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92章

作者:蓝薬

“这是你应得的,我早就警告过你。”

殷惟郢一时无言,她惊惧而不知所措,只好垂下眸去,尝试着在其他窍穴运转元炁。

容纳天地元炁的洞府窍穴还完好无损,被真气搅碎的只有那三个窍穴,还能修道长生,待日后也有望修补……

是因为他是凡夫俗子,不懂如何从根源上打断整条长生桥,还是说……

殷惟郢正想下去时,无意间扫见陈易直直看着她,僵在了地上。

陈易轻抚她的腰背,缓缓问道:

“整理好心思没?”

殷惟郢吸了吸鼻子,努力缓了下神,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嗯…”

“那接下来就别装死人,我说什么,你就答什么。”

说到这里,陈易想到什么,讽笑问着:

“还敢不敢说我凡夫俗子了?”

殷惟郢浑身都在抖,却又使不上力,她有羞愤,可随着陈易按着她腰背的手微微用力,变得满眼都是惧意,勉强摇了摇头。

“说话。”

“不、不敢。”

她连回话都是颤的,垂下眼眸,甚至不敢去看陈易的眼睛。

“就这点话?不是在装死人么?”

女冠闻言,脸颊滚汤,手脚发抖道:

“我错了,对不起……”

“你跟我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

伴随这嘲弄的话音落下,殷惟郢顷刻无言,只能不停地颤抖着,她没殷听雪聪明,身躯往后缩,想着远离自己,这一点,陈易看得出来。

陈易把她拉入怀里,把玩起秀发,以后自己怎样欺凌她,她都只能忍耐。

她厌恶、抗拒、恐惧,但也只能忍耐。

“我会补偿你,无论是奇珍异宝、还是名贵药草,只要能弄到,我都会……”

女冠越说到后面,嗓音就越小,她看见陈易面容上勾起阴森。

“我不要这些补偿。”

陈易玩弄着她的发梢,悠然道:

“我要你继续修道。”

殷惟郢听到时,心里一惊。

她确实可以继续修道,虽说长生桥断了,但毕竟没断去根基,只是接下来修道都会如同漏壶,一边灌水,一边漏水,日后修行必然事倍功半。

可眼下,能留下一条命,能继续修道长生,已经是不错了……

见他许久没说下一句,殷惟郢慢慢缓过劲来,眸子里升腾一丝希望。

陈易的下一句话,却将这丝希望搅烂。

“我之后学一门采补之法,”

陈易在她耳畔笑道:

“你修多少道行,我就取走多少道行。”

殷惟郢瞪圆眼睛,几乎懵了,脸被吓得苍白,呆呆地看着陈易。

陈易戏弄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说过,有我在,你就别想成仙。”

第九十八章 候人兮猗

要怎么对殷惟郢,陈易还没完全想好。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留了她一命,就得连本带利地报复回来。

倘若她以后安分下来的话…

算了,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见她现在这样恐惧,陈易也不再逼迫了,而是放柔了些嗓音,似有所感道:

“越是修行,越不见自己。仿佛翻过重山峻岭,在山顶问一句:原来的我哪去了?长生之道,道阻且长,佛家有说‘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方得涅樂。’,道门更有‘斩三尸成圣’的修行法门,可忘了我,大道又有什么益处呢。”

殷惟郢听后,扬起脸错愕地看着他,

“你竟然…懂得这些?”

她好像第一次以这样的目光看着这位她眼里的凡夫俗子,

陈易讥笑道:

“不然呢?像你一样傻不拉叽地把自己修成石头?”

殷惟郢无言以对,蜷缩了一下。

片刻后,陈易抓住她的手,将之分了开来。

不得不说,她滋味不错,体如酥,是个佳人。

与之相比,殷听雪还是有些青涩了。

女冠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但听到他一句:

“嗯?不记得谁是谁了,又想忘掉谁是殷惟郢了?”

太华神女噤若寒蝉,只好又一次记起“我是我”。

……………………

殷听雪有点慌了。

她感觉到,身边剑甲的脸色渐渐阴沉。

有意无意间,她侧耳去听,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入耳畔,殷听雪双唇微颤,面红耳赤。

他怎么这么…不知廉耻?!

泛起层层冷汗,襄王女只能在心里骂上陈易两句。

她如坐针毡地站了一会,时不时转过眼珠子看看周依棠,又低头看看地面,双腿战战,几欲先走。

良久后,殷听雪听到一声轻轻叹息。

“还是…操之过急了。”

转过头,殷听雪看见剑甲已然面色如常。

她松了口气,

“是…怎么样了吗?”

“他下尸非比寻常。”

平静无波的话音落入殷听雪耳内。

读过佛经道经,殷听雪知道,三尸里面的下尸是最易斩去的,许多人一辈子碰不到美色,沉浸于柴米油盐的忙碌之中,自然而然地便顿悟了,下尸不斩自斩。

“他确实很好色…”

殷听雪嘀咕道。

可能是同病相怜吧,她有些同情被折腾得很惨的殷惟郢。

以后,陈易也会对惟郢姐好些吗?

殷听雪不住地去想,

她有些不清楚,她觉得自己在陈易心里有些地位,但也不多,毕竟他还没带她回银台寺。

仔细想了想,殷听雪便意识到,症结不在陈易,而是在景王女身上。

如果惟郢姐也像自己一样的话,说不准呢……

少女多多少少知道,他虽然很坏,但其实是个会心软的人,如果他不心软,自己有机会劝劝他,吹吹风,可能就软了。

“走吧。”

周依棠的声音打断了殷听雪的思绪。

“要去哪?”

“深处。”

周依棠转过身去。

玉真元君得到了想要的,可她还没有。

她已经等了一辈子,等了一个百年之后。

……………………

又是一会之后。

“闵宁是女的。”

陈易按在她耳畔低语道。

殷惟郢抖了抖,双腿酸痛的她刚刚站起,险些又摔了回去,陈易下意识扶了下,她才站稳住脚跟。

“亦龙亦凤,真是…女子?”

殷惟郢嘴唇蠕动。

“不然呢?”

陈易随意搓捏她的发梢。

“可是她明明是谶语里…”

话还没说完,陈易便淡淡道:

“或许那谶语,也不过是有心人的刻意安排。”

殷惟郢闻言怔愣原地,瞪大眼睛。

只因那谶语,出自于她授业恩师玉真元君之口。

她脸色苍白如纸。

陈易不在意她心里想什么,放开她发梢,帮着她穿好衣裳,淡淡道:

“殷鸾皇,今日之后,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女冠一阵轻颤,她看了眼陈易,又飞快垂下,连对视都不敢,良久后苦涩道:

“好自为之什么,好自为之地…每月到你府上吗?”

“自己斟酌。”

陈易冷笑。

“…每旬?”

殷惟郢吞吞吐吐道。

陈易并不回话。

见他如此,殷惟郢终于屈服了,她伏低头,几近崩溃地吐字道:

“每…每休沐。”

大虞朝廷官员,休沐之多为历朝之盛,一年有九十八日休沐。

每隔一个休沐就要把辛辛苦苦修来的道行,尽数给他做嫁衣,自己只能捡手缝里漏出来的……饶是殷惟郢再坚韧的道心,此刻也欲哭无泪。

陈易细细打量她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