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月雨季
但是另一方面,在长期习惯用自己的感染器官来施法后,这部分器官也会产生类似“耐性”的反应,说直白点就是麻木了。
“这就像萨卡兹的巫术一样。”
芙蓉非常严肃的继续说:“萨卡兹自古以来就有滥用源石技艺的倾向。用自己的感染器官施展法术,在一部分萨卡兹种群里甚至是值得夸耀的文化。”
“有学者猜测,就是这种【锻炼】感染器官的做法,让萨卡兹普遍对源石产生了耐性。同样的感染深度,其他种族的人都已经痛不欲生了,萨卡兹人却尚可忍受。”
黑键:“……所以这代表什么?夕照区那些好转的感染者,都是用感染器官施法的?”
黑键挑着眉毛,一脸狐疑的发问。
芙蓉马上摇头,却又点头:“不是好转的人在施法,而是【有人】在利用他们施法。”
“我猜测,是某种法术在这几个月里一直影响着夕照区的感染者,产生了共鸣现象。那些好转的感染者不自觉中都被当做了【法杖】,和这个大规模法术产生了共鸣,主观上才觉得自己的感染好转了。但这其实百害无一利,当反噬到来,这些好转的人一下子又会恶化的。”
事实现在已经开始了,芙蓉的表情更加紧张。
因为夕照区本就是感染者聚集区,大家都习惯了有人突然病情恶化,都没意识到有什么特殊。
但根据芙蓉的走访统计,自从一个月前开始,感染者突然急性发作的数量正在快速升高。
特别是最近几天,急发的感染者已经多到了破纪录的程度。
只是因为大家都专注于告别音乐会这件事,导致都忽略了。
“而在确认了最近几天急性发作的人员分布后,我就做出了猜想——黑键、白垩,原因是你们。”
芙蓉站起身,在桌上摊开了画满红点的夕照区地图。
她对数据了熟于心,一个个指着对他们说:
“我分析了急性发作人员的行程路线,无一例外全都和你们这几天的活动有所交集。特别是白垩,因为你就住在夕照区,周围的邻居发作的尤其多。在我做分析的时候还有病情恶化的人被送到办事处,就是住在你家隔壁的洗衣店女工。”
怎么会这样……白垩脸色煞白,一时间动摇的非常剧烈。
这让黑键看不过去了,马上挡在他面前替他辩解:
“不可能的,这肯定只是巧合!白垩可是住在这里好几年了啊,怎么可能现在才出事!而且昨晚我就和他睡在一起,我就什么也没感觉到……”
“所以我才说,你也是。”
芙蓉马上看向黑键,让他憋住不说话了:
“这几天急性发作的人数尤其多,我猜测就是因为你和白垩走得近的缘故。你们两个人共同造成了影响,导致那种法术的【共鸣】变得更严重了。”
“我不知道有问题的到底是你们两个的人,还是身上带的某种东西。但你们肯定有所关联。我真的很想让你们马上离开这座城市,和我一起回罗德岛本舰接受调查……但我知道这不太可能。所以我恳求你们,最起码你们要马上分开,给我点时间研究更深的原因。”
……黑键和白垩都不说话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想看见的东西……名叫【心虚】的情绪。
两人马上下意识的撇开视线。
白垩看向罗真和阿尔图罗,自己的救命恩人和恩师。
于是他马上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接受芙蓉小姐的安排,要我做什么都行。”
“——白垩!你……”
听白垩这么说,黑键马上绷不住了。
他这才发现,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向了自己。
不止是罗真,和他家的女兄弟们。
甚至连车尔尼,都用一种略带疑惑和怀疑的复杂眼神,像是审视嫌疑犯一样……
……不对,不是像。
他就是嫌疑犯没错,而且也很可能就是主谋之一。
这个自觉让黑键无法忍受,马上拔腿就跑。
一直守在门口的锏轻哼一声,刚想伸出大长腿把他撂倒。
但她小腹处的圣痕突然发出一阵刺激,让她腰一下子酸了。
锏下意识夹紧双腿,就这么放过了黑键。
她恼火的瞪向罗真,决定等会儿回家绝对要报复他。
罗真装作倂无事发生,还嗯哼咳嗽一声:
“黑键那小子,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傻事啊。我去追他,你们都留在这里吧。”
“然后芙蓉,你去把圣殿号储存的特效药拿出来吧。根据你的判断,夕照区需要处理的感染者都可以用。记得别单独行动,到哪里都要德克萨斯她们跟着,可以吗?”
芙蓉:“……嗯!”
感动至极的芙蓉满眼发光,马上抱住罗真的脖子,上去就是一顿猛啃。
这让车尔尼下意识代替黑键,马上遮住了纯洁小白垩的眼睛,让他疑惑的哇哇大叫。
在这突然愉快起来的氛围中,一直吃瓜的阿尔图罗也主动上前:
“我也和罗曼君一起去吧。我也知道黑键会去哪里哦,呵呵?”
这妖女笑的那叫一个甜美。
让罗真即便嫌弃,却依然无法拒绝。
“——格特鲁德!你给我出来!”
失态逃跑的黑键一路狂奔,最后满头大汗的跑回了格特鲁德女伯爵的宅邸。
他连自己的仪容仪表都没工夫搭理,被汗水打湿的卷发都黏在了脸上,让他那股少年气质更露骨了。
只可惜,在场没人对这个美少年感兴趣。
“请别大声说话。”格特鲁德冷漠的声音很快回答:“你会打断我的思绪,乌提卡伯爵。”
黑键怒目圆瞪:“别用【乌提卡伯爵】这名字叫我!你这……你在干嘛?”
黑键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就被格特鲁德此刻的状态吓了一跳。
那位知名的美女伯爵,年纪轻轻就继承家业,把维谢海姆这座城市发展到如此繁华的女强人……现在却凌乱的像个疯子。
她平时梳理得体的长发,此刻正胡乱披散在背上。
她的书房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乱的书页和乐器,让人无处下脚。
她就像个沉迷在研究中的科学狂人,在铺满草稿纸的桌上奋笔疾书,时不时又将写满的纸张撕碎,更加剧房间的杂乱程度。
被这个模样吓到的黑键,一时间连自己的怒气都忘了。
他哑口无言的眨着眼。
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我是来问你尘世之音的事情的!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尘世之音的共鸣会对感染者造成影响?”
格特鲁德:“因为你也没有问过我。”
女伯爵马上回答,语调不带任何情绪。
她几乎把黑键气的翻白眼,却连头都没抬一下:
“尘世之音顾名思义,是巫王留下的旋律片段。虽然巫王是以泰拉最强术师的身份闻名天下的,但每个莱塔尼亚人也都知道,他同时也是最优秀的音乐家,成就丝毫不逊于法术。”
“或许对那位陛下来说,音乐和法术早就是一回事了。所以他存世的每道旋律都充满力量,常人光是试图演奏就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所以那群崇拜他的巫王残党才会费心收集尘世之音,这种巫王生前只是随手演奏出来的片段……”
黑键:“科普就免了!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哼……女伯爵微微抬头,不悦的看了眼这小子。
格特鲁德如他所愿的继续说:
“在你施法的时候,你脑中的那段旋律就会被激活,加强你的力量对吧?尘世之音就是有这种力量,哪怕这可能只是巫王本人不屑的一声口哨罢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旋律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尘世之音的原理是怎么作用的?……或者说莱塔尼亚人自豪的音乐法术,到底和普通的法术有什么区别?”
——是对源石的共鸣,黑键也马上恍然大悟了。
音乐只是音乐,本不该和法术这种操控源石能量的形式扯上关系。
但源石就是如此神奇。
有些研究者甚至提出过假说,认为源石本身就蕴含着比人类更加深奥的意志,是能够听得懂音乐的。
格特鲁德继续开口,声音中甚至有些研究者特有的狂热:
“源石有没有意志我不知道,但巫王毫无疑问对源石的本质研究极深。他解构了法术的本质,将【音乐】这种没有实体的东西当做载体,演奏出了法术。”
“这当然也包括尘世之音。你们随时随地都在发动巫王留下的术法,本身就是个人肉法术源。那位陛下的法术影响着周遭的空气、土地、生物,当然也包括感染者体内的器官。会加剧感染,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黑键无话可说,只能愤恨的咬紧嘴唇。
芙蓉的假说非常正确,感染者之所以会有那种【假愈】现象,就是因为无意识间滥用感染器官导致的。
之所以最近的情况会加剧,恐怕就是因为黑键和白垩这两个尘世之音的宿体接近到了一起,共鸣导致效果几何倍的增长。
这让黑键被迫承认自己的因素。
同时他也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么,你之前说要把我的尘世之音转移到白垩身上,这件事情呢?就算最后成功了,难道他一辈子都会这样?还是会不断影响周围人?”
这是问的什么废话。
格特鲁德无语的看着他:
“你在关心那个感染者平民?是因为你在这几天的相处里就喜欢上他了,还是意识到他可能是你血脉相连的远亲,对他有种兔死狐悲的共感了?”
“丢掉你那点愚蠢的天真吧,乌提卡伯爵。我说过会帮你消除尘世之音,这个约定依然作数。至于白垩,他只是个能成为武器的感染者平民。等我控制住他,当然会有办法存放。这种事不需要你担心。”
【存放】……黑键痴痴的重复这个词。
这是何等客观又有效的说法,简直比放置一个乐器更加简单。
这让黑键终于意识到了,没法再用曾经那些自我安慰说服自己了。
他和这个女人就是一丘之貉,原本就只是想把白垩当做牺牲品而已。
为了消除自己的不幸,他就必须把不幸塞给其他人,让他过上比以前更悲惨的生活……
“……吃屎去吧。”
黑键咬紧的牙齿中,漏出了这辈子都没说过的粗俗话语。
他马上抬起法杖,顺着身体的本能和精神的冲动,汇聚体内的法术化作能量击出!
轰!
他的法术打在格特鲁德女伯爵书房的防护罩上,无形的法术护盾泛起阵阵涟漪。
“臭小子,蠢货!”
格特鲁德布满血丝的眼睛怒目圆睁,抓起了倒在一旁的竖琴。
每个莱塔尼亚贵族的乐器,同时也都是法杖。
恼火的格特鲁德弹奏起自己的竖琴,优美的旋律证明哪怕她现在情绪失控,却依然有着刻进骨髓的优秀音乐教养。
黑键严阵以待,努力自学过的法术战知识在他脑内翻滚,准备迎接格特鲁德的攻击。
法术对攻,见招拆招,互相破解对方的法术……这本该是莱塔尼亚高雅的法术决斗。
但现实远没有那么优雅。
黑键还什么法术效果都没看见,就感到一阵头疼欲裂的痛苦,让他连法杖都握不住了。
“我本来不想用这么难看的手段的,乌提卡伯爵。”
格特鲁德弹奏着竖琴,冷漠睥睨着瘫倒在地上抽搐的黑键:
“你以为,我研究尘世之音多少年了?我把我接近一半的人生浪费在了这上面,就只是为了活下去!”
“你这种享受着双子女皇的软禁,自以为被仆人监视、揶揄、轻蔑就算是人生最大的耻辱,满脑子就想着追求所谓自由人生的蠢材,能理解什么!?你就是个庸才!废物!路边垃圾桶里的抹布!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了,臭小子!”
黑键:“你、你……啊啊啊!!”
痛苦的黑键试图反驳格特鲁德的侮辱,却实在无法抵抗被她的旋律激发起来的尘世之音,只能耻辱又痛苦的在地上抽搐扭动。
她自称自己能控制尘世之音,这个宣言最起码不全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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