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夫、夫、夫君?”
第六百五十五章 不逃了?
陈易步步紧逼,身影在视野里愈放愈大。
殷惟郢亡魂大冒,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心弦上,那沉稳的脚步声在心湖天地间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眼前陈易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过往回忆顷刻奔涌上心头。
她太熟悉了。
每一回,只要她稍稍翘起尾巴,有点起势,试图翻身做主,
最终都会被他以更强势的方式给镇压回去。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些时日,他戏谑的话音在她耳边不停炸响……
“嘶……”
殷惟郢猛地打了个冷颤,仙姿荡然无存。
“夫、夫君…误会,都是误会,”
她脚下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我、我见她不愿明悟本心,便、便以此为计。”
那人笑了,笑吟吟地看着她,脚步不停,一字一句反问道:
“误会?方才不是要拿我做鼎炉采补,助你仙道永昌么?”
他笑得少有的和煦,却让殷惟郢毛骨悚然。
“我、我……”殷惟郢舌头打结,下意识地想辩解,却见陈易笑容不变,继续逼近一步,迫人的气势让她几乎窒息。
“不是做那这仙宫之主,让我俯首称臣么?”
“不是觉得,我不愿与你成仙么?”
“不是……”陈易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记吃不记打么?!”
最后一句,如惊雷猛地一炸。
“夫、夫君!”
殷惟郢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仙姿什么道法,猛地转身,化作一道天青色的流光,朝着心湖天地那看似无垠的边界疯狂逃窜。
她催动浑身元炁,急切拉开距离,一边心念电转,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先前数步,分明已是妙手连连,
到最后,还是棋差一着,
失算了!
本想借此事先压秦青洛,再由此压他一头,让他服软低头,日后好拿捏……怎么到最后,竟会出这等差错。
女冠鬓间冷汗连连,流光飞掠,自成婚以来,二人不仅已日趋缓和,而且日常都如胶似漆,她已好久没像今日这般得罪他,正因如此,她如何不知道后果,要是被他逮住……
“殷惟郢!”
身后传来陈易冰冷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殷惟郢并未因此停下,身如流光反倒激射得愈来愈快。
然而,心湖天地,陈易便是主宰。
念头方起,前方平静的湖面骤然炸开,十数道森然剑气如同蛰伏的蛟龙破水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蒙蒙剑网,当头罩下。
“破!”
殷惟郢尖叱一声,玉指疾点,数道雷芒自她袖中激射而出,皆是雷符,撞上剑网,轰然爆开,化作漫天电丝。
她身影如穿花蝴蝶,险之又险地从雷丝与剑气的缝隙间一掠而过。
还未等她松口气,脚下坚实的土地陡然塌陷,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要拽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入地底。
“风起。”
殷惟郢慌忙诵咒,忽有大风将她托起,足尖轻点,姿飘渺,如同真正的仙子踏云而行,速度不减反增。
“还不停?”
话音落耳,下一刻,殷惟郢转头便见两侧高耸的冷杉林无风自动,无数松针脱离枝头,被无形剑意裹挟,铺天盖地攒射而来,范围之广,避无可避。
殷惟郢不敢怠慢,猛地旋身,宽大的天青云袖如同孔雀开屏般舞动起来,仙光氤氲,瞬间在她身前撑开一柄半透明的的巨大光伞!
密集如雨的松针狠狠撞在光伞之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火花四溅,光伞剧烈震颤,仙光明灭不定,殷惟郢脸色一白,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她咬紧银牙,猛地一跺脚,光伞轰然向外一涨,将最后一批松针震飞,趁势借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前冲,
然而,陈易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
殷惟郢刚脱困,头顶阴影骤临,一只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手掌,遮天蔽日般轰然拍下。
这半关头,殷惟郢也顾不得仙姿了,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裁剪精美的素白纸人,无数纸人急速膨胀,手脚相连,犹如庞大的纸盾,
轰!
巨掌狠狠拍在纸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心湖,纸屑纷飞,那看似脆弱的纸盾竟硬生生抗住了这雷霆一击,虽布满裂痕,摇摇欲坠,却并未彻底崩碎,
陈易眉头微蹙,殷惟郢何时有这等道法?
她现在被自己的剑意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明明不能心想事成。
巨大的反震力将殷惟郢狠狠向外砸去,她借势反冲,头也不回地继续朝着心湖边界亡命飞遁。
只要逃出这里,回到外面,便还能心想事成!
届时陈易…
他一滴修为都别想留!
她鬓发散乱,天青宫装多处破损,仙姿早已荡然无存,狼狈不堪。
“快了…就快到了!”她死死盯着前方天际,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能离开这,逃出他的心湖……
然而,就在她即将来到天际之时,
一道独臂女子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前,
她左袖空荡,双眸微敛,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正是周依棠的虚影!
殷惟郢双目瞪大,她就那样静静地拦在唯一的生路前,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女冠瞳孔中倒映着那冰冷的身影,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瞬间浇灭,只剩下透心的冰凉,刹时欲哭无泪。
怎么又是她?!天要亡我?
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身后,那催命的脚步声停了。
一片死寂中,陈易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嗓音,如同鬼魅般在她身后响起,近在咫尺,
“不逃了?殷惟郢?”
第六百五十六章 尚半回(二合一)
“不逃了?殷惟郢?”
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她的心尖上。
女冠僵僵地拧回过头,那人闲庭信步,赤龙却是愈来愈昂然,呼之欲出。
她莫名奇妙脸蛋有点生疼,以为是被弹到了,可一回过神,才发现那是幻痛。
“嗯?”
那声鼻音更是让她浑身一颤。
“方才的豪气呢?不是要拿为夫当鼎炉,助你仙道永昌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追问道:
“怎么不来啊?”
殷惟郢颤了又颤,脸色飞快地失去血色,一时都抖若筛糠,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压垮了殷惟郢最后一丝侥幸。
逃不出去……要完了!
与陈易相伴多年,她对他的行事如何不知?还做鼎炉时,他的手法便堪称惨绝人寰,待成婚后,他痴迷于自己,念及夫妻情分,方才有所收敛,最重莫过于上回龙虎山泡菊花茶,可是这一回……
落入这命中无明手里,尤其是在他盛怒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陈易面目沉郁冷冽,踏空而来,一步步逼近,女冠停在半空,无路可退,双目都已提前失神。
待到他彻底临到面前,猛然间,如走马观花般的种种回忆浮过脑海,殷惟郢忽有一计。
就在陈易的手即将搭上她颤抖的肩膀时,殷惟郢浑身剧烈一颤,眼中所有的神采瞬间消失,变得空洞而迷茫,她迟迟不动,好一阵又倏地一颤,眸里掠起一抹别样的神采。
“陈、陈易…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起来恍若初醒,眼神有些浑浊,身形微微摇晃,仿佛完全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你来找我了吗?我与林琬悺在山上等了…不知多久了……
等等,我好像…我不太清醒。”
迷茫间,她恰当好处地露出一抹惊奇,甚至还歪了歪头,努力装出一副努力回忆却一片空白的模样,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害怕和依赖。
陈易的动作微微一滞,垂眸看了看殷惟郢。
她好像神魂皆丧一般。
殷惟郢茫茫然地抬眼跟他对视,身形竟兀地晃了一晃,要从天边坠下,还未彻底落下,一双手便接住她,将她公主抱在怀里。
她扬起脸,恰好见他脸色平缓了些,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殷惟郢眸子流光一闪,
又瞒过去了!
但为免被陈易发现,她有意把脸低下,眉目流传出一丝期许和依赖。
“这是哪?”她茫茫问。
陈易带她自天上下来,却并未立即离开,反而是领她入小楼中,不知怎么,殷惟郢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将殷惟郢带到厅堂上,女冠仰起脸,跟他对视一会。
殷惟郢的头颅忽被按低,,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被拱了起来,她脑袋刹时一白,好几息间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不待她回过神,后康剑重重一记直贯而出!
“醒了吗?”
呼!
殷惟郢双目倏地往上一白,人都已经懵了,眼睛刚刚回下来,又倏地给冲了上去。
“还没清醒了吗?”
陈易冷冷道:
“看来还不太清醒。”
说罢,他又要重重出剑。
“清醒了、清醒了!”
“别采了!我清醒了!我清醒了!”
方才还茫茫然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殷惟郢瞬间清醒,神色不再迷茫,双目骤然明亮,一时再也没有刚刚神魂皆丧的感觉。
她双目惊恐,试着抬起头,挣脱那刺疼之处,可陈易反倒进一步扑上,将她彻底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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