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玉楼主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炎国监察司在不在都不重要了,看着魏彦吾噙着的微笑,沈异叹了口气,摘下兜帽,踏出人群。
“没想到会有这一天,魏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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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可能2000都没有……
这个月全勤我是不想了,无所谓了,但保持一下更新量,保住大家别流失……
哎,我此生没有别的念想,只想多啪几个后宫
第五十章 游行
“你是在嘲讽我没有尽早处理掉你吗?”魏彦吾语气几乎是愉快的问。
“不是,我很庆幸魏长官的仁慈,不管魏长官看上了我哪一点,没有直接将我交给炎国就是保住了我的命,我对您本来只有感谢。”
“那现在不感谢了?”魏彦吾笑道。
“您怎么想都好,但我的确算是下城人,或者说,我起码是个人。”沈异盯着他。
“言下之意,我做的不是人事?”
沈异不回答。
魏彦吾表现的实力超过了沈异的预料,他直到现在还游刃有余,被称为“十龙十象之力”的身躯,沈异粗略估计不比幽灵鲨差。难得的是他居然还耍的一手好剑法,甚至在陈之上!仅用普通刀剑便能打的陈握不住赤霄!
是啊,作为一把血煞极其浓烈的剑,陈却还没用它见过血。而赤霄的上一任主人就是魏彦吾,不难想象魏彦吾曾仗剑杀过多少人。即便被冰锥封死了动作,沈异依然没有安全感,直到现在魏彦吾仅仅暴露了他的武艺而已……
龙族,先民,怎么可能只有武艺?
魏彦吾伸手握住一块冰锥,霜星眼神一冷,冰锥的温度急剧降低!任何人如果用手触碰零下近一百度的物体时,都会瞬间肌肉组织干枯,皮肤溃烂并黏贴在冰块上。魏彦吾虽然带着手套,但好像感觉不到寒冷似的,径直掰碎冰锥。
“法术?”他微微一笑,随后将手上冰碴甩开,“有法术的人,又能怎么样?个人的武力就算能凌驾于一支军队,那也只是用来破坏而已,能保护什么?”
沈异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间魏彦吾从原地消失不见,径直出现在他身前!
破空!
霜星和陈几乎是同时发觉!两人立刻动手,毫不留情的突袭至魏彦吾身后!但是一道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将她俩撞了个头破血流!
“保护比破坏永远要难,守住龙门也比打下龙门难,”魏彦吾注视着他,“强大的武力有用吗?陈,你,我,还有我的部队……哪怕再强大十倍,塔露拉撞过来的时候,谁又能拦住她呢?当龙门城就像切尔诺伯格一样被渗透屠杀的时候,我们的力量在铺天盖地的杀戮面前能保护几个人?”
“这就是你放弃下城区的理由?”沈异根本懒得听他讲道理,“人命没有贵贱!”
龙族的空间能力,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沈异咧嘴,这种距离下他毫无顾忌,带着深海猎人一击之威的拳头狠狠砸向魏彦吾!
魏彦吾伸手握住,大概是想表现的轻描淡写一点,然后被这一拳击退五步!
一直仗着龙象般若练出的身躯罕见的吃了亏,魏彦吾只觉得右手已经无法握拳,掌心骨裂。
这和他印象中的旧人类……不太对劲啊……
但他不动声色的收起了手,继续噙着笑意,“人命当然没有贵贱,但是有价值。贵族和平民在龙门也没有区别,但重点大学的研究生和贫民窟时日无多的老妪,总得有个权衡。”
陈几乎气极反笑,“少在这假惺惺的给你的残忍做辩解!价值的划分还不是你来定!到头来只是把阶层用更容易被接受的字眼更换而已,如果连所有人民都保护不了,要近卫局何用!要你何用!要军队何用!”
沈异倒是有些惊讶,这才一天没见陈居然会辩证思考反驳阶级了,一瞬间就戳破了魏彦吾的歪理邪说,果然是攻读了屠龙术么?
“军队是用来破坏的东西,从来都是。”魏彦吾道,“你想让武力用于保护,只能是威慑而已,当敌人不是一个清醒的组织,无视威慑的情况下,武力毫无意义。”
沈异刚想到世界核平这个梗,但忽然发现魏彦吾说的没错。当威慑都无意义的情况下,武力就无意义。战争不是所谓战略游戏,不是说你比我强就能消灭我。当一个组织不够清醒时,只会带来两败俱伤。中东战场让美国杀了多少人,杀了美国多少人? 威慑的作用起了多少?
都说川普是个不清醒的首脑,但中东也是不清醒的地区啊。纵然武力对比悬殊,可恐怖袭击依然是他们最不甘心的最后报复。哪有赢家,一个面对了四十年恐怖袭击的美国算赢家吗?
至少人民永远不是赢家。
而泰拉世界还没有威慑世界的核武器,威慑的压力远不如地球。军队也好个人武力也罢,纵然能在战场杀个七进七出,也守护不了你的城市你的国家。当敌人失去理智的对你的人民举起屠刀时,再强的武力都没有意义。武力是应对战争的……不是应对杀戮的。
“而且你们真的理解下城吗?”魏彦吾轻声说。
???
你想洗白?
魏彦吾走到高大的落地窗边,“这里是全龙门最高的建筑,从这里可以看到主城区的边缘,两位不妨试试。”
无论是沈异还是陈,都有着超出绝大多数泰拉人的身体素质,视力自然也包括在内。不需要瞭望镜,两人莫名其妙靠近窗户就能将全主城区的风景收入眼底。
核心城区和分城区逐个脱离,十几年连锁的城市自由了,在荒原上升起冲天的尘雾,灰蒙蒙的遮住了分城区的所有可视范围。
就在他们准备制止,还在讨伐魏彦吾的时候,城市已经彻底脱离了!这根本不是今天发布的命令,早在昨天城市分离行动就已经开始了!
时停的变色笼罩世界!沈异夺过陈手中长剑,带着深海猎人才能爆发的力量与速度,一手握剑柄一手顶住剑墩,一瞬到肉,贯穿他的肩膀!
“现在,收回命令,否则我下一次就插在你心脏上!”沈异推着剑刃,把魏彦吾活活钉在墙上!
“咳……”魏彦吾反应过来时已经与他贴脸,望着愤怒到脸色扭曲的男人,他居然还笑了,“时间……真是无解的能力啊,就算我用能力护住周围所有空间,在时停的领域里也根本不存在……”
“现在让分城区回来!”
“没用的,移动城市一旦开始行驶,想改变初次设定至少也要三个小时,你以为开车么说回来就回来?”陈喘着气,捡起赤霄,眼里怒意勃发,“你该死……你真的该死,你死都无法向龙门谢罪!”
她杀意凛然,但魏彦吾怡然不惧,被挂在墙上反而并不反抗,只是咳血,“咳……别只顾着看远方,看看脚底下。”
所有人纷纷一愣。
沈异松开手,来到窗户边缘,俯视政务大楼的底部,瞳孔一缩。
黑压压的人潮,几乎围满了政务大楼周边几条街道,他们人头攒动,却并不吵闹。还有无数的人从城市边缘赶来,集中在政务大楼的底部,将中心街区堵到水泄不通,消防署用盾牌构建了一道薄弱的城墙,但人群并非闹事,也并不推搡。
只是沉默着包围着。
第五十一章 没有人受伤的世界
衣衫褴褛的人群就好像黑压压的虫潮,波浪般起伏,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市政大楼旁边的几条街区,逐渐的,就连二十几层楼的高度也不用俯视,能看见还在聚拢的人流。
市政大楼的街区很大,挤出这种人流量说十万怕是不止。深海猎人强化过的视力让沈异轻易看清了他们的穿着,泛用的粗布和补丁,看似做旧其实真的很旧的水洗衫。
是下城最常见的穿着。
“你暴露了?”陈勾起嘴角,有些欣慰有些讽刺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终于放下心来,脱力的抓住沈异的胳膊,勉强望向魏彦吾,“还是说,我们误会你了?”
“不,我该受这一剑……或许还不够。”魏彦吾握着肩上的长剑,狠狠拔出!撕裂的痛感让他也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命令,把分城区的人都聚集到核心城区,你知道的,这会引起广大居民的抵制……”
沈异皱起眉头,他当然深知这一点,一旦让贫民窟的人大规模涌入上城区,他魏彦吾的位置也就别想坐了。根深蒂固的歧视和厌恶畏惧等,针对着所有穷人和感染者,这哪怕是魏彦吾也无法扭转……
“所以,他们需要一点代价。”魏彦吾笑的有些凄惨,他从头到尾没有对陈或者其他人下过杀手,甚至没有动过杀心,可能正因为他心里有愧……天大的愧。
“需要一点代价来让上城人明白,是谁在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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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龙门影坛天王食铁兽时隔两年再现荧屏,魔鬼身材依旧妖娆惹人……”
“MSR首席偶像空疑似拉拉?与傲娇女仆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22区警钟长鸣,林岚街道消防署提醒您,防火不注意,亲人两行泪……”
广播也好,广告也好,下城街道永远都是这么嘈杂,所有的播报在忙碌的下城人听来都是那么不重要。人潮簇拥着,沉默着,涌入城区对接的检疫口。
有人抱着孩子,最后和孩子作道别;有人哽咽着亲吻着亲人的额头;有人十分洒脱,双手插袋,望着高耸的上城区城墙,神情释怀。
“乖,进去,跟着那些穿白大褂的阿姨走,到了上城加把劲读书,福利院最多养你到十六岁,你得学会赚钱。”袖子下若隐若现源石结晶的男人把孩子递到拉起的警戒线后,又忍不住伸手刮了刮使劲抽鼻子的儿子。
“别恨,这是好事,你老爹忙一辈子也赚不到一个上城户口,现在轻轻松松把你扔进去,还有人帮我养儿子,嘿嘿。”
年幼的男孩把他拍开,下城区的孩子总是早当家,哪怕只有十岁,也完全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男人苦笑了,“别恨,想办法找工作,赚大钱,傍个富婆生个娃,保着老周家以后也是上城的达官贵族了……别恨谁,说真的。”
旁边有人哈哈大笑,揶揄着低俗笑话,“你儿子筋骨硬的很,富婆就喜欢这种小野狼,到时候把她们勾的五迷三道!你还怕你老周家不能开枝散叶!”
“去你妈的!富婆喜欢什么你知道?你这辈子出过下城区?”
“出过啊!”
“啥时候?老子从小和你一条裤子长大,老子怎么想不起来?”
“待会啊!”
小孩倔强的盯着谈笑自若的男人,终于咬紧牙关扭过身,拉开黄条的警戒线,头也不回的奔向人头攒动的检疫口!穿着白大褂的防护人员立刻拦下他,源石放射性检测仪在周身扫描,小孩很快就消失在检疫口的人流里。
“小兔崽子,跑的真快。”男人停下与老友的互损,缓慢的佝偻下身子,也不再在意皮肤上明显的源石结晶——警戒线以外的人,或多或少都长着显而易见的结晶。他笑容变的开朗起来,明明已经再也看不见儿子的身影,他还是张望着。
接着他大踏步的转身离去,从高处看,黄色警戒线拉起的隔离带将上下城区完全分隔开。染病或者衰老或者伤残的人们簇拥着下城区这一边,孩子,健康人,女性则被检疫人员带往上城。
“上城那些官人老爷们总算做了件人事……”老弱病残们送走了所有被上城接纳的孩子和健康人,站在城区交接处,拥挤的望着核心城的枢纽从移动分城脱离,“轮到我们回报魏彦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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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命换一命,很公平不是么?”魏彦吾拄着贯穿了他的长剑,语气惨笑,“贫民窟的人活得还不如猪狗,只需要有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去死,就能换来他们的后代在上城区衣食无忧……你以为有多少人愿意做这个交换?他们求之不得!”
是的,一命换一命。
只要一个人愿意留在移动分城断后,就能换取一个上城户口的名额。这在任何世界都是赤裸裸的把人当畜生看待的血腥条款,却已经是魏彦吾的仁慈!这群愚蠢的下城人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就像出栏待宰的肉猪一样任由上城的达官贵胄处决生死!
“一切都很完美,上城人也看到了下城人为保护这座城市的义举,带来危险的感染者也自觉的死在龙门之外,从此再也没有饱受歧视和欺凌的贫民窟,上下城的孩子们,终于能平等的进入同一家幼儿园。”魏彦吾嘶哑的笑,“太完美了不是么,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会受伤的龙门城……建立起来了。”
沈异和陈都盯着沉默包围市政大楼的人潮,原来这些就是那群被贫民窟用命保送的孩子和健康人们。他们的父亲,丈夫,或者儿子,或者因为矿石病不可能进入上城的老弱病残们,把他们交给了上城区的福利组织。
从此这十万余人将成为上城区的光荣居民,因为他们的家人就是保卫了龙门城的英雄,一群注定不得好死的贫民和魏彦吾各取所需,没有人不满意。
没有人受伤。
完美的解。
时隔一个礼拜,终于可以摸电脑了
第五十二章 来帮我,沈
这就是泰拉世界吗?
沈异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很没意思”的情绪。
很没意思,很没意思啊。真英雄啊,真英勇啊!为了家人为了后代,自己一条烂命在所不惜。被当权者当成畜生一般揉捏,还能塑造出大无畏的典型!
就算是一群兵痞,也有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粗糙勇气。而你们哪怕心甘情愿去死,也不愿朝头上压着的东西举起武器。
猪猡刍狗,不过如此。
沈异突然没了任何兴致,什么愤怒也好,悲哀也好,原来热血上头的冲动忽然就全都不剩了。他很意外自己的冷血,那些下城人,明明那些贫民窟的人,可以说是牺牲自己的行为他并不感动。那几座沉默着朝切尔诺伯格行驶的分城充满了英雄主义的余晖。
可他只觉得无趣。
“魏彦吾。”陈深深呼吸,不再愤怒,撑着沈异死死盯住他,“你不是能除去所有阻碍吗?你不是能烧掉所有路上的荆棘吗?究竟什么逼你低下了头?”
“是大古集团?新世界?还是其他的哪个家族或者财阀?”陈的声音愈发无力,“是啊,寸土寸金的龙门就应该让高楼大厦填满每一处,但就连给感染者留下最后一点歇脚处都不肯么?魏彦吾,你怎么忍心?”
沈异这才发现魏彦吾也并非铁石心肠,纵然是他下达决策,可也已经是必须放弃下城区这一前提条件下的最优解。他已经争取到了贫民窟的最大权益,这十多万贫民将融入上城,哪怕是最恶毒刻薄的资本家也必须善待他们,全城人都必须掏钱置办福利组织,因为他们是英雄的家眷。
作为一个平衡着上下城的执政者,他成功了。他没有辜负十多万贫民的送死,而他也的确斩断了上下城“歧视”“畏惧”“仇恨”的锁链,感染者几乎清空,只剩感恩,恶意的土壤都不存在了。
而他忽然想起鼠王曾经说的,他说龙门需要一场让上城人意识到下城人重要感的战争,而很明显这就是了,牺牲贫民窟一半人口让上城陷入愧疚和感恩,好大手段,好大气魄!
这就是上层人的思维方式么?哪怕热爱贫民窟如同热爱孩子的鼠王,在陷入抉择下仍然能够冷静作出最残酷的最优解。沈异发现自己可能错了,鼠王也好,魏彦吾也好,他们或许并不是对龙门的不同人区别对待。
他们只是强迫自己区别对待,才能做到抛弃情感,用最高效的方式进行道德和利益的双重抉择。
面对长剑也面不改色的魏彦吾,却不敢来到窗前,不敢去看那沉默的群众,哪怕一眼。
真是一个污秽的世界,沈异想。上层为了他们的利益,一样能随意处决底层的生死,哪怕魏彦吾这样堪称手段通天的总督……也只能咬着牙,迫于压力冷血的将其抛弃。而穷人不思进取,就好像一群任人宰割的猪狗,就算有陈这样殚精竭虑为了他们争取利益的上层,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老沈,你是不是很失望。”陈轻声道。
沈异扶着她,只觉得往日雷厉风行的龙人女孩露出了罕见的柔弱,甚至迷茫。
“我一直想,一直想让下城摆脱贫民窟的名字,想让下城人也住得起高楼大厦,想结束这种鱼龙混杂的生态。”陈声音带着无穷无尽的疲惫,“这需要时间,我加入近卫局就是为了这些时间,三十年四十年都可以……但为什么……不给我?”
沈异心里很不好受,不仅为了下城,也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他稍微用了点力抱住陈,“你后悔了?”
“也许吧。”陈说,眼里有什么本来光亮的东西,变得微弱了。
沈异感受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越来越冷,诸如“斗志”“梦想”之类正在逸散。那个曾经踌躇满志说“帮我建立一个你想象中的龙门”的陈正在逐渐熄灭,她为之奋斗一生的执念消失了,和下城区贫民窟十多万人一起。
他只是一个异世界人,无论来多久,他也没和泰拉世界融入到一起。但陈不是,陈其实没经历过红旗下的美好时代,她的坚持只为了她心中的正义,甚至可以说人生价值就在于此,比他因为愤怒悲哀引起的共情更深刻!
沈异抱着失魂落魄的陈,动了动有些起皮的枯干嘴唇。
“没必要后悔,你做的一切都有意义。”沈异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谁,“只要还有一个人在被压迫,我们就要帮助他,我们就还有工作要做。永远要握着剑,要充满斗志,因为敌人还没有杀完。下城区没了,下城人还在,为了他们你也要拔剑。哪怕就连下城人都没了……总还有新的人,被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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