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526章

作者:七月雨季

  一阵大提琴的弦音突然插入进来,打断了女伯爵的竖琴。

  这让她眉头紧皱,因为法术反噬的刺激而微微头疼。

  格特鲁德马上大喊:

  “是谁!?谁敢阻挠我……”

  罗真:“我是来做个交易的。”

  罗真走过面前优雅表演着大提琴的阿尔图罗,坦坦荡荡的出现在格特鲁德面前:

  “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格特鲁德女士……如果你不想被德克萨斯知道,你现在正在做的坏事的话。”

第21章 在看夜间读物之前要剪指甲!

  “……你有什么企图?”

  披头散发的格特鲁德女伯爵,就像只受伤的雌兽,警惕又虚张声势的盯着罗真。

  至今为止,因为注意力都放在了德克萨斯身上,她都没怎么正视过罗真这个男人。

  在她眼里,罗真(假名是罗曼)只是德克萨斯的小男友,完全是她的附属品,也没什么好去了解的。

  所以要不怎么说,她也是只母狼呢。

  这种理所当然似的自我中心,真是和德克萨斯如出一辙,让罗真还挺喜欢的。

  但此时此刻,被罗真看到这一切的格特鲁德,就不得不把他当做牌桌上的对手了。

  她的书房里铺满了关于尘世之音的研究资料,被她搅乱了脑子的黑键还像块抹布似的躺在地上喘气,怎么看她都是大反派。

  但是没问题,罗真是完全无所谓男人的!

  年轻人嘛,多吃点苦也是应该的,这才能成长的更好嘛!

  罗真完全站着说话不腰疼,顺手把地上的黑键捞起来,一边给他梳理【尘世之音】一边说:

  “你放心,格特鲁德女士。我并没有打算借此威胁你,也不会告发你。”

  “实际我也无所谓你和那什么巫王残党有什么关系,就算想造双子女皇的反也和我无关。说不定我家的女兄弟们还会很支持你呢。”

  阿嚏……!

  正在帮芙蓉搬医疗器材的锏女士鼻子有点痒,打了个意外可爱的喷嚏,让旁边的薇薇安娜笑的超级开心。

  眼见罗真把话挑明到这份上,女伯爵的眼角更抽搐了。

  罗真就继续说:

  “我在乎的,只是维谢海姆这座城市,还有夕照区这个感染者聚集地。毕竟我本来就是陪罗德岛的医生来的,如果感染者大面积死亡了,那罗德岛的工作履历就多了个污点,这我可不能忍。”

  “所以说真的,格特鲁德女士。除非你真的是想屠杀自己城市的居民,来玩国土炼成阵之类的。否则只要你不是个无差别杀人狂,我觉得我们就有聊的余地。你觉得呢?”

  罗真像个正牌的莱塔尼亚贵族似的,优雅的朝格特鲁德伸出手,邀请她在沙发上坐下。

  ……格特鲁德来来回回,看看罗真,再看看用大提琴完封自己音乐的阿尔图罗。

  她最后看看已经缓过气来的黑键,正用一副要把自己千刀万剐的表情瞪着自己。

  “……好吧。反正我不能让德克萨斯妹妹知道这一切,只要您愿意为我保密,我什么事情都愿意做的。”

  女伯爵刚才还很强势的气势,突然就散了。

  她甚至还显得有些卑微,像块会自己洗好的抹布。

  好歹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她还先给罗真他们每个人倒了红茶,连茶点都是自己准备的。

  看来她是把佣人都遣散了,罗真理解的点头。

  于是在罗真掏出一瓶豆浆,让阿尔图罗自己研究怎么加进红茶才好吃的时候,他就开始问道:

  “所以,格特鲁德女士你果然是巫王残党?你全家都是?”

  “……正是。”

  女伯爵冷淡的回答。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事情。

  这个女伯爵对尘世之音很有研究,甚至能够主动激发、操控黑键他们。

  对这种巫王遗产的研究,最起码明面上是被双子女皇严令禁止的,她这就是典型的反贼行为了。

  格特鲁德·斯特罗洛仛。

  她们斯特罗洛家族,本就是巫王的拥趸。

  虽然在双子女皇造反后,他们家也为了自保而反水了。

  但和巫王势力的联系之深,之后还有藕断丝连才算正常。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反水行为,格特鲁德的父亲也一直被残党威胁着。

  她如此说道:

  “我的父亲是个无法接受现实的蠢材。他为了活命而背叛了巫王,却又贪恋巫王时代的权力滋味,转头又和残党一起研究怎么复活他。结果这件事的风声也很快走漏,双子女皇的密探马上就要来了。”

  “然后他又想再背叛一次,希望成为所谓的污点证人……但其他巫王的狂热粉丝不会给他第二次背叛的机会,他也就这么在街头上被乱刀砍死了。”

  【狂热粉丝】这说法还真不错,罗真觉得很形象。

  格特鲁德的父亲来回背叛,不管在巫王手下还是在双子女皇手下都不够忠诚,死于非命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但即便是在父亲死后,格特鲁德也没能摆脱巫王残党的影响。

  继承了爵位的是她的兄长,这又是个毫无主见的庸才。

  和野心勃勃的父亲相比,她自述她的兄长是个完全的废物,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的那种。

  巫王残党胁迫着他,要他继续提供一切行动所需的支援,为此要他大力压榨领民。

  她的兄长被迫接受,但做法又露骨的愚蠢。

  格特鲁德只能嗤笑了:

  “如果让那白痴继续干下去,不用等双子女皇的密探再来一次。本地的领民就要先造反,把我们全家都送上绞刑架了。”

  “我别无选择。明白吗,我没得选。当时我才15岁,完全不被当做能继承爵位的对象。我只能畏畏缩缩的躲在房间里,从门口的猫眼偷看那些诡异的巫王残党在我家进进出出,我那白痴兄长就跟条狗一样在后面点头哈腰……我别无选择。”

  罗真:“所以你杀了他?亲手弑亲的?”

  罗真品尝着莱塔尼亚的高级甜品,比拉特兰的要更注重外表华丽,但味道就清淡太多了。

  对罗真突如其来的暴言,就连他身边的黑键都惊愕的张大了嘴。

  但格特鲁德,只像个人偶似的点头了:

  “是我杀的。用那些残党的术师们做实验剩下的材料,我学着他们的样调配了毒药,亲手加进了愚兄的茶杯里。”

  “女皇的密探没能查出这件事,所有的记录上都只写了他是食物中毒而死。我以此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证明我能够代替那个蠢货,继续为【巫王陛下】赎罪的价值。”

  说到这里,格特鲁德毫不掩饰自己的嗤笑和痛恨,每个字眼都像是充满诅咒似的从嘴里吐了出来。

  她根本不崇拜什么巫王,更不是真心想加入巫王残党。

  她只是出生在了这个环境中,为求生竭尽了全力。

  罗真对此不置可否,淡定喝着红茶不说话。

  黑键来回看着罗真和格特鲁德,反倒是在场反应最大的一个:

  “不是,我不理解……我猜到格特鲁德你多半和巫王残党有关,但为什么要……你杀了你的亲哥哥?为什么?你只想活下去的话,为什么不去求双子女皇的保护……”

  格特鲁德:“那我要问你,可爱的乌提卡伯爵。你为什么不乖乖听双子女皇的话,当个沉迷享乐的废物贵族?为什么还非要冒着风险,求我帮忙消除尘世之音呢?”

  格特鲁德无情的一句话,让黑键顿时表情难看的皱了起来,握紧拳头不说话了。

  格特鲁德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嘲笑他,只是厌倦了:

  “我只是想活下去……一开始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那些巫王残党的人,他们早就渗透了整个维谢海姆,到处都是他们的人。我想尽办法展示自己的价值,还去研究了尘世之音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生怕哪天就被双子女皇的密探找上门……我只是为了活下去。”

  这直白的自述,让三位听众都沉默了。

  阿尔图罗闭着眼睛吃着茶点,似乎对这位女伯爵淤泥一样漆黑翻涌的感情毫无兴趣。

  罗真继续问道:“所以黑键和白垩,把他们聚在一起引发尘世之音共鸣,这也是残党那些人让你做的?”

  嗯……格特鲁德点了点头:

  “当知道白垩已经住在夕照区好几年的时候,我就觉得一切真是太巧了。巫王残党自己都早就失去了这些实验体的踪迹,以为只有一个乌提卡伯爵还活着。”

  “但是白垩的存在,有两段尘世之音还留存着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巫王旋律的共鸣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我察觉到了这其中的潜力。哪怕这和复活巫王无关,最起码也会成为一个无比强大的武器,说不定能让我……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当披头散发的格特鲁德越说越快,终于有了点激动的情绪时,她就发现罗真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罗真单手撑着脸,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小动物似的,饶有兴致的观察她:

  “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虽然说自己很讨厌这一切,但说起研究的时候还是挺有激情的。”

  “你其实不讨厌【研究尘世之音】这件事本身吧?就像研究巫王这个传奇音乐家留下的乐谱似的,是不是挺有成就感?”

  “——别随便揣测我!”

  格特鲁德突然情绪崩溃,眼睛满是血丝的大吼一声。

  她现在完全没有平时表现出的余裕,怎么看都是个躁郁又紧迫的精神病患者,已经被逼到极限了。

  她马上抓着自己的头发,崩溃中带着哭腔:

  “我只是想活下去,只能做这些事情!我没得选!……现在也是,就因为你们罗德岛的搅局,害我不得不加快行动了!明明一切顺利的话,我就可以获得自由了……我可以摆脱他们的控制,和德克萨斯……和切利尼娜,我的妹妹一起,安静的生活下去……”

  “你真的相信这种话?自欺欺人也该有个限度哦。”

  这次罗真还没开口,阿尔图罗就主动用真实伤害暴击了。

  一向贯彻旁观者立场的阿尔图罗,翘着二郎腿的主动点破:

  “不管你觉得自己和他们达成了什么交易,你已经牵扯这么深,巫王残党不可能放过你的。更别说那位德克萨斯小姐也不是你的妹妹,你一厢情愿的有点离谱哦。”

  “比起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来求生,你不如做个污点证人,对双子女皇寻求庇护呢。虽然多半保不住爵位了,但你应该最起码能活下去吧?哪怕当个囚犯。”

  黑键:“对……对啊。”

  虽然有点没底气,但黑键也赞同阿尔图罗的话。

  他换位思考,觉得自己在格特鲁德这个位置的话会怎么办……但却想不出答案。

  对双子女皇摇尾乞怜,和继续忍受巫王残党的胁迫……说实话两边他都不想选。

  但现在没办法,有些话他还是要说:

  “格特鲁德女士,放弃你的计划吧。我不能接受你把白垩变成武器,送给那些巫王残党的疯子。更不能容许你牺牲整个夕照区的感染者,这太过分了。”

  “现在还能回头。我也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我能和你一起去求双子女皇。……哪怕要再对她们下跪,我也会尽力,让她们保住你……”

  “天真的小鬼!满嘴都是什么友情、希望、勇气这种廉价词汇……真是恶心死了!”

  格特鲁德再次爆发,直接抓起桌上的红茶杯朝黑键丢了过去。

  还好黑键眼疾手快的躲了过去,高级的陶瓷杯砸在墙上破碎,只剩下深色的液体玷污了宅邸。

  格特鲁德明显情绪失控的颤抖着:

  “双子女皇……她们也都是骗子!”

  “我的父亲,他曾经两次对她们摇尾乞怜,那时候她们在哪里!?当我和兄长在残党的胁迫下瑟瑟发抖,只能像条狗一样听他们命令的时候,她们又在哪里!?”

  “巫王也许诺过,他说他是无敌的、是永恒的……他说他就是莱塔尼亚,他说莱塔尼亚会永远繁荣昌盛!他是个骗子,双子女皇也是骗子!所有帝皇都是骗子!!!”

  ……【所有帝皇都是骗子】,这句话说得真好啊。

  不愧是文化深厚的莱塔尼亚,罗真已经好几次被本地人说出口的金句给佩服到了。

  眼看格特鲁德情绪失控,已经开始挥着法杖拆家了。

  黑键不得不狼狈的开始反制。

  两人像什么魔法学院电影里的法师一样你来我往,屋子里都是光波乱窜。

  黑键的声音都破防了:

  “喂你们两个!?好歹也帮下忙啊!!总归做点什么,让这疯婆娘冷静下来啊!否则外面的人会发现——哇!?”

  格特鲁德:“你叫我【疯婆娘】了对吧?乌提卡的臭小子!!!”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哪怕情绪崩溃到这个地步,还是不能随便乱叫女性的称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