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玉楼主人
沈异把剑扔到一边,随手扯下一截纯铜制成的楼梯扶手,捏成武器,再度冲上!
现在可以确认了,她的的确确和人类毫无关系。
他终于遇到了让自己为难的事项,塔露拉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刚刚的瞬身斩切,沈异分明是使用了时停,这才导致即便是年也反应不过来。
但是即便时停也无法造成威胁,杀了也不能终止兵俑对城市的入侵。
塔露拉有心相助,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再继续肆无忌惮的使用源石技艺了。况且她懂得比沈异多,知道面对年这种怪物时,普通人根本没有与之对战的价值!
她们是亘古以来就和炎国挂钩的灾厄,是活着的历史!即便一个城市与她为敌都不可能讨得了好,何况人类?
但她们并不是不能被击退的。当年魏彦吾都可以,没理由现在的戍城就只能挨打。
塔露拉在脑海中迅速过着所有曾经忽略过的,但和“年”有关的资料。
没理由啊。
如果年真的连本体都找不到,当年魏彦吾究竟是怎么解决的?
为什么有时是怪兽,有时是巨人,有时是军队,有时是天灾一般的法术……
现在是少女?
远古时代的炎国子民手握长矛铁戟,而近代的移动城市明明有着护城巨炮和巍峨的城墙,为什么还是挡不住年关侵入……
人类真的赢过吗?
是你们过去太过宽容,还是你们现在更加强大?
塔露拉望着和被沈异追杀连斩,举扇格挡的轻佻少女,忽然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闪光点。
宽容?
如果不是为了杀戮,不是为了入侵呢?
塔露拉想到那群兵俑,实际上他们的破坏力惊人,但只要不遇到人类,他们也不会有任何行动,如果想破坏城市想杀戮,这群会源石技艺的兵俑威胁性高的很!可年好像并无此意。
如果不为了杀戮……这种恰到好处的破坏和毁灭……
“警告、锤炼或者教学吗?”塔露拉喃喃自语。
年尖尖的耳朵动了动,一扇子逼退沈异,目光望向远处的塔露拉,“真是人才济济啊,一觉醒来,发现这么多年没有变化的小家伙们突然接近了真相。只凭借直觉推理就能猜到那么多东西吗?那么……”
她活动了下筋骨,戏谑道,“我也不能总挨打,该提升一下难度了。”
沈异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这种台词就意味着某些人肯定想放大招!他几乎下意识的拔起武器再度攻上试图让年停下,但忽然发现肩上一下剧痛!
图书馆的光辉吊顶融化了!铁水从空中坠落,就连镂空的顶部玻璃也烧化成液体!不只是建筑顶端,整个图书馆都开始由上至下的融化,速度极快!缺少支撑建筑的屋顶随着梁结构的融化而坍塌,沈异放弃了年,转身爆发极速抱着行动不便的塔露拉冲出崩溃的图书馆!
耳边是年清脆的吟唱声。
“天有洪炉,地生五金,晖冶寒淬照云清!”
“起!”
逃出崩塌的图书馆后,沈异回头,偌大的建筑物已经消逝到十不存一,从漫天的热量和灰嚣中,一把通体赤红的古朴巨剑冉冉升起。
就像太阳一样耀眼夺目。
“你打算做什么……”沈异惊了,这……
这也太帅了吧!
“熔炼。浇铸。砥砺。这座城市,拿来当冶炉正正好。”年望着自己的杰作,足足有一栋楼房大小的巨剑,伸手虚握,好像把它握在手里一般,“当年公孙氏锦衣玉貌,矫若游龙。你说我要是拿这把剑在这座城市里跳一首《西河剑器》,会有多少人为我喝彩?”
沈异立刻想到了那副恐怖的画面,这里的楼房或多或少都有贫民居住,被这恐怖的巨剑扫荡,仅仅只靠重量就能毁灭整个城区!
“我其实不太喜欢杀人,但这很不公平诶,大家都是这片大地上的求生者,生命就是如此延续的。我受伤了,所以你们就也要付出代价。”年轻轻松松的将那把巨剑凌空抬起,瞄准了第四区中心的电视信号塔,“就用这个砍下它的头。”
她那布满修罗刺青的纤细手臂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挥下!
时停!
不到两分钟内接连两次时停,已经超过了沈异平常的极限。但他知道那座电视塔里有人,有很多人,城际网络还没有完全普及到每一个街巷,所以新年的节目转接就需要电视塔的工作,那座建筑里少说有几百个熬夜通宵的工作人员。他们为了大家能看到春节晚会连年都没过,绝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只有两秒的时停时间,可沈异只觉得头脑刺痛,那是能力频繁使用的代价,但同时这股刺痛也让他头脑变得尤为清晰。望着那朝着电视塔砸过去的巨剑,他努力在脑海中构建着能力的架构渠道。
穿越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疯狂的调动大脑的计算力。
pS:远山的高跟鞋好漂亮啊!好想被踩!
第七十八章 吞食年的血肉
时停解除。
庞然的巨剑在下一瞬间化成整齐的挤压块,巨剑临近电视塔的一侧剑身整齐的凝固在空中,另一侧则撞击并挤压在凝固的剑身上,就如同被液压机碾过一般,挤压出褶皱,然后从空中滑落。
年失去了对武器的操纵,她几乎同时把目光转过来,死死的盯着沈异,原本轻佻而愉悦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疑惑。
“空间能力?不对,那群野兽的能力不可能到达这种地步,你也根本不是龙族!是时空切割?坐标锁定?”年连连后退,连扇子掉落在地也忘了,“炎国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研发出这样的技术……你到底是谁!”
塔露拉只觉得面前的男人忽然间就靠在了她怀里,刚想无语的问他这种关头还占便宜是什么意思,可下一秒就看到沈异流着鼻血捂着脑袋,根本站立不住。
见鬼!你只是后脑勺靠了我胸部一下!昨天又啃又咬都没有流鼻血!
但这念头只是过了一瞬,塔露拉急忙抱着沈异的脑袋让他尽可能舒服的靠着。不用说她也知道年的法术失灵必然是这个男人干的好事,在她看不到的时间里这男人一定做了什么,拯救了电视塔的所有人。
沈异只觉得脑袋炸裂一般的痛,昏昏沉沉。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时间能力的组合应用。在时停的世界里,他用时空禁锢的方式,禁锢了那把巨剑的左部剑身所处空间。导致右部剑身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往左倾斜施加力,这就像一个人举着只有右部的长剑朝着一面硬度无限大的墙壁狠劈。
右部剑身直接挤压崩毁,而左部剑身在凝滞的时间里失去了控制,没有年的操纵,这部分剑身会在失去右部剑身的惯性下,往下方打旋坠落,而下方是图书馆废墟。
两秒的时间里,他必须挑战过往的能力应用,还要挑战大脑的思维速度。长达数十米的时空禁锢也是沈异从未用过的技巧,强行使用的代价就是身体机能全面崩溃!
“只是流鼻血吗?”沈异在心里笑。
如果只是流鼻血而已,那真是太赚了!但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沈异只感觉整个头部都在炸裂,就好像每一个脑细胞被遥控引爆然后又自己生成再继续引爆,即便睁开眼睛眼前也一片发黑。
沈异经历过体力休克肌肉衰竭,但脑力休克衰竭的感觉更为可怖。可同样的,他在使用能力前切换到了深海猎人的体质,怪物一般的深海再生力不仅作用于肉体,也同样缓解了他的疼痛,否则他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必然会让他陷入昏迷。
“我没事,”沈异不停眨眼,直到眼前模糊出现了光亮,他摸索着塔露拉的身体站稳,随后把她推到一边,“她的能力不符合源石技艺,更不符合科学逻辑,这是唯心的超自然力量,只有我能对付。”
沈异终于觉察到了端倪。
塔露拉担忧的望着他,即便是旧人类,可旧人类难道不是人吗,年可是困扰炎国数千年的怪物。沈异表现的能力和“神灵”总还差点意思,但塔露拉看来现在的年本身就几乎称得上神力,翻手毁灭一座城市不在话下。
沈异捏住鼻子,身体的恢复性很快就让肌体组织崩溃的内伤痊愈,他干脆的伸指头把血痂从鼻子里抠出来,呸了一口,然后捂着依旧疼痛的额头望向年。
“你一直在误导我们,你的能力并非依靠数据创造,也并非单纯的熔炼重铸。”沈异回想着利用时空禁锢切断巨剑时发现的细节,“你也是生物,生物的脑容量怎么可能在短时间计算并制造出那么精巧的东西。无论是‘兵俑’还是‘巨剑’,对细节要求的苛刻度都非常高,当年锡兰学会用水灵法术塑型一只飞鸟都花了好几年,你的‘兵俑’却能做到自主战斗,和活人差距不大?”
“可我的确能做到。”年从手中浮现一把宽刃长剑,通体红铜色,和之前巨剑是等比缩小的模样。她盯着沈异,嘴里应付着,却一步步逼近。
“是啊,你的能力不是源石技艺,但无论什么法术,只要是讲究科学的,塑型就必须有极大的计算力。”沈异就像没看见她的动作,只是深呼出一口浊气,“那把巨剑的材质是铜,纯铜,从剑柄到剑刃每一处都是纯铜。你熔炼的只是半个图书馆,这座图书馆就算全由纯铜打造也拼凑不出那么重的纯铜质量。”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异子?”年微微皱起眉头。
“物质原子几乎不可再分,源石技艺都做不到这种地步,我能想象的只有对撞机……你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沈异笑了笑,“换句话说你的能力违背了基本的物质守恒,你只是需要制造一个‘军队’,所以‘兵俑’的所有细节自然随着你的想象和潜意识就完备了。”
年依然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想制造一把‘巨剑’,所以熔铸一座建筑物,就能自由的合成一把‘巨剑’。这只是因为你觉得可行,你的能力本质上是主观唯心的。”沈异抬起头,“正好我也有这种主观唯心的能力,因为我曾经是唯物主义者所以我一直很难使用它……泰拉世界能开发出不讲道理的唯心能力的,只有旧人类。”
“你是旧人类,成就‘神祇’的旧人类!”
从禺疆那里就知道,整个泰拉世界,残存的强大旧人类为了寻求生存,几乎都走上了成神之路。受一方供奉拿一方香火,就能在这个已经不适宜旧人类生存的大地上继续永无休止的活下去。
成就神祇的旧人类需要信仰,只要信仰世代传承便能不死不灭,炎国一直无法根除的旧人类多为这些老不死的神明。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每隔几十年,你们总要袭击城市,正是因为你们需要被铭记。”沈异低声说,“神祇吗?还是说邪神?因为炎国一再降低你们这些邪神淫祠的影响力,你们就更加需要用更大的破坏规模去制造铭记,不然就会彻底消失在历史,连存在的证据都没有。”
同为大地上的求生者。
她说的没错,相比起蒸蒸日上的人类社会,旧人类纵然身化神灵也无力回天。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能承载她们的船。
“呵……”年声音终于变得冷淡,“小异子,你从细节里寻找证据的能力真的很强大,这时候我是不是该说‘不可能!你怎么知道!’可我不会哦。”
“只是确定了你是旧人类,那就好针对了。”
年拔剑便攻!
她隐隐约约意识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硬茬子,这男人的那些话绝不是无的放矢。而且她接连几次已经意识到沈异的能力正体了,但她不敢确定,时间能力即便是旧人类也几乎无可能掌握,倒不如说,掌握时间能力的存在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泰拉大陆上!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攻上来,那你被抓住了。”沈异与她侧身而过,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记膝击!
年只觉得小腹一阵痉挛,她这时候还有心情想大概人类生孩子就是这样的疼痛,可下一瞬间她发现沈异已经来到了她身后,被膝击顶飞的自己正靠着他温暖而舒适的前胸。
是时停?他开时停到我后面接住我么?挺浪漫,不过不得不说男人的怀里还真的挺舒服……年的脑子还过着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长发被撩起,风衣被他粗暴的扯开!
她这下真的惊恐了!
“喂!小异子!你想做什么!对付不了我就想侮辱我的身体?人类的武德精神呢!”
沈异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因为四肢都比她要长,轻而易举便让她无力反抗。
说到底也只是一具机能为人类的躯体而已,沈异强迫她下巴高高抬起,随后嗅了嗅她纤瘦的肩膀。
年被他的鼻子弄得痒兮兮的,但心里更为恐慌。
该死的他人模狗样儿不会做那种最龌龊的……
“你是他妻子吧!你丈夫要对我做每个女人都无法接受的事情!你要眼睁睁看着?”年失控的冲塔露拉大喊。
“闭嘴。”沈异有些犹豫。
塔露拉收回目光,她不太清楚沈异想做什么,但这种事情她反而喜闻乐见。听到年的声音,她微笑着转过身去,“我没法眼睁睁看着,我就不看了。”
沈异下定了决心,盯着年白皙如玉的脖子,张大嘴咬了下去。
“唔!”
年吃痛的叫了起来,鲜血淋漓,从脖子流到肩窝,随后沿着锁骨蔓延到裹胸里。她几乎是不可置信的低头盯着自己胸前流淌的鲜血。
“你发神经吗!小异子!你……咬我?”
沈异一言不发,昂首将那块血肉吞下。奇妙的是,入口毫无血腥感,甚至还有着难以抑制的香甜。沈异非常清楚自己的味觉绝对没有异化,更不可能有什么食人癖好,这股香甜并不是血肉本身带来的,而是他发自内心的满足感。
血肉落肚,过度使用能力带来的负面症同时极快的消融,沈异只感觉周身暖洋洋的,只是一口年的血肉,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禺疆说过,他这种异星人恢复力量的最好办法就是吞噬旧人类,吞噬这些“神祇”本身。沈异并不知道吞噬的方式,抱着尝试的心态,用最质朴的牙口,依然能做到。
他有些明悟了,就像这主观唯心的能力一样,吞噬只是个概念。怎么“吞噬”不重要,“吞噬”的是旧人类这个存在本身。
就像年这具少女躯体或许也不是年的正体,但他咽下去的每一口,都能明显感觉到年的虚弱。
化身本不应该虚弱,哪怕毁灭了也不过来个新的就好,那虚弱的是什么,不言自明。
年在他咬下去的第三口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她惊恐的挣扎起来。作为“神祇”,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随着沈异一口口变得稀薄,她试图消失试图解除这具身体,但是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丝毫不听使唤!在意识到沈异是什么后,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恐惧,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天敌!
“你不是旧人类!异星人,你是异星人!三千年前的大灾厄!”年失控的出声,哪怕可能把脖子扭断也要回头盯着沈异,漂亮的瞳孔里浮现出埋葬着旧人类历史的恐怖,“人类之敌,泰拉之敌,你们回来干什么?这一次来灭绝新人类吗!是不是一定要这片大陆所有生灵都离开你们才能满意!”
“我什么都听不懂。”沈异松嘴,“我只是一个想保护我的城市的普通人。”
“我们无冤无仇,趁你还没有制造一个死亡案例,我还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沈异冷声道,“你是旧人类也好,年兽也罢,再对我的城市出手,我就不会客气了。”
年咽了咽口水。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只有猎枪。”沈异咬着她的耳朵道,“什么异星人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你们都可以算是我的养分。我知道你在哪,也知道怎么杀你,但我不想杀人尤其是你这种漂亮的女人,别把老实人逼急了。”
年忙不迭的点头。
沈异拍拍手,把她推开,年踉踉跄跄的捂着血流不止的脖子,在沈异松开她后她就有能力给自己止血了,异星人对旧人类的克制看起来是某种“概念”层面的东西。
她惊魂未定又有些犹疑的望着沈异,不敢踏前一步,只是嘟囔,“你不怕我把你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我有地方可去,至多不过回乡,但在此之前我会报复你,你尽管掂量掂量旧人类是否承担得起。”沈异知道她什么都不懂,干脆扯着自己都不信的虎皮信口开河。
“回乡?”年惊喜的抬起头,“你们的星球?”
沈异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对旧人类的诱惑力,当年禺疆也问过他!
“谁知道呢。”
遇到好骗的小姑娘了,沈异又开始故作模棱两可的高深姿态。
pS:老家封城,县城进不去,困在乡下一个月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杭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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