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你们可真够无聊的...”后背压着李夜行的胸口，隐约感受到了李夜行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帕拉克莉丝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进而摆了摆手，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道：“都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家伙们了，对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也早该是见怪不怪了，反正凡人活着回来了，我们也活着回来了，连带着问题也一起圆满解决了，干嘛还要在纠结那些不值一提的小细节。”
不得不说，帕拉克莉丝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隐秘之所以是隐秘，就是因为无法以寻常逻辑分析和推理，如果非要以理性探求，反而更容易推导出一堆狗屁不通的道理，只不过，并非在场所有人都能接受帕拉克莉丝的坦然，至少加百列就不会接受，自始至终，她都在默默注视着李夜行的双眼，月长石似的眸子里更是透出了罕见的凌厉，就仿佛是要将李夜行眼中的枯井直接洞穿。
“李先生，您没有说谎，您践行了吾主所推崇的美德，这非常好...”半晌后，迎着李夜行的目光，加百列先是点了点头，以示认可，随即便话锋一转，一字一顿着道：“只不过，诚实并不能与真诚画上等号，我看得出来，您似乎正在试图隐瞒些什么。”
此话一出，六月香、楚诗瑶、小早川美纪与白慕青皆是微微一愣，唯有帕拉克莉丝咂了咂嘴，看上去似乎颇为不悦，而另一边，面对着来自加百列的审视，李夜行抿了抿嘴唇，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没能开口，只是漠然着一副神色，既不肯定，也不否认。
“夜行？”几秒后，见李夜行迟迟没有回应，六月香隐约有所察觉，将透着疑惑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李夜行。
“野狗，加百列小姐说的是真的吗？”坐在李夜行的另一侧，与六月香一同将李夜行夹在了中间，白慕青微微蹙起了柳眉，低声询问着道。
“王上，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什么吗？”双手扶着柳腰，眉眼间透着不满，小早川美纪歪着脑袋，轻声责怪道：“你答应过我们，说今后不会再有隐瞒的。”
“诗瑶倒有一言，也不知...当讲不当讲...”弱弱着举起了小手，楚诗瑶小心翼翼着道：“诸位姐姐刨根问底，是忧心官人，诗瑶并非无法理解，然官人终究是那官家的差使，经手皆是国之大事，如若随意说与我们，那才是真正坏了规矩。”
“要我说，为什么我们非要去纠结这种事情？”顺势接住了楚诗瑶的话音，帕拉克莉丝摆动着双腿，故作不悦着道：“别忘了，我们可是来休息的，至于说凡人的工作，明天再说也完全来得及嘛。”
直接无视了女孩们争论，兀自盯紧着李夜行的双眼，很显然，加百列有着近乎无可动摇的固执，不论女孩们得出了怎样的结论，她都要等待李夜行的回答。
就这样，在对视了不知多久之后，李夜行的表情终是略有了松动，迎着加百列那对月长石似的眼眸，他沉默了几秒，低声开口道：“有些事，我不想让，A国人知道，不想让，有关部门知道，同样，我也不想，让教会知道。”
“怕什么？你说不就是了？”朝着李夜行翻了个白眼，白慕青小声嘀咕道：“难道我们之间的小秘密还少吗？”
“没问题，李先生...”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加百列神色肃穆着道：“我相信您的人格，亦相信您的判断。”
即便得到了加百列的回应，却依旧没有直接开口，李夜行转过头来，将目光投向了小早川美纪。
“真的有必要吗...”瞬间领会了李夜行的精神，小早川美纪抬起手来，轻轻拍打，待那红黑两色的魔力扫过了浴室，锁住了大门，她眨了眨那对狭长的美眸，语气略显微妙着道：“好了，王上，不会有人偷听了。”
见浴池里的女孩们一同望向了自己，明显已被吊足了胃口，李夜行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缓缓出声道：“之前，我落在，战场外围时，在场的，不仅只有我自己，还有克拉丝修女，和那个，魔法大师，加百列的情况，就是她们，告诉我的...”
“魔法大师？你是说那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伦道芙.卡特小姐吗？”下意识的摩挲着下巴，六月香有些疑惑着问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一直处在水城基地的监管之下吧？”
“克拉丝修女？”柳眉微微蹙起，加百列同样不解着问道：“奇怪...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战场上？难道她没有留守在阿萨德空军基地里吗？”
另一边，完全不给一众女孩们消化信息的时间，李夜行再度开口，一字一顿着道：“克拉丝修女，就是，当初的A国邪神，奈亚拉托提普。”
第279章 邪 神 修 女
老实说，对于要不要把克拉丝修女的真实身份告知给自家女孩们这件事，李夜行其实十分的纠结，毕竟，从某种程上来说，肿胀之女就是奈亚拉托提普，或者说克拉丝修女的一部分。
姑且不谈帕拉克莉丝以及楚诗瑶，六月香和小早川美纪可是与肿胀之女有着十分直接的仇恨，前者被肿胀之女害死了姐妹，而后者被肿胀之女害惨了义兄，一旦让她们知晓克拉丝修女就是奈亚拉托提普，李夜行无法保证她们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更何况，李夜行的面前还坐着一个不会说谎的加百列呢，虽然两人之间已经缔结了契约，可依照着天使小姐的死脑筋，未必不会将这件事告知给圣十字教会。
只不过，就像清楚贸然公布真相可能会让情况变得难以收场一样，李夜行同样清楚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久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总要把这件事告知给自家女孩们的，所以，面对着自家女孩们的步步紧逼，他索性选择了相信，并以此为契机，直接说出了真相。
而眼下，就如李夜行所料想的那样，伴随着他落下了话音，浴室之内的氛围陷入了空前的诡异。
“哈？”半晌后，似是无法理解李夜行的话，帕拉克莉丝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茫然。
“奈...普？”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又因太过拗口而没能完整的重复，楚诗瑶视线流转，小心翼翼着左右看了看，眉眼间透出了淡淡的尴尬。
“抱歉，李先生，我...我想我没能理解...”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面露古怪之色，加百列下意识的摆了摆手，对李夜行轻声开口道：“我们都很清楚，奈亚拉托提普是克拉丝修女的契约魔女，这件事不算什么...”
“不...”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加百列的言语，迎着来自周围的目光，李夜行一脸严肃着道：“克拉丝修女，才是奈亚拉托提普，你们见过的奈亚拉托提普，那个小个子魔女，是克拉丝修女的分身，本质上讲，更接近肿胀之女。”
“李先生...这...这是某种愚弄吗...”只觉得有些摸不到头脑，加百列满面疑惑着道：“克拉丝修女是个凡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未必，说不定她有着十分高超的伪装技巧，足以骗过我们的分辨能力，毕竟，我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自初次见面起，便觉得克拉丝修女的身上弥散着莫名的违和感，如今得到了李夜行的答案，小早川美纪只觉得豁然开朗，进而将玉指抵上了下巴，似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喃喃着道：“当然，前提条件是王上没有开玩笑...虽然我也不觉得王上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就是了...”
“但克拉丝修女是肃清部队的一员...”仍觉得根本无法理解，加百列下意识开口道：“圣十字教会有她的全部资料，从出身，到经历，一切都...”
“别忘了，肿胀之女还曾化身德裔犹太人科学家，在A国人的隐秘机关里工作了好几年呢，资料什么的全是伪造的...”面对加百列的反驳，小早川美纪耸着肩膀道：“更何况，因为宗教方面的原因，圣十字教会完全不会对天使与圣职者进行魔力波形检测，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对于像她那样的存在而言，混进教会很可能比混进水城基地里还要轻松。”
面对小早川美纪的分析与推测，加百列原地哑然，一时语塞。
“夜行，并不是我不相信你，可这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圣十字教会的修女是邪神本尊，而修女的契约魔女实则是邪神的分身...什么的...”兀自摇着头，仿佛陷入了混乱，六月香坐在李夜行的身旁，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你能确定吗？”
“我，可以确定，她，亲口承认的...”轻轻点了点头，李夜行面无表情着道：“刚到金三角时，她曾上门找过我，要求我，对她使用言灵术，我对她，用过了，但好像，没有效果，那个肿胀之女，也有类似的能力，一般人，光是看她的脸，就会直接发疯，总之，和我的言灵术，很像...”
“而且，当初，在东京，第一次见肿胀之女时，我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后来，等肿胀之女，当着我们的面，沉进影子里时，我几乎，确定了，因为，克拉丝修女，也曾在我面前，使用过类似的能力...”
“以前，我以为，那种影子能力，是依靠那个小奈亚完成的，后来，我才明白，她和小奈亚，本就是一体的，她只是，通过小奈亚，使用了自己的力量，同时还能伪造，自己是人类的假象，本质上讲，她和小奈亚的互动，全是她自己的双簧...”
说到这，李夜行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抬头望向了加百列，同时沉声继续道：“从东京，回缅甸之后，我去教堂，就是想向克拉丝修女，核实我的判断，但那时，她已经被，调回圣地了，等在教堂里的，就是加百列。”
“而您对她的一切猜想，皆是事实...”迎着李夜行的目光，加百列神色怔怔着道：“她早已预料到您在直面了肿胀之女后会对她产生猜疑，所以便借我之口直接向您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可笑我作为信息的传递者，却完全不知道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差不多，将近一百年前，她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去了世界各地，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她的其中一个分身，肿胀之女，脱离了她的感应，紧接着，在之后的几十年里，肿胀之女，陆陆续续，把她的分身，全给干掉了，获得了，她的几乎全部力量...”将加百列的反应看在了眼里，李夜行抿了抿嘴唇，再度开口道：“按照，她的说法，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不能被肿胀之女干掉，为了保全自己，她躲进了教会里。”
“按照她的说法？！”柳眉瞬间挑的老高，白慕青瞪起了眼睛，急声质问道：“野狗！那可是邪神啊！你怎么知道她对你说的就一定是实话呢？！你怎么知道她有没有骗你呢？我们正在和她的一部分隔空对弈！而她本尊就跟我们挤在同一间办公室里！甚至和我挤在同一间宿舍里！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闻言，李夜行嘴巴半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此刻，面对白慕青这一连串的问题，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对克拉丝修女这莫名其妙的信任似乎完全没有道理，反倒是压着他的帕拉克莉丝后知后觉的坐起了身来，一边将目光移向着白慕青一边满面狐疑着道：“等等，假正经，虽然我不是很懂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和狐狸尾巴母猪还有母狐狸不一样，对于凡人的话，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这...我...我很惊讶的好吧！”下意识的挺直了柳腰，眉眼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待强作镇定过后，白慕青视线游移，字句斟酌着道：“当然...其实...可能也...没那么惊讶...毕竟，在宿舍里，她其实曾向我展示过某种十分奇特的能力...用语言去干涉精神，制造恐惧什么的...按照她的说法，好像是类似于野狗的言灵术，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隐约觉得她好像不太对劲，至少...不太像是什么正经修女。”
第280章 集 思 广 益
客观来说，帕拉克莉丝的确提出了一个令白慕青难以正面回答的问题，一方面，克拉丝修女的身份过于特殊，与李夜行有着密切的情报合作，这种搬不上台面的事情决不能轻易泄露给在场的加百列，而另一方面，则是出自于白慕青的私心，冥冥之中，有某种思绪在阴暗的角落里疯狂作祟，使她不愿将克拉丝修女同她讨论过的话题分享给在场的其他姐妹们。
嫉妒是一颗发芽的种子，不停刺激着难以压抑的软弱，即便时常自省，却也依然如呢喃的低语般挥之不去，在白慕青看来，这种隐约萌生的，近乎于某种雌竞的扭曲心理，不仅阴湿病态，而且十分荒谬。
好在，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下去，待白慕青解答了帕拉克莉丝的疑问，小早川美纪顺势介入了讨论，对李夜行一脸严肃着道：“王上，你刚刚有提到过，当你从那种...失重状态中坠地时，克拉丝修女，或者说奈亚拉托提普，她和那个自称为魔法大师的家伙也在场，我想知道，那时的她们正在做些什么。”
“那个，魔法大师，什么都没做，看上去，像瘫了一样，假修女的话，正在拖延，那个天使的行动，她好像，有某种手段，把那个天使给强行停住了...”略微思索了几秒，李夜行沉声回答道：“当时，情况紧急，她告诉我说，加百列不行了，让我快去救人，所以，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我也，顾不得问清楚了。”
“如果肿胀之女真是奈亚拉托提普的一部分，那么克拉丝修女有能力限制住那位天使小姐的行动，倒也算不上有多奇怪，至于说魔法大师的情况，听王上的描述，倒很像是魔力亏空导致的行动能力下降...”单手抱着胸口，玉指抵着下巴，小早川美纪微微颔首，兀自推理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在王上抵达之前，那位魔法大师很有可能使用了某种会严重消耗魔力的魔法，甚至于说，很可能就是她用魔法把王上强行拉扯进了加百列小姐所在的空间，这也能从侧面解释为什么克拉丝修女和魔法大师要一起到场...”
“克拉丝修女与魔法大师是旧识，这件事两人都曾亲口承认过，现在回想起两人第一次在办公室里碰面时的反应，那位魔法大师很可能第一时间便看穿了克拉丝修女的真实身份，从她后续面对克拉丝修女时的态度，我们也能看得出来，虽然克拉丝修女坚持说两人是朋友，但事实上，魔法大师对克拉丝修女相当不待见，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所以才没能将克拉丝修女的真实身份告知给我们，结合魔法大师的自我介绍，这个原因很可能与对抗肿胀之女有关...”
“总之，既然两人是旧识，那克拉丝修女对魔法大师的能力很有可能是了若指掌的，也许是两人达成了某种协议，亦或许魔法大师只是单纯的被克拉丝修女给蒙骗了，两人在抵达战场之后，立刻开始了分工协作，魔法大师负责将王上强行牵引进战场，克拉丝修女则负责拖延天使小姐的行动，而这一切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王上争取救援加百列小姐的机会与时间...”
说到这，小早川美纪猛地抬起了头来，对李夜行一字一顿着道：“那个邪神修女也好，那个魔法大师也好，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她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知晓了你的秘密。”
“是假修女...”迎着小早川美纪的目光，李夜行不假思索着回答道：“她说过，我的事，她知道不少，甚至于说，她知道的，可能比我本人还多，只不过，还没到，告诉我的时候。”
“抱歉，我还是没法理解...”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六月香柳眉微蹙着道：“也许，我是说也许，她早已知晓了那位天使小姐的真实实力与战斗方式，也已经预料到了加百列小姐会陷入苦战，也许她算无遗策，只是一直在表演，而我们在她面前拼命推进调查的模样，就像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一样...”
说到这，六月香话锋一转，满面疑惑着问道：“可是...为什么？按照常理来说，她难道不该处处暗算我们，让我们行动失败吗？她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好吧，也许她并不是真的打算帮助我们，毕竟这一切听上去...简直就像是为了能让夜行在关键时刻与加百列小姐成功缔结契约而精心设计的剧本一样，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相可能并不复杂...”犹豫了老半天，终是没能把当初克拉丝修女对自己放水这件事说出去，见六月香似乎陷入了混乱，帕拉克莉丝视线游移，故作随意着道：“也许她看上凡人了，她也想加入我们。”
“别胡说八道了...”恶狠狠着瞪了帕拉克莉丝一眼，坐在一旁的白慕青冷静分析道：“如果说，这位邪神小姐并没有对野狗说谎，那么比起帮助我们，我倒更倾向于是她在利用我们达成她自己的目的，按照她的说法，肿胀之女这个分身的存在已经对她这位邪神本尊构成了严重的威胁，以至于让她不得不躲进圣十字教会，如果有机会，她肯定是希望能够处理掉肿胀之女的，换句话说，只是利益暂时一致罢了。”
“但是，老实说，在和肿胀之女对话过之后，我反倒不认为我们可以用寻常人的利益与逻辑来推断一位满脑子都是找乐子的邪神...”轻轻摇了摇头，小早川美纪轻声开口道：“刚刚王上有提到过，我们的邪神小姐之所以要躲进圣十字教会，是因为还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所以我猜测，如果不是为了那件还没做完的事，依照她所表现出的性格，大概是不会介意被自己的分身给干掉的，换句话说，在她那里，还有某件事情，优先级比找乐子还要高...”
说到这，小早川美纪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沉声继续道：“没有什么依据，只是一个猜测，如果克拉丝修女真的没有欺骗过王上，那么，差不多一百年前时，她可能就是为了完成某件事，所以才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派往了世界各地，只是这个过程出了些许的变故，名为肿胀之女的分身忘掉了自己的使命，或者说，她觉得给自己找乐子比完成某位邪神小姐的使命更重要，所以情况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也就是说，我们忙前忙后，像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乱跑，其实就是为了给某个脑子不正常的爬虫假修女收拾烂摊子吗？”绀紫色的眸子里透出了难以掩饰的不悦，帕拉克莉丝恨恨着问道。
“可能没有这么简单...”洁白贝齿咬着樱唇，六月香眉梢轻拧着道：“虽然之前一直没有太过留意，但仔细想想，那位邪神的出现时机实在是太过巧合了，我们和夜行才刚搬到了缅甸，她就直接住进了距离我们最近的教堂里，还时不时要以工作交流的名义与夜行私下约见...”
说着，六月香眯起了双眼，低声喃喃着道：“简直就像是奔着夜行来的。”
“比起这个，我倒更在意她真正想做的事情，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因为她搞砸了，所以我们才不得不面对如今的状况，而更糟糕的是，如果她当初没有搞砸的话，我们很难说眼前的状况会不会变得更好...”比起六月香的纠结，小早川美纪的担忧明显更有大局观，或许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她似自言自语一般低声喃喃着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不得不把自己分成好几块，同时派往世界各地，难道也是为了演一出大戏？”
“估计又是什么全球布局的阴谋吧...”面对小早川美纪的疑惑，白慕青神色清冷着道：“参照肿胀之女的所作所为，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信鸽...”正当小早川美纪愁眉不展之时，忽然间，就见始终沉默着的楚诗瑶抬起了头，小脸上带着罕见的严肃道：“那等邪神化身，皆是其放飞的信鸽！而她分化己身，广布罗网，遣信鸽于诸天寰宇，定是为了搜寻某物！传递消息！”
第281章 节 哀 顺 变
与在场的所有魔女们都不一样，楚诗瑶的生活环境是直接从古代跳跃到现代的，并没有亲身经历过其间的科技发展，所以，眼下的她虽置身于这个处处透露着科技气息的时代里，可思维模式却仍旧停留在信息技术极不发达的千年之前。
很显然，楚诗瑶对事物的认知方式是略显原始的，但原始并不意味着彻彻底底的落后，有些时候，这种看似原始的思维反而更容易破开现代化逻辑的迷雾，直指问题的本质。
毕竟，哪怕浴池之中的魔女们少则几百岁，多则几千岁，却终究是已经适应了现代的生活，而这种完全的适应，会让她们下意识的忽视掉一些局限在特定时代之内的问题，比如说，在那个邪神奈亚拉托提普将自己分成了数份并派往世界各地的时代里，迅猛发展的通讯技术仍没能惠及绝大部分人，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之前，电话还只是军队的联络工具与富人的专属玩物而已。
故此，也许没有什么全球布局，亦没有什么惊天阴谋，奈亚拉托提普之所以要将自己分成好几份，很可能就只是单纯的因为时代局限，让她不得不把自己的化身当作信鸽。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非常有趣的思路...”听到了楚诗瑶的猜想，小早川美纪只觉得豁然开朗，可紧接着，她便再次蹙起了柳眉，狭长美眸间透着淡淡的疑惑道：“可是，如果事实真和小七猜测的一样，那么我们的邪神小姐...她到底想要找什么呢？”
“或许那位前DEA会知道些什么...”坐在李夜行的身旁，白慕青神色清冷着提议道：“等那位前DEA醒过来之后，我们要尽快展开审讯工作。”
“倒也...未必要等...”轻轻摇了摇头，楚诗瑶一边将视线移向了加百列一边小心翼翼着道：“战事皆毕，尘埃落定之际，那入魔了的西洋道姑似趁着弥留，与姐姐有所言说，其间或藏着些许的蛛丝马迹，只是不知姐姐能否...”
“啊...”拧着眉梢，兀自颔首，从刚刚开始，加百列便一直保持着沉默，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直到迎上了楚诗瑶的目光，她才恍然回神，下意识的发出了低声的惊呼，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之后，她先是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随即便回过头来，一本正经着道：“老实说，我不认为爱舍尔的临终之言能够为眼下的我们带来什么启发，但如果诸位好奇的话，我仍不介意将她的临终之言分享给诸位...”
稍微顿了顿，加百列的神色之间多出了一抹难言的复杂，同时缓缓着开口道：“爱舍尔说，她做了一场梦，在梦里，她听见了萦绕在这片土地上的哀嚎与祈祷，为了践行吾主的仁爱，贯彻吾主的意志，她回应了那些声音，然而...她的回应没能平息掉那些声音之中的怨恨，那些声音裹挟了她，吵嚷着要她毁灭掉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那位天使...听到了这片土地上哀嚎与祈祷吗...”眉眼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白慕青柳眉微蹙，低声喃喃着道：“看来，国内方面的分析很可能是正确的，她的确从这片土地的苦难之中得到了力量，只是不知道这股力量的来源究竟是生者的意识海还是死者的残留，或者是什么当前假说中尚未提到的存在...但不论这股力量从何而来，都足以说明肿胀之女的神秘学造诣已经远远走在了世界各国的前面，甚至于说...她很可能已经知晓了神秘的本质...”
正说着，白慕青忽然愣住了，她冷不防的想起，当初在宿舍里，克拉丝修女似乎曾向她透露过所谓神秘的本质，只是那些话听上去神神叨叨，莫名其妙，所以皆被她当成了变态神棍的故弄玄虚。
越是试图将思考诉诸于理性和逻辑，就越容易与神秘的本质背离...吗？
一面，白慕青的自言自语在突如其来的思索中戛然而止，而另一面，与白慕青同样陷入了沉默，加百列垂着眉眼，抿着樱唇，透出了银色眼眸的紫光似乎又黯淡了几分，直至片刻过后，她才轻叹了一声，语气略显低沉着道：“接下来，在最后的时刻来临之前，爱舍尔开了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于我们眼前的话题而言并不重要，她总是这样，喜欢开玩笑，尤其是最近的几十年，我有时甚至会觉得她在吾等主之使徒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喜欢开玩笑的天使啊...”见加百列情绪低落，小早川美纪展开了双臂，搭上了身后的大理石坛，一边望向着头顶的灯光一边轻声开口道：“老实说，挺难想象的，尤其是在见过了您之后...”
“的确...”俏脸上浮现出了不似作假的同情，六月香低声附和道：“我的姐妹们曾和我提起过，说圣十字教会的天使们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喜欢开玩笑的天使...听上去的确挺难得的。”
“节哀。”相比于小早川美纪和六月香，楚诗瑶的安慰无疑要显得朴实得多。
隐晦游移着无处安放的视线，帕拉克莉丝左右看了看，默默着挤进了李夜行的怀里，毕竟在过去的几百年间，被她干掉的天使都能凑够一只手了，以她的立场，属实不适合在此发言。
好在，加百列终究是加百列，短暂的消沉过后，就见她重新抬起了头来，神色间带着一如既往的肃穆道：“若要贯彻吾主的意志，便免不了艰苦的战斗与无畏的牺牲，所以诸位不必担心我，我既不会沉溺于悲伤，亦不会缅怀于过往，更何况，罗马诺修士也好，爱舍尔也好，他们皆以自己的方式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信守了吾主的道，我们应当祝福他们，愿他们的灵归于吾主的怀抱...”
说着，加百列闭上了双眼，于额前和胸口画着十字，同时轻声念诵道：“阿门。”
“说起来，我们难道不该是在享受难得的休息时间吗？为什么会越扯越远？”似是不想再继续纠结于眼前那一个接着一个的无聊话题，帕拉克莉丝抓住了机会，果断开口，语气间透着淡淡的不悦道：“如果要聊这些事情，我们干嘛还非得来到这里？全部留在办公室那边不就好了吗？”
“这分明是你开的头！是你非要加百列小姐泡进浴池里的！”一把扯住了帕拉克莉丝的小脸，六月香柳眉微蹙着道：“再说了！天使小姐的事你没办法发表意见！我姑且还能理解！可为什么连那个克拉丝修女的问题！你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明明姐妹们之间就属你和她接触的最多吧？！”
“谁说我不在乎了？！可我在乎又能怎样？有什么意义吗？！”面对六月香的拉扯，帕拉克莉丝一边胡乱挣扎一边瓮里瓮气着道：“如果你们真有什么问题！明天亲自去问问她不就好了？！光是泡在浴池里！对她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就算讨论到明天早晨！也肯定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吧？！”
下意识的松开了帕拉克莉丝，惹得那幼嫩的小脸一阵晃动，六月香忽然意识到，帕拉克莉丝说的好像没错。
与其待在浴池里胡乱推测，为什么不去问问克拉丝修女本人呢？
可是...那家伙的真实身份可是邪神奈亚拉托提普啊！她的分身不仅是夜行的死敌，更害死了米兰达，如果是和那个家伙的话...真的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吗？
更何况，就算真的能好好说话，从那家伙嘴里说出来的话真的可信吗？
既然她可以和那个总藏在影子里的小奈亚演双簧，那谁能保证肿胀之女的阴谋不是她的另一出双簧戏呢？
“也许，帕拉克莉丝说的有道理，比起待在这里胡乱猜测，浪费时间，直接面对克拉丝修女明显更容易获得有效信息...”正当六月香兀自纠结之时，就见小早川美纪再度抬头，若有所思道：“毕竟，虽然肿胀之女的确是她的一部分，但直到今天为止，她本人还没有表现出要与王上乃至于我们敌对的迹象，甚至于说，她还冒着被战场波及的风险救下了加百列小姐，促成了王上与加百列小姐之间的契约。”
“这件事...事关重大...”转头望向了身旁的李夜行，白慕青沉声询问到：“关于克拉丝修女的身份问题，你确定不要向上级反应吗？”
“正是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我只告诉，我信任的人...”迎着白慕青的目光，李夜行语气严肃着道：“而且，我们握着，她的秘密，她也握着，我们的秘密，除非，确定要干掉她，不然的话，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我明白了...”轻轻点了点头，果断遵从了李夜行的决定，白慕青收回了视线，小声嘀咕着道：“可是，以野狗的谨慎，应该是不会轻易泄密的，真搞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事情？难道是帕拉克莉丝说漏了嘴？”
“喂！”恶狠狠着瞪了白慕青一眼，帕拉克莉丝满脸不忿着道：“我只是警告她记得和凡人保持距离而已！除此之外我可什么都没和她说过！”
“所以说，既然已经决定要把问题都丢到明天去了，请问我们可以离开浴室了吗？”似课堂发言的小学生一般举起了手来，小早川美纪眨了眨眼，嘟着嘴巴道：“再这样泡下去，狐狸小姐怕是要彻底软掉了...”
说到这，伴随着一抹潮红爬上了面颊，小早川美纪媚眼如丝，睫毛轻颤，在越发娇艳的低吟中轻声开口道：“而且...老实说...狐狸小姐...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第282章 过 时 传 统
“老实说，矮冬瓜，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你那颗尺寸与核桃没什么差别的啮齿类大脑，确实总能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发挥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作呵，尽管大放厥词吧，狐狸尾巴母猪，趁着还没有被塞住嘴巴...”
“不过...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毕竟我一直以为情趣内衣这种东西都是一次性用品来着...”
“狐狸姐姐言笑了，这布料看似轻薄，实则结实得紧，上手一捻，便知其金贵稀罕，既然买来，岂有只穿一回的道理？”
“不不不，小七，你没明白，所谓情趣内衣，重点当然是情趣了，同样的款式，穿一次是情趣，穿两次就不是了，因为冲击力和刺激感什么的全都弱化了，别说让人兴奋起来，不扫兴就已经是万幸了！”
“这...当...当真如此？！”
“既不当真，也不如此，不信你看，野狗眼睛都直了...”
“哦！凡人！不错的反应嘛！我有预感！今夜一定会超级尽兴！”
“与其盯着看，不如帮帮忙，王上，我又系不起扣子了...”
“对了，美纪，能麻烦你帮我叫一瓶红酒吗？钱我明天给你...”
“红酒可以，钱就算了，不过为什么要叫红酒呢？要知道，狐狸小姐今晚可是要把浪漫抛到脑后，彻底化身野兽的，像红酒这种用来营造氛围的...等等，慕青，你穿浴衣做什么？”
头顶，水晶吊灯光线昏暗，不足以照亮遍布在周围的阴影，面前，卧室大门半遮半掩，向外弥散着难以隔绝的粉红色气息，在这堪称富丽堂皇，却又莫名有些不伦不类的宽敞客厅里，加百列就那么端坐在挂着金黄绳坠的沙发上，一如既往的肃穆着神色，任由女孩们的声音透出门缝，不断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今夜，就在那间卧室里，由御前七座亲自选择的神契之人，将会与行使混沌的魔女们一同犯下为天主所厌弃的堕落罪行，面对此情此景，加百列只觉得五味杂陈，她很难不去思索，为什么她的契约者不是一位坚定虔诚的信徒，而是一位百无禁忌的无信者，她甚至忍不住怀疑，究竟是李夜行的高洁太过纯粹，还是说自己早已在无形之中滋生出了堕落的欲求。
忽然间，房门大开，连同着女孩们的娇笑也变得真切了起来，待加百列闻声抬起了头，就见一道身影踏出了房间，披着白色的浴衣，踩着毛绒的拖鞋，直至将房门重新关好，才不声不响着坐到了她的身旁。
“白小姐...”几秒后，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加百列轻声询问道：“今晚的邪恶集会...不，我是说...呃...总之，您不参加吗？”
“不参加...”右手握着自己的手机，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白慕青交叠起浴衣之下的双腿，眉眼间透着淡淡嫌弃道：“一群女人，一个男人，挤在同一张床上，说真的，这要放在一年之前，我肯定会恶心到吐出来。”
“能够理解...”轻轻点了点头，加百列下意识的附和道：“毕竟您是一位凡人。”
就仿佛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白慕青猛地回过了头，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加百列，那副挂着薄霜的俏脸上更是浮现出了难以言说的诡异，其面色之恐怖，竟连加百列也忍不住微微一滞。
“凡人是不假，不过您也没必要用社会普遍婚恋观来衡量我...”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白慕青仓促着收回了视线，佯装漫不经心道：“虽然现在才说可能晚了一点，不过您大概也应该猜到了，其实我是镇魔司出身，是镇魔白家的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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