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我让她们抱憾终身 第90章

作者:西部大善人

第17章 寻求救济的尽头

传统的魔术师渴求通往根源之涡,荒耶宗莲看上去似乎和这种传统的魔术师没什么区别。但苍崎橙子明白,抵达根源只是荒耶宗莲实现夙愿的手段而已。

那是还在时钟塔求学时发生的一件事。

授课的老师问大家的期望是什么,有人说振兴家族,有人说抵达根源,还有人说要攫取财富。

这都是正常的。所谓魔术师,就是这样一群欲望远远超过常人的家伙。

然而,唯有那个男人的回答令苍崎橙子记忆犹新。

“我什么都不期望。”

如苦行僧般的男人哪怕在说这句话时,脸上依旧带着化不开的阴郁。

所有同学都在嘲笑他。

是啊,前来时钟塔求学的魔术师怎么可能没有期望呢?

但苍崎橙子知道荒耶宗莲是认真的。

苍崎橙子清楚这个男人并非真的无欲无求,而是追求着『 』。

不是人类口中的虚无,荒耶宗莲渴求的是『什么都没有』。

也就是『空』。空之境界,才是荒耶宗莲的目标。

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想法,因为一旦追求什么都没有的『 』,那么在这个过程中任何东西都是可以放弃的。

物质可以放弃,原则可以放弃,初衷可以放弃,甚至——

理想也可以放弃。

……

映入眼帘的唯有死亡。

脑袋被劈开的人、手脚被剁掉的人、肺腑被剖开的人。

因战争而死的人、因抢掠而死的人、因盗窃而死的人。

荒耶宗莲并非出身于魔术世家,而是生于战乱时期信奉天台宗的一个普通的家庭。

身为僧侣,荒耶宗莲想要拯救人类,用自己的方式让人们脱离痛苦,可是不管他尝试多少次,都不能如愿。

人类无比脆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死去,有的甚至无比可笑。

鸡毛蒜皮的小事会引起争斗,从而导致死亡。上位者们因一己之私欲而挑起的战争则将更多人拖进死亡的深渊。

若是因为拯救他人而死也就罢了。

若是因为实现理想而死也就罢了。

悲哀的是,在荒耶宗莲超过了两百年的人生中,见过的死得有价值的人永远都是极少数。

更多的人则是无价值的死去。

荒耶宗莲深深地厌恶着人类。

永远无法从历史中吸取教训,永远重复着血与罪孽的斗争,永远无法摆脱根植于灵魂中的劣根性。

愚蠢。丑陋。

厌恶着人类的同时,荒耶宗莲也想要拯救所有的人类。

然而无数次努力过后,得到的唯有无数次的失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仍未停下脚步的荒耶宗莲终于领悟到了一个事实:

自己无法拯救所有人。

既然无法拯救所有的人类,那么,那些没有获救的人类又该怎么办呢?

没有答案。

但如果能抵达根源,终结整个世界的话,就能记录和查找世界终结时所有人的死亡。

不幸之人、无法获救之人,若能对他们重新审视,那么死得毫无价值的人也将获得意义,也将明白何为幸福。

没错,荒耶宗莲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通往根源,终结世界,将人类全部消灭,再由自己盖棺定论。

漫长旅途的尽头,荒耶宗莲找到了通往根源的方法。

两仪式。

无铭者。

借助前者的肉体,或是后者的灵魂,就能抵达根源之涡。

为此,荒耶宗莲展开了夺取的计划。

利用白纯里绪为棋子,让两仪式自我崩坏,怀疑她自己就是连环杀人案的真凶。

无铭者是否看穿自己的伎俩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两仪式堕落为杀人鬼,无论真相如何,为了维护大多数人的安全与和平,他都必然会出手杀死无可救药的两仪式。

届时,荒耶宗莲会将无铭者引导至建造完成的奉纳殿六十四层,在那处近乎魔法级别的拟似结界内将他击败,将之封印。

约西亚·乔斯达。荒耶宗莲清楚地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对方似乎失去了作为魔术师的能力,也绝对不能小觑。

所以荒耶宗莲会先让约西亚沾染上足以动摇意志的污点——让他承受两仪式的死亡。

染上无辜者的鲜血,导致意志力受到影响后,约西亚在奉纳殿六十四层内是不可能战胜拥有主场优势的荒耶宗莲的。至少,他本人如此认为。

等到约西亚杀死两仪式后,不必亲自出手的荒耶宗莲便能规避抑止力的作用,拿走她的身体。

最后一步是在奉纳殿六十四层抽离约西亚的灵魂,确保自己一定可以前往根源之涡。

白纯里绪就是荒耶宗莲用于使两仪式自我崩坏的棋子。

当然,荒耶宗莲不认为他能完全瞒过约西亚的眼睛,故而从一开始他就制定了误导的方针。

引导白纯里绪犯下连环杀人案的是别有用心的魔术师,与他荒耶宗莲毫无关联。

等到约西亚调查完毕时,将意识转移到人偶上的荒耶宗莲就会现身与之对决,并用巧妙的死亡为连环杀人案画下句号。

苍崎橙子是最优秀的人偶师,荒耶宗莲花费重金请她打造的人偶绝对不可能被察觉异样。

最高明的说谎技巧不是编织出多么逼真的谎话,而是将一句假话掺在九句真话里。

这也正是荒耶宗莲对约西亚制定的误导方案。

计划已然成形。

只要静候『命运/Fate』到来的那一刻即可。

……

……

又一次迎来满月。

身着和服的少女一如既往地于黑暗中漫步。

这两天应该是那家伙处理私事的日子。要不然的话,两仪式觉得自己绝对能碰上他。

两仪式从主干道走进更深处的巷口。

即便在白天,这条被混凝土墙壁所包围的狭窄小路也是阳光无法照射进来的空间。

在这处都市死角内,原本应该住着一名流浪汉,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左右两侧的褪色墙壁,被人刷上崭新的油漆。

有什么东西将小路淋得湿漉漉的,腐烂的垃圾味被另外一种更为强烈的气息所覆盖。

一片血海。

不是红色的油漆,而是嘀嗒的血液。

窜入鼻腔的气味来自于黏稠的殷红之血。

血海中央的尸体被切去双臂,膝盖以下的腿部也被切除。他已经不是人类了,而是仅仅只会泼洒鲜血的洒水器。

此处已化为让人不寒而栗的异界。

就连夜色的黑暗,也在鲜血的赤红下败退。

两仪式绽开了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笑容。

少女蹲下身子,原本浅蓝色的和服衣摆被染上鲜红。

她如白鹤般优雅地触碰在地上流动的血液,抹在自己的唇瓣上。

鲜血从唇角滑落。

一阵恍惚感令两仪式的身躯为之震颤。

首次看见这番图景的少女难以抑制地感到一股亢奋,甚至也想亲手绘就一幅同样骇人的画卷。

——杀人冲动开始不受控制。

这是她第一次抹上口红。

第18章 对话是提升好感度的必要选项

夏天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太阳依旧毒辣地将整座城市烤得发白,但那种毒辣里已经少了点暑假特有的嚣狂,黄昏来临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逐渐变早。

九月初秋,新学期开始了。

少年少女从四面八方汇过来,皮肤上都或多或少地残留着假日期间晒出来的黑印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有趣的话题,不时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

戴着无框眼镜的约西亚走进教室,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的座位还空着一半,早来的人趴在桌上,补着昨晚没睡够的觉。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分享着暑假拍的照片,大多是海边、祭典与烟火。

约西亚从包里取出一份标题唬人的报纸,单手托腮,无聊地阅读起来。

《第二起变态杀人案!凶手难道是同一人吗?!》

实际上应该算是第三起。约西亚腹诽。

只不过第一起杀人案的痕迹清理得过于干净,没让任何人察觉到而已。唯一能印证约西亚猜想的是几个月前的失踪案。

第一次时约西亚没赶到现场,第二次时他恰巧在处理浅上藤乃的事情,第三次的案件发生时约西亚刚好在芬兰,回到观布子市什么痕迹都没了。

是巧合吗?

还是说连环杀人案没那么简单,背后有魔术师的参与?

约西亚暂时还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最应该注意的人是谁。

忽然袭来的清风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从窗外灌进来的微风带着些许青草的味道,隐隐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夏天不愿意走,秋天急着来,两种气息绞在一起,从人的皮肤上蹭过去。

……

两仪式紧了紧衣领。

九月初的风,应该不会让她觉得冷才对,但现实与想象往往会存在出入。

少女将视线投向窗外。

樱花树早就没了春天的影子。那时满树粉白,一吹就能看见一场花雨,现在只剩下一树寻常的绿,看上去平平无奇。

天空中多了些云彩,不像夏天那样万里无云,湛蓝的颜色也少了几分,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兴奋的同学将攒了整整一个假期的话都掏了出来,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格格不入的两仪式没有搭话的打算,也没有人会跟她搭话。

高中生们是容易冲动,但也不傻。只要是有脑子的人,就不会主动冒犯两仪式。

再严厉的老师也不会指责两仪式上课时走神,校内行政岗位的老师见了她甚至会主动问好,就算不知道两仪家的影响力有多大,这种提示也已经够明显了。

新学期正式返校上课的第一天,两仪式依旧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发呆、看风景、读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