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子全是混沌魔女该怎么办? 第203章

作者:超黑暗咚巴拉

  “因为,我想弄点,我准备,直接从他们手里抢。”面对着一脸疑惑的米科尔森,李夜行难得开了个玩笑。

  “您这是...”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瞪大了眼睛,米科尔森挑着眉毛,神色震惊着道:“李先生,您该不会是想要直接参与进伊拉克联邦军方针对圣新月联盟战线的军事行动吧?!”

  下一秒,办公室内在座众人齐齐抬起了头,将视线移向了李夜行,帕拉克莉丝放下了手中的杂志,绀紫色的眼眸中透露着几分跃跃欲试,克拉丝修女微微歪着头,唇角的弧度间勾勒着玩味,加百列下意识的蹙紧了柳眉,严肃之余又有些不解,白慕青抽搐着面部肌肉,那副表情就好像是活见了鬼,唯有温迪戈眨动着那对琥珀似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迷茫,显然只是跟着众人一起看向了李夜行,实则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唯有身处暴风眼中心的李夜行轻挑着眉毛,无声的咂了咂嘴。

  为什么没人笑?明明我觉得我刚刚那个玩笑开得还是挺有幽默感的...

  当然,玩笑不是指介入军事行动,而是指要抢了那群大胡子...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说,这个好像也不完全是玩笑就是了。

第23章 围 炉 夜 话

  国际联合调查组的就寝,被安排在了阿萨德空军基地内的空置宿舍里,只要打开宿舍门,便能看见穿行在走廊之中的A国大兵,听到从他们宿舍之中传出的音乐声,笑闹声,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

  放下了白色毛巾,显露着半身肌肉,挂着水珠的李夜行推开了独立洗浴室的小木门,踩着拖鞋踏过了略显昏暗的玄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铺就着米色瓷砖的狭小房间里,明亮的灯光下,墙壁洁白,一尘不染,一人多高的包木衣柜与不及膝盖的暗色鞋柜整齐摆放在一起,再向前,便能看到两张铺就着崭新军绿色被褥的单人床,一张靠着窗边,一张靠着墙壁,将枕头与枕头指向了房间之内的唯一一个床头柜。

  “李先生,擅作主张,选择了这张靠着墙壁的床,还希望您不要见怪...”先一步洗完了澡,身上还披着灰色的宽松睡袍,见李夜行停住了脚步,坐在床边的米科尔森略带着歉意道:“还有,很抱歉,如您所见,我本希望能为诸位申请军官宿舍的,但基地内确实没有空置的军官宿舍了,所以,只能委屈诸位,让大家挤一挤了。”

  时间已过晚上十点,李夜行刚刚洗过了澡,此时此刻,他与米科尔森正身处于阿萨德空军基地的士兵宿舍里。

  眼下,巴格达教堂爆炸现场的勘察工作基本完毕,调查小组的进展非常顺利,在极短时间内便获得了绝大部分当前所需的重要信息,如果想要取得更多的线索,除了情况突然变化以外,就只能寄希望于下一步行动。

  只可惜,调查小组内部虽就下一步行动的大致方向达成了一致,但在很多执行细节上发生了严重的分歧,毕竟,李夜行提出的方案过于激进,就连身为A国人的米科尔森都感到有些不适应,更别提始终不推崇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的白慕青。

  “跟着伊拉克政府军一起跟当地武装火并?!你发疯了?!”

  “野狗!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这是战争!对面那群家伙是最为穷凶极恶的武装分子!而且已经前前后后和A国人还有伊拉克人打了好几年的仗!你想跟他们火并?!你真把自己当兵王了?!”

  “还有!别忘了!你可是有着天朝官方背景的!你知道直接介入地区武装冲突会带来什么样的政治影响吗?!你的脑子不是挺好用的吗?!怎么突然就坏掉了?!”

  眼看白慕青的声调越飙越高,时间又越来越晚,意识到工作无法进一步推进的米科尔森适时介入了对话,打了个圆场,表示天色不早,大家又都很累,不妨先休息,也好冷静头脑,至于说住宿的问题,阿萨德空军基地早已备好了宿舍,随时可以入住。

  老实说,最初从米科尔森那里得知自己与自己的女孩们需要分别住进A国大兵们的宿舍时,李夜行是十分不情愿的,毕竟在李夜行的印象中,A国大兵的宿舍就是摆满了上下铺铁架床的粗糙大监牢,整洁程度基本约等于猪圈,然而,在跟着米科尔森与基地内部的军官一同来到了宿舍区,看到了真正的A军宿舍后,李夜行沉默了。

  竟然是清一色的双人宿舍?!还自带玄关和独立卫生间?!你确定这是给那些普通的A国大兵们住的?!这墙,这砖,这柜子,还有这床,这怎么看都是给军官们住的吧?!

  哦,军官宿舍基本全是单人间,面积更大不说,甚至还会有简易会客厅与独立厨房。

  那没事了。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A国部队的住宿条件,确实优越到超出了李夜行的想象。

  无意与米科尔森争抢床铺,李夜行先是看了一眼被自己塞进了衣柜的武器箱,随即便迈开了双腿,径直走向了靠着窗边的单人床,待将脚步停止在了床边,他踢掉了拖鞋,赤着脚爬上了床铺,连被子都不盖便躺下了身,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定格在了宿舍的天花板上。

  “您这是要睡下了?”另一边,见李夜行躺在了床上,米科尔森略显惊讶着道:“时间才刚过十点钟,不得不说,李先生,您睡得可真早。”

  “没...”双手交叉着十指,遮盖着自己的腹肌,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李夜行面无表情着道:“只是,躺下而已,反正,也没事干。”

  “的确,既然无事可做,不如早些休息。”轻轻点了点头,米科尔森欣然起身,随手关掉了宿舍内的灯光,然后又在黑暗之中爬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一时间,房间之内一片寂静,黑暗将宿舍之外的喧闹衬托的格外响亮。

  “来稍微聊聊吧,李先生,就当是打发一下睡前的无聊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另一张床上忽然传来了米科尔森的声音,就如投进了大海的石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没有回答,我就当您同意了,至于说话题...先从生活方面着手吧...”又是几秒的沉默过后,米科尔森轻笑着问道:“李先生,请问您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

  仔细想想,我好像还真没有那种东西,如果非要说有的话...下厨?还有...摆弄枪?

  “好吧,看来李先生的确是不善言辞,既然如此,那便从我开始吧...”没能得到李夜行的答复,米科尔森倒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轻笑着道:“我的话,读一本好书,看一部电影,听一曲音乐,养一些花草,这些都能算作是我的爱好,不过其中最为爱好的,应该还要属烹饪吧?我记得之前在东京时,我有与您提起过,我自认为我在烹饪方面还是颇有一些心得的。”

  “下厨,确实不错。”终于,黑暗中传来了李夜行的回复。

  “真难得,能够在我们这项职业中找到一位与我有着相同爱好的人,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大多缺乏自己的生活...”语气间多出了几分欢快,米科尔森轻笑着道:“不瞒您说,李先生,早年间我曾学习过绘画,在我看来,烹饪与绘画都是艺术,有着许多共通之处,比如说,我们都在用有限的原料,尽可能的尝试出许多种截然不同的可能,颜料的深浅,火候的掌控,绘画的笔锋,烹饪的手法,每每沉浸于此,我都会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并在这种愉悦中追寻到我所渴望的那种平静。”

  “确实。”依旧是一句简短的回复,只是语气间少了几分敷衍,多了几分认同,很明显,对于米科尔森提出的话题,李夜行还算满意。

  “那么,李先生比较擅长处理哪种食材?又比较擅长哪种烹饪手法呢?”似是想要趁热打铁,米科尔森轻笑着道:“如果是我的话,我个人比较喜欢炖煮与煎炸,在对肉类的处理上会更加得心应手。”

  “我,都行...”先是对米科尔森的提问予以回复,随即便突兀着转移了话题,仿佛没有什么缘由,李夜行冷不防的反问道:“说起来,第一次见面时,我记得,你有说过,你以前,做过心理医生。”

  “没错,我的确做过很久的心理医生...”语气间多了几分玩味,米科尔森轻笑着问道:“怎么了?难道李先生有什么麻烦想要说与我听听吗?”

  “没...”黑暗中,李夜行漠然开口道:“就是,突然发现,你好像,挺擅长让人开口说话的。”

第24章 对 话 治 疗

  伴随李夜行话音落下,黑漆漆的狭小宿舍内再度陷入了一片寂静。

  “李先生,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出于保险起见,请容我澄清一下,您似乎对我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不知沉默了多久,与李夜行只隔着一副床头柜的米科尔森轻笑着道:“如您所见,我就只是单纯的想要与您聊聊,仅此而已,毕竟,我一直觉得我们说不定挺合得来的...”

  说着,米科尔森带着略显无辜的语气道:“更何况,站在我的角度而言,我也不可能指望着依靠这些小伎俩来从一位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手中获取信息,不是吗?”

  面对米科尔森的解释,李夜行不予评价,他不认为像米科尔森这样的人,会和他聊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通过看似无关紧要,贴近生活的闲聊,一步一步拉近与对话者的心理距离,从而瓦解对方的心理防御,引导对方倾吐出自己的声音,从某种意义上讲,心理医生的交谈开导,与审讯技巧有着微妙的共通性。

  虽然没做过心理医生,但李夜行同样很擅长瓦解他人的心理防御能力。

  “好吧,李先生,我要向您道歉,在与您对话之前,我的确抱着有一些小想法,但我依旧需要澄清,这种小想法并非是出于我的职业要求与个人立场,而是出自于我的私心...”半晌后,见李夜行没有回复,似乎是打算单方面的终止话题,米科尔森轻叹了一口气,略带着几分淡然与洒脱道:“正如您所说,我曾做过心理医生,所以在面对您时,我的心中会产生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个非常有趣的病人...”

  说到这,米科尔森终于吐出了实话,置身于寂静的黑暗之中,他一字一顿着道:“李先生,我对您很感兴趣,早在与您见面之前,我就对您很感兴趣。”

  “以前,大概是,差不多两年前,我看过心理医生。”又是几秒的沉默,李夜行漠然开口道。

  “是吗?”似乎是被挑起了兴致,米科尔森好奇着问道:“我的那位...前同行,他是如何评价您的?”

  “他的下场,挺惨的。”声线似机械般冷漠,却又藏着几分意味深长,在开口回答了米科尔森之后,李夜行忽然意识到,从某种意义上讲,米科尔森那套让他开口说话的小伎俩好像成功了。

  “您这是在暗示我,不要试图窥探您吗?”另一边,读懂了李夜行那过于露骨的暗示,米科尔森轻笑着问道。

  这回,李夜行又不说话了。

  “好吧,看来您并不喜欢这种过于贴近我们自身的话题,既然如此,不妨让我们聊点更加深刻的东西...”语气轻缓而柔和,仿佛一名正在寻求着能够与患者建立联系的心理医生,米科尔森话锋一转,轻声着对李夜行问道:“请问,李先生,您了解第二次世界大战吗?”

  只觉得米科尔森的对话选题有些过于跳跃,李夜行依旧一言不发。

  “当然,军事方面的事情,我并不了解,对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的著名战役,我也只能大致说出其中一部分的地点,对垒双方与重要决策...”似乎是翻个了身,床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就听米科尔森轻笑着道:“比起这场战争的过程,其实我对参与了战争的个体,以及这场世界大战的前因与后果要更加感兴趣...”

  稍微顿了顿,米科尔森轻声道:“比如说,这场战争中,NC德国屠杀了大量的平民,苏联人、吉普赛人...当然,还有我们所广为熟知的犹太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欧洲大陆上的九百七十万犹太人中,有六百万死于战争,其中至少有四百二十万可以查出姓名,并证实是被NC屠杀,他们被烧死,被枪决,被关进毒气室,被强迫劳作,被当做各种残忍实验的素材,就像屠宰流水线上的牲畜,可谓死的毫无尊严...”

  “毋庸置疑,NC德国针对各个国家与种族的迫害,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手段最为残忍的犯罪行为之一,是刻在人类文明之中的,直至今日依旧在隐隐作痛的伤疤...”

  “当然,既然有犯罪,那就一定会有针对犯罪者的审判,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那些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们全部坐上了国际法庭的被告席,这既是对正义的呼唤,也是对为恶者的清算...”

  说到这,米科尔森轻笑着对李夜行道:“猜猜看,李先生,在面对来自整个世界的审判时,那些因参与了屠杀而坐上了被告席的刽子手们都说了些什么?”

  “我,无罪,不是,我的责任,我只是,执行命令。”黑暗中,李夜行漠然开口道。

  “原来您知道的吗?”语气间平添了几分惊讶,米科尔森忍不住轻声道:“这可真是出乎了我的预料,我还以为您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呢。”

  “我,不懂二战,但我,懂人...”并不了解历史,仅是从个人经验出发,李夜行沉声道:“当人被枪顶住脑袋时,反应基本是,大同小异。”

  不是我要杀您!李先生!是我的老板!他...他说您的要价太高了!只要解决了您,就能省下一大笔佣金!我...我就只是听了他的命令而已!

  别杀我!李先生!您听我解释!我...我是准备付给您钱的!我准备了整整一箱的钱!让他们带去给您!是他!是他说他能干掉您!为我省下一大笔钱!我明明已经拒绝过了!可他却擅作主张!

  这是误会!不是我的错!是他的错!是他们的错!别杀我!

  你看,人嘛,就这么回事,被我找到头上时都是这副德性,那反应就跟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有时候,真分不清你们到底是精明还是蠢,花钱找上我,那就说明遇到了自己没法解决的问题,不得不求助于我,既然是这样,你们为什么不能开动你们的小脑筋好好想想,如果我能解决掉你们没能力解决的问题,为什么你们会天真的认为你们有能力解决我呢?为什么你们会天真的认为我没有能力解决掉你们呢?难道就因为我一个人看上去比较好欺负吗?!

  你们为什么这么勇敢啊?!

  当然,从客观角度来说,李夜行其实很少遭遇商业纠纷,想要和李夜行耍流氓的一般也不会是什么狠角色,毕竟真正有钱有势的人都很看重自己的信用,付钱时从不吝啬,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愿意付更多的钱,以寻求与李夜行建立更加深厚的联系,最好能够实现长期雇佣。

  没办法,这就是李夜行,作为一把只要付钱就能使用的刀,他实在是太过锋利了,而这种极致的锋利,一旦使用过一次,就会难以忘记,进而忍不住反复使用,直至上瘾。

第25章 人 之 两 面

  思绪在黑暗中发散,连通起两段截然不同的短暂人生,直至月光穿透了窗帘之间的缝隙,变作一道雪白的细线,如刀锋一般横贯了李夜行的右眼,李夜行才恍然意识到,这久违的漫长沉默,似乎是米科尔森特地为他准备的留白。

  “你到底,想说什么?”终是于无形之中被主导了对话,李夜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想听听您的看法...”另一张床上,米科尔森兴致勃勃着问道:“对于NC们的自我辩护,您是如何看待的?是选择相信呢?还是单纯将其当做是有罪之人为了活命而发出的苍白辩解呢?”

  抬起手来遮在眼前,为右眼抵挡住冷白的月光,面对头顶那隐隐可见的天花板,李夜行静静等待着米科尔森的自我解答。

  “说出来或许会有些离经叛道,但我所学过的知识,我所接触过的人,以及我过往的一切经验都在告诉我,他们并非完全是在诡辩,他们说的大多是真心话...”果然,正如李夜行所预想的那样,在没有得到回复之后,米科尔森自顾自的轻笑着道:“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这样,直到坐上了被告席,他们依然不认为自己是有罪的...”

  “在输掉这场战争之前,每一位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都被视作是满载着荣耀的英雄,可现在,只是因为输掉了战争,忠实执行了命令的他们便不得不坐在被告席上,等待战胜者裁定他们的命运,在他们看来,这当然是既不合理也不公平...”

  说到这,米科尔森微微停顿,似谆谆善诱的老师般提出疑惑道:“可是,毫无疑问,他们的逻辑是错误的,他们的确是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他们的每一条暴行,都足以让他们以死谢罪,那么,这种认知偏差,到底是如何造成的呢?明明犯下了如此恶劣的罪行,为何他们还能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呢?”

  “答案是,环境。”

  “说到底,人类也只是一种动物而已,而只要是动物,就一定会为了适应环境而做出改变,恶魔应众人的美梦而诞生,倾其所能的将这种美梦变成现实,伴随着现实环境发生了改变,众人又不得不改变自身以适应环境,这并不是某个个体的错,而是个体与群体相互影响后所诞生出来的必然结果,如果没有NC,也没有战争,那些犯下了残忍罪行的恶魔,他们可能会是好丈夫,好父亲,是优秀的军人,是尽职的医生...”

  “所以,你想为他们脱罪?”听到米科尔森的言论,李夜行忍不住挑起了眉毛。

  “不,正相反,我想要为每一个人定罪,因为当大规模的恶行发生时,每一个没有竭尽全力选择反对的人,都是这个罪恶链条上的螺丝钉...”出乎李夜行的意料,米科尔森略显严肃着道:“有人参与了甄别犹太人的身份,有人参与了反对犹太人的宣传,有人声嘶力竭的表达着支持,还有人不声不响着选择了默许,明明每一个人都是屠杀链条的一个环节,为什么最终受审的却只有那个下令把犹太人送进毒气室的人?”

  “极端的人们造就了极端的恶魔,而极端的恶魔让本就极端的环境变得更加极端,人的内心就如一座城堡,城堡的地下室里藏着一个上锁的房间,一旦所处的环境逐渐极端化,为了应对改变,这个房间会一点点被打开,而藏在里面的东西,会被这个极端的环境不停的扭曲与放大,就像一场症状为疯狂的恐怖传染病,一点点割裂环境之中的人性...”

  “比如说,一位优雅的军官,刚刚亲吻过自己的爱妻与熟睡的孩童,可能转过身来便会在血与泥中打滚,而且乐此不疲,一位和蔼可亲的医生,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一个落水的犹太人孩童,可能转过身去便会将其送进毒气室里,再比如...与您侃侃而谈的我,家中冰箱里说不定正冷藏着什么在您看来不那么适合下厨的东西。”

  “人肉?”忽然回想起了平日里温迪戈那怪异的表现,李夜行忍不住微微挑起了眉毛。

  “人是社会性动物,人始终需要与其他人建立联络,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面对并不熟悉的人时,人会下意识的想要从对方身上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某些特质,即便是我也不能免俗...”并没有正面回答李夜行的问题,米科尔森一字一顿着道:“李先生,我认为我们其实非常接近,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是同一类人。”

  “我不吃人。”面对米科尔森的陈述,李夜行漠然道。

  “并不是如此肤浅的类似,而是更为深层次的接近...”并没有否认自己吃人,米科尔森轻声道:“其实,我们都是打开了那间地下室的人,但区别就在于,我自己看到了它,主动打开了它,虽然我打开了它,可时至今日,它依然只是一间地下室...”

  说到这,米科尔森话锋一转道:“但是,您不同,您在没有意识到它的情况下,被粗暴的推进了十分极端的环境里,为了抵抗可能会出现的心理创伤,您做出了一个十分不同寻常的选择,您选择把自己变得比环境本身还要极端,您把您的地下室变成了城堡,把您的城堡埋进了地下,只有这样,才能让您淡然对抗旷日持久的极端环境,而这个星球上,只有一种情况能够产生如此漫长而持久的极端环境,那就是战争...”

  缓缓撑起了身子,双眼在黑暗中隐隐发亮,注视着躺在另一张床上的李夜行,米科尔森怀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道:“您曾是一位士兵,李先生,早在还未成年时,您便被迫投入了旷日持久的战争,并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之中幸存了下来,考虑到天朝的征兵制度与近些年来的国际形势并不能给予您参与战争的条件,以及您曾说过您只是为了钱而工作,我可以断定,您是一名雇佣兵!”

  这回,李夜行终于有了反应,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翻了个身,直勾勾的望向了黑暗之中的米科尔森。

  好家伙,你这水平...比我之前看的那个心理医生还有那些个东北半仙要高多了啊。

  “看来,我说中了...”另一边,对上了李夜行的目光,米科尔森轻笑着道:“关于您的身份问题,水城基地上上下下可是猜破了头,如果我将您的真实身份当做工作进展汇报给我的上级,想必能为您带来不小的麻烦吧?”

  呵,你想什么呢?你能猜到的东西,早在椿州事件时那帮家伙就已经推论出来了,只是因为与我前身的现实经历对不上,所以才导致我的身份甄别问题彻底搁浅了而已,眼下,我的身份就连有关部门那边都查不通透,你凭什么敢对水城基地抱有这么大的自信?

  想到这,李夜行先是用一声嗤笑表达了自己的不屑与嘲讽,随即便翻了个身,不再言语,为兴致勃勃的米科尔森留下了一道坚实而光滑的背影。

  “好吧,李先生,不要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见李夜行虽未开口否认,却也满不在意,米科尔森重新躺回到了床上,同时轻笑着道:“放心吧,没有证据的事情,我是不会汇报给上级的,更何况,针对您的情报搜集本就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比起应付上面的差事,我更看重与您之间的友谊...”

  “至于说接下来...时间不早了,李先生,先休息吧...”

  “晚安,李先生,祝您好梦。”

第26章 猫 鼠 同 笼

  与人类不同,魔女没有睡眠的必要,自然也不需要为了就寝而专门准备一间宿舍,至少,加百列是这样认为的,如果安置会带来麻烦,她大可以守着办公室枯坐一宿,或者是像温迪戈那样,欢天喜地的跑去营房屋顶看星星。

  不过很显然,帕拉克莉丝不是这样想的...

  “好狭窄!而且总觉得天花板好矮!”

  “毫无疑问,作为伟大魔神王的寝宫,这里完全不合格!”

  “而且,为什么凡人不与本座同寝,而是跑去和那个小矮子的契约者睡在了一起?!难道是想要逃避对本座的献祭吗?!岂有此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不敬!”

  “因为这里是女兵宿舍,而李先生和米科尔森先生都是男人...”眉头微微蹙起,闭目养神的加百列睁开了月长石似的双眼,语气间隐隐压抑着几分不耐烦道:“之前带我们一起来时,那位女性士兵就已经解释过了,因为你一直在吵,所以不久之前我又解释了一遍,可现在,你依然在吵,而且吵的没完没了。”

  “本座当然知道这里是女兵宿舍!”猛地回过了头,瞪着绀紫色的眼眸,跪坐在靠窗小床上的帕拉克莉丝一脸不悦着道:“可是,这和凡人不能与本座同寝之间究竟有什么必然联系?!”

  顿时,加百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目光之中好似有万马奔腾...

  的确,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正因别西卜的吵闹而感到急躁,但这并不能成为我犯错的理由,仔细想想,我这种明知道与别西卜讲不通道理,却依旧试图用道理来安抚别西卜的行为,其实与别西卜明知道这里是女兵宿舍,却依旧问询为何不能与李先生同寝并无本质区别...

  究其根本,别西卜并非不明事理,她只是想要表达不能与李先生一同就寝的恼怒,反倒是我,习惯性的想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让别西卜认同我,一旦别西卜的行为与我的思维发生了错位,我的心底就会生出怒火,让我忍不住犯下暴怒之罪,进而走向堕落...

  非常危险,加百列,非常的危险,你是主的使徒,是主的信使,你怎能犯下暴怒之罪呢?你怎能自甘堕落呢?

  我的主,我伟大的,至高的,无上的造物者啊,请引导我,使我的内心平静,不至于因那暴怒的罪而蒙羞...

  伴随着一道闪烁金光的伟岸身影在脑海之中浮现,加百列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跟随着气息的流转重新归于了肃穆与淡定。

  “你刚刚做了什么?”另一边,察觉到了加百列身上那微妙的变化,帕拉克莉丝不再抱怨,只是歪着头,略带着几分好奇道:“整个人的气场突然就不一样了,本座还以为你的脑袋上亮起光环了呢。”

  “我什么都没有做...”轻轻摇了摇头,加百列一本正经着回答道:“我只是让自己的内心跟从了吾主的指引,仅此而已。”

  “呵,装神弄鬼...”飞速爬上了加百列的床,帕拉克莉丝柳眉微蹙,一边拉扯着加百列的修女服一边语气不屑着道:“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加百列好似老僧入定,任凭帕拉克莉丝如一只大号黑老鼠一般在自己的身上上蹿下跳,直到帕拉克莉丝扯开了她的头纱,用手指塞住了她的鼻孔,她才挑起眉毛,瓮里瓮气着道:“别西卜,请你自重。”

  “哈!比本座多活了几千年!语言却还是这么贫瘠!你的嘴里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对吧?!”将满口白牙狠狠磕上了加百列的头顶,帕拉克莉丝咧着嘴角狂笑道:“跪倒在魔神之王的勇武之下吧!加百列!本座今天就要一雪前耻!”

  一把抓住了帕拉克莉丝的小脸,将帕拉克莉丝狠狠按在了床上,加百列柳眉微蹙,一脸严肃,正想逼迫帕拉克莉丝乖乖就范,却不料帕拉克莉丝骤然抬起了双腿,紧紧夹住了她的纤腰,一边口吐着瓮里瓮气的污言秽语一边用那根刚刚塞过她鼻孔的手指疯狂拉扯着她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