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顺势开口抛出这个或许能缓和气氛、甚至能给某个粉毛家伙一个惊喜的选项——
“《春日影》就好了吧。”
椎名立希的声音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石川真羽眨了眨眼，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安静地观察起在场每个人的反应。
练习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长崎素世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用纤细的指尖轻轻掩住了自己的嘴唇，显然是为了掩饰即将失控的表情泄露。
“但、但那首歌……”千早爱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歪着头，脸上是纯粹的困惑，“我只听过一次诶……”
长崎素世听到爱音的抱怨，稍稍回过神来，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
她放下掩着嘴的手，指尖依旧不安地相互绞缠着，想要找出反驳立希提议的理由来：
“但是……”
然而，她刚吐出这两个字，椎名立希锐利的目光便如同刀子般扫了过来，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语气带着洞穿一切的直白和一丝不耐：
“怎么，你在顾虑那家伙么？”
长崎素世被立希这句直白的质问刺得哑口无言，她不敢正面回答，于是避开了立希锐利的视线，那双氤氲着水光的蓝色眼眸带着一丝慌乱与恳求，投向一旁沉默观察的石川真羽。
石川真羽接收到了素世那带着慌乱与恳求的视线，又瞥了一眼已经自顾自走到包边开始翻找平板电脑的椎名立希，心中对场上的局势已然大致明了。
他几步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侧，目光落在她刚拿出来、正准备架在谱架上的平板屏幕上，那上面正是《春日影》的歌谱。
果然……
“立希立希同学。”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椎名立希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头也不抬：“又干嘛？”
石川真羽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看着屏幕上的乐谱，语气客观地分析道：“如果只是作为乐队内部的练习曲目，用来磨合默契……我确实觉得《春日影》不错。旋律大家熟悉，可以快速进入状态。”
“我不熟悉！”
千早爱音高高地举手，那神色还挺骄傲。
“至于爱音，”他侧过头，视线落在正眼巴巴望着他的粉毛家伙身上，脸上莫名带着股笑意，“反正以她现在的水平，弹什么都差不多，从哪首曲子开始练区别不大。”
“真羽同学！”千早爱音立刻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就算这是事实，那也不能这么直白说出来啊，太伤女孩子自尊了！
这么直男，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椎名立希没有搭理爱音的小动作，而是面色不善地盯着石川真羽。以她对这家伙的了解，这种看似赞同的开场白后面，八成会跟着一个“但是”。
果不其然。
石川真羽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现实考量：“但是，如果作为乐队将来可能要公开表演的曲目，《春日影》恐怕不太合适。”
立希的眉头立刻拧紧了，语气冲了起来：“有什么不合适的？曲子本身没问题吧！”
如果这货敢说灯的歌有问题，她肯定要用鼓槌敲爆他的脑袋。
“问题并不在歌本身的好坏”石川真羽摇着头，竖起了一根食指“而是版权问题。”
“这首歌的版权虽然说归属于Crychic，但如果没有取得全员一致的前提下，我们这支新生乐队是无法演奏的。祥子还有若叶睦同学作为crychic的一员，毫无疑问拥有其中的一部分权益。如果我们无法征得她们的同意，就擅自将这首歌用于公开演出，严格来说，是构成侵权的。”
“……”
椎名立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噎住了，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她习惯了在音乐的世界里横冲直撞，版权、授权这些繁琐的现实规则，是她没有仔细考虑过的领域。
一旁的长崎素世闻言，在心中为祥子辩护，祥子这么温柔，肯定不会告我们的。
高松灯也微微睁大了眼睛，淡褐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茫然。
她只是单纯地喜欢那首歌，从未想过其背后还牵扯着如此现实的法律问题。
石川真羽不紧不慢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另外，”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平板屏幕上显示的《春日影》乐谱，“这首歌是标准的独唱曲目。而我们乐队现在是双主唱，就算想要拿来练习恐怕也不算方便吧。”
“毕竟我们这个乐队前天才算刚成立，有很多细节没有考虑周到也很正常。”
“啧……”
椎名立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石川真羽说的每一点都戳在关键上，让她无法反驳，但这种被现实条条框框束缚住的感觉让她极其不爽。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向石川真羽，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质问：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们难道现在现写一首吗？”
“现写一首对我们现在来说不现实。不过，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备选方案。”石川真羽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千早爱音身上。
“我拿到了Sumimi的《Here the World》的正式翻唱授权。”
他说着，视线与爱音对上，朝她轻轻眨了一下眼。
千早爱音先是一愣，随即，回忆起了那天在ktv的画面——她站在屏幕前，特意选了这首轻快又充满希望的歌，想要驱散灯心头的阴霾……
原来，他都记得。甚至还特意去准备了授权！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如同气泡水般，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上来，瞬间冲散了刚才被直言“水平差”的那点小委屈。
千早爱音收回了石川真羽是直男的前言，并在心中欢呼“真羽桑，love~”
而此刻，其他人的注意力则被“拿到了Sumimi的翻唱授权”这个消息所吸引。
长崎素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椎名立希也皱起了眉，似乎在想这家伙怎么有这种人脉。
没有人注意到石川真羽和千早爱音之间那短暂的眼神交流。
石川真羽看向依旧有些烦躁、但显然已经开始权衡利弊的立希，语气缓和了些，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我的建议是，今天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先集中练习《Here the World》。”
他指了指立希平板上的《春日影》歌谱，“至于这首……如果你真的非常想用它来练习，也不是不行。但需要我们之后找人进行改编一下，至少要调整成适合双主唱的版本。”
听到这话，长崎素世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改编的话……说不定可以请真羽君出面，拜托小祥来参与改编？
这样不仅能解决版权问题，还能创造和小祥接触的机会……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贝斯琴弦，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而椎名立希在短暂的沉默后，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编曲的话，我最近也学了点，可以参与改编工作。”
长崎素世抚过琴弦的指尖倏然停住，心底刚刚燃起的那点小火花“噗”地一下熄灭了。她垂下眼睫，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但一丝难以掩饰的沮丧还是悄然爬上了心头。
又没机会了……
石川真羽听到立希的话，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赞许的浅笑：“哦？立希同学你还学了编曲？真是多才多艺。”
他这话倒不是刻意奉承，带着几分真心。
“我对编曲也很感兴趣来着，如果立希同学有需要的话，也许我可以帮忙打一下下手。”
椎名立希听着石川真羽的话，先是习惯性地别开脸，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哼，这就用不着了。”
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平板上的《春日影》歌谱，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沮丧但并未出声反对的素世，以及安静站着、似乎对任何安排都默默接受的高松灯。
她不得不承认，石川真羽这家伙提出的方案，确实是当前最合理、也最有效率的。
版权问题无法回避，《Here the World》是现成的出路，而对《春日影》的改编提议，也保留了她想要用这首曲子练习的初衷，甚至……
还可能让这首曲子变得更适合现在的灯和乐队，可以说是面面俱到了。
这家伙……在某些方面，意外的还挺靠谱。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带着点不情不愿的认可。虽然语气依旧很冲，但她紧绷的肩膀线条，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就在石川真羽和椎名立希就编曲合作达成初步共识，练习室内紧张气氛稍缓，众人心思各异却都暂时找到了方向之际——
“咔哒。”
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要乐奈一手拉着她那标志性的、绑着黑色吉他盒的行李箱，异色瞳平静地扫过室内众人，最终定格在里边的设备上。
她旁若无人地走到设备前，将行李箱靠墙放好，然后才转过身，色彩迥异的眸子依次掠过表情各异的几人，最后停留在高松灯和石川真羽的身上。
她歪了歪头，轻声问道：
“不来玩吗？”
第七十六章 （3k）被打击到的爱音
爱音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然的白发少女，有些懵了。她左右看了看，脸上写满了问号，小声问道：“先等一下，是谁找她来的？”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石川真羽，毕竟真羽和这孩子似乎关系不错的样子，之前还请她吃过芭菲。
不过石川真羽也是一脸茫然，对着爱音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而就这么短短几秒钟的功夫，要乐奈已经旁若无人地调好了设备。
她自顾自地靠近了正站在谱架前、同样有些发愣的石川真羽和椎名立希，色彩迥异的眸子平静地落在了平板屏幕上已经切换成的《Here the World》曲谱上。
椎名立希还没来得及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发出质问，要乐奈便已经看完了谱子，抱着那台颇为老旧的吉他，走到中央的位置开始调音。
“噔——”
一个略显沉闷、带着细微不和谐感的音符响起。
要乐奈微微偏头，异色瞳专注地听着残响，纤细的手指开始熟练地拧动琴头上的弦钮，进行着精准的调音。她的动作自然而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细微的调音声中，她抬起头，色彩迥异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在场略显茫然的众人，再次轻声问道：
“不一起来玩么？”
长崎素世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她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试探性地轻声询问：“那个……你是指玩什么呢？”
要乐奈平静地回答道：“乐队。”
说完这两个字，她便低下了头，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手中的吉他上。随着她手指最后一下细微的调整，吉他的音准似乎达到了她满意的状态。
接着，她的指尖流畅地划过琴弦。
一段清晰、稳定、富有感染力的旋律立刻从她手中的吉他流淌出来，正是《Here the World》的前奏部分。
音符精准而充满表现力，节奏稳如磐石，与她手中那把略显老旧的吉他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这娴熟而动人的演奏，与刚才千早爱音那磕磕绊绊、充满杂音的和弦练习相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石川真羽看着要乐奈行云流水般的演奏，心中并不意外。
上次在RiNG咖啡厅听她即兴弹奏时，就已经清楚，这孩子的吉他水准绝对有职业级，只比自己稍逊一筹。
他现在更加担心地是爱音。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千早爱音。
只见粉发的少女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要乐奈在琴弦上飞舞的手指，她下意识地将自己怀里的电吉他抱得更紧了些，指节也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似乎是察觉到了真羽担忧的视线，爱音回过了神。
她有些仓促地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试图露出一个像平时一样元气满满的笑容，但那弧度却显得异常勉强和脆弱。
只是维持了一瞬，她便飞快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注视，盯着自己手中那把相比起来显得格外“稚嫩”的吉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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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腾了半天，大家还是没有合练上，到最后一行人移步至RiNG附属的咖啡厅。
要乐奈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杯抹茶巴菲，此刻正旁若无人地享用着，仿佛刚才在练习室引起轩然大波的人不是她。
石川真羽站在低着头的千早爱音身侧，和其他人一起，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只埋头苦吃的“野猫”。
长崎素世坐在乐奈的身边，她转过头，小声询问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的椎名立希：“这个女生……我好像有点印象，她偶尔会上台演出吧？”
椎名立希叉着腰，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嗯，她是RiNG的‘野猫’。”
素世了然地点点头，重新转向乐奈，脸上挂起温柔的、试图沟通的笑容：“那个……你是叫乐奈，对吗？你刚刚在练习室说‘要玩乐队’是指……？”
要乐奈从抹茶芭菲中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绿色的奶油，异色瞳平静地看向素世，用和之前毫无二致的语调重复道：“要玩乐队。”
素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耐心地继续追问：“那个……我问的就是……”
这时，高松灯看着乐奈，淡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直白的理解，她轻声替素世问出了核心问题：“你想加入乐队吗？”
要乐奈的视线转向灯，干脆地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专注地炫芭菲，含糊地应了一声：“要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