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我先去用餐了，你们随意。”阿尔托莉雅极其敷衍地行了个礼，扯着僵硬的嘴角转身离开。
……
看见了有趣的展开。
梦魔最喜欢的是人类编织出来的爱与希望的故事，那种不断延续的光明的物语很对他的胃口。
不过，梅林也很喜欢来一些小菜换换口味。
比如说，扭曲纠葛的情感关系。
要是加上一个限定词，让它变成『扭曲纠葛的三人情感关系』，那就更加美味了。
因为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想看——这个理由对梅林而言非常充分。
抱着这样的想法，梅林带着由衷的微笑，靠近了正在宴会的角落里大吃特吃，化悲愤为食欲的王。
“要场外支援吗？我可以当你的军师哦。”梅林哼哼一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阿尔托莉雅心虚地移开目光。
“哎呀，不用害羞，这有什么关系呢？你难道想要否定心中的情感吗？”
“可是王姐……”
“你真的觉得自己比不上摩根吗？你真的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吗？”
梅林为阿尔托莉雅开启了一扇通往地狱，或是天国的大门。
第43章 暴君の诞生
既然是王，就应该堂堂正正地直面自己的本心。
若连正视自己的欲望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领导好一个国家呢？
……话虽如此，但阿尔托莉雅还是有些小小的纠结。
因为她感觉真要不加掩饰地那么做的话，道德观一定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骑士王带头违反骑士道，不管怎么听都觉得很糟糕……按理来说，身为领袖的她更应该树立榜样作用，这样才能更好地约束下属。
可是这样的话代码就要冲突了。
顺从欲望吧→道德上有问题→违反骑士道→不是合格的王。
忍耐欲望吧→连正视欲求的勇气都没有→畏畏缩缩→不是合格的王。
“唉……”宴会上的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
“没关系，跟花之大哥哥倾诉一下你的烦恼吧，只要如实说来，我就能顺利地帮你解决困惑。”梅林哼哼一笑。
但阿尔托莉雅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在宴会上继续思考这些得不到答案的事，转而用食物来填平自己心中悲愤的河流。
真的跟梅林说出心中的烦恼？那是只有被狼啃掉一半的脑子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
身为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阿尔托莉雅当然不会指望梅林真的能帮上忙。
“不用了，这是我的私事。”阿尔托莉雅拿起餐盘移动到肉食区，摆出了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真的是你的私事吗？不好说吧。毕竟看看摩根的态度，她多半也有所察觉哦？”梅林笑嘻嘻地说。
“咕——！”阿尔托莉雅无力反驳。
“你的演技确实还过得去，但是在少部分人眼里还是挺明显的。圆桌骑士们确实还没察觉到端倪，但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公开的秘密了。”梅林继续补刀。
说这番话的大概意思是『大家都知道了，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公开的，秘密……”
“没错没错~，实际上从你拔出石中剑的时候开始就很明显了。”
尽管自己体会不到那些人类独有的情感，但旁观了这么长时间下来，梅林也清楚其中的一些门道。
比如说最广为人知，最纠缠不清，最有意思的『恋爱』。
在许多作品中，爱慕是最神圣、最美好的情感之一，为了塑造爱的伟大与可贵，下笔者往往会竭尽全力地描述情侣克服的重重险阻，以此表达爱的来之不易。
梅林倒是不否认的确有这样的例子存在，但跟绝大多数现实的情况相比，这只能算是极少数极少数。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爱都是随着时间慢慢积攒，并逐步萌芽的情绪。
没有曲折跌宕的罗曼史，没有可歌可泣的冒险故事，而是在共度的日常中渐渐堆叠，等到其中一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另一方的情感。
阿尔托莉雅就是这种。从五岁的时候接受约西亚的指点开始，一直到拔出选王之剑的十五岁……整整十年间堆叠起来的厚度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唯一可惜的是——
“单箭头呢。”梅林摇头叹气。
“不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我自己已经很清楚了所以不用你特意再提一遍！”阿尔托莉雅有些恼怒。
“那就跟你说一个好消息吧。”梅林微微一笑，脸上带着煽风点火时独有的快意，这是他少数发自内心而不是伪装出来的表情。
“好消息？”阿尔托莉雅挑起眉头。
“你的老师当时倒也没有那么喜欢摩根。要不是那个魔女用了一些卑劣的手段，估计他们到现在为止都还是形式上的婚姻……至于现在那两人关系如何，我不太清楚。”
“这算是哪门子的好消息？”
“怎么不算！只要关系有裂缝，你就能抓住机会将之放大，然后顺理成章地拆散两人，接着——”
“接着？”
“点到为止吧。毕竟那个魔女还没离开现场，再说下去我怕会出现意外。”梅林挠了挠脸颊，“就是那种两个人密谋时，一定会触发一个窃听者的奇妙定律。”
“……你的提议也太恶劣了。”阿尔托莉雅移开视线。
挑拨离间？毁掉婚姻？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过头了。
尽管她的确有些嫉妒王姐，但也只是有些而已，还没到那种一定要不择手段地达成目标的程度。
晚上做做梦就算了，阿尔托莉雅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可能让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动手去做那样恶心人的事情。
而且换个角度想，阿尔托莉雅认为现在的状态也没什么不好。
王姐知情，老师也知情，自己和这两位独处时也不用过于掩饰。虽然肯定不能得到像样的回应，但是还被允许单方面地仰慕就是一种幸运。
所以——
“不用继续跟我说这种话了。今天的对话我会全部忘记，你以后也不能再提。”阿尔托莉雅稍显强硬地说。
“真的吗？”梅林扬起嘴角：“你心中真正的声音，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难不成还能是『快教教我怎么搞定老师』？别逗我笑了。”阿尔托莉雅秒切死鱼眼。
“唉……事已至此，你还是仔细听听自己的心声吧。”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幻术影响，话语落下的时候，阿尔托莉雅又一次看见了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小人。
插着翅膀的天使小阿尔托莉雅附在左耳说：“醒醒吧，是不可能有人同时成为你的老师、哥哥、助手、骑士、父亲、姐夫、对手、单恋对象、配偶的。”
长着犄角的恶魔小阿尔托莉雅附在右耳说：“为什么不行呢？既然是王，那么不列颠的一切都应该是你的东西……成为暴君吧……”
阿尔托莉雅用力地摇了摇头，重复了几次深呼吸，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应该是击败伏提庚！心中这些多余的情感全都是没有必要的东西！
“总之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不必再——”
“我有名正言顺地让你实现心愿的方法。”
沉默比预想的更快到来。
一秒，两秒，三秒……
阿尔托莉雅正在与自己心中的欲望不断战斗。
“……说一下。”
欲望与理智的战斗分出了胜负。
第44章 摩根：会赢的
宴会的喧嚣随着白天的结束而一同远去。太阳落山之后，静谧便会取代躁动悄悄覆盖大地，予自然以休憩。
动物返回巢穴，人们也放下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家中。骑士们自然不可能毫无节制地彻夜狂欢，战斗的胜利用白天的宴席来庆祝就已足够。
每次涌起心绪的时候，似乎都能看见那轮金黄色的圆月。
约西亚模仿着曾经在书本中看见过的插画，独自一人坐在窗框上，注视着月色笼罩下的景色。
领口处微微敞开，接受着吹拂的清风送来的凉意，铭刻着符文的妖精剑静静地靠在窗框下方的墙根处，和光同尘。
皮肤感受到的湿度，萦绕在鼻尖的林野的味道，还有那轮似乎不论到了哪里都不会变化的月亮。
约西亚记得自己看见过相差无几的月色。
观布子市、希腊、伦敦、冬木，然后再往前推一点……好像是童年。
真是一个久远到有些褪色的词。
“一个人欣赏月色？还是坐在窗框上？该不会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吧。”推开房门的摩根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调侃。
这样的行为确实很像想要故意引起家长注意的小孩子。或许用试图在心上人面前显摆自己的独特之处的躁动少年也差不多。
“我还以为你的第一句话是『快给我把魔药喝下去』。”约西亚转而将视线移向摩根处。
“那也太煞风景了。而且无论是现在的样子还是那副美少年的模样，其实在我心里的得分都一样。”摩根翘起嘴角：“毕竟是我的丈夫嘛。”
“直接表达出自己的喜好也没关系，我不在意这种事情。”约西亚无所谓地说。
闻言，刚刚坐到床边的摩根疑惑地抬起头：“怎么像是有人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确实有。因为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是少年的样子，她没少吐槽我的成长路线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不过当我真的建议要不要重新体验一下校园生活的时候，她又拒绝掉了，理由是『比起回顾过去，我还是更喜欢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地牵手的状态』。”
回忆的时候，约西亚脸上带着极其自然的微笑，这让摩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微妙的情绪。
『她』毫无疑问是情敌。
虽然早在确立关系之前摩根就从约西亚口中知道了还有对手的消息，但真的体会到这一点的时候还是很不爽。
嫉妒应该是没几个人能顺利克服的本能。
不过身为魔女，摩根并不打算掉价地直接逼问约西亚对他而言哪边才是更优秀的——这样也太可笑了。
因此，自认为对约西亚还算了解的摩根打算使用自己用过不少次的战术。
“嚯，『她』啊。因为原来的你一直没主动提起这方面的事，我也不好主动开口……今天有兴致聊一聊吗？”摩根故作大度地说。
“确定？”约西亚总觉得摩根的举动莫名的很眼熟。
“不了解敌人才说不过去吧？只有充分地了解对手，才能想办法成为第一。”摩根自觉计划完美无缺，“放心，你只要跟我讲述一下就好了，之后是属于我的战斗，你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只要摆出一副『我是多么贴心可靠、善解人意、宽宏大量』的态度，就能毫不费力地解决眼下的难题——毕竟这是只存在于男性幻想中的完美女性。
这是克制嫉妒心，拔高自己在恋人心中地位的招数。摩根觉得99.9%的女性都做不到。
也正因如此，她才敢笃定自己已经获得了胜利。
——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约西亚见过的人中，恰好有剩下的那0.01%。
“……”约西亚想起来了。
很熟悉，特别熟悉。
这个强调，还有背后的意图——
是堤丰。
【跟我说说那个人吧？她的名字、她的外貌，还有她做过的所有事情。】
【你想干什么？】
【模仿、追赶、超越、取代。总之，随你想象。】
眼前好像飘过了某张纯血之龙得意洋洋的脸。
是错觉吧。
约西亚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转回现实。
“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对手的名字、外貌还有她做过的事情而已，没必要沉默这么久吧，我的丈夫？”
“哪个？”约西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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