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1415章

　　从寒檀的说法就能听的出来，她并没有【兽主】或者【巨兽】这种概念，只是把安玛认知为一种更强大的生灵。

　　这个认知其实也没错，甚至可能比单纯懂得【兽主】这种名词的人要更接近本质。

　　而这位兽主安玛，她也挺有意思的。

　　她庇护着萨米大地上的生灵，守护自然循环，这本身就很稀奇了。

　　像是叙拉古的那群丢人狼之主，它们本就是站在人类的对立面，本质就是放肆的野性化身。

　　但安玛并非野性，而是选择成为自然循环的守护者。

　　由此，罗真突然想到：

　　“安玛老妈妈，她应该不是萨米这片大地上唯一的守护者吧？应该有什么更巨大的、更伟岸的生命，在那片大地上吧？”

　　寒檀：“……您说的是【祖灵之王】？那是萨米之心，那片大地本身……罗真先生，您为什么会知道？”

　　寒檀仅剩的右眼睁的大大的，敬佩又震撼的望着罗真，仿佛在发着光。

　　罗真可受不起她这充满崇拜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在谢拉格也见过类似的、守护一方大地的巨兽，而且还把人家拐跑了吧？

　　但有了寒檀的确认，罗真就心里有数了。

　　萨米那片大地上不只有兽主，肯定也有巨兽的守护，甚至还可能不止一只。

　　不愧是这片泰拉大地上极少数的、还留着浓厚【神秘】的土地。

　　不管是远古时代就生活在那片地区的生灵，还是觉得泰拉其他地方变得不适合生活了、自然而然转移到萨米的，这都是他们最后的家园。

　　萨米人能够到现在，依然遵循着和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活方式，没有选择去征服和改造，这正是巨兽们还能和他们和平共处的理由。

　　……但真的只是这样？

　　萨米人单纯只是因为淳朴，才保持这种生活习惯几千年的吗？

　　罗真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肯定还有别的，更重要的原因，让萨米人能够世世代代忍受那种艰苦的环境。

　　北方，萨米，乌萨斯……

　　那些黑漆漆的内卫，北方的邪魔。

　　罗真心中有数，因此沉吟一声：

　　“寒檀，你真的还想回萨米吗？”

　　“萨米的生活，应该并不好过吧。我也了解过一点你们面对的危险，你们一直在抵抗强大的敌人对吧？”

　　“但你现在已经出来了，离开萨米了。安玛老妈妈也是允许你出来的。你可以跟我走，我能带你去拉特兰定居，只要你想要的话。”

　　寒檀：“……非常感谢您的好意，罗真先生。”

　　对罗真如此坦诚的话语，寒檀先是哽咽了一声。

　　她其实何尝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她一直在想，这几天里不断不断的在想。

　　她知道自己有的选。

　　也知道罗真这个好心人，多半有着能给自己一个好去处的能力。对他来说甚至只是举手之劳。

　　……但是不行，自己是做不到的。

　　每次一想到自己“有的选”这件事，就让她感到千刀万剐似的剧痛，比左眼灼烧的疼痛还痛。

　　她曾经也有的选。

　　而且就是她自己的选择，让她，还有几十个忠诚的同族选择留在老树身边，陪伴它一起逝去。

　　但那些跟随她的同族，没能获得想象中的平静，而是被乌萨斯的侵略者杀死了。

　　一想到这里，一切安稳的假象都会被灼烧殆尽。

　　残留在寒檀心里的，只有漆黑的泥泞。

　　她深深鞠躬，抬头看着罗真的眼神却只剩冰冷：

　　“我要回萨米，回到老树的身边。然后我要去猎杀乌萨斯人，杀死每个想踏进萨米领地的军人。”

　　“我明白罗真先生在顾虑什么。我可以答应您，我会【尽量】不对平民动手。我要杀的，是想试图玷污萨米的侵略者。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请您不要阻止我。”

　　罗真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他也早就知道了，寒檀这姑娘是劝不回来的。

　　她不是没长大的孩子。

　　虽然有点淳朴，但她的世界观早已建立，是个成熟的大女人了。

　　自己没有资格对她说教，高高在上的对她的仇恨指指点点。

　　甚至换位思考，罗真如果和她有一样的仇，多半只会比她更疯。

　　……但自己又真的不想她死。

　　以寒檀如今一心复仇的模样，罗真只能看到她变成冰原上的寒灾女鬼的未来，肯定很快就会失去人类的身份的。

　　让她这么好的美女去送死，实在是太可惜了。

　　但又能怎么办呢……罗真也很苦恼。

　　他只好叹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

　　“那既然寒檀你想回去，那就得尽快控制好那只眼睛才行。明天我就开车带你返回萨米，在这几天里你要加大训练，可别懈怠哦。”

　　“——是！我会努力的，谢谢您！”

　　寒檀真心实意的展露笑颜，美的充满感激。

　　她很想回报罗真，想报答这个救命恩人。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什么好回报他的。

　　……如果实在不行，那等到分手的那天……自己就以身相许吧。

　　虽然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接受，但就寒檀昨天一整天的所见所闻来看，罗真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大概吧。

　　寒檀已经做足了觉悟。

　　她甚至有点庆幸，救下了自己的是罗真这个好少年，感谢安玛老妈妈的爱。

　　起床喝口水的塔露拉，正巧在训练室门口看着这一切。

　　她吸着阿丽娜递来的豆浆，咕噜咕噜喝了小半杯，眼神认真起来。

第14章 塔露拉的征服【三更】

　　旅途无话，一切都过得很快。

　　罗真他们本就是从萨米和乌萨斯的边界往回开，来到卡西米尔的大骑士领的。

　　现在他们又是再次从同样的路线返回，又经过了一次塔露拉和阿丽娜生活过的小村庄。

　　但他们这次就没在此停留，继续往萨米境内的方向走。

　　这一片区域都没有明确的边界，而且常年被大雪封山，普通人也都不会来这无人区。

　　越接近萨米，寒檀就越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似的，话越来越少。

　　她最近几天，通过和罗真的交流，通用语已经熟练了不少，没那么重的口音了。

　　这肯定是她自己悄悄努力的结果。

　　罗真能感受到这个前萨满雪祀的自尊心之强烈，肯定不想让人看不起自己。

　　而现在，越接近萨米，她似乎就越回到本该有的冰雪魔女状态。

　　罗真，对此并没有过多评价。

　　多亏了圣三一工厂的现代化改修，这次圣殿号的越野性能也变得更强了。

　　哪怕是积累到膝盖程度的积雪，圣殿号也能如履平地的安全前进。

　　而从某个时段开始，周遭就开始刮起暴风雪。

　　视野的能见度变得极低，就像是罗真一开始被兽主安玛指引，去找到寒檀的时候一样。

　　“……导航失灵了。”

　　罗真瞥了眼圣殿号的中控系统，发现所有测绘功能都失效了。

　　圣殿号有着自动探测周遭地形，绘制出简易地形图的功能。

　　但包括这个探测功能在内，所有的系统都失效了，仿佛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量遮蔽了一样。

　　“这就是萨米的意志。”

　　寒檀平静的诉说着。

　　罗真听得出来，她的话语中有一丝丝自豪和骄傲。

　　但更多的，是类似某种觉悟，和归宿似的叹息。

　　萨米果然是拥有魔力的，她想。

　　自己注定生于萨米，死于萨米。

　　自己的一切都是萨米的，不可能与此分割。

　　片刻之后，寒檀再次开口：

　　“就到这里吧。接下来，由我来引路。”

　　和在卡西米尔的情况相反，现在寒檀才是此处的东道主。

　　她带着一行人下了车，在雪地中挥舞起罗真借给她的制式法杖。

　　源石的力量在她指尖舞动，这段时间的训练派上了很大的用场。

　　她的法术能力比感染之前更加精进了，轻松就和周围的整个大自然融为一体。

　　在她的引导下，永无停歇的暴风雪很快转变了方向，从他们的身边绕了过去。

　　一行人面前的景色变得清晰，远远就能看到那颗高耸入云的大树。

　　塔露拉和阿丽娜，都不禁发出惊叹。

　　这就是寒檀想要守护的老树，【亡寒】部落已经放弃的族树。

　　这棵树的枝叶已经掉光了，现在只剩下土黄色的干枯树干。

　　但即便如此，它的外形依然无比壮观，粗壮的树干不知道有几十米宽。

　　如果它的枝叶都还在，那哪怕在树上修建房屋都不成问题，真是名副其实的种族之树。

　　“太好了……您还在。”

　　寒檀来到树下，手掌小心翼翼的轻抚老树干枯的树皮，感动的几近垂泪。

　　她生怕老树已经彻底垮塌了，类似的噩梦她这几天已经做了好几次。

　　但还好，她及时赶上了。

　　寒檀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止住眼泪。

　　随后她回过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微笑，像个说一不二的雪祀：

　　“这段时间以来，真的非常感谢几位的帮助。特别是罗真先生，您对我的救命之恩，寒檀此生难忘。”

　　“只要是您的要求，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满足您。无论想要我做什么……除了要我离开老树，或者要我放弃复仇以外，别的我都能答应您。”

　　聪明的寒檀，一开口就掐断了罗真最想说的，默契的让他想笑。

　　她是真的很懂，所以才不需要多说。

　　两人之前明明还那么接近，但心灵的距离却一点都没缩进，都被寒檀主动拉远了。

　　罗真莫名有种告白被甩了的遗憾，不由笑道：

　　“那如果我说，我想寒檀你帮我生个孩子，你会同意吗？”

　　“好的，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