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子全是混沌魔女该怎么办? 第263章

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而且,就凭那玩意的肌肉分布,以及扇动翅膀的力量和频率,应该完全没法支撑着一具十几米长的身体飞起来,换句话说,虽然那家伙确实是在扇动翅膀,但飞起来这件事,和空气动力学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女马的!这头装模作样的畜生!

  念及于此,布洛克皱紧了眉头,神色之间流露出了几分淡淡的嫌恶,正当他感到一筹莫展之时,一道白光突兀闪烁,穿过了他身旁的窗口,照亮了他面前的墙壁。

  心下一惊,手指如条件反射一般摸上了扳机,直至那光芒几次闪烁,布洛克才猛然意识到,眼前的白光并非人人可见,那是用来帮助夜视仪进行补光的IR照明,其闪烁频率,正好可以对应小队内部私下拟定的信息传递...

  “I、H,留守...I、H,留守...”

  再度望向窗外,于寻找恐怖猎手的同时迅速定位了信号传来的方向,待确认基本安全之后,布洛克转身后退,抬起了手中的枪,朝着土路对面的低矮房屋长长短短着按下了IR照明的开关...

  “A,注意上方,隐身,爽身粉...”

  另一边,接收到了来自布洛克的讯息,确认了布洛克的身份以及敌人的位置,土路对面的漆黑窗口里很快便传来了小队队员的灯光回应...

  “爽身粉已用,F、G,两点钟方向...”

  隔着夜视仪,将目光投向了土路对面的两点钟方向,通过简短的交流,布洛克迅速了解了当前的状况。

  眼下,D与E在对面的土屋里,F与G在两点钟方向的土屋里,大概是因为听到了枪声,所以才做出了这里需要支援的判断,也就是说,之前的二层小楼里,应该只有作为狙击手的I与作为观察手的H留守,除此之外,由于已经提前知晓了敌对使魔的相关情报,他们在赶来支援时,刻意在周围洒下了爽身粉,应该没有被那头该死的怪物给盯上...

  已经明晰了小队目前的人员布置,布洛克又一次按下了IR照明的开关...

  “B,情况不明,C,留守,猎犬,追击目标...”

  至此,重新聚集的小队以极高的效率,于无声之中完成了信息的交换,而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掉头顶的恐怖猎手,稍加思索过后,布洛克循着某种节奏,再度按下了IR照明的开关...

  “A,诱敌,D、E,配合,引导目标,进入H、I射界,拖延时间、F、G,悍马车...”

  相比于之前的信息交换,这次的命令下达无疑有些过于复杂,为了防止队员们错误解读,布洛克特地重复了一遍,见土路对面的两间屋子里皆传出了IR照明的短促回应,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将伸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探到了窗前。

  伴随着手指一根根收拢,左手紧握成拳,布洛克没有犹豫,直接翻出了窗户,待双脚重新站在了土路上,他咧开着嘴角,一边朝着空无一物的天空竖起了中指一边高声挑衅道:“怎么?!找不到了?!别怕!熊爸爸在这呢!”

  刹那间,尖啸响彻,趋于平静的空气陡然开始了狂暴的流动,伴随着屋顶与路面的尘沙被层层吹起,布洛克仓促转身,开始了头也不回的狂奔!

  “掩护我!”于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中,代号为F的黑人壮汉与代号为G的白人壮汉冲出了土屋,挤进了窄巷,很快便将身形隐匿在了黑暗之中,而代号分别为D与E的两名队员则一前一后着翻出了窗口,前者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手弩似的奇怪枪械,迅速对准了布洛克身后的天空,同时朝着身旁的战友急声高喊道:“开火!用退魔弹帮我确定它的位置!”

  一时间,枪声盖过了回应,5.56mm退魔弹穿膛而出,一发发射向了隐约扭动的空气,眼看其中有几发成功命中了目标,于玻璃碎裂似的脆响中炸成了一道道凭空浮现的蓝色法阵,D眉头一紧,果断扣下了扳机,将那弩箭似的特殊装置射向了层层乍现的法阵之间。

  下一秒,就仿佛是击中了什么,急速射出的弩箭突兀着悬浮在了半空之中,跟随着空气一同扭动,而那弩箭的尾部则瞬间张开,裂成四瓣,通过反向弯折将尾部的勾爪牢牢固定在了目不可视的细密鳞片之间,任凭被箭尾所包裹的指示灯闪烁出频率极高的耀眼红光。

  “信标成功附着!现在可以确定那怪物的位置了!”将那手弩似的发射器重新放回到腰间,代号为D的白人队员提起了挂在胸前的HK-416,追着红光迈开了脚步,同时高声提醒道:“火力掩护!火力掩护!注意尽量别击中信标!”

第231章 忘 却 悲 伤

  身前是破败不堪的狭长土路,身后是密集的枪声与刺耳的尖啸,伴随着混杂恶臭的狂风吹上了后脑勺,布洛克骤然转身,竭力飞扑,狠狠着摔进了一旁的窄巷。

  下一秒,如同是被卡车冲撞,巷口两侧的低矮土屋于一阵巨响中轰然坍塌,变作了包裹着劣质贴图的黑色碎块,汹涌而起的尘沙,更是隐约勾勒出了鳞片的形状,在这混乱之间,布洛克扳动了遮挡在眼前的夜视仪,同时迅速回过了头,就见一道指示灯似的明亮红光正不停闪烁,旋转着飞向了铺满棱镜的天空。

  “啧...”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的HK-416,将那闪烁的红光纳入了瞄准镜之中,布洛克紧拧着眉头,正准备扣动扳机,却又猛然想起自己只剩了一个弹匣。

  毫无疑问,相比于寻常武器,退魔弹更能对魔女以及魔女的使魔们造成有效的杀伤,但与寻常使魔不同,作为邪神的仆从,恐怖猎手的身上布满了胶皮状的厚实肌肤与堪比低配魔力场的细密鳞甲,也就是说,如果无法保证能够命中恐怖猎手那相对柔软的头部,中小口径的火力打击几乎等于是在浪费弹药。

  对于作战经验十分老道的布洛克来说,与其将仅剩的弹药全部浪费掉,还不如留到关键时刻,至于说难得的反击机会,只要恐怖猎手带着信标飞上了天空,自然会有更加强劲的火力发起进攻。

  果然,就如布洛克所预料的那般,随着红光越升越高,骤然间,就听远方传来了一阵被消音器所压抑的枪响,紧接着,三道淡蓝色的法阵层层堆叠,凭空炸开,散发着浓重恶臭的黏稠黑血更是四散飞溅,一时间,恐怖猎手竟显现了它那不断扭曲着的身体,凄厉的怪叫冲破了村庄,响彻荒野!

  MK20SSR,7.62x51mmNATO规格手工复装退魔弹,搭配由术士进行刻画,魔女进行附魔的特制弹头,仅一发便能将B级以下的魔女直接带走,哪怕坚硬如恐怖猎手,身上也被开出一个黑漆漆的血洞!

  “干的漂亮!埃里克!要是能打中脑袋就更棒了!”尽管队友无法听到,但布洛克还是出言称赞了留守在二层小楼里的狙击手,见那怪物在空中不停的扭动,似乎是在寻找狙击手的位置,他三步并两步冲出了小巷,一边不停的点射一边对正在赶来的D与E急声大吼道:“开枪!开枪!拖住这头畜生!”

  立刻,密集的枪声重叠在了一起,布洛克与两名队友用挑衅似的咒骂和一发发退魔弹将恐怖猎手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地面,正当恐怖猎手振翅翻转,将身形渐渐隐去之时,就听又是一声枪响,堆叠着的法阵击穿了恐怖猎手的翼膜,打中了恐怖猎手那挂满触须的下巴。

  刹那间,浓稠的黑血从天而降,与血水一同洒落的还有几截断掉的触须,似蚯蚓一般疯狂的蠕动着,化作了点点的绿色荧光,面对这足以将自己击伤的冷枪,恐怖猎手彻底转过了头,无视了布洛克与两名队员的火力,似游水一般蜿蜒着躯体,直接飞往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女马的!往哪看呢?!”终于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布洛克拔出了手枪,钻进了小巷,朝着恐怖猎手的尾巴急速开火,同时高声怒骂道:“回头!你这畜生!熊爸爸在这!熊爸爸在这!”

  “换弹!掩护!”追在布洛克的身后,迅速更换着弹匣,代号为D的白人壮汉眉头紧拧着道:“换个词儿吧头儿!它不吃你这一套!”

  “见鬼了!打翅膀好像完全没用!”一发接着一发的点射着恐怖猎手的翼膜,代号为E的白人壮汉一边竭力掩护着队友一边神色扭曲着道:“这畜生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翅膀完全就是摆设!”

  尽管布洛克与两名队友都在朝着恐怖猎手疯狂开火,试图拖延恐怖猎手的动作,但人类的双腿终究是快不过会飞的使魔,三人还未跑出小巷,便被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眼看那怪物直奔废弃村庄的中心地带而去,突然间,就听前方突兀着传来了一声闷响,紧接着,一发榴弹拖曳着尾烟,划过了弧线,精准命中了恐怖猎手的脑袋。

  火球炸裂,化作浓烟,将恐怖猎手的半截身躯遮盖在了其间,土路上,灰头土脸的锅盖头洒着汗水,急速狂奔,先是将一颗榴弹塞进了HK-416的下挂榴弹发射器,随即便站定住脚步,朝着仍未消散的烟雾扣下了扳机。

  伴随着又一阵爆鸣声,恐怖猎手轰然坠地,待那庞大的身躯被藏在翅膀下的附肢撑起,就见锅盖头掏出手雷,扯掉拉环,朝着恐怖猎手狠狠丢了过去,同时抱头扑倒在地,嘴上大骂着道:“手雷!吃屎去吧!怪胎!”

  “手雷!”另一边,听见了锅盖头的怒吼声,布洛克仓皇着刹停了脚步,连带着挡住了身后的两名队友,下一秒,爆炸声响起,滚滚的尘烟混着黑色的碎屑,直接灌进了布洛克所在的小巷子里。

  “那畜生落地了!迅速分散!自由开火!注意瞄准脑袋!脑袋更脆弱!”挥手驱散尘雾,大踏步冲出小巷,看着恐怖猎手摇头晃脑,在狭窄土路间左冲右撞,布洛克暴起青筋,竭力嘶吼道:“还有!别他女马傻站在土路上!动起来!去屋子里!去巷子里!总之要找个它没法轻易钻进去的地方!”

  得到命令,两名队员果断散开,自寻掩体,依托土路两侧,对胡乱爬行着的恐怖猎手形成了交叉火力,将恐怖猎手打的怪叫不断,连连后退,以至于不得不抬起翅膀,遮住那张挂满了触须的丑脸,借此机会,布洛克压低身形,穿过土路,将趴卧在不远处的锅盖头迅速掺起,粗暴的推搡过了半人高的路边围墙,任由对方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单手翻过了虚假的围墙,稳稳落在了锅盖头的身旁,布洛克拔出手枪,朝着恐怖猎手的方向连续开火,同时急声询问道:“还好吗?!”

  “脑袋...”单手扶着前额,勉强坐起身来,锅盖头背靠墙壁,眉头紧拧着道:“脑袋...晕了...耳鸣...”

  “正常!你离手雷的炸点太近了!没被炸死已经是命大了!”娴熟更换手枪弹匣,布洛克一边持续开火一边微微偏着头道:“幸亏丢手雷之前还知道喊一声!不然我们非得被你炸死!”

  “不...不是炸的...是摔的...”用力摇晃着自己的脑袋,锅盖头单手扶墙,一边试图撑起身子一边咬牙切齿着道:“我刚刚...能自己爬起来...你非要...拽我一把...还不等我说话...就直接丢过墙...这墙他女马的一米多高...我脖子差点断了...”

  “别说废话了!起来干活了!”朝着锅盖头的小腿猛踹了一脚,布洛克蹲下身子,再度更换弹匣,趁着枪声不算响亮,他带着关切,随口询问道:“说起来!B怎么样了?!”

  “挂了!”就仿佛是在回答自己的早餐吃了什么,锅盖头将手中的HK-416架上了土墙,语速极快着解释道:“整片胸口全碎了!根本救不活的!被我挖出来之后!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彻底咽气了!”

  “是吗...”

  如同回应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布洛克低沉着声音,面色如常,那张透着沧桑的脸上,流露不出丝毫的悲伤。

第232章 优 势 火 力

  事实上,不同于早已在全社会范围内实现了特异人群信息登记的天朝,以及超凡血脉只余下少数几支旧华族的日本,即便是进入了二十一世纪,绝大部分国家依然难以对散落在各自境内的未知魔女与民间术士进行较为有效的信息搜集与系统管理。

  缺乏监管,往往就意味着混乱,这便是当今世界隐秘一侧的普遍现状,在引导脱离现代理论基础,传承缺乏统一规范原则的情况下,来自民间的魔法师们跟随着前辈的脚步,迸发出了不少颇具建设性的创意,尽管这些创意的正向影响,在他们造成的恐怖麻烦面前几乎是不值一提。

  与官方机构里的白大褂不同,民间术士们虽同样热衷于追求力量和真理,但却并不具备探究真理所需的安全措施与安全意识,只要是能够拿到手的魔法,他们都愿意积极尝试,再加上那种因掌握了超凡力量而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优越心态,他们将会毫不犹豫的践踏道德与法律,譬如说,如果典籍要求施法者奉上处子之血,有钱的魔法师会掏钱举办人类肉体开发者大会,没钱的魔法师就只能守着黑夜,随即抓捕幸运路人进行强迫连接。

  当然,以上问题还不算麻烦,毕竟前者只是你情我愿,而后者再强也抵不过一发子弹,不像某位连环杀人狂,通过密仪、食人以及在皮肤上铭刻法阵,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头刀枪不入的怪物,亦或是某位来自新十字教的牧师,通过抽取多名青少年的脊椎骨,成功制作出了能够打死C级魔女的驱魔鞭,更有甚者,不知从哪搞来了古代魔女随手赏赐给人类仆从的失传羊皮卷,直接召唤出了完全不受召唤者控制的魔女宠物!

  正是因为不得不给这群半吊子术士们收拾烂摊子,所以水城基地武装外勤的伤亡率才一直居高不下,短短不到十年,披头士小队的成员们几乎尽数更迭,最初的成员就只剩下了身为队长的布洛克与代号为B的黑人爆破手。

  现在,伴随着B的阵亡,披头士小队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忒修斯之船,而队长布洛克则成了船上仅存的一块原装木板,对此,不论是从锅盖头那里得到了噩耗的布洛克也好,亲眼见证了B一点点走向死亡的锅盖头也好,亦或是通过锅盖头的归队隐约猜到了什么的D与E也好,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

  毕竟,人若死的太快,生者就会来不及缅怀,他们就只能机械似的扣动扳机,竭力拉扯恐怖猎手的注意力,然后机械似的闪避,赶在被恐怖猎手碾碎之前转移阵地。

  不知过了多久,布洛克与锅盖头已从半人高的土墙后机动到了附近的土屋屋顶,D与E也重新汇合在了对面的小巷子里,直至打空了身上的最后一颗子弹,手臂纹满了乐队名称的披头士队长才放下枪来,大声咒骂道:“他女马的!没子弹了!”

  “我这还有半个弹匣...”趴伏在土屋的屋顶,一发接着一发的点射,见恐怖猎手挥舞附肢,将对面巷口的土屋强行推倒,锅盖头耸着肩膀,半开玩笑道:“也许我该尝试被那畜生一口吞下去,然后在它的肚子里拉响手榴弹,就像好莱坞电影里的悲情英雄那样...”

  “别趴着了!我们把它引去I和H那边!”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随即便狠狠踢上了锅盖头的屁股,待锅盖头仓促起身,布洛克沉声道:“本想着尽量拖住这畜生的脚步,让它别奔着埃里克那边,却没想到这畜生学聪明了,它好像发现了,只要不飞起来,就不会被埃里克的狙击枪打中,它想先把我们全都给做了,然后再去找埃里克...”

  “不过,已经没必要再强行拖着它了,因为时间差不多了...”

  说着,布洛克挥舞起了手臂,朝着D与E的方向高声疾呼道:“D!E!撤离!向H和I的方向撤离!”

  话音落下,浑身挤不出半发子弹的布洛克果断跳下了屋顶,钻进了窄巷里,任凭锅盖头主动停火,紧紧跟在了自己的身后,而另一边,在得到了布洛克的命令之后,D与E对视了一眼,同样选择了停火,一左一右着绕过了面前的土屋,踏上了土路,将尖啸着的恐怖猎手甩在了身后。

  想要回头,却被狭窄的土巷给限制了动作,想要转身,却又被一旁的土屋给卡住了翅膀,随着呼吸变得越发粗重,恐怖猎手一声尖啸,搅动尘雾,瞬间便将周围的房屋尽数摧毁,见D与E重新汇合,先后钻进了土屋间的小巷,它扭动着身躯,越过了土路,追着两人爬上了屋顶。

  下一秒,寂静已久的沉闷枪声再度自远方响起,大威力退魔弹撕裂空气,精准命中了恐怖猎手的两眼之间,只一刹那,凄厉的嘶吼划破了天际,乌黑的血液穿透了层层堆叠的淡蓝色法阵,在房屋之间四散飞溅。

  沉重身躯缓缓跌落,掀起了一片滚滚的尘土,恐怖猎手耷拉着双翼,瘫软着附肢,一动不动,宛若尸体,眼看那两眼之间的漆黑血洞中隐隐泛起了幽绿色的荧光,骤然间,就见尘雾炸起,那足有十几米长的庞然大物猛地射向了天空,隐去了身形,只余下闪烁着红色光芒的信标,以惊人的速度蜿蜒前进,看那方向,竟是直奔隐藏着狙击手的二层小楼!

  “该死!”瞳孔急速缩小,倒映出掠过的红光,穿行于小巷之中的锅盖头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同时急声开口道:“那畜生好像变快了!”

  眼下,前方还在传来着一声声沉闷的枪响,偶尔有退魔弹凭空炸开,化作法阵,预示着击中了隐形的目标,可这一次,恐怖猎手的行进不仅没有被拖延,反而变得越来越快了,就好像是要舍弃性命,一头撞死在废村中央的二层小楼上!

  “赶上!千万要赶上!”

  尽管早在小队汇合之初便已做好了安排,但当真的弹尽粮绝之时,布洛克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目视着距离小楼越来越近的红色信标,他的眉眼之间甚至已经提前流露出了一抹深沉的苦涩,直到那压过了引擎声的恐怖轰鸣,在前方不远处突兀炸响!

  刹那间!蓝色的闪光撕碎了黑暗!在红色信标的指引下扫过了空无一物的夜幕,伴随着密集的淡蓝色法阵层层炸开,凄厉刺耳的咆哮响彻了整片荒野!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双手猛打方向盘,让那土黄色的军用悍马在狭窄的土路间漂移过弯,赤着上身的壮硕黑人不顾满头的大汗,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破口大骂道:“为了能赶得上!老子腿都要跑断了!”

  “哇哦哇哦哇哦哇哦哇哦哇哦哇哦哇哦!!!”

  悍马车顶,白人壮汉操着车载机枪,浑身挂满弹链,同样是赤着上身,同样是汗如雨下,见恐怖猎手浑身飙血,狼狈坠地,他先是抬起了左手,不停拍打着呐喊的嘴巴,来上了一段不伦不类的印第安战吼,随即便再度握紧了车载机枪的扳机,一时间,12.7mm口径退魔弹化作了淡蓝色的火舌,直奔恐怖猎手而去,任凭那怪物如蚯蚓般翻转扭动,在密集炸裂的蓝色法阵间连声哀嚎!

  忽然,枪声突兀着陷入了止息,黑人司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从车窗中探出了头,待将视线移向了车顶,他眉毛轻挑着问道:“卡壳了?”

  “当年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军方的破玩意!”另一边,见千疮百孔的恐怖猎手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白人壮汉恶狠狠着啐了一口,猛拉枪栓,退出弹壳,将扳机重新紧握,顿时,机枪的火舌再度喷吐,怪物的哀嚎再度响彻,宛若一位指挥家捡起了不慎丢掉的指挥棒,开始了第二轮演奏。

  “F...G...”与锅盖头一前一后着冲出了小巷,看着恐怖猎手彻底沦为了一块毫无反抗之力的烂肉,布洛克身形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先是不着痕迹着看了一眼留守在小楼二层窗口处,且仍旧安然无恙的H与I,随即便垂下了头,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音量小声喃喃着道:“还好...还好赶上了...”

第233章 先 打 再 谈

  从客观角度出发,对于需要活捉拉赫曼的李夜行而言,朝着拉赫曼开枪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此时此刻,李夜行的MEU里正装满着退魔弹。

  与伤害主要集中在着弹点附近的常规弹药不同,退魔弹会直接影响到术士的魔力回路,换句话说,哪怕只是打中了脚指头,一发点四五口径的退魔弹也足以令身为目标的拉赫曼当场暴毙。

  好在,周围的土路足够狭窄,拉赫曼的反应也足够快,于李夜行试图拔枪的瞬间,她便欺身而上,迅速回转,一脚踢向了李夜行的手腕。

  另一边,面对着来自拉赫曼的后旋踢,李夜行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不料后背抵上了墙壁,紧接着,厚实的鞋跟撞上了手腕,拔出腰间的MEU还未来得及被握紧,便直接脱手,飞向了远处的阴影。

  顿时,李夜行目光一凛,朝着手枪飞远的方向猛地动了起来,只是还未等他接近,就见拉赫曼也一同动了起来,压低着重心,伸展着双臂,虽未直接阻拦住他的去路,却也掣肘了他的脚步,那副亦步亦趋的模样,活像是篮球赛场上的防守队员。

  不带丝毫的犹豫,李夜行果断放弃了捡枪,一脚踹向了拉赫曼的腹部,待拉赫曼闷哼一声,倒退着撞上了身后的土墙,他快步上前,直接压住了拉赫曼的身子,同时将右臂的臂肘狠狠挥向了拉赫曼那已经骨裂的下巴。

  尽管脸上遮挡着面纱,怒火却依旧透出了眼眸,迎着李夜行那淡漠至极的目光,拉赫曼挣扎着从李夜行的压迫中挤出了右臂,勉强护住了自己的下巴。

  下一秒,就仿佛是拥有着某种默契,李夜行与拉赫曼同时抬起了各自的右腿,将膝盖顶向了对方的两腿之间,待小腿因近乎同步的动作而撞击在了一起,就见两人同时换腿,再度提膝,将刚刚的交锋重新复刻了一遍。

  “该死!”

  一声歇斯底里的咒骂过后,拉赫曼眉头紧拧,将前额猛地撞向了李夜行的鼻梁,而李夜行则微微偏过了头,先是轻描淡写着避开了拉赫曼的攻击,随即便反手抓住了拉赫曼的头发。

  事实上,不论是对于男人而言,亦或是对于女人而言,抓头发都是一项相当实用的战斗技巧,不仅门槛极低,而且行之有效,然而,出乎李夜行的意料,伴随着他的骤然用力,拉赫曼那满头的长发竟直接被他拉扯了下来,只余下一颗光秃秃的脑袋,露着大片的丑陋瘢痕,还夹杂着丝丝的血迹。

  假发?!

  还不等李夜行有所反应,就见拉赫曼猛地推开了李夜行,一脚踹向了李夜行的胸口,尽管李夜行已及时将双臂交叠着抵挡在了胸前,却还是从牙缝之间挤出了一阵闷哼,硬生生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怎么了?”并没有急于追击李夜行,而是抚过了自己的头顶,任凭指尖沾染上淡淡的血迹,拉赫曼挑着眉毛,眼神戏谑着问道:“很意外吗?”

  迎着来自拉赫曼的目光,李夜行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着丢掉了手中的假发。

  “自从被他们用沸水洗过了头之后,我的脑袋上就长不出头发了...”另一边,并不在意李夜行的沉默,拉赫曼翻了个白眼,兀自冷笑着道:“不过,比起他们在我脸上留下的杰作,头顶的烫伤,倒也不算什么...”

  说着,拉赫曼抬起手来,缓缓揭开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了遮挡在面纱之下的嘴唇,以及自两侧唇角处一点点开裂,几乎要把整张脸给撕成两半的狰狞伤疤。

  “只有发自内心的痛苦,才能呼唤强大到足以审判一切的天主,当她这样告诉我的时候,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圣新月联盟战线里那群残忍的渣滓们...”迈动双腿,缓缓踱步,拉赫曼抚摸着脸上的伤疤,带着真假难辨的阴森笑意道:“毕竟,没人比他们更懂得该如何使人痛苦...”

  言及于此,拉赫曼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咧着残破的嘴角道:“就结果而言,他们做的确实不错。”

  “你的法阵,也在,舌头上?”无视了拉赫曼的言语,李夜行漠然询问道。

  “看来他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们了...”短暂的讶异过后,便是阴阳怪气的嘲讽,拉赫曼随意甩动着手中的面纱,同时漫不经心着道:“虽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那群宗教疯子们的武装调动能够避开你们的情报系统,但当从那条臭鼬那里得知你们即将开始行动时,我还是挺惊讶的,真没想到,像扎伊玛姆那样纯粹的疯子,竟然连一个星期都没能撑过,就把自己的圣人给卖了...”

  说到这,拉赫曼站定了脚步,颇为好奇着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别告诉我说只靠CIA那点搬不上台面的小手段就能撬开他的嘴巴,他不会吃你们那一套的。”

  确实,我们没使CIA那边的手段,我们只是找来了一位货真价实的天使,给他上了一堂宗教德育课。

  话虽如此,但李夜行并不打算替拉赫曼解惑,几秒的对视之后,他面无表情,再次开口道:“放弃吧,你,赢不了我。”

  “我?赢不了你?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女人?!”似乎是被勾起了什么相当不快的回忆,拉赫曼倏然挥拳,狠狠砸上了一旁的土墙,伴随着墙面因重击而开裂,她回过头来,面色狰狞着道:“如果你能赢我!你大可以直接放倒我!然后再把我扛走!而不是在这说些毫无意义的屁话!”

  “你做的事,才是,没有意义...”直视着拉赫曼的双眼,李夜行沉声道:“你不知道,自己在帮助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只是在,浪费时间,到最后,什么也改变不了...”

  言及于此,李夜行皱起了眉头,一字一顿着道:“而且,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相信正义,为正义战斗过,我不认为,你真想走,眼前这条路。”

  眉毛挑起,一高一低,将那本就恐怖的面庞衬托的更加怪异,昏暗中,拉赫曼细细打量着李夜行,就好像是要从李夜行的脸上捕捉些什么,直至片刻过后,才见她冷哼一声,嗤笑着嘲讽道:“在试图与罪犯进行交涉时,最为重要的便是设身处地的为对方思考,哪怕只是装模作样,这一点,你明显不合格,你正在把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随随便便的挂在嘴上。”

  “不,我相信...”出乎拉赫曼的预料,李夜行摇了摇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道:“我见过,所谓的,正义使者。”

  “正义使者而已,没什么可值得惊讶的...”对李夜行的反驳不以为意,拉赫曼拉扯唇角,语气戏谑着道:“我们这辈子会见到许多人,谁能保证其中不会冒出几个白痴呢?”

第234章 虚 无 主 义

  从某种程度上说,拉赫曼的话并没有错,李夜行完全可以选择用暴力击垮拉赫曼,而不是用自己最不擅长的方式,一遍又一遍的尝试去劝降。

  只不过,诚如李夜行所言,他曾见到过真正的正义使者,尽管这种正义是片面的,是不切实际的,不甚完美的,但在直面了现实的复杂与丑恶之后,践行之人却依旧选择向前一步,去成为一个坚定不移的求道者,哪怕那位求道者也曾怀揣过令人窒息的悲观,坦言一旦自己选择了向着脱离神圣教条的未知迈进,将很可能会步入拉赫曼的后尘。

  或许,就连李夜行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眼前的固执究竟是源于何处,前世的经历使他不愿意相信所谓的正义,但过往半月的并肩作战与朝夕相处,却让他愿意相信追寻正义的人,所以,他想劝服拉赫曼,劝服这位走向了堕落的正义使者,进而否认掉加百列的悲观,否认掉正义尽头那条充斥着荒诞与绝望的末路。

  当然,拉赫曼无法通过李夜行的面部表情来推测出李夜行的情绪变化,亦如她无法通过李夜行的冷漠面庞来觉察出李夜行的心似狂潮,她只是兀自站立着,用面纱擦拭着殴打过墙壁的拳头,同时语气戏谑着道:“别再把那些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挂在嘴上了,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劝劝你口中那位正义使者,别再他女马的跟着那些所谓的文明人士们犯傻了,因为现实总会令人大失所望的...”

  “所以,你选择,当个恶棍?”见拉赫曼振振有辞,李夜行沉声质问道。

  “首先,这不是我的选择,而是他们的选择,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对他们的回应罢了...”迎着李夜行那审视的目光,拉赫曼摊开双手,满不在乎着道:“其次,当你试图站上所谓的道德高地,指责我是一个恶棍的时候,应该先搞清楚什么是恶棍,什么是恶...”

  “所谓的恶,只不过是正义的对立面罢了,只有当正义真正存在的时候,恶才有被讨论的价值...”

  “然而如你所见,从我们开始讨论正义到今天,也才不过几千年,在长达数百万年甚至一千多万年的人类进化史面前几乎是不值一提,如果正义真的有那么重要,我们的猴子祖先们早该灭绝了,可事实就是,我们还活着,活的很好,活到了今天...”

  说到这,拉赫曼重新开始了踱步,同时话锋一转道:“需要承认,我们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生物,因为我们能够凭空捏造出许多并不客观存在的概念,比如说国家,比如说民族,比如说主义,比如说道德,比如说艺术,比如说哲学...归根究底,你所谓的正义,也只是并不客观存在的其中之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