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欧帕兹』的封存之所。
“保险起见，”约西亚伸手说道：“接下来不要离开我身边。”
格蕾点了点头，随后牵住了约西亚的手。
传承即为神话、历史、故事。
但在魔术师这个群体中，地球的传承可谓是人尽皆知，没有单独设立学科进行研究的必要。
无论有没有家世的积累，无论之后又选择了哪一个学科进行深造，这都是作为魔术师的必修课。
既然如此，由院长亲自担任君主的学科所研究的东西就很明显了——
“是人类之外，无法被理解，不可名状的传承。”布里西桑阐述了传承科的任务。
格蕾抬起头，环视四周。
陈列于此的物品有的相对正常，但有些光是看着就让人毛孔悚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
“简单地说，传承科主攻的方向就是不属于这颗星球本土、不属于人类的存在。”约西亚随手展开结界，为格蕾屏蔽掉精神上的影响。
这些物品并不会主动地针对某人，但会无差别地散发气息……或者说干涉。
“对大众来说，最著名的应该是洛夫克拉夫特创作的那些作品。”布里西桑说。
“不过这里存放的还不是欧帕兹。”约西亚扫视一圈，“少部分是临摹的物件，大部分是可以被称为『古董』的东西。”
欧帕兹还在更里层的位置，处于数十层结界的护卫之下。
仅从安全性出发，这里比钟楼要强上百倍不止。
“唔，”格蕾眨了眨眼：“好像这些东西出现在考古科也很合理。”
“噗——”约西亚没忍住笑出了声。
传承科和考古科关系很差，这点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传承科主攻的是星球之外的造物，而考古科主要负责解读古籍、研究古物，二者在研究过程中，自然而然地会存在着不少重叠。
有不少古遗物同时符合传承科和考古科的学术研究需求，但魔术师们显然不愿意共享，因此两个学部爆发冲突与争执的频率和吃饭喝水差不多。
只不过占据上风的总是传承科。
“他们研究过去，我们仰望星空——一言以蔽之，这就是差别。”布里西桑概述道。
说着，院长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将之交给了约西亚。
“前段时间刚从海底打捞上来的东西，费了些功夫才将考古科的人踹开。”
咔哒。
约西亚打开箱子。
拳头大小的不明物质静静地躺在洁白的绸缎上，表面覆盖着一层焦黑，既像是过载后的痕迹，又像是被什么毁灭过后的残渣。
格蕾微微瞪大了眼睛。她从中感受到了与苍崎橙子带来的金属碎片相近的气息。
“看你的表情，显然是知道什么吧？”布里西桑问，“我只能确定它是不属于这颗星球的存在。”
“没错，”约西亚解释说，“是宙斯的机体核心。”
跟哈迪斯的碎片不同，受损的程度还要更严重一些，估计当时是受到了白色巨神的重点关照吧。
哪怕有拳头大小，但对约西亚来说可以再次利用的部分也不比冥王的碎片多。
“嚯。”布里西桑微微点头，“考古科的人坚称他们发现的是亚特兰蒂斯的遗址。”
“亚特兰蒂斯……据说是曾经存在于这颗星球上过的繁荣海洋文明，但因为此前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痕迹，所以也有不少人觉得是虚假的空想。”格蕾回忆道。
约西亚嗯了一声：“确实存在过。”
只不过白色巨神对于文明的毁灭过于彻底，才导致亚特兰蒂斯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证明。
“这样吗？考古科发现的不过是些断壁残垣而已，说是小村子都显得有点夸大，找到的有价值的遗物也就只有这个核心，我还以为只是他们的吹嘘而已。”布里西桑一捋胡须。
“能发现断壁残垣就已经是奇迹了。”约西亚重新关上盒子：“那么，我需要做什么？”
大神宙斯的核心碎片——这种东西约西亚知道自己当然不可能白拿。
“在传承科有需要的时候，共同应对来自外星的威胁……不过这件事就算我不说，估计你也会做。”布里西桑顿了顿：“所以，我需要你提供一些特殊的情报。”
约西亚本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在应对领域外生命这件事上，相性比任何人都要优越。
再加上跨越时代与世界的特异性……布里西桑确信这个交易对传承科来说具有着无可比拟的价值。
“想先知道哪个部分？外神？还是机械构成的神明？”
……
从传承科出来后，格蕾的脑袋就晕晕的。
就算回到了钟楼，走在前往君主办公室的路上，格蕾也还是有点怀疑自我。
虽然格蕾知道跟在老师身边就少不了接触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有些消息确实超出了她现在的理解上限。
比如说『欧帕兹』。
直到二十世纪初之前，外在的神祗其实都并未与地球建立起直接的联系，只能以书籍、物品的方式间接地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这些就是所谓的欧帕兹。
——在『不寻常/不可能』的『位置/时间』发现的，自太古时代起就散落于地球的，其他文明的造物。
也被视为对人类存在着威胁的古物。
又比如说，希腊的诸神其实都是科技的造物，只是在抵达地球之后拥有了人形的终端，确立了与人类相近的思考回路而已。
甚至根据院长布里西桑现阶段掌握的资料，多半连南美的神明也……
但这些都不是最有冲击性的。
尽管先前多多少少地有些预料，但当格蕾真的听见约西亚亲口承认自己是『机神的同类』的时候，她的大脑还是停止了思考。
甚至自称拥有过十二神的赐福，短暂地统合过奥林波斯诸神的机能，所以才能一眼分辨出冥王与大神的机体核心碎片。
“完全能算作活在当下的神明了吧。”格蕾说。
约西亚摇摇头：“或许曾经拥有过那种可能性，但我并不是神明，一直都不是。”
提着箱子的格蕾不能理解：“为什么？”
“对神明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力量，而是信仰。”约西亚说，“因为拥有信仰，神明才能成为神明。”
人类即便离开了神明的庇护，也能独自前行，但神明离不开人类。
要是失去了信仰，哪怕再强大也终归不属于『神明』的行列。
换言之，就算最初无比弱小，只要被人们当作神明并加以崇拜，也能获得一定的力量。
“深究下去似乎会很复杂……”格蕾有这种预感。
“也不用太在意。至少在我看来，所谓的神明不过只是拥有伟力的人类而已。”
而且现在的时代不属于神明。
约西亚握住办公室的门把手，轻轻一拧。
虽说本来没有那方面的打算，但既然都送上门了，也没有不接下的道理。
……
……
吸收的权柄共有两个。
已然破碎的核心碎片自然无法与当初直接获得的赐福相比，但凭借着自身的程序与权限，约西亚也能复现出哈迪斯与宙斯的部分权能。
拒绝生者的冥府，与支配天空的雷霆。
在诸神仍未远去的时代，冥府与尘世仅仅只存在着物理意义上的距离。要是一直下挖，哪怕是凡人也能抵达死者的领域。
而自从人类接过了灵长之位后，星球的法则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如今是不可能凭借着蛮力抵达亡者的国度的。
哈迪斯曾经给予的赐福是超脱生死，让约西亚能够自由地行走于尘世与冥府之间。
虽然在与卡俄斯的决战中一度消耗殆尽，但在吸收了冥王的核心碎片后，约西亚便再度取回了相应的能力，并获得了与此相关的权柄。
——具现冥府，统御死灵。
在规格比不上哈迪斯本人，但冥王拥有的，约西亚也一个不少。
第二个吸收的是大神宙斯的权柄。即，支配天空，役使雷霆。
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特异之处，仅仅只是威力上的绝对碾压，有种数值的美感。
尽管无法与拥有真体的宙斯相比较，但即便如此，约西亚也能凭借自己的程序与回路释放出毁灭性的雷霆。
……有些奇怪的是，再度统合了大神宙斯与冥王哈迪斯的权柄后，约西亚感觉自己貌似受到了一些审美观念上的污染。
那个时候的希腊普遍以娇小为美。
戈尔贡三姊妹中，身形不会成长的斯忒诺与尤瑞艾莉是美的化身，但相对高挑一些的美杜莎却会为自己的身材感到自卑——这件事约西亚并不清楚，但他知道其他的案例。
比如冥后。约西亚先前抵达冥府时就见过珀耳塞福涅，也就是农神的那位女儿。
阅读神话故事的时候，约西亚还以为珀耳塞福涅被哈迪斯掳走时应该在十六七岁左右，再不济也有个十四岁。
……但是说实话，约西亚看珀耳塞福涅的样子，也就是十二岁左右。
如果只是哈迪斯也就罢了，但很可惜，在约西亚的印象中，宙斯也没好到哪里去。
然而吸收了这两个家伙的权柄后，约西亚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认知似乎出现了一点偏差。
丢开性格、衣着、发色等属性不谈，约西亚先前最喜欢的是少女型。
也就是身高160cm左右，大小不会过于夸张，年龄在十六岁上下的女性。
不过此刻好像被污染成了身高150cm左右、相对比较平坦、年龄在十四岁上下的那一类。
要是底线低一点，约西亚感觉自己多半就被感染成■■控了。
“老师，差不多得准备与君主·埃尔梅罗的会面了……您这是？”
“我要清除一下没用的垃圾数据。”
第9章 每一步都在预料之外（二合一）
如果能够认真地审视一番自己，将发型、衣着、饰品都囊括在内，来一次彻头彻尾的革新的话，肯尼斯其实还是有救的。
客观而言，这位君主的外貌条件绝对不算差，只要好好收拾一下，马上就能增加不少魅力。
但要是能意识到这一点的话，肯尼斯也就不是肯尼斯了。
哪怕圣杯战争都已经结束了这么久，也还是没有换掉他那标志性的大背头。
约西亚很怀疑这个发型是不是被肯尼斯当作他显著的个人标签了。
……难以评价。
“很高兴你愿意抽出时间，君主·莫比乌斯。”肯尼斯轻举酒杯示意。
桌上的食物以日式料理为主，都是约西亚喜欢的类型，看得出来肯尼斯在打探消息上费了一番功夫。
换作其他魔术师，此刻肯定会秉持礼节，在繁复的餐桌礼仪中浪费掉这顿午餐。
但约西亚显然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没有可乐吗？”约西亚移动视线：“那也太不尽兴了。”
“我还以为现在的你至少会学习一下贵族该有的礼仪，”肯尼斯轻笑两声，“不过也无所谓。”
一边的仆人没等到肯尼斯开口，就将冰镇的可乐拿上了餐桌，随后自觉地退下。
这顿午餐虽然名义上是君主与君主之间的会面，但实际上更接近私人性质的对话，所以也没有太多礼仪上的拘束。
而且在肯尼斯眼中，约西亚也确实可以无视那些约定俗成的规则。
就像没有人批评伊丽莎白女王吃全熟的牛排不懂礼仪一样，大人物们理所当然地享有一些特权。
“如果让我来制定餐桌规则，”约西亚打开瓶盖，“我会命令百事可乐滚出餐桌。”
“小心引发战争。担任君主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如何？”肯尼斯问。
“麻烦。就算有在尽力回避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也总是会有一大堆不得不亲自处理的事涌上来。”
“比如说学生的作业。”
“咕——！”提到这个，约西亚的表情就一阵扭曲。
现代魔术科的学生里有不少是其他学部避之不及的问题儿童，在给人添麻烦这件事上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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