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玉楼主人
所有人沉默了,面面相觑。
然后有人道:“我加入监察司其实是因为周家继爵轮不到我,但我想闯一番大事业。我没想当什么天子近臣,我只是想以后史书里能记我一笔,说我是个清正廉明的十三道御史。。”
“才从五品啊!不过我也是,我只是想当个官,当官总得当个好官吧。不说造福一方,起码不能鱼肉百姓,要不然我们和那些混在黄城遛鸟逗狗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
“太合老大老是说监察司是官不是警,我知道他意思,但我们大炎的官,是天子的官吗,圣人书里也不是这么说吧。百姓叫我们青天大老爷,有时候我听得都有些害臊……我觉得我们没做错什么,组长,都这时候了,你都准备去死了,谁还好意思投降啊!”
董阴奎哑然失笑,这群人终究还是年轻人啊,年轻人就没有被官场啊世故啊磨炼出来,他们仍然满腔热血,记得圣人教诲,记得“为生民立命”。
也许这些年轻人在监察司多混迹几年,然后当个几年御史,在酒桌应酬里养出一身肚腩,他们就忘了今天说的话,甚至会嘲笑跟着董阴奎正义感上头的自己。但至少现在,他们都忘了那些苟且,是憧憬书里那些英雄风骨的少年。
一只手狠狠的压在了董阴奎头上。
“干嘛,反了?还你死了有个交代,你算个屁啊!”不爽的女声传来,有人一巴掌把他推了个踉跄,“监察司你官大还是我官大?你七品我五品一边呆着去!”
惊蛰吊着眼盯着无人机,“要赶尽杀绝啊,那就来吧,最好别放走一个活人,不然说不准出个黄城的‘白荆之月’哦,啊不对,这种时候也许要说‘赵氏孤儿’。”
无人机发出冷笑声,“那就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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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在不断的联系可畏的手机。
“没用的,这种战斗肯定要屏蔽耳目,虽然这里连任何外人都没有,但该有的信号都会屏蔽掉。”白金盯着闪动频率的手提电脑,“但是屏蔽城际网络和对讲机是不一样的,对讲机的频段相对独立,短时间基本不可能做到。每个城区都有无线电中继站,现在可畏她们离我们大概也就十来公里,对讲机应该呼得到!”
然后她把耳机一摔,“该死!是流动车!所有无线电通讯都被大功率电波干扰了!联系到了也不可能听得见!”
无线电波流动车在炎国很常见,炎国人有“高考”的教育制度,每年都有人靠对讲机作弊,这种设备很多时候都是为了干扰无线电诞生的。但没想到世族们连这玩意都搬了出来!
现在她们也躲在海关大楼内部,为了保护身为普通人的塞西莉亚和沙耶,她们并不加入前线战斗……着实是加入了也没用,无论是白金还是慕斯在这种连重火力都动用的集团战斗前都毫无价值!哪怕想击落一座直升飞机对白金来说都不可能,她的箭矢根本无法突破层层的源石技艺!
这边忙的手忙脚乱,没有人分心照顾小沙耶。沙耶并不在意自己的怪物集群被付之一炬,她只是抱着捡来的小布熊望着战斗中的监察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边可畏的手机发出振动。
罗德岛给所有干员的手机都加装了对讲机模块,以方便在城际网络屏蔽的情况下对讲交流。但可畏靠近耳朵,里面只有杂乱的电流音。
“去泊港区!”可畏当机立断。
“为什么?”年疑惑。
“罗德岛的无线电频段很特殊,采220MHZ,在炎国这是甚高频,用来在阿戈尔等水域城市交流。”沈异望向喷出冲天烟火的泊港区,“这个频段的特殊性意味着在炎国境内是绝不可能有任何人敢开启的,所以不会是被干扰或者被人无意触动,只有可能是白金他们联系我。而现在联系被故意干扰,她们一定出状况了。”
可畏思考了一下,借用陈的能力,虽然身体可能不如幽灵鲨强横,但陈的速度的确首屈一指。无论是年还是斯卡蒂都被她甩在身后,她朝着孤立的泊港区宛如一道流星般飞跃过去。在十几公里的路途下,找寻交通工具远不如用自己的双腿前进。
一边飞跃,可畏一边皱起眉毛。那群怪物应该被焚化了啊,那么还能逼迫白金不得不发信的,难不成是黄城人发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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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关大楼底层大堂,老世族养的鹰犬们提着武器沿着大楼一层层往上搜捕,大楼外陈列着巷战用的重武器,迫击炮、火箭筒甚至于重型机关铳。热武器在泰拉的确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但对于政府而言这些武器只是用于防守的基本操作而已。如果不是这些老世族们无法攻破黄城的军备基地,他们恐怕连装甲车都能开出来!
林守义正在制造冰晶。
他严格来说不算术士,源石技艺主要用于强化他的武器。他擅长的是本来是靠着那把大刀去砍人,然后大刀会爆发出长达五米的冰刃协助战斗,攻击范围会变得很大而且特效拉满。他靠着这一手战法在监察司享有“永灵刀”的美名,这个外号还是惊蛰看什么美食动画片给他起的。
虽然不知道美食动画片为什么会有这种战斗戏码,但林守义还挺喜欢这个外号。
但在这种室内战斗中,五米冰刀也的确作用不大,于是他制造出一把又一把的冰刃,然后投掷。冰刃在命中后悔立刻爆发出灿烂的冰花,将附近毫无防备的敌人扎个透心凉。
那部动画片里,“永灵刀”的主人会被冻伤手。林守义以前从不觉得源石技艺会冻伤自己,但一直徒手握着冰刃,他的手掌已经被冻得乌青。
林守义很骄傲,那群世族们的鹰犬到底和他们这些“精英”差太远了!监察司人均源石技艺持有者,甚至还会方术,他一个人就能守住一条走廊,那些拿着热武器的废物们已经被他杀了十多个,还没有攻进来!
但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不是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而是源石技艺也是有限的。他并非感染者,而是依靠源石武器释放法术,长达十几分钟接连不断的制造冰刃几乎耗尽了武器中的源石储备,换在平时他有的是补给,但现在被困在大楼的监察司,每个人都弹尽粮绝。
pS:总感觉是不是有点水
第三十九章 监察司的覆灭之下
就在这时候,他看到了满身绷带的董阴奎。
董阴奎其实还算重症病号,这也是他很难参战的原因之一。但即便浑身绷带,董阴奎还是紧紧抓着两把单锋剑。
林守义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他其实也就是监察司里一个小卒,没有高层组长那些和董阴奎七八年的信任关系,他只是单纯来监察司讨个官职。大部分人来监察司都只是为了方便讨个官职。
现在董阴奎一身绷带的走到这里,在林守义看来挺有骨气的。他知道董阴奎是一组组长,将来必将和太合一样成为十三道御史或者更高一级的大官,这种人比他们更有着辉煌的未来,可现在大家都会一起死,没人是孬种,没人会孤单。
人生在世就应该这样,轰轰烈烈的走他一遭那么死也没什么可怕的。林守义在董阴奎身前冲了出去,去清理掉所有胆敢接近董阴奎的敌人。
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监察司是正义的化身。
林守义这样想着,他的武器已经催发不出任何能力,但他仍然挥舞着大刀朝着那些世族豢养的鹰犬们高高劈下。
“我,董阴奎!董家庶子!监察司一组组长,官居七品!”董阴奎在所有监察司奋战的前线,同样杀敌,奋勇高呼。
“哈哈,组长,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吹你那七品芝麻官啊!”
“我还是监察司的下任司长备选,可能是你们未来的直系领导!”董阴奎大喝道,“但是现在!兄弟们!我一个半拉残废,和你们同在!我就在战斗的第一线,我现在就在拔刀砍人!我绝不会退后!兄弟们,你们还比不上一个残废吗!”
“说谁呢!老子也是下任司长备选好吗!”二组组长秋分笑骂道,
“我觉得惊蛰姐来当这个司长最好,你们一群糙汉子就不怕以后监察司没人报名了?我对惊蛰姐一心一意!”
“得了吧!惊蛰姐还能看上你?你现在都不入品!”
无辜被卷进来的惊蛰睁大眼睛,然后也笑,“好啊你们,胆子肥了,敢拿我开涮?当心有罪无赦,五雷轰顶哦!”
在枪林弹雨,火光雷刃爆射的战线上,监察司的所有人肆无忌惮的大声聊着天。
其实血战中的人总是这样,当有人开始畏惧,那么所有人都想溃逃。但当有人谈笑风生,视死如归,那么所有人也就不由自主的士气高昂。
也许是因为搏杀占用了大脑的绝大多数内存让人来不及想其他,也许是因为勇气和热血会传染,也许是因为。
他们认定自己是正义的一方。
董阴奎将两把单锋剑的刀背互相打磨,磨得更锐利。
北方的单锋剑其实就是剑型的短刀,只开一边刃,另一边刀背只在顶端开刃,作为剑尖。
这种造法也就是一道刃的取舍,却混了刀剑的身。
单锋剑不是为了弄死谁而造出来的,严格来说这种武器就是为了求胜。老黄城常用这种武器的多是混混,因为京城人斗殴以不死人为原则,以前地表的黄城街头甚至不能见铁器,只能玩木棒。所以后来有了单锋剑,混混们以不开刃的一面应敌,逼急了才刃向外。有时候带单锋剑不是为了砍别人,是砍自己,遇到事了给自己一刀,别人就服了你的狠。
老黄城的混混有时候亮了刀,甚至把刀给别人,然后说“今儿这事就这么办,不然你弄死我”。狠辣里带着点搞笑,这就是北方人的规矩。
单锋,是给人活命的。
但搏命时,规矩什么的就没必要了。董阴奎这一次没被同事们笑话混混做派,他磨着两边开刃的剑,丢下了北方人最后的一点仁慈,把杀到面前的敌人干净利落的一斩两段,浓稠的血洒在他的绷带上,反而让他看起来伤势更重了,有点像是恐怖片里从太平间扑出来的丧尸。
监察司的其他人护在他身侧,用源石技艺抵挡着那些远程攻击,汽油弹在空气墙上爆炸,火舌在走廊里凭空倾泻,顺着空气墙流动出耀眼的圆弧。
他明显感觉到,虽然穷途末路,但战场的天平却好像在朝监察司这边倾斜。源石技艺的威力上升,火力也变的凶猛,甚至连刀斧砍在人身上都不会翻起钝口。
能赢!说不定能赢!
“撑住!各位!我已经接通了我那群队友的无线电,他们一定会赶过来的!”白金大喊道。
“听到了吗!那群阿戈尔人会来营救我们,她们有多强那群败类可还不知道呢!”董阴奎哈哈大笑,随后继续一马当先的冲出人群,双持单锋剑如入无人之境,世族的鹰犬们在他的武器下根本抵挡不住,组织防御一步步后退,监察司甚至有往下进攻的倾向!
“别往下了,守住这一层就好了,你还想冲到街上去吃火炮?”秋分一副无语的表情拉住他,“那群阿戈尔人可是黄城的敌人啊,你那么高兴小心被无人机录下来,到时候告你一个勾结伪神!”
董阴奎笑的很开心,“勾结就勾结呗,怎么了,难不成闹了这一出咱们以后还能待在黄城?如果真能活下来,那就各奔东西吧,有这一身本事去哪不行?我觉得罗德岛就还不错,到时候改头换面去当个干员也可以,老大对罗德岛评价很高呢。”
“罗德岛吗?我觉得去戍城也不错,反正都待不下去了,听说戍城老大是陈晖洁?好歹也是我远房亲戚应该能给我个一官半职吧。”一组突击手陈晖烈插话。
“合着你们都想待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啊,我都想好了,我有钱,要是活下来我就去东国,找个货真价实的JK当老婆!”
这样的对话充斥着战场的空气流向,高涨的士气哪怕在死亡面前也显得那么雄浑。
老世族们雇佣的鹰犬已经开始畏惧了,不成比例的战损让他们就算逼迫着上楼也只能高喊着口号无意义的冲锋。监察司的确弹尽粮绝,但即便如此他们每死一个人至少也要拉走十个垫背的!
董阴奎不再去看那些死去的同事队友,他只是透过窗户,盯着在外面严阵以待的董振豪和陈肥遗,他知道那群老世族看得见,然后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等我去杀你们。
“啧啧啧,有点嚣张啊。”陈肥遗放下望远镜,对一旁面色不好看的董振豪啧啧称奇,“我好不容易赶到这里,还以为是来见他们最后一面,现在看起来他们离死还早着啊。”
“终究是监察司,和普通人不是一个层级的,室内战对我们太不利了。”董振豪吐了口气,“算了,反正这泊港区也毁的差不多了,少几条街也就那样。”
低沉如雷声般的轰鸣从地底响起。
惊蛰忽然心中警铃大作。
在监察司年轻一代里,最强的不是董阴奎而是她惊蛰。她也是为数不多的方术天才,不靠源石也能激发雷法的存在。在整栋大楼里她都布置着静电网,就好像全方位监控一样,探知着是否有敌人从其他位置潜入。
但现在静电网消失了。
静电网的布置依赖于空气中的水分,在连番的战斗中,大楼的消防系统早已运作,每一层的走廊、办公室乃至于卫生间都哗啦啦的喷洒着水幕,这些潮湿让惊蛰能够轻易的在整座大楼布下感知的静电网。而现在消失了,意味着这些空气里的水分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热量。
“火!烧起来了!从一楼往上烧起来了!”林守义第一个在窗户边发现了异常,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闯到董阴奎身边,“他们要把我们烧死!”
董阴奎立刻到窗户边探头往下看,瞳孔一缩。
没有浓烟,只有宛如云朵或者棉花糖一般翻腾升起的滔天火焰!整个大楼底部被火焰完全吞噬,然后一步步蚕食着往上燃烧!
“不是放火!放火不可能烧的这么剧烈!”作为团队智囊的秋分几乎一瞬间就判断出来,“是地下的源石化合气管道!他们引爆了化合气管道!”
果然是化合气管道,每座城市在地底下深埋的运送化合气的管道是城市最重要的输血部位,超高强度且有着几层隔温的化合气管道爆炸可能性几乎为零。但那群世族点燃了管道!
化合气管道四通八达,涌入千家万户,海关大楼每一层都安装有暖气,火焰沿着管道以滔天的姿态蔓延!化合气会倒吸回火,沿着管道烧到哪炸到哪!那低沉的雷声就是烈火在地底爆炸的声音!
不止是海关大楼,化合气沿着管道从街面下的地底一炸一条街!岩浆一般从每个管道节点冲破地面!一处处冲天的火光沿着街道爆发,一栋栋大楼从底部开始被点燃,宛如炼狱!
“跳啊!”董阴奎大吼。
现在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灾难的来临,在这种程度的爆炸面前,源石技艺也不可能撑得住。哪怕现在还处在十几楼的高度,可年轻人们还是果断的互相用源石技艺保护自己,从窗户一跃而出!
反冲力、爆炸反推、造物接应、水流推举,哪怕纯粹强化身体的源石技艺持有者也尽可能蜷缩起来用屁股着地,坠落时的监察司各显神通。但即便如此数十米的高楼也让他们吃不消,大多数非强化身体型源石技艺的拥有者无不承受着骨折或者更严重的伤势。
董阴奎在同事的保护下挣扎着爬起身,看到了几十架对准自己的火炮。
“躲?”董振豪摇着扇子。
“真是不留活路啊,表哥。”董阴奎环视了一圈,街道上都是老世族的人,有源石技艺持有者,有重火力,即便老世族们没有军队,但各家拼凑之下的乌合之众,也是让人绝望的人数差。
“是李国公给你们的权限吧,不然你们也不敢去武库拿军火。”董阴奎笑了笑,“不对,李国公也没有这种权限,只能是天子默许的。”
“下去了可别怨哥哥,是大炎要你们死。”董振豪咧开嘴,“但哥哥还等什么呢!都给我杀!”
火球雷电各种法术以及炮火流星一般铺天盖地而来!疲惫不堪的防御手立刻升起源石技艺组成的盾牌,有空气墙也有岩石盾甚至重力反制,为同事们撑起阵地。惊蛰俏脸上满是死志,她随手抓过一把长枪,虽然不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那把武器——那把武器被可畏她们弄丢了——但也无所谓了,这一次监察司恐怕都得死在这里。
董阴奎伸手拦住她。
惊蛰怔了怔。
“惊蛰姐,你不能死。”董阴奎舔舔嘴角,没有看她,“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要逃,我们会为你屏蔽掉他们的视野,你要带着那群女孩子逃。”
惊蛰脸上显而易见的挂上了怒气,刚要开口,董阴奎回过头,微微一笑。
惊蛰忽然发现这男人其实挺帅的,认识这么久却从来没觉得过。
“惊蛰姐,我叫你一声姐,你可别真以为是我大姐头了,我是一组组长,你是人事,咱俩平级。但组长管军事,人事管生活,打起来你得听我的。”董阴奎说着平时会被惊蛰揍的话,语气却反常的温和,“监察司都是男人,你是大家唯一的女神啊,如果真要挑一个活下来的,大家肯定都选你。”
“董阴奎!你在说什么狗屁不通的……”
“听我说,惊蛰姐。”董阴奎打断她,“你一定要逃,塞西莉亚小姐她们是那群阿戈尔人甚至可能是伪神交给我们的,我们必须保护好她们。如果让塞西莉亚小姐她们落到世族手里,那黄城还会接着打,说不定规模比现在还大。我们已经毁了12、13两个城区了,死了这么多人,黄城损失不起了。”
惊蛰沉默的看着他。
“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为的就是不死人了,别让兄弟们功亏一篑。”董阴奎笑了笑,“而且我们也不是留下来送死的,你去找到那群阿戈尔人,让她们来的快一点,如果够快……我们说不定还能撑到那时候。”
惊蛰盯着他,然后转了一圈,看着周围的监察司同事们。每个男孩都竖起大拇指,眼里都是“你尽管去这里交给我”或者“听大哥的放心好了”之类的自信眼神。
她忽然很想哭,但她没有哭,用力抹抹眼睛,反而又露出那张傲娇大小姐般睥睨的神色,对董阴奎转身踏入前线的背影大声讽刺。
“你说我是全监察司人的女神?那你小子呢?”
“我当然也是,我暗恋你好多年了。”董阴奎头也不回的摆手,“滚吧,大姐头。”
第四十章 什么鸟人
百米高的移动城市城墙上跃下几道窈窕的身影,穿梭如箭。
惊蛰咬着牙,正在急速逃离泊港城。
她的速度在监察司首屈一指,但她同时还要抱着一只萝莉,平时五十斤的负重对惊蛰简直是不值一提,可现在哪怕一斤都让她倍觉艰辛。
泊港城脱离黄城后还在缓缓的往远处移动,距离和黄城还在拉开。惊蛰一行人已经脱离了城区,奔跑在荒野。
“姐姐,后面,很多人。”沙耶磕磕巴巴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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