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石川真羽瞥了眼立希那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点破。他将目光转回镜头前，带着些许期待看向已经摆好架势的爱音。
“开始吧，爱音。”
第七十三章 至少挺有节目效果
爱音的演奏终于在一个略显仓促的和弦中勉强收尾。她长长舒了口气，额发都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泛红的脸颊边。
然而，疲惫丝毫掩盖不了她眼中雀跃的得意，她抱着吉他，目光亮晶晶地看向身边的高松灯还有长崎素世。
“怎么样？我这C和弦！”
高松灯完全不懂吉他技巧，她只是看着爱音努力的样子，以及那在她听来“确实发出了声音”的演奏，便用力地点了点头，淡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纯粹的钦佩：
“很厉害。”
爱音立刻像是被充满了气，笑容更加灿烂，她又转向长崎素世：“素世同学觉得呢？”
长崎素世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浅笑，但眼眸里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妙神色，她试探性地询问着。
“你还有什么会弹的么？”
爱音则是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包在我身上”的自信：“我什么都会哦，G和弦或者A小调，还有F和弦。”
然而，当再度开始演示时，她的手指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在指板上犹豫地摸索，按下去的音符依旧带着沉闷的杂音，所谓的A小调和F和弦更是磕磕绊绊得不行。
站在手机支架后的石川真羽，看着爱音那副“我什么都会”的自信模样和实际惨烈的演奏效果，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沉默，彻底转化为了怀疑人生。
这对吗？
他分明记得，初中文化祭那次，千早爱音作为班级代表上台表演过吉他来着。
虽然当时因为肚子疼，中途溜去厕所没能听完，但隐约记得后来的反响似乎……还不错？
难不成那批观众的宽容度都高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怎么样，真羽同学！”
爱音将充满期盼的视线投向了最后的“评委”，也是她最想在意的那个人。
“……”
石川真羽正支吾着想该如何评价时，椎名立希看不下去了。
这家伙明明弹得完全不够格，还硬要拉着石川同学要评价。
她扶着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将爱音的视线吸引了过来：“唉……明明只是和弦啊……”
立希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与其说是批评，更像是一种面对难以理解之事物的茫然。
爱音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嘴硬地反驳：“你这鼓手又不懂！吉他就是从和弦到和弦的过程嘛！”
椎名立希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彻底无语了，“唉……你现在可是吉他主唱，难不成在舞台上也要一边唱歌一边低头看吉他吗？”
“呜……”爱音被戳中痛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抱着吉他的手臂都耷拉了下来。
石川真羽看不得爱音受委屈，可眼下椎名立希的话又的确没出错，让他实在无力辩驳
还是头一回觉得，拿立希毫无办法……爱音你就是多争口气我也好帮你啊！
他沉默地操作手机，保存了刚才那段“精彩”的演奏。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垂头丧气的爱音，一本正经地道：
“嗯……虽然演奏本身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但至少这条素材……节目效果不错。”
“节目效果？”爱音猛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石川真羽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充满了……反差感。而且，很真实。记录乐队成长嘛，总要有点……最初的痕迹。”
他这话说得含糊，但爱音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眼睛里的光又一点点亮了起来：“真、真的吗？很有……反差感？很真实？”
“嗯。”石川真羽再次肯定，虽然耳根有点发热，但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不违背良心又能安抚到她的评价了。
“噗嗤——”
一声轻柔的笑声，从长崎素世的方向传来，她实在忍不住了。
真羽君这番话，纯粹是为了照顾爱音的情绪，在技术层面实在找不出任何可以夸赞的地方，才不得不另辟蹊径。
高松灯虽然不太明白“节目效果”和“反差感”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现场气氛的变化——素世同学笑了，立希同学虽然哼了一声但没有再反驳，而真羽同学……他是在肯定爱音同学。
于是，她也仰起小脸，看着爱音，非常认真地、用力地点了点头，用行动表示支持，淡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真羽同学说得对”。
椎名立希看着眼前这“一个敢说，两个敢信，还有一个在看热闹”的场面，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但终究没再继续泼冷水。
石川真羽瞥了一眼旁边抱着手臂、一脸“我没眼看”的椎名立希，又扭过了头看着已经飘飘然起来的千早爱音，忍不住在心里扶额。
这丫头，到底是真听不出好赖话，还是故意选择性接收啊？他本意是安抚，可不是让她就此躺平啊！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
“那个……立希同学其实说的也不无道理。”他刻意放慢了语速，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慎重，“毕竟作为乐队，我们最终还是要靠技术和音乐说话的。”
爱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似乎意识到“节目效果”可能不是唯一的评价标准。
石川真羽看着她认真起来的表情，努力在鼓励和督促之间找到平衡。
“我是希望……爱音同学你能‘节目效果’和‘舞台效果’双开花的。”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她，“所以，能再多努力努力，把基础再巩固一下吗？至少……合练的时候，我们得能跟上彼此的节奏才行。”
他这番话说完，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总算把该说的、既不打压她积极性又能点明问题的意思表达出来了。
而原本已经对石川真羽不抱希望、认定他只会无原则维护爱音的椎名立希，在听到他这番话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侧过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落在石川真羽脸上，似乎想确认这家伙是不是突然被什么附体了。居然……还会说点像样的、讲道理的人话了？不是一味地当“爱音卫兵”了？
这个认知让立希心头那点因爱音糟糕技术而升起的烦躁，莫名地平复了一丝。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表情，但她抱着手臂的姿势似乎不再那么紧绷，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哼”，算是勉强认可了他这番发言。
第七十四章 立希的自我介绍
眼见着气氛有所缓和，石川真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支架上。
“那么，要继续吗？刚才爱音算是录过了，接下来谁想试试简单的自我介绍？或者说几句话也行，算是给未来的‘成长记录’留个念想。”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长崎素世闻言，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适时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姿态优雅地站到了镜头前。
“大家好，我是长崎素世，负责乐队的贝斯。很高兴能和真羽同学，还有大家一起创作音乐，希望能用贝斯的声音，支撑起属于我们的旋律。”
“素世同学说得太好啦！”
千早爱音立刻捧场地小声欢呼，然后她转向身边有些不安的高松灯，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小灯也来嘛！很简单，就说一句‘我是高松灯’就好啦！”
高松灯被爱音拉着，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目光求助般地看向石川真羽。
石川真羽接收到灯求助的眼神，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温和而带着鼓励。
感受到这份无声的支持，高松灯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几乎要躲在爱音的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对着镜头。
“我……是高松灯……”她说完便立刻低下头，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能站在镜头前说出自己的名字，已经很了不起了呢。”
石川真羽笑了起来，看样子小灯越来越有勇气了，这是好现象。
“是呀，”长崎素世立刻柔声附和，她看着灯，目光里充满了鼓励和赞赏，“小灯能做到这一步，真的非常棒哦。”
高松灯听到两人的话语，虽然依旧低着头，但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石川真羽那带着点了然和微不可察笑意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鼓组后面那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身影。
椎名立希被这几道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石川真羽那家伙，明明没什么表情，却总觉得他在看自己笑话。她眉头又习惯性地拧起，语气硬邦邦地：“……干嘛都看着我？”
“立希同学，”长崎素世温柔地提醒着，“该轮到你了哦。”
“啧……”立希极其不情愿地咂了下嘴，感觉额头都在冒汗。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镜头前安静站着的高松灯，发现灯也正用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望着自己。
……真是的。
她在心里抱怨了一句，终究还是在众人注视下，磨磨蹭蹭地走到镜头边缘，几乎要站在画面外。
飞快地瞥了一眼镜头，语速极快、声音含糊地扔下一句：
“椎名立希，鼓手。”
说完，立刻就要退回她的鼓后面，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镜头灼伤。
“立希同学，”石川真羽忍着笑，出声叫住她，语气听起来相当无辜且公事公办，“站近一点，再说一遍吧，刚才没录清楚。”
立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拳头都捏紧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但在灯那安静的目光注视下，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往镜头中心挪了一小步，深吸一口气，像是完成什么艰巨任务一样，稍微提高了点音量，但依旧言简意赅，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椎名立希。打鼓的。”
这次吐字倒是清晰了不少，虽然表情依旧像是被迫营业，浑身都散发着“赶紧结束”的不耐烦气息。
石川真羽看着椎名立希那副如蒙大赦、飞快逃回鼓组后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走到镜头前，完成了自己的部分：“石川真羽，小提琴。”
然后，他侧过头，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地望向立希的方向，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对着镜头补充道：
“以上，就是我们乐队目前的全部成员了，希望大家能够喜欢。虽然刚刚那位负责敲敲打打的大鼓队员脾气可能……嗯，稍微有点摇滚明星的架势，但技术是实打实的可靠。”
他话音刚落，一对鼓棒就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在了他脚边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石川！你想死吗？！”椎名立希凶狠的瞪视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石川真羽敏捷地往后跳了半步，避开了“凶器”，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些，他对着镜头耸了耸肩：
“看吧，至少……很摇滚，不是吗？”
“噗——哈哈哈！”千早爱音立刻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她指着立希，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真羽同学这个形容太贴切了！立希同学，你刚才那一下真的超有范儿的！”
她一边笑，一边模仿着立希刚才扔鼓棒的姿势，动作夸张滑稽，显然是在故意添油加醋。
立希要红温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你们这两个家伙……”
高松灯站在爱音身边，看着立希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又看看真羽同学带着笑意的侧脸和爱音同学灿烂的笑容，淡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懵懂的困惑，但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一种……热闹的温暖。
她轻轻拉了拉爱音的衣角，小声说：“爱音同学……别笑了。”
石川真羽看着那对精准落在脚边的鼓棒，以及立希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非但没有害怕，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他从容地弯腰，捡起那对鼓棒，指尖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几步走到鼓组前，在立希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笑着将鼓棒递还到她面前。
“给，你的鼓棒。”
椎名立希死死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但目光触及他手中那对自己用惯了的鼓棒，又瞥见旁边千早爱音还在捂嘴偷笑、高松灯略带担忧的眼神，还是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了鼓棒。
“少废话！”她恶声恶气地吼了一句，别过脸去，但握着鼓棒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木质表面收紧了些许。
虽然脸上依旧写满不爽，却也没再继续发作。
“好啦好啦，”长崎素世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她轻轻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回来，“立希的技术我们当然都是认可的。不过，现在是不是该回到正题上了？我们是不是该找一首曲子，开始第一次的合练了呢？”
第七十五章 不会有人喜欢，但话又说回来
“比如，先选一首合适的翻唱曲目作为起点如何？”
翻唱曲？
石川真羽心中微微一动。
果然。
昨天特意去找真奈小姐拿到《Here the World》翻唱授权的决定果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