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玉楼主人
从一开始接到讯息,这俩姐妹的神色就严肃了起来,尤其是陈,早早便带兵闯入了最早传来兵俑消息的第四区。
“控制事态是首要任务,年关并不可怕,龙门经历的年关也不少。”塔露拉犹豫了会,“源石反应监控局给出的地图显示,有超强热源在第四区移动,所以我们必须去疏散民众并且……会一会‘年’。不仅是责任,如果能找到‘年’存在的证据……”
“怎么说?”
“龙门经历过不止一次年关,我幼年时听长辈讲过,以几十年为界限。有时是亚音速的巨型源石虫冲击,有时是流着熔岩的巨人,有时是地底军团。”
“军团?就像这次?”
“比这次规模可能要大得多,那时靠的是当年的近卫局,魏彦吾领兵,地底军团是货真价实的编制军队,可不是现在这样胡乱冒出来骚扰我们。”塔露拉笑了笑,“‘年’的活动频率现在越来越小,威胁也变小了。就像这些兵俑,如果没有见到活人,就只是漫无目的的行走而已。我们已经通知了全城民众不可外出,所以现在看来兵俑还没有闯出第四区的可能。”
戍城缺少警力军队,但好在需要保护的人民也不多,一时半会还能抵抗。可无论是谁都知道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不知从何出现的“兵俑”就好像是生化危机里的丧尸,虽然没有那么残暴可怖,但也一样源源不绝,不知疲倦。
它们出现在第四区的每一条街,有着整合运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脸!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戍城的人民几乎都是当年下城贫民窟的,相当一部分人对整合运动并不陌生,他们只会认为戍城又被侵略了!而没有隔离政策的戍城只会让这种消息越传越广!
这其实还不重要,重要的是戍城本来就有整整五万整合的士兵!就连防务局的警员都有相当多来自于塔露拉的整合运动!当他们看到那些动作僵硬的活死人长着自己战友的脸时,会有怎样的惊骇和悲愤!
沈异和塔露拉一直都没明说的一点是,整合运动和普通人一直都有隔阂,毕竟当年近卫局和罗德岛手上都有他们的人命,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普通人。而当往昔死去的战友作为敌人重新出现时,这些人心里的矛盾会无限放大……他们为了这些普通人,去杀死故人,凭什么?
“竟敢用我的兄弟姐妹的脸……做这种恶……”塔露拉紧紧抓着沈异的衣角,被他带着飞奔,语气里满是憎恶,“男人,这次的年关,一天之内必须解决。我不想看到我们的城市出现任何乱子!”
我们?
你终于下意识的用“我们”这个字眼了吗。
沈异忽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是那种一座城市“夫妻共治”的恩爱感。那些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共同拼搏一份事业的男人,或许就是这样的奇妙感。他想到魏彦吾,那家伙为了龙门劳心伤神时,等到文月公主红袖添香大概也是这样的心境。
当然塔露拉的性子不可能为他玩什么红袖添香夜读书之类有情调的事情吧,但这也不重要嘛。
他只是觉得需要认真呵护的女孩子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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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国是世界上已知的第一个铜冶炼技术的文明,目前世界上最早的冶炼铜发现于炎国的姜寨遗址……呵呵。4000年前的龙山时代,西方的游牧民族为龙山文化带来了铅青铜的冶炼技术,与此同时,炎国又出现了锡青铜的冶炼技术。石峁文明出现了铜环首刀,陶寺文明铸造了青铜箭簇……啧啧啧,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第四区被广播和短信,甚至电视节目都警告了民众不要外出,此时偌大的城市图书馆空无一人。
所以那个无视“智者无声”标语牌,在寂静的场馆内咂舌点评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对着书籍都可以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气来。
“我看看,三千八百年前,青铜和车轮结合,出现了世界第一辆战车,从此人类踏入了拥有交通工具的时代,与大自然真正抗争并争夺起属于人类的‘版图’……”那声音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真是艰辛而伟大的征程啊。三千八百年?三千八百年来史官该死了多少轮,这种狗屁不通的谎言……”
她合起书,随意的插回书架,“也只有你们炎国人会相信。”
回答她的是泛着寒光的冲天剑芒!
“唔,干戈之事,永远避不过啊。”她不闪不避,倒是对这古老的剑意颇有兴趣。身前凭空浮现一面圆轮形的铁盾,一瞬便绞碎了剑芒,顺便还有余力护住了图书馆的书架。
她委实是个惊世绝艳的美人,额头长着火焰般的小角,几乎有些透明的雪白长发;穿着赤红的抹胸,露出纤细性感的腰肢;外罩一件单薄的白色风衣,整个人打扮的清凉又动人,充满了反季节不怕冷人士的放浪不羁。
沈异有些意外。
她和拉普兰德的穿衣风格很搭啊。
“一般来说,男人看到我这样年轻可爱的女孩子在看书,不应该故作高深的接我的话茬,说一些赞同或者反对我的大道理吗?”少女,或者说年兽,眨了眨眼,“一见面就拔刀相向,可不是君子所为。”
“真不好意思,我爱人就在旁边看着。”沈异厚颜无耻的形容词让塔露拉哭笑不得,又掐住了他神奇的腰间软肉。
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沈异习惯了。
“真是恩爱呢,搁在以前,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沈异忽然哑巴了。
“你不太像是普通将士,让我猜猜……这股浓郁的香料气息……你是厨师?一个厨师有这样精湛的剑法?”年敲着自己的脑袋,略一思索,“不对,街上那群将士们的操行和你差太远了,这种一看就是名门正派传承的剑术……嘶,我想起来了,赤霄剑法!”
她眼中难得露出怀念的神色,“成百上千年,连史书的记载都不能相信,居然还能看到那个时代的惊鸿一现,我感动的都要哭了。”
沈异微微一怔,陈的剑法传承由来已久,上一任还是魏彦吾,就连塔露拉也像模像样会几招,没想到却是什么古老技艺么?
“每隔几十年,总要来一次闯年关的游戏,没想到这次的表现形式却是少女呢。”塔露拉冷然道,“不过你很不幸!站在你身前的男人恰恰是‘年关’这一概念都不可能战胜的存在,或许我可以考虑把你抓起来游街示众?我想这能引来半个炎国的历史学家和生物学家的好奇呢。”
沈异表情古怪的回头,塔露拉冲他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这妮子现在还真敢说啊!是不是关系过界随便扯虎皮卖男朋友都是理所当然?
嚣张的没变了。
“哎呀呀真令人害怕,”年吐了吐舌头,“没聊几句就急匆匆的要打架吗?话说在前面,是你们先动的手,到时候死了人可不许生气哦——来吧,我的铁皮玩偶们!”
静寂的图书馆从地面升起了数以千计的兵俑!
“这是我从你们防务局的……额,叫服务器吧,从那里提取出的数据。说实话你们把敌人记录的那么详细做什么,只能方便我这样的铁匠嘛,还是说方便编撰历史?明明你们整个历史都是谎言。”年还在唏嘘着别人根本不会想听的东西,“不过兵俑居然都不是普通人的对手,唔……”
铁匠?提取数据?
能力是通过那些记录和数据,制造整合运动的幻影?
沈异心下大概有了算计,但仍然不着急,实际上兵俑的造成的威胁暂时不大,只要击溃了“年”本人就可以。他长刀一甩。
“赤霄·绝影!”
塔露拉满心欢喜的望着爱人闪烁进宛如尸潮的兵俑中,刀光一阵阵横扫,年才护住的书架被沈异纵横的剑气肆意的扯碎!
因为连活人都没有,沈异完全肆无忌惮的挥霍着陈的天赋!论起身体素质陈不如幽灵鲨,但陈的剑术威力远甚于凭着身体强壮乱挥王八拳。而且剑术是肌肉记忆也是长年浸淫的系统性知识,沈异每一次挥剑每一次锻炼都在让自己本来的身体熟悉陈的剑术。
他逐渐发掘了切换身体的另一种玩法,纯粹的身体素质已经很少有人强的过深海猎人了,但身体素质不能带走,可换了身体带来的其他东西,比如源石技艺,比如剑术,拳法,却是可以融会贯通的。
而因为换了身体后自带的肌肉记忆和海量的技艺储备,他学习的远比从零开始要快得多。就好像能提前体验一个剑圣的一生功底,然后自己琢磨就几乎不可能走弯路!无论学习什么,这种一眼望到头的学习方式是真正的突飞猛进。
“不应该啊,纯粹的剑术威力不该达到这种程度,你们在武艺上耍了心机。”年忽然扇子一合,看着一路清扫兵俑逼近的沈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路上听到有人说源石技艺源石技艺之类的,那就是源石技艺吗?”
沈异倒不意外她不知道什么叫源石技艺,看样子这家伙就像是上千年不问世事的老古董。
“怪不得总觉得铸造时有什么怪怪的,是少了这个‘概念’么?”她把扇子在手中轻轻拍打了两下,然后沈异几乎能直接感受到,兵俑给他的压力不同了!
速度更快,刀剑更狠,甚至还有人的武器上流淌着富有威胁的气息!
“怎么可能!赋予死物源石技艺?”塔露拉失声。
“死物?生死之间的区别仅仅靠有没有意识吗?那漂洋的白皮子(水母的古称)算活物死物呢?”年笑道,“唔,说到这玩意,刚刚看到书上写‘煮椒桂,或豆蔻、生姜缕切而煠之,或以五辣肉醋,或以虾醋如鲙,食之最宜’,真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废话真多。”沈异失去了耐心。
作为最后杀手锏的藏牌“时间能力”通常不能在摸清楚对手前使用,沈异也并不想取这少女性命。
那就只能用些更快更强的办法威胁到她了。
沈异剑上泛起肃杀的红气,左手握鞘,右手横在身前。
“赤霄·拔刀!”
pS:炎国系列的角色渐渐的都会有一些和我小说基调相配的设定,算是我的二设吧……唔……
其实最有趣的是,旧人类啊、古老的炎国历史啊、叙拉古黑帮结社啊、龙门贫民窟啊,这些乱七八糟的设定都是当年随便乱写的。
没想到后来游戏剧情居然都和我这些设定有了联系,无论是龙门的上下城区还是叙拉古的黑帮都好像在游戏里也有了设定,当时写的时候游戏才第四章……
所以也算巧合吧。
但我开始本来想既然巧合那就按照官方设定写也好,别自己给设定。但现在官方的剧情……一言难尽。
如果不玩自己的设定,真的,书都不知道咋写。
而且,新年活动我没抽到年。
我开服玩家到现在大小月卡不断只抽了六个六星。
真是太难受了。
我要搞她!
第七十七章 大脑计算力
赤霄·拔刀。
陈的杀招。
其实不能这么说,现实不是格斗游戏,没有“必杀”“大招”这样作为底牌的战斗技术。所有的招式只有实用性与否的区别,人只要挥动武器,哪怕只是跨步竖斩,一样能杀死敌人。
但“拔刀术”一直都是兵击文化里最神秘也最浓墨重彩的一招,东国叫它“居合”“极意”,炎国叫“腰击式”。
其实在一开始,拔刀术并不是某个剑招,而是一种流派。用瞬间高速的拔刀攻击对敌人造成出其不意的打击,简而言之即是偷袭战术。东国最早的拔刀术,无非起源于两个剑客对坐,无端暴起将对手袭杀。因为对坐时刀必然放在刀鞘里,所以这种偷袭需要瞬间拔刀瞬间挥砍。
“拔刀术”也因此得名。
但久而久之,主流的偷袭思想褪去,拔刀术精简成了某种完全追求“一击必杀”的酷炫剑道。说酷炫是因为拔刀术多沦为华丽的表演性质,所谓的“一击必杀”在大部分剑客手里都无法完成。砍砍草席竹子不成问题,但现代社会下带剑偷袭短兵相接的可能性,着实不高。
倒不如说,“武术”本身的存在意义就不高。
但陈不一样,当一名懂得利用源石技艺的剑道天才,修习着炎国自古的传承,她的剑法就超脱了剑法的概念了。那就不再是弓弩枪铳下的短兵相接,而是一剑光寒十四州。
沈异闪出,与年相聚整整二十米!但空间就像被切割了,下一瞬间他身影已经逼近年!
人先到,剑尖划破空气带起的剑芒才紧随其后。因为书架倒塌室内木屑灰尘飞溅,沈异的风衣高高扬起,在升腾的灰尘中看不清剑身。闪电般的速度给他的剑刃施加了超乎想象的动力势能,一瞬间切开了年的位置!
残影!
然而下一瞬间他转身!从风衣下摆再度挥刀!清越的剑光由下至上,却没有再斩年,而是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铁扇牢牢的压着沈异的剑,年依旧挂着笑。
“好狠毒啊,如果是别的女孩子,刚才这一下就拦腰斩断了吧。”年说,“我看你眼神不像是来取我性命的,为何下手如此果决?”
“果然,”沈异振刀,逼退双方,眼神有些不好看,“你不是活人,你也只是用数据捏造的幻影。”
从一开始他就隐约意识到,每一次侵犯城市的“年关”,表现形式不同。塔露拉说“这一次是少女吗”,那就说明以往的年关不是这个形象。而“年”这女孩很明显并非第一次进攻城市,甚至可能上一次攻击就在几十年前。
那么所谓的“年”,每一次都不一样。
那么这个女孩也未必就是“年兽”的正体。
出手便是杀招,正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哪怕判断失误,人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伤势立刻毙命,凭“回溯”总有挽回的机会。
自从有了“回溯”他思维越来越暴力了。
“这个反应速度和力量,深海猎人都做不到。”沈异收刀入鞘,“虽然一开始就觉得你们不像是正常画风的人类,但现在看来你们简直是魔物,或者说其他智慧生命……如果说你们真的有可以‘杀掉’的‘生命’的话。”
“男人,你叫什么名字?”年一直挂在脸上的优哉游哉的笑容终于淡了,“你的直觉惊到我了。”
“沈异,这座城市的……”沈异卡壳了,他想帅气的说出“掌权者”三字,但想想一切具体事务都是陈和塔露拉完成的,那样称呼就显得有些厚颜无耻,“首席厨师。”
“首席厨师?就是你?昨晚闻到的炸枣扦儿是你做的?”年突然惊喜起来,在沈异和塔露拉都一头雾水的情况下,她扇子啪的一收笑吟吟道,“炸枣扦儿失传了三十年了,具体怎么个做法?”
“你问这个做什么?”沈异蒙了。
这姑娘还真随心所欲啊,聊得正严肃呢的怎么突然跑题?
“哎呀我对这个才有兴趣嘛,想打打杀杀待会有的是时间,你们人类总是那么脆弱,我怕你不小心死了,这门手艺就后继无人了。”年挺了挺胸,有些得意道,“虽然不是主业,但在我那个时代,万人都称我美食家。”
虽然感觉刚刚还刀光剑影,现在谈论菜谱有些诡异,可沈异是个很容易跟着气氛走的人,年问了他也不好拒绝。于是场面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和谐,塔露拉就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异详细的把如何制作失传的传统小吃炸枣扦儿讲给那个女孩儿听。
虽然可能本体不明,但那女孩儿长的也的确是帅气可人,塔露拉忽然心里有点忐忑。
情况发展有点奇妙啊。
“……最后等枣的水分渐少,油至灰白时出锅,放凉后再用中火复炸,见猪网油成金黄色时即可出锅盛盘。”沈异给专注听讲的年科普完,甚至有点口干舌燥,“这道甜菜绝对不能放糖,但是越嚼越甜,随便找个罐子能保存一年。”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完全明白了!”年恍然大悟的点头,忽然又歪过头,用稍微有些期待的目光盯着他,“说的很棒,但其实我不怎么爱吃甜食,老黄城的年菜也不适合我,小异子,会煮火锅否?”
小异子?这股太后叫身边大太监的作风是怎么回事?
“看起来是会了?你身上这股五味杂陈的香料味道……啧,居然还有些连我都问不出来,太棒了。”年用扇子抵住下巴,略有些惊喜道,“炎国的火锅不够味,太不够味了。如果是在三千……呵,小异子,要不要跟着我,我大概需要一个口味重点的厨师~”
沈异总算是看清楚了这女孩的性格,极端恶劣,太肆无忌惮了。她压根没有把这里的任何人放在眼里,一切只凭借自己的喜好。而偏偏她好像真的挺强的,
甚至于入侵这座城市可能也只是因为她的一时兴起而已,如果她下一句话说“我就是因为想找个好厨子才进来”他都不会意外!这种我行我素的家伙让他想起了拉普兰德,可拉普兰德的肆无忌惮从不会影响别人……但这家伙!
所谓攀谈毫无意义,年喜欢聊天对话不代表她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个体。沈异再度抽刀。
“这种眼神,你是要认真了吗?”年古怪的笑了,“真遗憾,我以为你们会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用文明点的方式说服我……等等。”
她身后骤然浮现那面铁盾!但根本来不及,浮现铁盾之前,那把沈异握着的长剑便从她腹部贯穿并横切开来!
时停!
旗帜一般的血幕挥洒向天空,沈异握着手中被熔断的长剑,愣住了。
“咳……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小异子!”
哪怕整个腹腔都被切开,上半身都应该摇摇欲坠的挂在腰椎上,透过分裂的血肉几乎能看到白色的脊椎骨!这种惨无人道的伤势都没有让年尖叫,相反,她只是倒抽一口冷气,然后笑出了声。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被冷兵器这么干脆利落的切开身体了,你真的应该骄傲啊,小异子。”年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她捂着小腹转过身,“很惊讶?我的体内可是一千四百度,热乎乎的哦。”
制式刀剑这种高铬不锈钢的武器熔点才八百摄氏度,一瞬间插入时剑身就已经被腐蚀,再横切时就直接熔断在年的身体里,不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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