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即，神代的魔术。
只要能窥见那个时代的片羽，就一定可以将辉煌的碎片运用于自己的卢恩之中。
对当代的魔术师来说，更是若能亲眼见证，哪怕献上生命也在所不惜的至宝。
……
……
眼前的自动机关装置毫无疑问也是使魔的一种。
让它们承担起仆人的职责，负责清洁这一类简单的日常事务，确实是很经典的魔术师的思维。
“已经到晚上了啊。”约西亚抬头望月。
“现在才算是一天的开始哦。”
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第17章 莉莉丝……妈妈……
依稀能够看见闪烁的星空。
人类总喜欢以星辰度量时间。太阳与月亮互相交错，便是一天的起始与结束。哈雷彗星再度划过天空的时候，七十六年就已经过去。
从弥赛亚降生于世的那一天算起，到现在也只不过是过去了区区两千年而已。
就算将此前的时代也一并纳入进来，对于已经存在了数十亿年的星球来说，人类成为灵长的时代也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无论是自我、社会、国家，还是人类的历史，只要和天体相提并论，就显得无比渺小。
超越了星球引力的宇航员们置身太空时，也会感受到地球的渺小，陷入暂时的虚无。
“你喜欢星星吗？”
“嗯。不管到了哪里，不管世界和时代有没有变化，只要抬起头依旧能看见熟悉的日月，就会感到一阵安心。”
一同抬起头仰望星空，感觉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莉莉丝开始回忆。
回应召唤之后，第四次圣杯战争开始之前的那两年间——
也是伦敦呢。
“明明活在当下，却总是被过去所影响，不觉得奇怪吗？”莉莉丝转而将目光放在约西亚身上。
“经历编织记忆，记忆构成人格，人格铸就自我。”约西亚轻声说：“正因为每时每刻都被过去影响，所以人类才会成为人类。”
不断重复着相遇与离别，但并非没有变化。与某人产生过联系的痕迹会切实地留在自己都不曾留意到的某一处细节内，像拼图一样凑成完整的『自我』。
约西亚就是这样。标志性的口头禅来自于祖父，洞悉的本领来自于老师，其他彰显自我的独特之处几乎也都是在旅途中形成的。
“这个时候就不用说那些一套一套的话啦，”莉莉丝微微一笑：“简单易懂一点的才更符合氛围。”
诗人们总是用复杂的语言去修饰简单的句子。
心情不好时，不会直接陈述阴郁的想法，而是会让眼前的景色代替自己开口。
喜欢某人时，也不会用『我爱你』这个单纯的短句，而是用花卉、蜜糖、太阳、微风之类的美好的事物来比喻。
大概，是因为真心很少见吧。
长大成人之后，便不再愿意袒露真正的想法。习惯了面具的伪装后，卸下来就变成了一件难事。
就像是刺猬一样，『露出肚子/吐露真心』时，就是最脆弱的时候。
所以对着某个人毫无保留地说出喜欢或讨厌，就成了小孩子的特权。
“要是那样的话，很快就没话可说了。”约西亚置之一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Master。”莉莉丝刻意将最后一个词拖得很长。
约西亚移开目光，“不试也能知道。人们总是不会珍惜已经得到的，因此保持距离有时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我喜欢你。”
过于突然的袭击让约西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样的表情作为回应。
“我也一样。”
嘴巴比大脑更先一步做出行动。明明还在思索应对的方式，但身体就已经给出了回答。
眼睛不用转过去，约西亚也能知道莉莉丝的反应。
“看，很简单吧？都不需要思考。”夜之魔女露出了明媚的笑容：“要是大家都能做到表里如一，世界上也就不会存在那么多纷争了。”
……没有被暗示之类的把戏影响。
也就是说，刚刚的反应完全是真实的。
约西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抱歉，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很奇怪。”
“没关系，人家可以理解，毕竟隔了很久嘛。”莉莉丝说：“希腊之后是观布子市，观布子市之后是不列颠，不列颠之后又是特异点。”
而且，中间还有一个没办法忽视的封印。
换做一般人，别说将封印维持到威胁消除的那一天了，恐怕五百年就足以使人忘记初心，模糊自我。
“应该……算是完成了约定吧。”约西亚没什么自信。
没有听见回答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遮住视线的双手。
视界短暂地陷入黑暗，紧随其后的是失去平衡的恍惚感，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躺下了。
——是膝枕。
“辛苦了。”莉莉丝细致地打理着约西亚额前的发丝：“至少在我身边，做回真正的自己吧。”
什么都不用在意。不必关心对方的心情，也不需要说一些讨人开心的顺应气氛的话。
只要将内心的想法全部地倾诉出来。
“会堕落的。”
“啊呀，Master是不是忘了人家是美索不达米亚的恶灵？让你变得糟糕才是人家的兴趣。”
柔顺的长发如银河般垂落下来，倒映着点点星光。
能够闻见熟悉的香味。
遮蔽星空的云层在不知何时间全部散开，显出被遮挽的月色。
“从现在开始，能一直陪着我吗？”约西亚轻轻地握住了莉莉丝的手。
“嗯，这点人家可以保证。”莉莉丝稍稍用力回握。
映入眼帘的是从未见过的表情。
既像是徘徊在十字路口的迷途之人，又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的软弱者。
尽管约西亚在踏上埃及之旅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露出过懦弱的表情，之后的旅途也没有半分变化，但作为最先阅读过那些记忆，打开心扉的人，莉莉丝一直都很清楚一点：
自己的Master，本质上只是个喜欢逞强的小孩子而已。
和同伴们一起前往埃及的时候还不到高中毕业的年纪，死亡后又重生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
等到好不容易缔结起了新的联系的时候，又不断地重复着冥河的螺旋。
每次都像是揭开愈合的伤疤，赤..裸裸地暴露出没有防备的伤口。
要是继续这样循环下去，说不定会逐渐闭锁自我，将自己独立于世界之外，不再关心任何事——要是必须失去，那还是未曾拥有更好。
“能遇见那个时候的Master，是人家最幸运的事哦。”
“是不是把我当作小孩子对待了？”
“嗯。讨厌吗？”
莉莉丝伸出纤细葱白的手指，轻柔地在约西亚的脸颊上游走。
“……偶尔一次的话，没关系。”
“那——”
“我是不会喊妈妈的。想都别想。”
“嘁。”
第18章 奥尔加玛丽：可以成为我父亲的男性……（三合一）
寄宿弟子的生活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扩建毕竟是扩建，只是在原来的二层小楼的基础上向外延伸而已，不用推倒重来，所以莱妮丝等人也不必特意搬迁。
卧室依旧是原来的卧室，日常的起居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不过若要谈论魔术，的确会多出不少选择。
“九点半……看来到睡衣派对的时间了。等到奥尔加玛丽她们从浴室出来后，就来一场久违的对决吧。”莱妮丝兴致盎然地说。
这种活动是她为数不多可以光明正大地表现自己的爱好的时候。
格蕾小声戳破：“也不算久违吧。各位去埃尔梅罗那边借宿之前就举行过了。”
“那就得定义一下什么叫『久违』了。要是你用十年甚至百年为尺度，那自然没过去多久，可对于朝生夕死的蜉蝣而言——”
“真能强词夺理呢。”装在笼子里的匣子忍不住吐槽。
莱妮丝轻咳一声：“不觉得这种活动很容易提升彼此之间的感情吗？趁着大家还没变成无趣的大人的时候积累起深厚的情感基础，可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哦。”
事实上确实如此。这点格蕾没办法反驳。
孩提时代的交际若能一直维持到成人之后，便是一件足以让人羡慕的事。
“那个，我……”
“驳回。这次你是不可能躲开的。”莱妮丝露出恶趣味的笑容，“好好想想吧格蕾，大家都是寄宿弟子，但只有你没加入到派对中来，不觉得会被排挤霸凌吗？”
“咕——”
宛如灰白妖精般的女孩一阵动摇。
原本还勉强可以视而不见，但如果莱妮丝将这种人际关系的话题赤..裸裸地摆到了台面上的话，那格蕾就没办法继续糊弄过去了。
就算清楚莱妮丝只是在开玩笑，也会不由自主地被所谓的氛围束缚……
听说日本是一个很在乎规则与读空气的国家，在这方面甚至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英格兰或许没有那么夸张，但要是想好好运营社会关系的话，也要付出不少努力。
“哎呀呀，听上去简直就是我在道德绑架你呢，这可不行。”莱妮丝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在樱和奥尔加玛丽过来之前，我们就先来修复关系，提升一下好感度吧。”
“没关系的，我知道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来分享彼此的秘密怎么样？”
“诶？”格蕾有点赶不上莱妮丝跳脱的思维。
出身名门的小淑女哼哼一笑：“了解对方的过去，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加分项哦。”
没等格蕾开口回答，莱妮丝就自顾自地开启了话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盒子。
对于这个盒子，格蕾并不陌生。
主色调为金黄与蔚蓝，材质轻便而坚固，设计低调内敛而不失品味，是适合随身携带的东西。
——是莱妮丝的眼镜盒。
“你知道魔眼吗？”
格蕾点点头：“老师在大教室授课时提起过，我有些大概的印象，似乎可以视为一种独立的魔术器官。”
“没错。就跟魔术回路一样，魔眼也存在着品级上的高低，罕见的会被称为黄金，在此之上的是宝石，位于顶点的是传说中的『虹』。”
黄金级别的魔眼就算被封印指定也不奇怪，到了宝石的等级，就已经足以被称为君主的隐藏底牌。
至于『虹』，则是彻底沦为神话的传说之物，在神秘日渐衰退的当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若不是新上任的第十三位君主货真价实地持有着这个等级的魔眼，恐怕虹之魔眼是否存在都会引起争论。
莱妮丝咔哒一声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眼镜——也就是魔眼杀。
“师傅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对于绝大部分的魔眼拥有者来说，持有魔眼，就意味着一直被魔眼束缚。”
没有魔眼的格蕾无法真正地理解这点。缺乏了共情的先决条件，就很难做到百分之百的共鸣。
“比方说，能看见未来的人就会觉得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因而丧失了对于未来的期待，一直麻木地活着。能看见过去的人，就会一直活在过去的影子里，无法真正地着眼当下。”
很遗憾，魔眼在很多时候都不是说关闭就能关闭的东西，持有者一生都被魔眼所控制的案例也不在少数。
莱妮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是探查型的魔眼，会对魔力产生反应，所以能用于看破对方的底细。但要是碰见了高强度的魔力就会燃烧起来，有种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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