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mygo,是情感消防员 第103章

作者:太阳雨

  他的温柔越是真挚,就越是像一面澄澈的镜子,映照出她那些无法言说、也不该存在的奢望,是多么不合时宜,多么一厢情愿。

  所以,越是温柔,就越是让她难受。

  她再也支撑不住挺直的背脊,也无力再维持任何表情。

  于是,在真羽认真而困惑的注视下,美绪轻轻地、仿佛最后一丝坚持也随之消散般,将自己微微发烫的额头,抵在了他近在咫尺的、温暖而坚实的肩膀上。

  细软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也隔开了他可能投来的视线。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缩小到只剩下他肩头这一小片方寸之地,承载着她所有无法负荷的酸涩和即将溃堤的悲伤。

  “……前辈对我这么好,”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怎么办。”石川真羽低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排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和,“就这么和你相处,看到你活力满满的样子,我已经很开心了。”

  芹泽美绪抵着真羽肩头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仿佛想要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片短暂的温暖和庇护之中。

  “……哼。”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唧,像只受了委屈又忍不住依赖主人的小猫。

  随即,她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脑袋在他肩头极小幅度地、依赖般地蹭了蹭。细软的发丝擦过他的脖颈和下颌,带来一阵微痒,也带来了属于她的、淡淡的花果香气。

  在这即将分别之际,她试图将自己的气息更多地沾染到他身上,或者说,让前辈的温度和气息,更深地烙印在自己记忆里。

  至少在这一刻,让她更多地享受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

  石川真羽被她蹭得有些痒,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她。他只是维持着那个有些笨拙的轻拍她后背的姿势,任由她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十秒,也许只有片刻。

  美绪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依旧带着点不平稳的抽噎,但当她再次抬起头,从他肩上离开时,脸上那种近乎破碎的脆弱和疲惫已然被努力驱散,虽然那笑容的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曾完全散尽的柔软红晕。

  “好啦!”她拍了拍手,声音重新变得轻快,仿佛刚才那个将额头抵在他肩头、声音哽咽的女孩只是幻觉,“休息时间结束!真羽前辈,我们来练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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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被拉回的理智

  长崎素世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将她纤细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拉得很长。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指尖悬在LINE的界面上,微微颤抖。

  那个名字——丰川祥子——静静地躺在联系人列表里。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不知多久以前,是她单方面发出的、石沉大海般的问候。

  自从真羽君承诺会帮忙后,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强迫自己停止那些徒劳的、只会惹人厌烦的追问。她告诉自己,要相信真羽君,他会处理好,他会把小祥带回来……带回到她身边,带回Crychic的温暖里。

  可现在呢?

  真羽君确实“处理”了。他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把小祥“带”到了她面前——以观众的身份,来观看这场由她长崎素世参与、却不再有丰川祥子的“新”乐队的演出。

  这算什么?

  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股冰冷的、缓慢蔓延的绝望。

  她怨真羽君吗?

  是的,她怨。怨他为什么不能理解自己真正的愿望,怨他为什么要邀请祥子……

  但是……

  素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盈满温柔的淡蓝色眼眸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比谁都清楚。

  真羽君没有背叛她。

  从来都没有。

  她清晰地记得那一天,真羽君平静地看穿她“想要新回忆”的谎言后,那番话:

  『说出口的承诺,哪怕一开始不够真心,说着说着,或许就会变成真的。我会等着看。』

  在真羽平静的注视下,她将自己伪装得更好,更完美了。将所有的焦灼、算计、对Crychic的执念,更深地埋进心底,用无可挑剔的笑容和体贴,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也看似很稳妥:先伪装下去,融入这个“新乐队”。

  然后,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利用爱音的笨拙和退缩,自然地将那个“外来者”排除出去。乐队会剩下她、灯、立希,还有真羽君。那样,距离完整的Crychic,不就只差小祥和小睦了吗?

  那时候再去寻找小祥,说服她回来,一切就能……

  可是,事情根本没有按照她的剧本走。

  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遇到困难就下意识看向真羽的粉发女孩,竟然咬牙坚持了下来。在真羽一次次的包容、鼓励,甚至是那种近乎纵容的信任下,她真的在进步,真的在试图跟上大家的脚步,甚至……真的开始成为这个乐队的一部分。

  这已经够让她心烦意乱了。可更糟的是,真羽君非但没有如她所愿,慢慢将重心放回“重组Crychic”的可能上,反而变本加厉地朝着那个“新旅程”狂奔。他甚至……甚至主动去联系了小祥,把她“邀请”过来,观看这场对于素世而言,无异于将她所有卑微奢望公开处刑的演出!

  这怎么能行呢?

  让祥子看到她在没有她的乐队里,演奏着那首属于Crychic的歌?

  让祥子彻底明白,过去的Crychic,已经被她们抛在了身后?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素世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冰冷。

  指尖的颤抖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她必须,再努力一次。

  为了她那个遥不可及的、同时留住两份温暖的奢望。

  长崎素世点开了与丰川祥子的聊天界面。她斟酌着,删删改改,原本想质问,想哀求,想诉说自己的委屈和不解。但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她一点点压了下去,碾碎,重新塑造成她最熟悉、也最擅长的模样。

  纤细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一行行文字浮现:

  【小祥,晚上好。】

  …………

  消息发送出去后,冰冷的屏幕映着素世苍白的面容,再没有任何回响。那简短的一行字,像投入漆黑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素世缓缓放下手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怎么会忘了,祥子早已不再回应她了。那些孤零零躺在对话框里的问候,像是对她执念最无情的嘲弄。刚才那股冲动,只是绝望中又一次徒劳的挣扎罢了。

  难道……真的要去羽丘堵她吗?

  只要能见到小祥,当面问清楚,哪怕……哪怕只是再看她一眼……

  就在此时,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真羽新发来的那几行字上。

  【素世,睡了吗?】

  【别想太多,总之无论发生什么,不是还有我陪在你身边么】

  冰冷指尖触及的屏幕上,似乎还残留着发信人敲下这些字句时,那份或许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笨拙却笃定的温度。

  素世盯着那最后一句,看了很久很久,嘴角突然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虽然……她此刻所有烦恼和绝望的根源,不正是因为真羽君执意邀请了祥子,来观看这场对她而言如同公开处刑的演出吗?是他亲手将她最恐惧的画面变成了即将到来的现实。

  但……

  素世盯着屏幕上那最后一句【不是还有我陪在你身边么】,看了很久很久。

  但是,真羽君的温柔是真的。

  她的理智,被这几行简单的字,勉强地从疯狂的边缘拉了回来。

  如果她真的不管不顾地跑去羽丘,在校门口纠缠祥子……先不说祥子会怎样反应,万一……万一被真羽君撞见呢?

  他会怎么看她?

  光是想象真羽君可能露出的——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惊讶、不解,甚至是失望的眼神,素世就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不,不行。

  她不能失去真羽君。

  祥子已经遥不可及,如同天边冷月。如果连近在咫尺的、触手可及的这份温暖都失去……她长崎素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真是的。”她对着冰冷的手机屏幕,极其轻微地、近乎无声地呢喃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第一百七十八章 全部都是小睦的错

  抓住的过去已经彻底死了”?

  长崎素世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冰冷的桌面上。房间内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和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不能再想真羽君了。她强迫自己将那张带着关切与无奈的脸庞从脑海中暂时驱逐出去。当务之急,是祥子。

  直接联络,已证明是死路。在羽丘校门口堵人?风险太高,如果被真羽君撞见,大概率也是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那么,还有谁……能够触及到那个将自己层层封闭起来的丰川祥子?

  一个安静得近乎透明,却又总是恰好出现在祥子身侧的身影,缓缓浮现在素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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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6日,周二的清晨

  长崎素世坐在月之森学院花坛边的长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她米色的校服裙摆上洒下细碎摇曳的光斑。她的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膝头,指尖却无意识地、反复地相互拨弄着,修剪整齐的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转瞬即逝的印痕。

  若叶睦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微微垂着头,绿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流淌着近乎透明光泽。她双手规矩地交握在身前,整个人安静得像是花坛边另一株沉默的植物,只有那双映不出太多情绪的金色眼瞳,偶尔会随着飞过的蝴蝶或飘落的叶片,极其轻微地转动一下。

  “小睦,”素世开口,声音一贯的温柔,还带着几分亲昵,“这周末,我们的乐队要去给一个联合演唱会做暖场。”

  她抬起眼,看向身旁安静的少女,嘴角噙着一丝柔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进行轻松的日常闲聊,“你知道吗?”

  若叶睦的视线从一片打着旋儿落下的叶子上收回,缓缓移到素世的脸上。她的目光在素世那无意识拨弄的手指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然后,她轻轻地、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

  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这样啊。”素世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笑意加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说起来,我们要演奏的曲子里,有一首是《春日影》哦。”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睦的反应。睦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是小祥写的曲子呢。”素世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悠远的怀念意味,“真羽君特意去邀请了她……小祥会来看演出哦。”

  她微微前倾身体,用一种混合着期待与探究的语气,轻声问道:

  “小睦,你说……小祥愿意来看我们演奏《春日影》,是不是意味着……她其实还在怀念着从前呢?”

  她的眼神紧紧锁住睦,仿佛想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挖掘出肯定的答案。

  “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到从前那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若叶睦安静地回望着素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渴望与不安的光芒。然后,她再次,清晰而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碎了素世眼中最后的希冀。

  素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冷却下来。

  “小睦说话……真是直白呢。”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发冷。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依旧优雅。然后,她转过身,正面朝向若叶睦,脸上重新挂起了微笑,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既然这样,小睦,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睦安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你知道小祥家在哪里吧?”素世的声音很平稳,仿佛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现在住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若叶睦明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素世会直接问这个。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为难和挣扎。

  她想起了祥子冷着脸警告她“不要再当传话筒”的样子,想起了祥子提起过去时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疲惫神情。

  祥子……不想见素世。

  可是,这是素世的请求……

  她不知所措地抿紧了嘴唇,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视线慌乱地垂落,盯着自己并拢的鞋尖,仿佛那里有答案。她想摇头,想拒绝,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身体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最终,她只是维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用沉默和闪避,给出了无声的答案。

  长崎素世看着睦这副慌乱又沉默、近乎默认的姿态,胸中那团冰冷的郁气混合着焦躁猛地窜了上来。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小睦总是这样呢。”素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初冬的寒霜,“总是说着让人讨厌的话,拜托你的事情……也从来不肯好好做。”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逼近了沉默的睦,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淡蓝色眼眸,此刻锐利得像冰锥,直直刺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