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部大善人
……
一处脱离了现世寒冬的静谧湖畔。
没有外界的风雪，没有世俗的侵扰，仿佛遗世独立的理想乡。就算是约西亚，此前也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如梦似幻的薄雾在澄澈的湖面上袅袅升腾，还有映照着日晖的宁静水面。
比这番景象更加让人在意的是立于湖面的妖精——准确地说是妖精手中的圣剑。
蓝、金、白。映入眼帘的三道颜色互相交织，构筑起了圣剑的独特质感。
锋利、名贵、独一无二……用寻常的词汇形容这把圣剑没有意义。
若要用其他词语表述，约西亚只能想到『希望』这个词。
像是祈祷的结晶，又像是星辰光芒的一缕，仅仅只是投去注视，便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涌动。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并非是人造的兵器，而是立于顶点的由星球铸就的兵刃。由六翅的妖精在星之内海中锻造而成，是为了击退降临于大地的白色毁灭而诞生的守护星球的圣剑。”薇薇安介绍道。
“白色巨神、初代圣剑使……原来就是这把剑啊。”约西亚有些意外。
他跟这把圣剑也不算毫无关联。曾经身处希腊时，他就曾与赛法卢的分灵战斗过，也听雅典娜讲述过曾经发生在这颗行星上的往事。
另一边的阿尔托莉雅屏住了呼吸，即使还未触碰，她也能感受到那柄圣剑所代表的含义。
——守护。
曾经的初代圣剑使使用它迎击自天外降临的游星尖兵。连曾经存在的古老的神明都无计可施的毁灭，被星球与人类的祈愿击败了。
“但在我将它正式托付给你之前，阿尔托莉雅，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薇薇安并没有直接将圣剑交给妹妹。
察觉到话语中的重量后，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
“对你而言，是这把无坚不摧的剑更重要，还是保护它的剑鞘更重要？”薇薇安取出『Avalon』的剑鞘。
经过了短暂而认真的思考后，阿尔托莉雅坚定地回答道：“是剑。”
如果不具备能够劈开黑暗、斩断荆棘的绝对力量，便无法击败伏提庚，也无法达成拯救不列颠的目标。
听到这个回答，薇薇安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但她还未开口，站在一旁的约西亚就先一步加以否定。
显然，约西亚已经预判到了薇薇安想说的话。
“不是那样。”
“诶？”阿尔托莉雅一愣。
“剑与剑鞘是同等重要的。若没有剑，你确实无法在战场上取得胜利，但若没有剑鞘，你便无法守护你所获得的一切。”
不是单选题吗？也没说可以全选啊。阿尔托莉雅还以为只能在剑和剑鞘中二选一。
有点委屈。
找到机会表露不满的薇薇安开始说教：“现在的你固然需要力量去击败伏提庚。但在那之后，当战争结束的时候，作为国王的你更应该重视对这片土地的治理。”
“是。”阿尔托莉雅的呆毛蔫了下去。
不过考虑到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她只能选择隐忍……
“剑鞘能治愈持有者的伤势并停滞衰老，也能保护你免受攻击，绝对不能弄丢了。”薇薇安叮嘱道。
阿尔托莉雅有气无力地回复：“明白了。”
至于被折断的必胜黄金之剑，薇薇安打算代为保管。说不定以后还有将它修复的机会。
……
……
尽快适应武器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虽然被制约着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但即便如此，誓约胜利之剑也是最顶级的兵装，足以让阿尔托莉雅的实力再度提升一个台阶。
为了增大与伏提庚决战时的胜算，让阿尔托莉雅熟练掌握新的力量，约西亚再度充当起了陪练。
训练场。
天高云阔，阳光明媚。
小鸟在歌唱，花朵在微笑，但约西亚感觉眼前的徒弟或许应该接受净化心灵的烈焰，洗去那些污浊。
“这样就能激发你的斗志了，对吧？”
“没错！”
“哈……真希望你能因为更加正常的事情打起精神。”
不知道为什么，阿尔托莉雅特别喜欢他遮眸短发的模样，以至于现在的约西亚不得不刻意调整成符合她喜好的样子。
红颜美少年，限定登场。
与海洋同色的碎发，比艺术品都要精致的面容，还有瘦削到分辨不出来男女的身材。
阿尔托莉雅重复着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她才调整好状态。
“老师，既然我已经换上了星之圣剑，那么我希望您也能模仿出自己全盛姿态的样子。这样一来，您或许也会发挥出强大的实力。”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欲盖弥彰地移开了目光，小声地补充道：“当然……为了保持手感，外貌方面，希望您还是保持现在的样子不变。”
“『手感』？我有教过你这样形容吗？”约西亚秒切死鱼眼：“你还真是会强人所难。而且我现在的这副模样，本就与全盛姿态不挂钩。”
阿尔托莉雅眼睛一转：“那就用外在的东西代替？总之能让您提升状态就可以，徒有其表也无妨。”
“确定？”
“大概……没问题。”
“有勇气。”
话语落下的瞬间，阿尔托莉雅明显察觉到老师的气场发生了改变，身上也多了一些此前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最显眼的是插在腰间的召唤器。虽然不可能真的再度召唤出来神造装甲·埃癸斯，但可以充当门面。
与此同时，十二道光辉在约西亚身边显现，最终收束进了他的体内。
“诸神的赐福、埃癸斯，再加上自我暗示……当然，前两项只是徒有其表的东西，不用担心会真的生效。”
说着，约西亚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接下来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明、明白了……”
“那么，开始吧。”
约西亚扣动扳机。
砰——
扳机扣下的瞬间，银白色的枪身骤然亮起。那些刻在枪身上的蝴蝶仿佛被赋予了生机与活力，振翅欲飞。
蓝色的光纹从蝴蝶的翅膀蔓延开，顺着枪身爬满全身，在约西亚身上勾勒出铠甲的轮廓。
胸口、手臂、双腿、头盔……金属的碰撞声清脆而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通体银白的铠甲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纹路像是星辰运行的轨迹。
十二机神的赐福也短暂地体现了出来，但是只有气场，并没有实质性的功能，仅仅只是粉饰外表而已。
阿尔托莉雅想撤回前言了。
只是幻象？真的吗？那为什么她会感受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也只能上了。
……
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一边倒。
明明持有着星之圣剑，也能依靠剑鞘进行防御，但就是没办法取得上风。无论发起多少次攻击，都始终被压上一头。
阿尔托莉雅只能疲于奔命地招架，勉勉强强与刻意留手的约西亚维持着持平的局面。
她有种荒谬的错觉：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是为了击败星球的外敌而铸造出来的兵刃，但老师就好像是已经拯救过一次星球的人一样。
双方在格局与境界上的差异，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怎么会有这种事，肯定是误判——阿尔托莉雅很想这么说，但直觉又在唱反调。
然而受到这种受挫心态的影响，阿尔托莉雅的剑路逐渐变得迟疑，最终在数十个回合后彻底落入了下风，被约西亚逼到了死路。
“……圣剑是你这么用的吗？”约西亚收起妖精剑，不由得感到一阵不解。
不对，能够击败赛法卢的武器肯定不止这点程度。
既然这样——
约西亚招了招手。
阿尔托莉雅乖巧地倒转剑柄，将誓约胜利之剑递了过去。
让老师先发掘出这把圣剑的真正力量，然后再教给自己就好了。
持有者更替的瞬间，誓约胜利之剑仿佛解开了一道无形的封印，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更为清澈的剑气，连散发的光辉都耀眼不少。
仿佛比起阿尔托莉雅，它更愿意承认约西亚作为自己的主人。
“……”/“……”
解除幻象的约西亚与阿尔托莉雅对上了眼神。
已经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了。当初约西亚试着拔出选王之剑时，也跟现在的情景差不多。
如果不是梅林阻拦加上约西亚无意拔剑，估计当时石中剑就会被拔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新王。
“要不我们换一下？”阿尔托莉雅轻戳手指：“我用那把湖女之剑，老师您用这把圣剑？毕竟它和您的亲和性更优秀。”
“倒也不必。我大概能分析出来原因。”
“居然能找出原因吗？我还以为它就是单纯地更喜欢您。”
“要这样说的话，倒也不算错吧。”
“所以到底是哪样啦？”
“拘束。获得的承认越多，圣剑的威力也就越强。”
“听不懂。还是请您晚上授课吧。”
意图昭然若揭。
第42章 阿尔托莉雅：我未必不如王姐（5k）
春色再度巡回。
漫长而冷酷的深冬终于在流转的时间中缓缓松开了手，让不列颠的指针继续向前，迈向新的阶梯。
不知不觉间，这片大地上原本坚硬如铁的土地开始变得绵软，堆积的白雪化作潺潺的溪流，滋润着干涸的沟壑。
点点鲜嫩的翠绿犹如燎原的星火，倔强地顶破了残雪与黑泥，在原野上铺开了一层充满生机的绒毯。带着凛冽寒意的冬风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拂过面颊时带着泥土芬芳与融暖气息的春风。
相持无事的冬季一过，撒克逊人便躁动不安起来，与先前的烈度截然不同的战斗即将打响。
如同先前调查的那样，卑王伏提庚所准备的不仅仅只有正面作战的异族而已，也包括了由野兽、魔物、幻想种构成的军队。
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经过了一个冬天的休整与筹备，粮草与军械都已准备完毕。负责后勤的凯在过去的一整个冬天内都没什么好脸色，每天一睁开眼就是想着该怎么解决物资的问题，貌似连头发都掉了不少。
但不管怎么说，凯还是将他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连一个钉子都没有浪费，确保将所有东西都用到了实处。
“按照先前一致决定的那样，我们负责解决另外一边的魔兽，正面战场就交给你负责了。”约西亚进行着出发之前的最后确认：“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这次只能靠你自己来指挥。”
兰斯洛特、崔斯坦、高文、贝德维尔等圆桌骑士会带领被选拔出来的精锐士兵，和约西亚一同前往侧面迎击伏提庚的魔兽军队，因而只能让阿尔托莉雅一个人负责主战场。
在此前的战役中，不管遇见什么样的突发情况，阿尔托莉雅周围至少都会有那么一两位圆桌骑士作为随从，但这次实在是抽调不出来更多人手了。
作为代替，梅林会在主战场支援阿尔托莉雅。
“不用担心，领导的才能这种东西，我还是有的。”阿尔托莉雅自信满满地说：“就让我们在各自的战场上圆满地完成任务，然后举行一场能放开肚子吃到饱的庆功宴吧。”
“吃到饱……那确实很放纵了。”约西亚目移。
平时的阿尔托莉雅当然也不至于饿着肚子，只是没什么口腹之欲上的享受而已。对于喜欢精细的美食的阿尔托莉雅来说，平日里那些粗糙的东西只能算维持生命体征。
煮土豆、烤土豆、炖土豆、土豆泥……光是让人想想就忍不住落泪。
显然，如果一切顺利，庆功宴上肯定少不了阿尔托莉雅很是喜欢但又没什么机会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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