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945章

作者:蓝薬

说完,陆英垂首等着周依棠的答复。

“不错…的确凡心未了,情丝缠身。”

陆英听到松了口气,旋即一喜,如此,师尊是下定决心斩却师妹三尸了。

“陆英,你凡心未了,情丝缠身,抄《灵宝真经》五百次以净心神。”

啊?

陆英一下呆住,抬头迎向周依棠平静如水的目光,见师尊不似在说笑,她忍不住连声道:“师尊这是为何……”

周依棠不咸不淡道:“殷听雪上山时,我便知她是有夫之妇。她夫君是谁,你也知道。当年我收她,虽是一时情急,其中亦是仙缘所至,天定人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英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陆英读不懂的东西。

“她凡心未了,是她的业。她能不能得道,是她的缘。我教她剑法,教她道法,不教她如何断情,情若能轻易了断,人有何苦?唯当断时断,自然而然。”

陆英欲言又止。

周依棠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至于斩她三尸,她是我的弟子,该不该斩,什么时候斩,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替我做这个决定。”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陆英心头一凛,她忙躬身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周依棠打断她,反问道:“只是担心她坏了观中风气?还是担心别的事?”

陆英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周依棠看了她片刻,收回目光,淡淡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回去抄书,再加五百次。”

“……是。”

败兴而归的陆英唯有听命,起身告礼而去。

她身形消失在视野里片刻后,房梁不住噗嗤一笑,陈易从她的头顶翻了下来。

“笑什么?”

“房梁有点脏,灰尘涌进嘴了。”

“你下次拉根线躺上去。”周依棠冷冷道。

“棠儿,线怎么躺,用屁股夹住吗?”

“别肉麻。”

“我只是偶尔肉麻。”

双脚落地,陈易深吸一气,一想到师姐那隐藏在物我两忘下的灰头土脸,他就忍不住想笑。

啧啧,想点我家小狐狸,反被点了吧。

若是放在一般的话本小说里,只怕自己跟周依棠的关系就要被撞破了。

可周依棠和陈易这夫妻二人一向有极强的反陆英意识。

从旁观者的角度一想,真是天造地设,陈易略有自得,两世为人,哪有这么简单。

陈易拍拍手拉开椅子坐下,先前陆英未来时,他已经将芙蓉园所发生之事告知了周依棠,更兼回顾在西晋长安一直以来的经历,眼下谈及道昨夜大慈恩寺之事,道:“我们继续说正事?”

周依棠微微颔首。

“我也不瞒你,当时是菩萨剑所赠的一场机缘,你也从武榜听到他再出江湖的消息,如今他似为西晋效力。他不知因何故愿意帮我,我步入前世的光阴长河,应了这场机缘。出来就是天下第十一,我本来没想着上榜。”

“有上尸中尸,没想上榜?”独臂女子点道。

陈易似笑非笑道:“我在前世看到更好的。”

周依棠无意追问,阖眸间掠过一个个位列武榜的名字,如自言自语般道:“天下第一的许齐,不同历代第一老而弥坚,臻于极境,时至今日这怪物仍未见顶峰,如日方升,气生万象。并列第一后为第二的无相禅师恰恰相反,当年臻至圆满,如今亦是圆满。而后魏罡、耶律胜则日中则昃,盛极必衰。草原诸贤王之首的拔都气象日盛,行气如虹,断剑客不知何处,不能定言,而后的公孙官一如往常,神秘莫测。轮到我,月出青陆,虚伫神素,落落玄宗。杨元魁天下刀宗,历久弥新,雄浑无比,闵宁第十,或有不世之风。”

陈易一言不发地听完她点评武榜中人,这无疑是给他打个样,正如龙虎山上第九剑斩第十,武榜中人绝不可能是上榜后就一团和气,这是武榜,不是武林,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是千百年的道理,谁知他陈易某日与哪位武榜中人为敌。

而且周依棠为避免自己陷入窠臼,按部就班,只粗莫谈其武意,不论其招数武技,师者苦心,陈易自然明白。

可到最后都没听到自己的点评,陈易有些纳闷了。

周依棠似看了出来,道:“我说出来,只会桎梏你。”

陈易“哦”了一声,他其实挺想听听周依棠如今评价,不过罢了,他道:“这场机遇,我算摸清这皇帝的图谋,收纳西晋乃至诸朝的龙脉,大抵是为天地崩塌开一方净土,然而大势已至,天意难违,所谓聚纳龙脉,只是寅吃卯粮的手段,一不小心吃撑了成饿死鬼。”

前世中所见的妖魔横行、生灵涂炭的景象仍历历在目。

“那的确是净土。”周依棠意味深长道。

陈易略所思考,惊诧道:“妖魔的净土。”

周依棠不置可否,道:“武榜前十里唯有菩萨剑,此人堪称涅槃,所行所为几近无常不可洞见,西晋的末路,他不会预料不到,但仍放任晋室及背后的仙佛作为。若说天上之人以西晋之地为棋盘,一城一国皆为棋子,而他则更像打造棋盘的匠人。”

她这一回少有地吐露了许多,话语也多,许是因他已是武榜中人,陈易眸光微烁,问道:“匠人和棋手间,孰高孰低?”

“没有高低。”

“这样就好。”

屋内的灯火慢慢弱了,周遭光芒黯淡,而后兀然一灭。

陈易起身挑眸一看,油还有不少,是灯芯烧尽了,他告诉周依棠,后者便翻起灯芯。

忽然降临的漆黑中,周依棠问:“你是否记得你前世补天时说了什么话?”

陈易欲言又止,不待他开口,她先道:“我记得。”

此事随口提起随口放下,都是题外话。

过了一会,周依棠拈芯为灯添火,室内再亮了起来,“建极皇帝聚纳诸龙脉打造一朝之天,以龙脉代替天柱撑住天道崩坏,可你我都知前世的结果,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长安等诸地都化作魔巢,晋虞两朝反倒是晋朝先亡。”

陈易微微颔首,他刚刚回忆片刻发现自己实在想不起前世补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如何补天也记不清,只依稀知道是承继了周依棠的剑甲衣钵,以身补天。至于说了什么话,想来是些“杀尽天下仙佛”“来日重生当荡平天下”之类的狠话。

他应道:“集龙脉这一招一旦功成,晋室就真真正正地与天同休,晋亡则天地崩,真正实现了古来君主的所思所想,可惜功成不得。

建极皇帝也是聪明过头,但世上太聪明的皇帝往往没有好下场,譬如唐玄宗譬如汉武帝,聪明往往想要一举多得,用一件事的功夫去办成三四件事,却没有想清楚后面的代价。”

“故此,不必在意与西晋为敌。”

周依棠平淡应着,心底却掠起那在天门前痛苦呻吟的身影:“师尊,我好疼啊……”,代她补天的代价,他当年想清楚过么?

“皇子都杀了,怎么可能怕跟西晋为敌,别说西晋,很多事我都不怕,不是说不敬畏,也不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只是事到当前心无旁骛,如果已经走错了路那就一错再错。”

师尊在前,陈易忍不住倾诉自己的所得,

“我心天地为天地,人生人死,天地依旧。”

周依棠抬起眸打量这素来叛逆的弟子,破天荒道:

“陈易,你大道可期。”

陈易也不假谦虚,反笑道:

“师姐不学我的剑,舍近求远,可惜了。”

他再度提及陆英之事,周依棠目光微寒,道:

“不要以为你的路就当真大道,剑甲之路历代先人走过,你的路只你一人。”

“不跟你吵不跟你吵。”

陈易摆手说着,无赖地把头往她怀里拱了拱,

“我想睡你。”

这种话也就只有他能以撒娇般的语气说出来,周依棠眸生厌意,冷冷道:“粗鄙。”

“夫妻间说这种话不正常吗,你又不是没听过真正的粗鄙之语。”仰头见她神色不耐,陈易便转了话道:“说回来我也确有不对,该当敬你,只是自龙虎山一别后太想你了。

独臂女子面色稍霁,她不是听不出他的思念。

陈易见状有戏,得寸进尺地说起情话:“当时龙虎山上好不容易跟你消弭矛盾,可很快又分别了,我虽一路下南疆去找秦青洛,却想起‘故剑情深’这成语,入夜后便不时盯着后康剑,想着何时重回旧梦。”

周依棠却蹙眉道:“我是故剑?”

“……”陈易一下憋住了嘴,好一会后张嘴想要解释。话音未出,先递个无辜的眼神: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依棠看着他,平淡道:

“不必再说。知你思念……但如此情深蜜意,只怕不是想找我,而是想找温柔体贴的通玄。”

陈易有些傻眼。

自己吃自己醋的女人,这世上还有第二个吗?

周依棠面无表情道:“你来,若是为听雪,就去找听雪,若是为通玄,就去找通玄,不必寻我欢喜。”

语毕,她的意思已经清楚,不必再过多解释,相信这逆徒也明白。

毕竟在前世,他们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现在去找小狐狸。”陈易径直从椅上起身,不容她拒绝道:“著雨,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有点畜生,今晚要吃三个人。”

独臂女子一怔,他身影倏然一闪,竟瞬息远去。

“你敢?”

第八百七十四章 师门不幸(二合一)

夜色如墨,漏夜深更,天上云雾不知何时多了起来,玉真观寂静非常。

殷听雪坐在床边焦急等待,刚刚听到隔壁屋里师姐出门的动静时,她心都提了起来。

她是知道师姐有多尊师重道。

师姐上山极早,几乎记事之初便送上山门,周真人对于师姐而言可是相当于母亲,而偏偏是师姐最厌恶的陈易跟周真人有染,而且还是两世情缘,这让师姐如何接受得了。

所幸的是,陆英不久便回来了,这让殷听雪稍稍松了口气。

“也不知他跟周真人怎么样了。”

殷听雪心中嘀咕,少女可是一路见二人刀剑相向走至今天,可谓跌宕起伏,如今好不容易合好,只怕下次又翻脸了。

周真人是希望陈易顺着她性子来的,就像陈易希望她顺着他性子来一样,可是跟她不同,陈易有时总要跟人反着来。所以二人间的关系常常原地踏步,甚至还有倒退。

门忽然开了,一道黑影闪了进来,殷听雪不看都知道是谁。

“周真人同意你带我走了?”

陈易停住脚步,看着满脸期待的她,摇摇头道:“没同意。”

殷听雪皱了皱眉,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这算什么事呢,不是让你好好待周真人吗,你这样得罪她,周真人嘴都不给你亲呢。”

陈易眨了眨眼睛道:“那好惨哦。”

“你要顺一下周真人的性子来嘛,你们认识比我都久,也知道的,”小狐狸循循善诱,教导道:“不然和好也只能亲亲嘴,吃不到。”

陈易闻言捶胸顿足,想说什么,长叹一声道:“唉……”

见他失落,殷听雪也不好教训了,妻子教训丈夫总有度的嘛,她起身贴近他怀里,拉住他的手道:“不过没事,现在还有我呢。”

“小狐狸……”真让人忍不住搂紧她,陈易拥她入怀,“小狐狸最好了。”

“嗯嗯。”殷听雪嘤咛应着,她很想他,贪恋他的拥抱往里头钻紧了些。

陈易搂了软软糯糯的少女一会,而后凑耳畔温柔问道:

“小狐狸今晚给朝吗?”

啊?

殷听雪倏地抬脸怵惕地看他,而陈易堂而皇之地迎着她的视线,舔了舔唇,贪婪入骨的目光让她不禁轻颤。

她想推开,可他双臂箍得极其有力,她使劲吃奶的劲都一动不动。

陈易按住她道:“推我干嘛,夫妻间行男女之事不正常吗?嗯?”

殷听雪反而慌了,“平时你都是直接朝的……”

陈易失笑出声,却没有放松桎梏,他马上板住脸道:“给朝小狐狸,不给朝黑狐狸。”

“那我黑狐狸好了。”

“黑狐狸要起码朝十次!”

陈易大声一句就把她抱起来向床榻退,殷听雪花容失色,粉拳拍打,可还是给他压住在榻上,少女喘息因紧张而急促,一道道扑打在陈易阴笑的面上。

他怎么一上来就这样呢……少女眼角发酸,却壮着胆子用手指抵住他扑过来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