们一个解释,您也欠我一个解释,我来这里,既是为了向她们解释您与我之间的关系,使她们不必对您起疑,也是为了得到您的解释,解开我自己的疑惑,眼下,她们已经得到了我的解释,而我也已经得到了您的解释,至于说剩下的事情,皆是不足挂齿的小事。”

  “卧室里,应该有,多余的枕头和被子...”仍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李夜行凑近了加百列,同时兀自轻声道:“等一会,我拿给你,总好过,坐到天亮。”

  “谢谢。”这一次,加百列没有继续推辞。

  于是,李夜行站起了身来,返回了卧室,待再次归来之时,手中已多出了一大团的白色被褥,染着阿拉伯风格的蓝色花边,绣着精致华丽的金色纹路。

  “喂!凡人!你要干嘛?!该不会是要把我们全部甩下!陪着加百列那家伙挤沙发吧?!”

  卧室里传出了帕拉克莉丝的呼喊,让人分辨不出究竟是在质问还是在起哄,而李夜行则无视了那叽叽喳喳的吵嚷声,直接坐回到了加百列的身旁,还顺手将怀中的蓬松被褥全部堆在了自己与加百列之间。

  渐渐睁开了银色的眼眸,默默望向了身旁的被褥,几秒后,加百列抬起头来,将莫名微妙的目光投向了正襟危坐的李夜行,同时神色颇为复杂着道:“恕我直言,李先生,您的笨拙令我惊讶,这与您所一贯展现出的冷静与睿智截然不符。”

  “论笨,你,没资格说我...”垮起一张死人脸来,李夜行幽幽着做出了回应,待到片刻的沉默过后,却见他又收敛了神色,一边数着被褥上的金色纹路一边瓮里瓮气着道:“而且,总觉得,什么都不做,不太好,把你带来,像审讯一样对待,审讯过后,又直接晾在这,听我和她们,滚床单,从卧室,滚到天台,来来回回,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给你找...”

  言及与此,李夜行偏过了头,一边藏着满脸的别扭一边小声嘀咕道:“我知道,你的脑袋,是直的,说不需要,大概就是,真不需要,但如果,不能为你,做点什么,我的心里,会不好受,总想着,我和她们,睡在床上,你却自己,坐在这里...就很...不爽,毕竟,对我来说,你和她们,是一样的。”

  伴随着李夜行落下了话音,客厅之内一片寂静,就连卧室里也没了声音,不知是准备入睡还是在集体偷听,昏暗中,加百列怔怔着那对月长石似的眼眸,倒映着李夜行的面容,两侧脸颊之上,更是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淡淡绯红。

  “呃...我...不是...”几秒后,猛然察觉到自己的言语似乎很容易惹人误会,李夜行倏的紧绷了面色,磕磕绊绊着解释道:“我是说,和她们一样,你也和我,缔结了契约,所以...”

  话还没等说完,身旁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待李夜行循着声音回过了头,就见加百列竟是铺开了被褥,蜷缩着躺在了沙发上。

  “的确,主之使徒不会说谎,当我说不需要的时候,我就是真的不需要...”隔着修女头巾,压着柔软的枕头,加百列自被褥间露出俏脸,对李夜行勾勒着浅浅的笑意道:“但是,李先生,我想告诉您,能被您如此的在意,我真的很高兴,我觉得我越发能够理解了,为什么我的灵魂会如此的渴求与您联结在一起...”

  说着,加百列闭上了双眼,唇角轻翘着淡然的弧度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李先生,您也应该休息了,顺便一提,离开前请帮我关掉客厅里的灯,谢谢。”

  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会心一笑,李夜行直起身来,关掉了灯光,朝着沙发的方向轻声开口道:“晚安,天使小姐。”

  “晚安,被天使小姐选中的人。”

  语气间透着罕有的俏皮,黑暗中的加百列如此回应道。

第288章 莫 名 既 视

  时间正步入十月中旬,伊拉克的夜稍显绵长,可当到了清晨六点,朝阳却依旧洒满了巴格达的大街小巷,于底格里斯河的河面上映出了一片璀璨的光芒,即便是厚实的金色窗帘,也难以将其完全抵挡,只能任由着摆满了阿拉伯陈设的昏暗房间被隐隐照亮,显现出那张吊着铁链,居于中央,被甜腻粉红色与平稳呼吸声一同笼罩着的奢华大床。

  忽然间,一阵嗡鸣声突兀着打破了晨间的旖旎,伴随着大床上响起了似娇似嗔,引人遐想的不悦低吟,沉睡的暗影,终于开始了苏醒。

  迅速睁开双眼,不见半点睡意,从枕头下摸出了不停震动的手机,李夜行不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李先生吗?”电话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了米科尔森那熟悉的问询声。

  视线穿透昏暗,望向了悬挂着铁链与吊灯的天花板,李夜行眉毛轻挑,面露惊讶,姑且不谈为什么打来电话的不是还在国内等消息的张承中,而是某位来自A国的异食癖心理医生,他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好像眼下发生的一切,自己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

  想到这,李夜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询问道:“她,也要见我?”

  “哈哈,您可真幽默...”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迅速理解了李夜行的问题,隔着手机的扬声器,米科尔森轻笑着回答道:“可惜,我们的拉赫曼小姐暂时还没有苏醒,赶在这种并不合适的时间再一次打搅您,是因为我们这里出了一些...计划之外的状况,需要您尽快返回空军基地。”

  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胸前的帕拉克莉丝,李夜行不声不响着侧过了身子,将腿从小早川美纪那银白色的兽尾之间抽离,待挪开了白慕青那紧锁在自己腰间的纤长玉腿,他离开了六月香的怀抱,一边躲避着楚诗瑶一边小心翼翼着下了床,同时低声询问道:“什么状况?”

  “抱歉,李先生,详细的情况,我无法在电话中告知给您...”语气中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顾虑,电话里的米科尔森十分为难着道:“总之,我希望您能尽快回来。”

  穿上拖鞋,来到窗边,李夜行不再言语,直接挂断了电话。

  啧,有急事,还不能在电话里说,非得当面谈,最要命的是,说这些话的人还是个医生,这怎么听着就好像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不过,就算他不打电话,今天也要早点回去的,姑且不谈慕青的报告还没写完,从下了战场到现在,我还没和老张通过一个电话呢,要是让那老东西知道我不仅没晕着,还被老婆们抓酒店里去了,估计心脑血管都得气裂了,更何况,她们那边估计也有不少话,想要和假修女当面谈谈...

  也就是说,还有一大堆正事等着要做呢...

  念及于此,李夜行抬起手来,猛地拉开了紧闭着的窗帘,任由灿烂的阳光穿透了大窗,驱逐了昏暗,将温暖直接洒在了纠缠着一片细腻与雪白的柔软床铺上。

  “唔...”鼻子里挤出了一声不悦的闷哼,帕拉克莉丝蠕动着娇躯,下意识的将小脑袋挤进了小早川美纪的怀里。

  于莫名娇媚的哼哼唧唧中反手抱住了帕拉克莉丝,小早川美纪翘起尾巴,漫不经心的遮盖住了被阳光笼罩的俏脸。

  闭着双眼,柳眉微蹙,六月香抬起手来,胡乱摸索,直至指尖触到了白慕青的雪肩,她才重新舒展眉头,将脸顺势埋进了白慕青的玉颈。

  “怎么...又来...”伴着莫名其妙的呓语,白慕青翻了个身,背对窗户,与挤压着自己的六月香紧紧抱在了一起。

  一众女孩们之间,唯有楚诗瑶老老实实着睁开了双眼,待那对青绿色的眸子渐渐聚焦,不再惺忪,她先是朝着李夜行微微颔首,算作请安,随即便迅速翻身下床,将自己的衣物捡了起来。

  另一边,眼看自家女孩们除了楚诗瑶以外皆是一动不动,俨然是打算全员赖床,李夜行稍事犹豫,终是没舍得把她们全部赶下床去,于是便只能自顾自的转过了身子,径直走出了充盈着阳光的卧室。

  脚步已经踏进了客厅,却也没有反手关门,李夜行一抬头,便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加百列,此时此刻,加百列正盖着被子,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一对上了他的视线,便沉声开口道:“早安,李先生,我刚刚好像听到您有接电话。”

  “A国人的,说是,有点急事,要我,赶快回去...”轻轻点了点头,李夜行一边走向着浴室一边语气漠然着道:“趁着,她们没起,我先,收拾一下。”

  “需要我把她们叫醒吗?”闻言,加百列掀开了被子,坐起了身来。

  “说是,有急事,听上去,不算急,懒几分钟,也没关系...”单手推开了浴室的大门,李夜行兀自沉声道:“而且,诗瑶,会叫她们起床。”

  说罢,李夜行走进了浴室,扯掉了浴巾,在一夜未熄的光亮中迈进了浴池,待周身肌肤被热到仍有些发烫的池水所包裹,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直接躺倒在了铺满着大理石的池底,任凭石雕水龙头的潺潺水声因浴池水面的隔绝而变得沉闷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