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卡在骤然卸下心防的当头,硕人女子措手不及,而与此同时,陈易已从后背重重吻了下她的脖颈。
“王爷,忍一忍,下官又要冒犯了。”
秦青洛怒地蹙起眉头,可不待多时,眉头渐渐松懈,怒气渐渐溃散……
……………
昨夜已是发泄,晨起时虽说突然袭击,可再怎么说也只是小打小闹。
秦青洛喘着气,面有余韵,微微发抖,她脊背宽阔,压出来的馕饼也是圆润。
陈易趴在她那高大的身子上,细嗅她发梢气味。
陈易的兀然冒犯,叫人回想后还愤怒不已,秦青洛生冷说道:
“本想大礼迎你进门,如今一想还是算了,礼数从轻,聘礼减半。”
陈易倒是不在乎这些虚礼,他整个人都沉沉地趴在秦青洛宽阔的背上,脸埋在她散着热意与汗气的发丝里。
秦青洛则面朝下陷在柔软的床褥中,方才一番突兀的纠缠,姿势颇有些像青蛙抱对,让她这素来居于人上的女王爷倍感别扭。
对于秦青洛的冷嘲热讽,他恍若未闻,秦青洛扭动了一下肩背,试图将他掀下去,闷声道:“下去。”
陈易非但没下去,反而趴得更紧,手臂环着她汗湿的腰身,还故意往她敏感的耳垂边吹了口温热的气。
秦青洛猛地打了个哆嗦,颈侧肌肤起了一层栗子,一时难言羞怒,凝聚起残余的气力,腰背猛地发力一抖,试图将身上这无赖震开。
可陈易像是早已料到,四肢如锁,牢牢缠附,竟愣是没被甩脱。
秦青洛徒劳地挣了几下,终究是力竭后的虚软占了上风,只得无奈地放弃,喘着气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甚至开始怀疑陈易是否食髓知味,又欲求索,想起昨夜,虽是她态度强势主导,可到最后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硬撑着才没露怯,若再来一回,她怕是真要丢盔弃甲。
然而,陈易却摇了摇头,脸颊蹭了蹭她微汗的脊背:“我不要那个。”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缓缓道:“青洛,入我家谱吧。”
秦青洛微微一顿,似乎不适应陈易对她直呼其名。
京城里,但凡像样点的人家都有家谱,哪怕陈易自然也有置办,很久以前,殷惟郢、殷听雪的名字便已写入其中,起初是以妾室之名,后来被他改为了妻。
只是离京日久,那本家谱早已被收起,放在方寸之地蒙尘。
但此刻,陈易觉得,它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
他慢慢地提着这近乎冒犯的要求,心脏沉稳地跳动着,身体却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下这具娇躯瞬间的僵硬,对于秦青洛这般性情、这般地位的女子而言,何其僭越。
他甚至暗中调整了气息,后康剑无声凝聚,剑尖似有若无地抵在她毫无防备的腰背要害之处,仿佛她一旦暴怒发难,便会面临雷霆一击。
“好,我答应便是。”
然而,让陈易万万没想到的是,秦青洛只是沉默了片刻,那紧绷的脊背肌肉甚至微微松弛了几分,随即,一声极其简短、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应答便传了出来。
干脆得……让陈易都有些措手不及。
秦青洛却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冷笑道:“你既然如此纠缠,那我以假名入你家谱,此事便算结了。”
“那玥儿呢。”陈易顿了顿道:“她的名字也该写上,那里也是她的家。”
“非得有你这野爹在的才是家?”
秦青洛嗤笑道,面上红晕分不清是怒意还是余韵。
陈易皱眉,拧了一把。
高大女子发出一声极不似震慑朝廷异姓王的悠长低吟,她脸上已怒气冲冲,想把陈易从身上甩下去,可后者还是将她压得死死。
“…随你便是,姓依然得姓秦。”
许久后,这女子王爷缓缓回应,
“至于你,你之后,也入秦家宗谱。”
说罢,她便不再理会陈易,重新将脸埋进软枕之中,仿佛刚才答应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第六百七十四章 心无杂念(二合一)
殷惟郢在王府曲折的回廊间缓步而行。
她本想去寻秦玥,略施些关怀,到底是他第一个孩子,无论怎样她也应当关照关照,奈何这王府内院占地广阔、布局复杂,她初来乍到,一时难以摸清。
女冠佯作赏景,姿态娴雅地向路过的一名捧着衣物的侍女询问那秦玥的住处。
那侍女却只是低眉顺眼地福了一礼,口称“奴婢不知”,便匆匆退下了,接连又问了两三人,皆是类似反应,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直接告罪避开。
殷惟郢心下明了,这必是秦青洛或她那位忠心王妃事前有过严令,防着她这外人接近那孩子……
既然如此,强求无益,反倒不如先熟悉一下这王府的布局,日后自有从长计议之时。
她便索性真的信步游览起来,将沿途亭台楼阁、水榭花苑的方位暗自记下。
王府气象恢宏,与她熟悉的京城宅院格局大不相同,更显庄严开阔。
拐过几道月洞门,行至一处稍显僻静的院落附近,她脚步微顿,秀气的琼鼻轻轻翕动了一下。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气味,
像…陈易的气息……
然而殷惟郢知道,昨夜陈易才去跟秦青洛欢好,定然不在此处,既然如此,这里…莫非是他平日在这王府中落脚暂居的客院?
她抬眼细细打量,只见这处院落青竹掩映,布置得倒是清新雅致,朴素中透着古意,与方才一路行来所见的王府主建筑的巍峨庄严颇有些不同。
女冠心下不由一动,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不知陈易是不是为了她,刻意找秦青洛要了这一处客院,或许是吧,他的情意流露,往往在不为人知的微末处……
她缓步深入院中,想看得更仔细些。
院内寂静,唯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正观望间,她忽然察觉到身后似有极轻微的异动,气息与这院落的沉静格格不入。
殷惟郢心绪宁定,并未惊慌,只从容转身。
只见一张故作狰狞的鬼脸猛地凑到她眼前,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不是东宫若疏又是谁?
殷惟郢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语气平淡无波道:“东宫姑娘,你怎会在此?”
其实她对东宫若疏的出现并不十分惊讶,以陈易那恨不得将相识女子都护在羽翼下的性子,既回了王府,自然不会放任这笨姑娘在外不管,哪怕他们之间似乎至今还未曾真发生过什么。
东宫若疏见没吓到她,顿觉无趣,挠了挠脑袋,反而一脸惊奇地反问:“殷仙姑?你怎么在这里呀?是陈易接你下来的吗?”她眨巴着眼,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那…那他怎么不接林夫人?”
殷惟郢心中即刻了然,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轻声道:“林妹妹入门日浅,在他心中…份量终究尚轻些,一时顾及不到也是常情。”
东宫若疏点了点头,觉得确实有理。
女冠此时恰好好处话锋微转,显得极为自然体贴,“不过既然东宫姑娘你提到了,那我回头便去劝一劝他,总不好厚此薄彼。”
其实多她殷惟郢一句,少她殷惟郢一句相劝,都不会影响陈易的想法,他的性情本就如此,绝不会漏了哪位牵挂过的女子。
但以东宫若疏这藏不住话的性子,不消多日,必定会咋咋呼呼地全说与林琬悺听,到时候,这份人情自然就算在了她殷惟郢头上。
日后即便那林琬悺有心与她争些什么,至少明面上也得念着她这大夫人今日代为出言的恩情。
一念及此,她不禁为自己这顺手推舟的精妙手段暗自颔首。
东宫若疏果然毫无所觉,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更重要的事,眼睛一亮,飘着凑近殷惟郢,虚扯着她的袖子小声问:“殷仙姑,陈易是不是回来了呀?我这几天都没吃饱,饿得厉害,非常想他。”
她语气格外认真。
殷惟郢闻言,眸中闪过疑惑,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想来无非是这笨姑娘又犯了什么痴。
虽然跟这笨姑娘八字不合,可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笨姑娘哪一天说不准就跟陈易又有什么了,殷惟郢哪怕不愿,可到底还是要防这一手,想了想后道:
“嗯,我这就带你去寻他吧。”
………………
原来秦青洛宽阔而健美的脊背,也有这般放松柔软的时候,尽管线条依然凌厉,处处有肌肉的硬块堆积,可纵使如此,也比之前软和太多。
许是秦青洛身材太过高大的缘故,陈易一下觉得整个人仿佛要凹陷下去似的。
一时之间,虽然彼此没有话语,却分享着彼此的体温。
不知是否是因昨夜太过疲惫,今早一起又牛刀小试,陈易眼皮上卷,困意席卷而来,他也随之由衷地放松下来。
这在几年前是不会有的,那时自己与秦青洛虽有肉体之欢,却往往是秦青洛做肉体,自己在欢,时时能见这女子王爷最后眸光失神,本就尽碎的武意心境更遭自己反复碾压。
陈易往往会犯犹豫的老毛病,偶尔会想说些体己话,可那时却到底说不出口。
因为自己隐隐约约知道,对于那时的秦青洛,说了不仅没有意义,还会适得其反,把她越推越远。
陈易疲倦地阖上双眼,昏昏欲睡,感受到身后即将进门的侧妃渐渐失力,秦青洛微敛蛇瞳,再不犹豫,一下浑身发力把他给甩了下来。
天旋地转,砰地一声,陈易给摔到了床下,腰背生疼,抬头一看,便见到秦青洛面无表情的冷视,
“你还想趴多久?”
陈易呵呵一笑,倒也没有计较,慢慢起身,从昨夜到今早,饶是他,都吃得有点饱了。
他不再多言,随意拾起一件衣裳披挂在身上,便起身去外间洗漱。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些许残留的睡意和缠绵的气息,对镜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心下已有了计较。
眼下最紧要的,是去找闵宁。
刚刚踏出卧房,转身就去寻另一个女子,这事若放在旁人眼里,要么是多情得疯癫,要么是妥妥的薄情寡义。
虽然刚刚才从王爷的卧榻上下来,可安慰吃醋女子这事,最重要就是不辞劳苦,可以等她冷静后再宽慰安抚,予以山盟海誓,但绝不能留下伤疤,不能就此冷落她。
陈易知道,一旦那种被弃之不顾的感觉生根,再想拔除就难了。
想到“冷落”二字,他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
尚在高梁山上的林琬悺……终究还是要找个时间去接她下来,还有…兀然间,东宫若疏那张略显呆笨的脸庞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陈易下意识皱了皱眉。
该死……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笨姑娘?
莫非是她当时的心想事成作祟?
陈易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暂且压下,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闵宁。
信步走出王爷寝殿的范围,清晨的王府已有婢女在洒扫,他转了几圈,来到客院附近,远远地,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院前的空地上走桩练刀。
是闵宁。
她的动作不像平日那般大开大阖、劲风凌厉,反而少有地和缓,一招一式间仿佛拖着无形的牵挂。
但那柄单刀在她手中依旧稳定,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单调而执拗的呜咽声,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束在脑后,额角可见细密的汗珠,也不知已练了多久。
陈易放缓脚步,缓缓靠近,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是直接唤她,还是先静静看一会。
没想到,倒是闵宁先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她并未立刻停下动作,而是完成了一式凌厉的劈砍后,才还刀入鞘,转过身来。她的脸颊因运动而泛着红晕,呼吸略促,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只是那清亮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看着陈易,扯了扯嘴角,先开了口,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语气却尽量显得平常:
“你酒醒了?劲头…过去了?”
陈易脸色微微一顿,不知她是否是在一语双关,也就笑了笑,应声道:“是醒了。”
闵宁微挑眉头,倒没有自讨没趣,去问陈易昨晚如何,以显得她过分在意。
可她直来直去的性子,陈易如何不知道,既然她不问,便意味着她其实心底极其在意,只是不好开口罢了。
“你斩蛟用的是剑,怎么练起刀来了?”陈易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呵,还不是为了教我傻徒弟?练剑先使刀准没错。”
庆梨?
陈易一下便想到那个小女孩,虽然只是见过几面,但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稍微回忆下,那个叫庆梨的小女孩,曾经似乎也是殷实之家,后来却是家破人亡,许是因物伤其类,彼此间有所共鸣,闵宁才会收她为徒吧。
陈易正想再问问关于那小徒弟庆梨的事,闵宁却已转过身,再次沉浸到走桩练刀之中。
她手中的单刀划破空气,发出沉稳的呼啸声,刀光织成一片绵密的网,将她的身影笼罩其中,也无形地将陈易隔在外围。
陈易几次试着挑起话头。
“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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