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死了几千万，生不如死的又是几千万，前后折腾了这么久，就为了把她送到我的身边吗？
这一刻，作为一名向来不怎么待见西方人的老牌雇佣兵，李夜行那形成于战场之上的刻板观念，竟是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欧洲人行，能处。
明明是一段无比沉痛的历史，却为李夜行带来了别样的启发，由此便能看出，学渣们虽思维各异，但永远不可能和老师停留在同一个频道上，而这一点，也在温切斯特小村姑的身上得到了体现。
“喂！假正经！凭什么小白花那边是六千万！而我这边就只有五千万啊？！”并没有留意到来自李夜行的目光，帕拉克莉丝直起腰来，一边拍打着大腿一边忿忿着道：“这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嘛！一定是那群蟑螂们搞错了！”
“接下来，让我们以此类比，预测唯一之主的真实实力...”直接无视了帕拉克莉丝的抗议，白慕青神色清冷着道：“考虑到帕拉克莉丝从黑死病攻破E国到化身魔女，中间相隔了一至两年，而诗瑶从安史之乱开始到化身魔女，中间相隔了半年，我们暂且认为，人类是否能够化身魔女，主要取决于近一到两年之内的动荡人口...”
说着，白慕青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白板，同时沉声开口道：“从去年至今，中东地区阿拉伯国家中，仍处于直接战争状态或军事冲突频发状态的国家至少有五个，总涉及人口保守估计超过1.4亿，也就是说，如果从荣格猜想出发，唯一之主的魔力量与魔力强度，极有可能是帕拉克莉丝或诗瑶的两倍以上...”
伴随着白慕青说出了有关部门的保守推测，办公室内的众人皆是齐齐变了脸色，帕拉克莉丝不再吵闹，六月香眉头紧拧，小早川美纪面露严肃，克拉丝修女没了笑意，李夜行的目光中罕见的流露出了几分担忧，加百列的拳头于无声中一点点握紧，就连听不懂英语的楚诗瑶，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氛围变化而渐渐凝重了起来，看上去如临大敌。
“听上去...好像确实挺恐怖的...”几秒后，办公桌另一侧的布洛克讪笑着摊开了双手，语气间透着几分不确定道：“但是，我们这里有足足五位S级魔女呢...她们应该...搞得定吧？”
“魔女的综合实力并不是简单的加减法，这更多取决于魔女自身的能力...”面对布洛克的问题，白慕青沉声解释道：“虽然那位唯一之主的魔力量与魔力强度很可能超过了帕拉克莉丝和诗瑶的两倍，但其真实的实力表现，也许就仅仅只是能够略微压过帕拉克莉丝和诗瑶而已...”
“但与此同时，她也可能会是一个强到不像话的怪物，对吧？”迎着白慕青的目光，布洛克扯着嘴角问道。
“老实说，布洛克先生，我有些犹豫了...”见布洛克的笑容没有了往日的爽朗，变得比哭还要难看，白慕青神色复杂着道：“您的悲观情绪，让我十分纠结于该不该把我方的其他推测也一并说出去。”
“难道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闻言，布洛克半开着玩笑道。
“我说过，刚刚的数据只是保守估计，而且还是保守之后的保守...”宛若一位行刑者举起了自己的砍刀，白慕青再一次低头看向了自己的Pad，一番滑动过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刚刚提到的，还只是明确出现了战争与军事冲突的国家，如果将这个范围放大到中东地区所有正在遭受动荡、局势混乱、恐怖袭击频繁、地区关系紧张、治安恶劣、抗议与流血冲突时有发生的国家，那么符合条件的国家数量将由之前的五个变成现在的至少十个，整整翻了一倍，而涉及到的人口，也将从先前保守估计的1.4亿，变成稍微不那么保守，但依然十分保守的3.5亿。”
“3.5亿...3.5亿...”拨动着纤细的手指，认真计算着差距，没过多久，就见帕拉克莉丝猛地抬起了头，瞪圆了那对绀紫色的眼眸，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一般惊声道：“这不是我的整整七倍吗？！”
“没错，这才是我方专家认为的，相对比较准确的保守推测...”轻轻点了点头，白慕青一字一顿着道：“如果荣格猜想是正确的，那我们所要面对的唯一之主，将会是一个魔力量与魔力强度达到了帕拉克莉丝七倍以上，由身陷苦难的新月教徒们一同想象出来的终极大他者，考虑到他们的恐惧对象，这位唯一之主的战斗能力，很可能会朝着现代军事的方向靠拢。”
“现代军事？”嘴角的弧度越发僵硬，布洛克下意识的耸着肩膀道：“这家伙的战斗手段，该不会是发射装载了核弹头的洲际弹道导弹吧？”
“应该不会...”另一边，白慕青先是摇了摇头，随即便语气凝重着道：“但是，不排除对方擅长进行大面积毁伤的能力。”
“一个能够使魔女结界失效，且还具备着某种空间能力的魔女，攻击手段极有可能是通过模拟人类的武器来进行大面积杀伤...吗？”玉指轻抵着下巴，六月香微微颔首，面露难色着道：“老实说，这听上去不太像是一个能够悄悄解决掉的对手。”
“如果战场不能由我们来选择的话，信息封锁工作，将会变成一个难以解决的大麻烦...”下巴压上了帕拉克莉丝的头顶，加百列神色肃穆着道：“也许我们该尝试着去换一个思路，争取能够抢先拿到下一阶段行动的主动权。”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与对方进行交涉？”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布洛克小心翼翼着道：“按照李先生的推测，对方很可能并不是肿胀之女，而是一个人类，也就是说，从理论上讲，应该存在可以交涉的可能。”
“不可能，想都别想...”慢悠悠着回过了头，克拉丝修女摆着愉悦的笑意道：“如果我是那个魔鬼，我可不会选一个能被你们用三言两语摆平的家伙来当棋子。”
“比起这个，我倒更在意其他的问题...”单手环绕着李夜行的脖颈，小早川美纪转过头来，柳眉轻挑着道：“如果这位所谓的唯一之主，其魔力量与魔力强度真的达到了帕拉克莉丝的七倍，且擅长进行大规模破坏性攻击，那么之前在炼油厂里，她为什么还要选择撤退呢？她大可以直接选择暴露神秘嘛，反正我们很难拦得住她。”
“这能证明，我对黑法老的推测，是正确的，黑法老，不是肿胀之女，她做这些，很可能，不是为了，暴露神秘，甚至于说，她对魔女，对神秘，都一无所知...”隔着职业装的布料，嗅着诱人的媚香，尽管半张脸都被小早川美纪强行压进了柔软之中，但李夜行还是努力张开了嘴巴，瓮里瓮气着道：“她，需要那个天使，帮她做些什么，只是这个过程，会顺便暴露神秘，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一只，从肿胀之女那里，学会了开枪的猴子而已。”
“抱歉，请稍微肃静一下，情报还没有完成整合呢，现在就急着讨论，未免有些为时过早了...”眼看办公室内陷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喧闹，白慕青抬起手来，轻轻敲打着白板，同时高声强调道：“别忘了，对于唯一之主的实力推测，我们做出了两套假设。”
伴随着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的讨论声渐渐止息，借着头顶的明亮灯光，一道道目光重新投向了白板旁的白慕青。
“我们刚刚得出的结论，即唯一之主拥有着七倍于帕拉克莉丝的魔力量与魔力强度，是基于荣格猜想的基础，而接下来，我们将换用彭罗斯猜想，重新开始讨论...”另一边，再次吸引了办公室里的注意力，白慕青低下头来，一边滑动着Pad的屏幕一边缓缓开口道：“按照彭罗斯猜想，诞生于时代动荡的魔女，其魔力量与魔力强度取决于动荡中的死亡人数，由此便可得出，想要支撑起诗瑶这样的魔女，需要至少两百万人死亡...”
稍微顿了顿，白慕青继续道：“同理，黑死病大流行之前，E国人口在四百万到五百万之间，而黑死病大流行结束后，E国人口锐减到了二百五十万左右，考虑到E国被黑死病攻破后，传播势头异常迅猛，各大城市的人口数量均在一至两年内直接减少到了之前的一半，我们基本可以得出结论，想要支撑帕拉克莉丝化身魔女，同样需要两百万左右的死亡人数...”
“等等！不对！”赫然打断了白慕青的叙述，帕拉克莉丝翘着小鼻子，气势汹汹着质问道：“明明之前计算活人时！算的是整个欧洲的人口！凭什么等到计算那些献祭给我的灵魂时！就只考虑E国？！”
“因为按照彭罗斯猜想推演的话，你的力量不可能来自整个欧洲...”迎着帕拉克莉丝的目光，白慕青漠然开口道：“不然的话，两百万人的死亡就能支撑起诗瑶的魔女化，轮到你却需要上千万，这根本不合理，反倒是在只考虑E国的情况下，数据刚好对得上。”
“这很正常嘛！小白花的魔力本来就很弱嘛！”对白慕青的解释并不满意，帕拉克莉丝不依不饶着道：“再说了！爬虫们献祭给我的灵魂！难道还要划出国境线吗？！小白花能够接受到整个古代天朝的灵魂！到我这里就只剩下了又小又穷酸的E国！凭什么嘛！”
“关于这个问题，老实说，我无法回答，因为国内方面并没有向我解释...”面对帕拉克莉丝的追问，白慕青先是略微思索了几秒，随即便字句斟酌着道：“不过，按照古典神秘学中较为唯心的说法，人对自我的认知，将会影响到人的术式，这一点，在东西方古典神秘学中都有提及...”
言及于此，白慕青眨了眨眼，带着难得的俏皮道：“所以说，觉得自己是大唐人的灵魂，就把力量交给诗瑶，觉得自己是E国人的灵魂，就把力量交给你，你看，这好像也挺合理的。”
“敷衍！鬼扯！胡说八道！”
不出所料，帕拉克莉丝又一次炸毛了，只是这一回，她的吵闹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加百列直接一掌劈上了她的头顶，力量之大，已然超过了喷吐火舌的重机枪，不仅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还在办公室里卷起了一阵微风，险些吹走办公桌上的纸质文件。
半晌后，帕拉克莉丝怔怔着抬起了头，望向了加百列。
“安静点，帕拉克莉丝...”与帕拉克莉丝四目相对着，加百列眼神锐利，沉声呵斥道：“我们在谈论正事。”
“哦...”
幽幽着低下了头，帕拉克莉丝抿着樱唇，竟真的没了声响，要不是那怀疑人生似的微妙表情，李夜行甚至会怀疑她被加百列一掌劈傻了。
第191章 计 量 单 位
客观来说，加百列的这一击，的确算得上是石破天惊，突如其来的掌劈之中，更是久违的夹杂了些许火气，将办公室内的众人吓了一跳，反倒是帕拉克莉丝，在结结实实的挨了加百列一掌之后，不仅没有大发雷霆，还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平静。
默默着抬起了头，将视线移向了李夜行，加百列轻抿樱唇，月长石似的眸子里流露出了几分歉意。
迎着加百列的目光，微微挑起了眉毛，李夜行的神色间透出了难以言说的微妙，按照常理，自己的女孩被外人劈了脑袋，不管能不能打的赢，他高低都得先上去和人家过两手，可问题在于，此时此刻的他，有些摸不透帕拉克莉丝与加百列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关系，他甚至怀疑，一旦他凑到加百列的面前，朝着加百列的脑袋来上一下，帕拉克莉丝很可能会直接跳到他的脸上。
权衡再三，李夜行果断选择了缄默。
“嗯...那我们...继续...”守着身旁的白板，打量着帕拉克莉丝与加百列，白慕青隐约嗅到了什么，却又有些不得要领，几秒后，她回过身来，清了清嗓子，神色重归清冷着道：“根据彭罗斯猜想的推论，一个凡人想要化身为帕拉克莉丝和诗瑶这样的S级魔女，需要以两百万左右的死亡人口作为支撑，那么接下来，我们将通过2019年中东地区因战乱和动荡而导致死亡的人口，来推断唯一之主的实力...”
“老实说，这个数据其实很难精准计算，因为涉及的范围太过于复杂，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2019年期间，光是叙利亚、伊拉克、苏丹与土耳其，就有超过五万人直接因战争而死，与此同时，战争与动荡带来了至少6.7万的难民，其中有百分之二以上，也就是超过一千三百人，会因各种原因而死在迁移的路上...”
说到这，白慕青抬起手来，一边下滑着Pad的屏幕一边柳眉微蹙着道：“至于剩下的部分...抱歉，即便是国内方面，也难以找到完全严谨的数据，新闻材料并不会记载每一起抗议冲突所导致的人员伤亡，恐怖袭击更是频繁发生，每次都能带走几十甚至成百上千条人命，因政局不稳而导致内战的国家并不会准确记录战争导致的伤亡，就连维和部队有时也会被迫卷入其中，以色列对巴勒斯坦的攻击也变成了常态，随时都有可能导致上百人的伤亡，更别提A国人那边，五角大楼每年公布的中东平民伤亡数据，就连A国媒体自己都当成笑话来看待...”
“停一停！白小姐！稍微停一停！”右手食指顶住左手掌心，叫住了语速越来越快的白慕青，布洛克拧着眉毛，神色怪异着道：“明明刚刚计算时有刻意限定过国家，为什么等到唯一之主这里，计算的对象就变成了整个中东地区？”
“因为这个法阵...”挥舞着手中的记号笔，指向了白板上的几何符号，面对一脸疑惑的布洛克，白慕青沉声解释道：“我之前有提到过，用南北阿拉伯占星术，一同拼凑出特定的天体现象，这暗示着地域的统一性，即向整个中东地区的阿拉伯世界求取力量...”
稍微顿了顿，白慕青继续道：“而且，这也并不完全是唯心主义的推测，国内方面的专家提到过，受限于历史原因，阿拉伯国家的边境观念普遍淡泊，这一点，尤其体现在了他们的军事行动上，换句话说，虽然这个法阵的设计充斥着先锋古典神秘学派的风格，但从逻辑上讲，它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贴合现实状况。”
“但这仍然说不通...”轻轻摇了摇头，布洛克摊开着双手道：“已知力天使小姐的当前实力明显是强于别西卜小姐和那位楚小姐的，可即便是将您所提到的那些因素全部考虑在内，中东地区2019年的死亡人口也不可能超过两百万，甚至很可能连一百万都达不到...”
“至于说我们，别说2019年这一年，哪怕是把过去的十年一起算上，因我们的军事行动而导致死亡的中东人也没有超过五十万，也就是说，即便您将A国驻军的士兵数量提升一倍，也不可能达到S级魔女所需的两百万...”
言及于此，布洛克十指交叉，对白慕青一字一顿着道：“毫无疑问，白小姐，要么是猜想出了问题，要么是贵方的计算出了问题。”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而且不要忘了，您似乎忽略掉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变量...”面对着一脸笃定的布洛克，白慕青勾起了唇角，俏脸上摆着冷艳的笑意道：“按照彭罗斯猜想，逝去之人不论是否是正常死亡，都该拥有离开了肉体的灵魂，所以，在之前针对帕拉克莉丝与诗瑶的计算中，我刻意没有剔除掉自然死亡的人说着，白慕青低下了头，再一次下滑了Pad的屏幕，待找到了最终结论之后，她柳眉轻翘，语气漠然着道：“如果将死于战火、动荡以及迁徙的人数，与在这一切苦难的包围中自然死亡的人数加在一起，最终结果，将会达到至少三百万，也就是说，如果以彭罗斯猜想作为推测的基准，唯一之主的魔力量与魔力强度，应当在帕拉克莉丝的1.5倍左右。”
“1.5倍吗...”有意无意的挤压着李夜行的面颊，小早川美纪勾着唇角，语气轻快着道：“比起七倍，这个强度明显更容易令人接受。”
“只不过...作为用来制定应对策略的前期参考，这两种推测之间的差距是不是有些太过巨大了？”玉指轻抵着下巴，六月香微微颔首，略显纠结着道：“一点五倍和七倍，这中间可是相差了整整五个半的矮冬瓜呢。”
“你这是在找死。”眼角余光扫向了办公桌对面的六月香，帕拉克莉丝恶狠狠着道。
“虽说魔女的实力与魔力量和魔力强度有着很大的关系，但真正落实到实战中，还是要看魔女的自身能力...”另一边，面对六月香的担忧，白慕青一本正经着道：“具备着庞大的魔力量与极高的魔力强度，但本身能力却并不擅长战斗，亦或者是魔力量与魔力强度皆十分有限，却能因自身的属性而爆发出异乎寻常的实战能力，这两种极端，在镇魔司内部都能找到...”
说到这，白慕青先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继续道：“更何况，我说过，以上内容都只是建立在猜想之上的推测，是为了确保我们在下一阶段的行动中，不至于连一点战前准备的思路都没有。”
“好吧，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对接下来的对手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下意识的将手伸向了裤子口袋，却又忽然想起这间办公室里几乎都是女士，放弃了吸烟的布洛克抬起头来，悻悻着道：“或者说...心理准备。”
“我方提供的消息，暂时就这么多...”将Pad摆上了办公桌，白慕青随手拿起矿泉水瓶，待稍微润了润嗓子之后，她重新拧紧了瓶盖，同时对办公桌另一侧的布洛克沉声询问道：“对于眼下的情况，布洛克先生那边有什么看法吗？毕竟您和您的小队好像更倾向于优先进行内部总结，没有参与昨晚行动之后的讨论。”
“看法...倒确实是有一点...”略微犹豫了几秒，布洛克缓缓开口，字句斟酌着道：“只不过，和贵方提供的情报分析相比，我们的看法可能会有点寒酸。”
“不会的，布洛克先生...”双手撑上了办公桌，白慕青一脸认真着道：“洗耳恭听。”
“好吧...”迎着白慕青的目光，布洛克点了点头，神色略显微妙着道：“我们这边的看法，其实一句话就可以概括...”
“昨天的行动被泄密了，军方的人信不过。”
第192章 医 生 归 来
早在圣十字行动开始之前，李夜行就做出了预测，认为圣新月联盟战线部署在炼油厂内的武装分子们很可能已经做好了应对战斗的准备，然而当行动正式开始时，正面战场的离谱程度远远超出了李夜行的预料，甚至就连指挥作战的A国将领，也因这急速恶化的行动态势而一度感到头疼不已。
只不过，仅凭那些修筑在废弃钢架之中的作战工事，以及那些被藏进了报废塔楼的防空火力，似乎还不足以证明阿萨德空军基地的军事行动发生了泄密，毕竟诚如李夜行所言，早在之前那座小村庄被屠杀之前，扎伊玛姆就已经将自己手下的精锐全部派给了黑法老，而扎伊玛姆被捕与圣十字行动之间，更是相隔了整整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够圣新月联盟战线做好战前准备，如果他们选择时刻绷紧着神经，随时守在工事里等待着同A国人进行交战，那么从逻辑上讲，似乎也能解释得了发生在昨晚的一切。
“是支援...”也许是看穿了在场众人的疑惑，还不等有人问出口，就见布洛克站起了身来，神色间带着罕见的严肃道：“如果说，那些专门针对游骑兵和海军陆战队以及武装直升机的战术布置还可以用他们的战争嗅觉来解释，那么他们的支援速度，就是摆明了他们已经提前知晓了圣十字行动的准确时间...”
说着，布洛克拿起了一旁的地图，径直着走向了办公桌另一侧的白板，待守在一旁的白慕青主动让开了位置之后，他先是迅速擦去了白板上的文字与符号，随即便依照着手中的地图，在白板上飞快的做起了标注，伴随着笔尖摩擦过白板的声响，很快，白板上便出现了一张简陋到近乎比例失调的战术地形图。
“中间这个点，就是贾库玛尔炼油厂废墟，而上面和下面这两个点，分别代表距离贾库玛尔炼油厂最近的两座小镇，距离炼油厂不到三十公里，考虑到路况，车程大致应该在十五分钟至半小时之间...”同样挥舞着小教鞭似的记号笔，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位教师，布洛克侧过身子，对坐在一旁的李夜行沉声道：“理论上讲，从发出求援，到收到求援，再到战前动员等各项准备，对那帮家伙们而言应该要花上不少的时间，也就是说，哪怕是交火开始的第一时间，炼油厂内的武装分子们便发出了求援，前来救援的武装分子们也依然很难在半小时之内抵达战场...”
“然而现实情况却是，他们的支援异常迅速，甚至与军方的支援部队撞在了一起，因为无人机与卫星都在关注炼油厂内的战况，所以直到距离极为接近时，指挥室那边才猛然发现他们竟然还准备了后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细节，虽然我们是被空投下去的，对军方那边的正面部署不太了解，但在撤离时，我留意到接应撤离的队伍里有混着一辆EWTV，这足以说明，在制定计划阶段，军方的人有考虑到干扰炼油厂内武装分子们的通讯能力，也就是说，我刚刚提到的求援，大概率从一开始就无法正常发送出去...”
说到这，布洛克折叠了手中的地图，对李夜行一脸严肃着道：“以上这些，足以说明那些前来支援的武装分子们并不是收到求援之后才从附近的小镇里出发的，他们早就做好了支援准备，他们是看着表出发的...”
稍微顿了顿，布洛克继续道：“而且，两支队伍，都是百人规模，还配备了重火力，就潜伏在距离炼油厂最近的两个小镇里，甚至骗过了军方的情报能力，老实说，这两伙人怎么看都像是为了我们昨晚的行动而特地准备的。”
“泄密动机，是什么？”几秒的对视后，李夜行面无表情着问道。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问题...”将手中的地图连同着记号笔一起丢向了办公桌，布洛克盘着双臂，百思不得其解道：“按理来说，能够进行这样的泄密，肯定有着不低的军衔，我实在搞不清楚，向圣新月联盟战线泄密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对于此次的作战失利，军方那边是如何看待的？”似是打算另辟蹊径，小早川美纪沉声询问道。
“表面上看，皆大欢喜，虽然最先进入炼油厂的那支游骑兵小队被打得很惨，但从严格意义上讲，这依然是一次成功的歼灭作战，不能算是作战失利...”面对小早川美纪的提问，布洛克挑了挑眉毛道：“今天下午，我和那位指挥作战的准将先生见了一面，想要试探他对游骑兵小队遭遇埋伏，以及圣新月联盟战线同步支援异常迅速的看法，但很可惜，他好像不太希望和我讨论这些问题，毕竟我可是挂着CIA的名头呢...”
说到这，布洛克耸了耸肩膀，语气笃定着道：“我敢肯定，我们能够意识到的问题，他一样能够意识到，甚至于说，早在昨晚指挥作战时，他可能就已经意识到了，他只是想尽量避免谈论这个问题罢了。”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调整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朝着李夜行的怀中用力挤了挤，小早川美纪微微抬头，神色微妙着道：“如果问题真出在了阿萨德空军基地这边，不论是哪一级的问题，他都难辞其咎，与其刨根问底，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死掉了和受伤了的士兵们选好勋章，然后欢庆胜利。”
“只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夜行不能再继续要求A国军方的全面配合了？”小臂支撑着桌面，大拇指轻按着樱唇，六月香蹙着柳眉，语气间透着几分为难道：“毕竟有泄密的风险呢。”
“倒也不全是坏消息，至少我们可以确定，泄密者对超凡力量的存在毫不知情...”倚靠着身后的办公桌，与小早川美纪一同将李夜行夹在了中间，白慕青下意识的盘起了双臂，同时神色清冷着道：“不然的话，针对可以与术士作战的渗透小队，黑法老一定会布下更加凶险的陷阱，而且...”
正当白慕青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忽然间，就见一道身影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紧接着，整整一天不见踪影的米科尔森大踏步着走进了办公室，任凭尾随在身后的温迪戈反手关好了房门，他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上带着快要升仙似的儒雅笑意道：“抱歉，来晚了，为了解决今天早晨白小姐向我提出的问题，我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
说罢，米科尔森直接转过了头，望向了布洛克身旁的白板，待看清了白板上的数字与标注之后，他就仿佛是猜到了什么，却又想要卖个关子，于是便故作好奇着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
“我们在讨论军方到底还信不信得过...”面对米科尔森的提问，布洛克直接回答道：“在经历了昨晚的行动，以及对行动过程的讨论和总结之后，我和我的小伙子们一致认为军方这边出现了泄密问题。”
“果然是这样...”嘴角微微翘起，勾勒着莫名的弧度，米科尔森抬起手来，晃了晃手里那厚厚的文件，同时对办公室内的众人轻笑着道：“的确，泄密问题是存在的，但这个问题未必是源自于军方，就在刚刚，水城基地那边给我发来了一些相当有趣的情报...”
“只不过，在讨论泄密问题之前，我想先讨论另一个问题，关于白小姐今早向我提到的历史遗留问题。”
第193章 重 磅 猛 料
两天一夜未睡，外加四处奔波，此时此刻的米科尔森已是难掩疲态，面色憔悴，尽管如此，他的情绪却依然高涨，眼睛里更是闪着兴奋的光芒，一看便知道是搞来了猛料。
“因为我为组内的每一位成员都单独打印了一份，所以这些文件只是看上去很厚而已，实际上内容并不算多...”绕着眼前的办公桌，分发着手里的复印文件，待办公室里人手一份之后，米科尔森坐上了自己的办公椅，对倚靠着办公桌的白慕青轻笑着道：“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些资料的信息量一定能够超出你们的想象，甚至足以解决掉我们绝大部分的疑惑。”
“蕾娜.达妮卡.奥尔巴赫，1916年11月7日至1962年4月16日...”复述着资料首页上的文字，注视着资料照片里那略显阴沉的女人，白慕青下意识的回过了头，目光中流露着几分疑惑道：“米科尔森先生，这是...”
“蕾娜.达妮卡.奥尔巴赫，德裔犹太人，1916年11月7日出生于德国法兰克福，曾就读于柏林工业大学，1938年因被强制驱离出境而被迫中断了博士学位的攻读，其后一直辗转于欧洲各国...”迎着白慕青那越发惊愕的目光，米科尔森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嘴角勾勒着淡淡的弧度道：“1940年5月，她在A国情报人员的帮助下成功进入了A国，并于两年后的1942年直接加入了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成为了曼哈顿计划的一员...”
“1950年，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五年之后，这位小姐被抹掉了一切官方资料，秘密调入了隶属于军方管辖的第九机关，也就是水城基地的前身，并于1955年升任实验室主管，直至1959年末，由她主持和管理的某个研究项目发生了严重的安全事故，这使她不得不在1960年接受记忆整理，引咎辞职...”
“离开第九机关之后，她隐居在了罗得岛州的普罗维登斯，且一直在被第九机关的外勤特工秘密监视，直至六个月后，第九机关才彻底确认她已经失去了与超凡事务相关的记忆，并取消了针对她的监视工作...”
“1962年10月，她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住宅里，且尸体高度腐烂，几乎无法辨认，最早发现这一情况的是国家税务局的工作人员，经现场勘查与法医鉴定，她的死因被定为酗酒导致的急性酒精中毒，因为没有亲属，所以她的安葬事宜全部由当时的第九机关负责...”
言及于此，米科尔森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靠上了身后的椅背，一边交叉起双手的十指一边轻笑着道：“德国人，犹太人，身份核实困难，由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调入A国超凡机构，十年间一直从事研究工作，离职仅仅两年便以死亡这种最为合适的理由退出了人类的社会活动，不得不承认，白小姐，您的提议相当有针对性。”
“是美纪的提议...”迅速看完了首页的文件，白慕青回过头来，神色清冷着问道：“已经可以确定是她了吗？”
“暂时还不能，就目前看来，这位已经死去了几十年的前研究员，只是单纯的符合了您所提出的全部条件...”迎着白慕青的目光，米科尔森唇角轻翘着道：“而且，不知道您有没有注意到，这位小姐的人生履历中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点...”
“罗得岛州，普罗维登斯...”闻言，白慕青微微颔首，蹙着柳眉道：“克苏鲁神话的缔造者，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的家乡。”
“东京事件结束之后，留守在A国本土的调查小组辗转于全国各地，调查了几乎所有参与过克苏鲁神话创作的作家，尚存于世的，就调查本人，已经去世了的，就调查后代，除此以外，他们还造访了好几家参与相关文化创作的企业...”或许是猜到了白慕青的想法，米科尔森轻笑着道：“截止今天，除去洛夫克拉夫特以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们与三柱神发生过直接或者间接的接触，从他们的态度之中可以看出，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正在参与创作一个诡异而恢弘的虚幻世界观。”
“有办法进一步甄别她的身份吗？”对米科尔森口中的情况并不感到意外，白慕青直接询问道。
“已经有一支小队奔赴罗得岛了，他们准备撬开那位奥尔巴赫小姐的棺材...”幽幽着展开了双手，米科尔森轻声回答道：“不过，考虑到这位小姐去世时，DNA测序技术还没有出现，我建议您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伴随着米科尔森落下了话音，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直至片刻的对视过后，就见白慕青凝重了表情，沉声询问道：“当初，在水城基地...或者说，第九机关里，这位...奥尔巴赫小姐，都负责过哪些研究项目？”
“抱歉，我也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也不能告诉您...”显然是对白慕青的提问早有预料，米科尔森摇了摇头，摆出了已经备好的微笑，语气间透着浓浓的遗憾道：“这属于机密事项。”
“我就知道...”微微偏过头，避开了米科尔森的视线，白慕青面向了李夜行，偷偷摸摸着翻了个白眼，待以颇为俏皮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小抱怨之后，她迅速收敛了神色，重新望向了米科尔森，同时摆着不似做作的感激道：“不过，还是要感谢贵方的情报支持，即便无法弄清细节，也总好过完全没有调查方向。”
“这样，第一个问题姑且算是解决了，我们只要静静等待国内方面的消息就好了...”另一边，虽然捕捉到了白慕青的小动作，但却完全没有在意，面对白慕青那礼节式的感谢，米科尔森先是拿起了办公桌上的文件，随即便轻勾着嘴角道：“只不过，还请不要急着高兴，刚刚的情报分享，只能算是今晚的前菜而已，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内容，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说到这，米科尔森话锋一转，对坐在办公桌另一侧的李夜行轻笑着询问道：“说起来，李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几天前，在讨论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题时，我曾接到过一个电话，是CIA那边打来的，对方希望能够了解到一些与扎伊玛姆有关的状况，并着重询问了黑法老的外貌特征，当时我还向您称赞过他们的专业能力来着...”
“不得不说，作为非专业情报人员，我的确有些缺乏敏感性，直至昨晚在指挥室里全程目睹了你们的行动，以及从白小姐那里了解到了黑法老的情况与您的推测，我才猛然意识到问题可能出在了哪里，为了求证我的小想法，我特地联络了留守在A国的调查组成员，希望他们能够帮我找寻一些特定的信息...”
“结果，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言及于此，迎着众人那越发好奇的目光，卖足了关子的米科尔森翻开了手中的文件，同时唇角轻翘着道：“来吧，诸位，让我们有请下一位...”
极少见到米科尔森会把得意这种情绪摆在脸上，李夜行挑着眉毛，默默着看向了小早川美纪手中的文件，待一阵纸页翻动的声响过后，就见打印纸上赫然出现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看上去颇有几分眼熟，与一旁的文字资料一同映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阿斯翠亚.伊本.阿齐兹.拉赫曼，埃及裔A国人...”
“DEA探员，状态：失踪。”
第194章 魔 幻 故 事
“DEA...DEA...”
摇晃着手中的文件，徘徊在办公桌与白板之间，几秒后，布洛克止住了脚步，转过了身来，一边望向着办公桌对面的米科尔森一边面色疑惑着道：“托马斯，眼下我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是军方泄密，是女疯子把圣十字教会的天使大人变成了头巾佬们的大救星，为什么在这样的话题里，会突然冒出一个缉毒局探员？”
“因为，她就是，黑法老...”不等米科尔森回答，就见李夜行抬起头来，沉声开口道：“虽然，只有照片，对面，又蒙了面，但是，眼睛，不会骗人。”
“什么？”猛地回过了头，布洛克直接愣在了原地，眼看李夜行皱起了眉头，摆出了一脸的笃定，他忍不住惊声询问道：“隔着那么远你都能看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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