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854章

作者:蓝薬

“嗯,也好给秦玥做个朋友不是么?”

说到这,陈易想起林琬悺先前问名字的事,而后道:

“你说,孩子该怎么取名好?我思来想去没想得几个朗朗上口又好寓意的。

玥者,神珠也,玥字一解,还是祝姨告诉我的。”

陈易打算男孩女孩各问几个,然后再跟林琬悺细细挑选。

秦青洛沉下眉头,思索起来,片刻后有所领会,兀然一问:

“你向我寻名,是说我算这孩子的嫡母?”

陈易并未否认,林琬悺到底要寄宿南疆王府,也是秦青洛之后有孕的,如此一看,秦青洛也的确算是有实无名的嫡母。

秦青洛又问:“那太华神女怎么办,天下皆知她与你是夫妻道侣。”

陈易听了倒也不觉为难,只是摇了摇头,道:“你不懂她。”

他家大殷又不愿有孕,一心玄修,回忆起之前提起的时候,殷惟郢都搬出小狐狸的名头来吃醋,其中酸楚可见一斑了。

可见是很不喜欢这孩子。

陈易想了想对秦青洛道:“这是在你的蕃地。”

女王爷闻言冷哼一声,似对陈易的避重就轻不满。

夜还很深,行将别离,彼此试着阖上眼睡一睡,却都并无睡意,陈易有点起了心思,手指往深处探了探,蹭了蹭,可伸到一半便被秦青洛一把抓住。

秦青洛嗓音冷冽道:“你今夜还不够吗?”

“……我今夜算放过王爷了。”

“放过?”她冷笑,“三个地方,你放过了哪一个?”

陈易闻言眨了眨眼睛,无怪乎秦青洛此时侧靠着偎依在怀里,原来已是精疲力竭,承受不住。

原来女王爷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也偶尔会如大殷一般柔弱。

无可奈何,陈易只好放弃。

二人彼此沉默了一会,卧房里一时静谧,些许邪念骤起又骤散。

好一阵后,秦青洛似有话想问,却沉吟得格外久。

她突然开口问道:“你与祝姨幽会之后,可曾…做过?”

陈易微挑眉头,若是寻常女子这么一问,倒不出奇,

“你与祝姨不是有通感吗?”

“我记不清,你们好像做过,又好像没做过。”秦青洛顿了顿,而后道:“感觉不深。”

若问有没有,那当然有,祝莪那时扮作安后模样,牵动了自己多年的郁火,陈易怎会记不得,倒是有通感秦青洛的感受模糊,让人有点意外。

许是离得太远,通感不够强烈的缘故。

“有……那时你在花苑守着我们,我还以为你很清楚呢。”

“我是在诈你们,果真诈到了。”

“你我君臣之间,何必用此伎俩,”陈易幽幽道:“君不密则失臣啊。”

秦青洛也以幽幽的语气道:“臣不密则失身。”

…………………

翌日一早,天光尚未大亮,窗纸透进一片朦朦胧胧的光。

被褥间尚有余温,残留着昨夜纠缠的气息。

陈易在榻上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揽,却揽了个空。

他睁开眼,侧过头。

秦青洛已起身了。

她背对着床榻,坐在镜台前,身上已换好了平日一身常服,腰束革带,勾勒出挺拔的线条,长发披散在肩后,如墨瀑般垂落,她正执着一柄犀角梳,极有章法地自梳自理着。镜中映出她半边侧脸,神情专注而平静,眉宇间褪去了夜里的慵懒与偶尔流露的柔软,恢复了惯常的沉肃。

陈易没出声,就这么侧躺着,静静地看着她。

晨光透过窗棂,在她发梢、肩头都镀上一层绒绒金边,耳畔边是梳齿划过长发的哗哗声音,这景象,莫名让他心头微软,又难免怅然。

他是过两三日便要启程北上西晋的。

这一去,关山万里,前路未卜,归期难料……

就在他思绪微微飘远之际,屋外传来一阵阵稚嫩的喊声。

“爸爸、爸爸!玥儿、玥儿找爸爸!”

嗒嗒嗒的脚步声朝这边踏过来,随后是啪啪的拍门声,小家伙很急躁地用力拍门。

秦青洛停下手中动作,朝陈易扫了一眼,陈易赶忙穿上了裤子,披上了一件衣衫,而后硕人女子才缓缓起身,拉开房门。

高大的阴影由上而下笼了下来,秦玥滞涩了一下,定了一定,拍门的手缓缓收起,两手交织在肚子前。

“大清早为何吵闹喧哗?”

秦玥缩了缩脖颈,似是心虚,可小家伙并没有退开,她很是委屈,好一会后咕哝道:“娘亲说…爸爸要走了,玥儿、玥儿要见爸爸。”

瞧见女儿这样,秦青洛眸光微敛,轻叹了一声,侧身让开了道路,

“进来吧。”

一跨过门槛,瞧见坐在床榻上的陈易,秦玥飞快地跑了过去,扑入怀里。

“玥儿…怎么了?”

她一下抱得紧紧,陈易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

“爸爸、爸爸不要走……”

秦玥眼眶颤了颤,泪水溃堤似地涌了出来,

“玥儿不要爸爸走!”

陈易闻言心绪一时繁复,笑了又笑,话却说不出口,他只好一遍遍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可他愈是这样,秦玥便抱得愈紧,生怕一松开,爸爸就不见了。

好一会后,陈易感受着身前衣衫已经半湿,秦玥的哭声愈来愈小,似乎心情平复了些,陈易把她往上抱了一抱,让她站在自己大腿上,柔起嗓音道:

“爸爸不是走,爸爸只是去旅游了,知不知道?”

“旅、旅、旅游?”小家伙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爸爸是去别的地方玩一玩,很快就回来了。”陈易连哄带骗着,想了想,有些补偿的心思,道:“玥儿有什么愿望、有什么想要的,爸爸都给你好不好?你允许爸爸去旅游就行。”

他这样一说,秦玥的泪水也止住了,她歪着脑袋瞧着陈易。

女儿的眼睛圆睁睁的,满是灵动,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小嘴抿了又抿。

陈易耐心候着,看着她这可爱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只是秦玥还是不动,思索迟疑了好一阵,陈易不住困惑,忽然想起之前的约定,以己度人之下,不由在想,难不成秦玥要他反过来喊爸爸?

小孩子记性时好时坏,莫非是当下想起来了?不过哪怕想起,他也断不会答应,只能食言违约了。

陈易正思忖着如何糊弄过去,却见秦玥似乎想完了,小脸有些紧张,肉乎乎的小手伸了过来扯了扯他衣服。

“爸爸、衣服脱脱、脱脱。”

“啊?”陈易愣了下,没能反应过来,虽不明就里,但还是脱下了上衣,“玥儿乖,不哭就好。”

“嗯嗯,不哭。”秦玥点了点头。

陈易心底泛起柔情,秦玥明明这么小,原来是这么懂事,他不住把秦玥抱近了些,

“我家玥儿真乖、真孝顺。”

“嗯嗯,玥儿、玥儿最乖、最孝孝。”

秦玥小脑袋顺势靠了过去,低下头,这回不再看他了,目光渐渐聚焦于一点。

接着,小嘴张大,一咬。

“是啊,玥儿最乖、最孝……卧槽!”

………………………

走过花苑小径,转过廊庑,一行行熄灭的花灯悬挂在两侧视野,犹显华盛,陈易侧眼眺望着王府的景象,不免依依惜别。

凡分离总有感伤,可陈易无意中想到,自己离开京城时感伤、离开寅剑山时也感伤、如今离开王府还是感伤……他顿觉罪孽深重,不得不自顾自一叹。

胸口传来一点抽抽的感觉。

“卧槽真他妈的……”

陈易不住揉了揉胸口,实在很痛。

常言吃奶的力气用作修辞,今日他是真知道什么叫吃奶的力气了。

不知秦玥这小兔崽子怎么想的,正感动心软之际,突然给他来这么一手,一口就咬了上去,就跟螃蟹钳住一样不松口。

事发突然,陈易想将她推开也不敢用力,也不敢使铜骨功,生怕把她牙崩掉,秦青洛看到了,非但不制止,反倒在那边笑。

秦玥好像非得吸出点什么东西来。

于是卧房里一时有些鬼哭狼嚎。

说不准早起路过的婢女们都在摇头心想:只怕是侧妃一早便被狠狠整治一番了。

到后面,还是祝莪过来问安时,一番连哄带骗,方才让秦玥从他胸前下来,她被牵走时还目不转睛,陈易怎么都忘不了那依依不舍的眼神。

陈易不敢想,或许在这年纪的孩子眼里,吸不出来不是他没有,而是吸的力气不够……

如今要离开南疆了,想要纠正也没时间纠正,陈易叹了口气,只喃喃道:“等她长大就懂了。”

走出廊口,循着记忆,陈易转头便回到自己的小院门前,腊梅盛放,红蕊鲜艳,藏青树干下是林家小娘,她就着日光做着针线活,陈易想,或许众女子中没人像她这般贤妻良母。

陈易缓缓走近到她身边,她抬眸一瞧,朱唇轻启,有些犹豫,又好似有些害怕,陈易于是把步子放慢了些,让她多些时间。

“夫君……”她终于说出了口。

陈易遂把步子加快,到她身边,道:“晒太阳呢。”

“嗯。”

“绣的什么?”

“没什么,蟠桃而已。”

他们还是那般不会相处,聊过两句,便无话可谈,陈易知道小娘的性情早已习惯了举案齐眉,便坐在一旁默默陪着她。

他的目光也不全落她身上,时而看看刺绣,时而看看梅花。

待她的动作稍作停顿时,喘了口气,陈易正在数梅花,她看着他的侧脸,忽地问道:

“…你眼睛怎么这么亮?”

“嗯?”

“…有时还有些忧郁……”

说完这两句,她不再说了,回头继续做她的针绣。

而陈易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锦囊,慢慢推到她面前,

“我想了些名字,你我一起选选可好?”

………………………

待午后的时候,陈易离了院子,似乎是去寻王妃去了。

林琬悺无意深究,吃罢午饭,又针了一会,额上蔓出些细汗,略有些困倦,她起身扶着肚子回屋,尽管还未隆起,可她很珍惜这胎儿。

“我乏了,不织了,你给我读些书吧。”她对秀禾道。

“好,夫人要听什么书,听回上次的?”

“少念些话本,多念些诗书吧。”

林琬悺摸了摸腹部,常言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偏偏陈易是个不大通文墨的,往她肚里填的从不是诗书,真不知这孩子出世了怎么办才好。

男也好,女也罢,又是个舞刀弄枪的武夫,就太粗俗了。

只得她亲自多读些诗书了。

秀禾依言取来一卷《诗经》,在窗边坐下,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