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后宫计划 第153章

　　伤口恢复后，忽然从整个下水道里传来森冷的回声。

　　“是我，古人类。”太合道。

　　pS：累死我了这章

第二十七章 孢子花开啊开

　　没有人能想象，在距离地表三十米的下水道中枢，却是这样一幅森罗地狱一般可怖的景象。

　　每块墙壁都蠕动着令人作呕的肉瘤，支撑起整个下水设施的混凝土柱上面是被血肉藤蔓蚕食出的巨大裂缝。太合仅凭目测就能猜出这里的结构摇摇欲坠，那些血肉侵蚀地下空间后反而承担起了承重柱的作用。但假以时日，下水设施完全被腐蚀破坏，等待地表人民的就是三十米的地陷。

　　岁星坛一直没有人胆敢进入这里研究，三十年来除了那些好奇的城市探险家，这可能是第一次有人见识到这幅恐怖景象。

　　太合想找个地方坐下，但触目可见的地方都是黏糊的血肉组织，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站好，望着那被包裹的宛如一个没开始蒸的四喜丸子模样的配电室，深呼吸。

　　“三十年没见，看看这恶心的四周，你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智慧生命体了。”

　　“为了活下去，审美都是毫无必要的，在下水道待久了，甚至会觉得这些尸体和触手都挺可爱的。”无处不在的森冷声音道，“这些血肉都是以你死去的战友为凭增殖的，每一块里面都藏着他们的大腿、手臂、心脏或者头颅。是不是有些熟悉的感觉？”

　　“你激怒不了我，对付你们这些人，我们太有经验了。”太合点上一根烟以驱除恶臭，“我只是感到遗憾，当年那么可爱的小姑娘，也会变成这样堕落污秽的模样吗？”

　　“那是因为谁呢？”声音带着讽刺。

　　“我们本来以为你的下一次祸乱会在二十年后，可看样子你力量复苏的还不错，也许再过四五年就足够你冲破封印了。”太合淡淡道，“容我想想，这一次你的报复是什么？用这群肉瘤和触手把城市里的人口同化？还是把城市所有有机物质吞噬为你的养料？又或者这次觉得能逃跑了？可你的本体变成了如此模样，应该带不走了吧。”

　　“你已经察觉到了啊。”

　　“是啊，一进来就发现了，你的本事来来回回也就那样。”太合轻描淡写，“整个12区地下的血肉组织都是你的本体吧，也只有靠这个才能在破封的瞬间将地面上所有有机物全部消化，哇哦，简直是一张从地下张开将整个城中村吞下去的巨口。”

　　“然后呢。”

　　“我听说灵魂物质化的形象能反应一个人的本质，你将神格物质化为躯体便是这群肉瘤吗，可见古人类的本质是多么的……”太合微微一笑，“下贱。”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唯有漫天肉壁一鼓一鼓，猩红透亮，显着祂压抑着的愤怒。

　　“这一次，黄城上下不留活口。”那声音再度响起。

　　“这种话每隔几十年你都要说一次，我们都在本子上记着呢，夕。可你从未逃离过黄城一次，也从未对我们造成了什么实际上的损失。”太合悠悠吐出一口烟圈，“时代变了。”

　　时代变了，太合分城清楚旧人类“夕”的底细，这是依托于炎国而存在的伪神。祂的神格来源于炎国的传说信仰，所以与炎国同在，不死不灭。每隔几十年，“夕”便会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破开岁星坛的封印，祸乱人间。而每当这个时候，炎国便会将黄城的人民全部撤离，里侧的战士们便会前赴后继的重新将“夕”封印。

　　数百年来一如既往。

　　炎国能消灭所有的伪神，但那必须先消灭其存在的信仰根基，而本就依托于炎国的伪神便先天立于不败之地。每一次镇压后，“夕”都会改变自己的形态，以求得更强的战斗力，而无数次更迭，现在的“夕”已经沦为铺天盖地的血肉组织，无论如何，都不像个人了。

　　“变成了这副模样，反而比以前更好解决了啊。”太合凝望着配电室，“以前你尚且有着源自异星的时间能力，现在除了不断的吞噬有机物你还能做些什么？或许只需要一把火就能把你烧回原形，也许能试试王水洗地？”

　　“你可以试试。”那声音冷笑，“也许我永远会被困在这下水道里，但我仍然是你们永远的梦魇。”

　　“永远的梦魇啊，那我们继续三十年前没打完的仗吧。”太合微微一笑，“何必再等几年呢，现在出来放个风可好。”

　　他拔出一直不动用的第二把剑，剑光清澈如雪，刃身上小篆阴刻着“太阿”二字。

　　太阿，炎国专为弑神而铸的威道之剑，也是镇压“夕”的最重要一把钥匙。

　　漫天的血肉震颤起来，显而易见的，夕对这把剑充满了仇恨和愤怒。可太合高举着这把专为旧人类打造的名剑，狠狠投掷在包裹配电室的那团肉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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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伪神存在掌握时间的能力，这种级别的能力可以用什么对付？”地面上等待太合归来的监察司成员正在闲聊。

　　“是啊，我之前看过东国传来的动漫，说是有时间能力的人可以直接在时停的学校里广开后宫，把所有漂亮学生都……”

　　“你看的是本子傻逼！”

　　董阴奎笑了笑，“时间能力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敌，伪神也是生物，是生物就不是无解。时间能力也不可能肆无忌惮的使用，总归是有个限制。对付这种对手，最重要的不是找到克制能力的办法，这不可能，而是确定那个会使用时间能力的目标。”

　　只要确定时间能力的使用者，那么可以针对的办法便多了很多——送葬人又翻看了一页守则。

　　保证一击毙命的暗杀，或者保证连开启时间能力都无法逃离出去的广域攻击——送葬人穿着黄色的快递小哥制服，带着帽子，背着工具箱，面色不变的在海关大楼的角落继续安装塑胶炸弹。他已经用两天时间研究这座大楼的应力结构，两天内他装扮成外卖员自由出入，在每一个大楼爆破点都藏匿好爆破物。

　　“时停时间一至两秒，阿戈尔人极限逃离半径250米，非感染者极限逃离半径40米。”送葬人朝路过的办公室职员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挥了挥手中的扳手，看起来就好像一个来修空调的工人，虽然他穿着快递制服但却无人生疑。他收回视线，继续通过窗户目测着大楼和码头的距离，将爆破范围精确到米。

　　而码头上的慕斯还在紧张刺激的盯着那两个带着警犬的武警。

　　抽检完全按照工作人员的喜好，十八分之一的几率不算高，可他们之前谈话让慕斯惊恐万分。

　　“今天几月几号来着？”

　　“农历公历？农历二月十七。”

　　“那就抽十七号吧，二月十七宜偷渡，宜抓人，我看过黄历的。”

　　“黄历还算这个？”

　　慕斯没听清他们两人的闲聊，但光是这句话就已经让她如坠冰窟！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她找了个角落疯狂呼麦！

　　“可畏姐姐！可畏姐姐！他们抽到了十七号！快逃！想办法快逃！”

　　但过了码头就是信号屏蔽区，无论她怎么呼，码头那边的集装箱都听不见！而且即便听见了也不可能有用，慕斯眼睁睁看着那些人随意的打开了集装箱的固定栓，径直走进了集装箱内部！

　　“轰！”

　　一瞬间整个泊港区地动山摇！

　　送葬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色！下意识的低头望向自己手中的零线和火线！

　　你妈的线都没来得及牵上呢！怎么爆炸的！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是自己在大楼里安装的爆炸物出现了故障，大楼的摇晃是来自于外界！

　　吓死我了原来是地震啊，我还以为我失手了呢。

　　疯狂的地震席卷了整个泊港，震感是从邻近的城中村传来的！刚刚还打开集装箱进去的警察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无数箱代糖砸的头破血流，切割好的代糖那玩意硬度堪比砖头！

　　但港区的所有工作人员也好警察也好此时都来不及管什么审查了，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工作拼了命的朝开阔区跑！

　　泊港最大的开阔区就是给城中村黑户们暂时居留的泊留港！那里原本是移动城市初建时给卸货用的，占地近十平方公里！周围任何建筑物都没有！

　　移动城市哪来的地震，如果有……那就是没预测到的天灾！

　　外面巨大的动荡让可畏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无数的尖叫和哭喊也让躲在集装箱的所有人按捺不住好奇。这时信号屏蔽塔也被地震破坏，慕斯的声音迟迟传来，告诉她们没必要躲藏了。

　　“趁这个机会快逃！”

　　所有工作人员逃离码头时，却没有一个人关闭了那巨大的发车通道！那是给像罗德岛一样大小的基地车通行的大门，是移动城市真正意义上通往外界的大门！

　　所有人都看到了，从通道里透进来的视野，能看到外界荒野里黄褐色的大地，以及矮矮枯光的平原！这时候只要逃出去，就天高任鸟飞！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罗德岛自然会派人来与他们对接，然后就是功德圆满的回到罗德岛，可畏自然回到她的戍城……任务圆满！

　　“但是……那是什么东西？”白金怔怔的望着天际。

　　从泊港区附近的12区，也就是城中村区域，升起了一棵擎天立地的血红色巨树！甚至比移动城市的城墙还高！

　　如果这时有无人机的视野，就能看到。整个城中村完全地陷，变成了几十米的深坑！没有什么地震，只是有坑底无数血管肉瘤触手组织成的藤蔓互相缠绕互相攀升，一瞬间突破了地表，最终形成高达百米的血肉巨树！

　　那根本也不是什么巨树！如果真要打个比方那更像是一株菌类！待伞冠形成后，那些血肉便从伞冠里随风落下，就像是蘑菇的孢子一般落在地上拔节生根！一瞬间就形成了令人作呕的血肉植株，然后开始腐蚀地表，扩张占领面积，一步一步的将整个城中村侵蚀！

　　还有一些血肉组织落在了人的身上！在短短几秒内，那血肉便生出蠕动的触手极快的爬满人类的身体，在绝望的惨叫中将触须扎根在人体内！再过几分钟时间，一个人类便从内到外被吞噬的渣都不剩，每一盎司的有机物都被消化，化作“夕”的养分！

　　“太合前辈做到了！将那伪神释放了出来！”监察司的成员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的大喝，拔剑对着那些落地的血肉植株便斩！可是转眼间就看到了那些仓皇逃离家门，衣衫还不整却被夕的孢子寄生吞噬而狂乱惨叫的普通人。

　　“怎么会！你们为什么没走！城中村四十万人都清空了啊，哪来这么多平民！？”董阴奎愣住。

　　太合拄着剑艰难的从崩溃的下水道出口逃离，一抬头，无数的孢子正朝着12区的每个角落扩散！那高耸入云的血树发出不可名状的尖啸，几乎黄城的所有人都能听得见她得意的声音。

　　“只是一个城区的清空就想抑制我？杂交种，你这是逼着我不留活口啊！”

　　“我们预估错了！去报告岁星坛！全城撤离！”太合嘶哑的大吼，已经被血肉侵蚀了半边身体，他靠着强有力的雷法制止着夕对他的吞噬，但半边身体也已经被电的焦黑，完全凭着一口气闯入地表。

　　在一剑斩开夕的封印后，按照岁星坛的预计，此时的夕应该是力量完全分散的。庞大的物质化身体意味着祂还在扩张的积蓄期，需要养分。而当所有血肉收回时，才应该是大成。

　　但斩开后，太合就直接被无数的触手席卷而来！哪怕太阿剑在手，作为最强的弑神战士之一，他也完全无法抵挡！夕欺骗了岁星坛，祂吸取养分不是为了变强而是纯粹为了制造更庞大的身体，那些血肉没有神格，纯粹就是用来进攻用来增殖的工具！

　　夕不是为了变强然后逃离无休止的封印，祂是为了报复！什么神力什么旧人类的身份祂都不在意了，祂已经将自己视为了丑陋的怪物！

　　三十年里祂没有提升自己的神力，而是制造出了这种毫无神力的，带着吞噬有机物的基因的血肉本身，因为这些血肉本身就足以吃光黄城！

　　这种存在根本不会被炎国的任何技术所克制！

　　“可这是杀死祂的好机会！”太合嘶声道，“祂的神力用来制造这些血肉了！那么祂神格物质化的身体一定被隐藏了起来，而且没有神力，极度虚弱！去告诉那些能杀死伪神的阿戈尔人！”

　　pS：先求票，然后啊，我得说一句，黄历那玩意我还真没说谎。

　　农历2月17，宜捕捉，宜进人口。

第二十八章 从不缺为民请命的人

　　血肉孢子飞散，哪怕在泊港也能看见那遮天蔽日的赤红。

　　泊港区是5A13，城中村区域是5A12，相隔仅仅一条小街。泊留港里暂时居留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其中不乏视力优秀的种族，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恐慌一瞬间就爆发了。

　　“是生化危机！快逃出黄城！”

　　“卸货通道还开着，从码头跑！快去码头！”

　　“迟早要蔓延到全黄城的！别收拾了，到这的人还能剩几个钱啊！逃命要紧！”

　　整个泊港立刻混乱了起来，这里收容着几十万被抄家的外乡人黑户，正准备遣送回老家的那种。他们之前都住在城中村，对那片土地的面积概念极为清楚。血树的伞冠范围很明显还在增长，它能覆盖的绝不只是一个小小的12区，泊港也绝无可能安全！

　　这时候的人民居然会庆幸起来，庆幸京兆尹颁布那个实质上驱赶了他们的《告全体市民书》。

　　但也有些人看到那破土而出的血肉巨树后，反而扔下了一切行装，目露癫狂的往城中村跑！

　　可畏伸手拉住一个没命的往巨树方向窜的男人，眉头微皱，“你想死了吗！”

　　“我老婆还在！我老婆在华清百货上班！”李大全眼瞳里一片赤红，哪怕拉住他的是一个美少女他也完全没有扭头的意思，“你他妈放手！”

　　可畏一个用力把他扯回，顺手将他扔到角落，回头抽出斯卡蒂背着的巨剑。往回涌的人群立刻止步，因为可畏只是一个横斩便将码头高岸粉碎，挡住去路。

　　华清百货她知道，12区里总有那么几个大型商超，这几天甚至还陪塞西莉亚去逛过街。但她更知道那里就是血树升起的地方，范围超过十平方公里的地陷下绝无可能有生还者！

　　即便有……可畏看着远处被吸干血肉化作触手植株的人，那恐怕还不如死于地陷。

　　“你他妈的放手啊！”即便已经被扔在墙上，李大全还是目眦欲裂的望着那血树，一拳拳砸着地板，“你放手啊！让我去救我老婆！政府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这时候还要让我老婆上班啊……我老婆不是黑户她不该死啊……”

　　随着他的恸哭，那些被拦住去路的人终于也冷静了下来，一个个咬着牙，可还是响起四周的抽泣声。

　　“太合！为什么12区还有平民！”

　　董阴奎完全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盯着伤痕累累的太合却丝毫不放松口吻，双眼都在喷火，“不是说京兆尹已经借着搜查黑户的名义将四十万城中村居民转移了吗！”

　　太合却毫不意外，他撑着废墟的石头缓缓站起，“小子，你知道老黄城这块有多少人？你知道黄城每年北漂来多少外乡人？”

　　“一百万。”太合咳血，“黄城一共不到两百万人，但流动人口每年超过一百万，这些人你以为住在哪？一到三环一共只有黄城的百分之三十不到人口，绝大部分的人口都在四五环，都在各城中村里。”

　　“黑户和务工人口和本地人，在我们看来有区别，而在四五环里面，大家都一样。”太合惨笑，“你知道多少人已经在这成家立业，多少人在黄城都传到第三代第四代？怎么转移，你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这群人背井离乡！”

　　“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真相告知民众！”董阴奎勃然大怒，“少给我找借口！里侧的事天天又是保密又是慎言，现在还不是暴露了！早点通知到会死这么多人？！”

　　太合疲惫的挥挥手，“是我考虑不周，岁星坛的演算表明夕本应该出于积蓄期，不至于闹出大动静……别说气话，你也知道，真相一旦告知，夕就不再只是‘民间传说’了。”

　　董阴奎咬牙。

　　这就是那些伪神的可怖之处，知道祂们身份的人只能越少越好，因为每多一个人对祂们有“概念”，那么祂们的实力便强盛一分，倘若炎国上下都知道这些传说是真实的，那么倾整个炎国之力也不可能封印“夕”。

　　但是……这么多人未疏散，化作夕的食粮……只是你一句“考虑不周”？

　　“别那样看我，这种程度的伤亡在岁星坛预料之中。”太合索性不再去看那些不幸遭遇孢子寄生的惨状，专注的盯着血树，“从地表时期开始就这样了，每隔几十年就要让四五环大清洗一次，那时候叫‘返乡潮’。这次的确出了意外，但伪神天灾属于不可抗力，人民会理解的。”

　　会理解的，是啊，不理解又当如何？

　　这些人在黄城已经生活了好几代，他们好些已经不算是外乡人，在故乡没有地没有房，顶多几个血亲。他们死了不重要，因为没有舆论会为他们愤怒抗议。这些“外来人口”，无论多么努力想变成黄城人，终究是落得无亲无友的结局。

　　死便死了，就好像没存在过。

　　董阴奎盯着漠然的太合，有些理解为什么他说惊蛰迟早会和监察司为敌了。但他忽然有些惶恐，不是对太合而是对自己的。

　　为什么惊蛰会与监察司为敌，为什么我们……为什么我们不会？是不是只有年轻人的血还是热的，可又是不是……再被打磨几年，这样的惨剧……也激不起一丝波澜了？

　　因为你看出来我们不是惊蛰那样的人，因为我们终究……会和你一样？

　　可不该是这样！

　　董阴奎回头厉喝，“一组去想办法联络那些隐匿起来的阿戈尔人，什么方式都可以用！二组三组四组，跟我去12区救人！”

　　“你僭越了！”太合脸色难看，“你只是一组组长，有什么权力调配监察司！”

　　“我是炎国的官！”董阴奎盯着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你说过我们是官不是警，那我问你大理寺的牌匾上写的什么字？是，克己奉公，为民请命。”

　　这八个字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