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607章

作者:蓝薬

话音刚刚落下,便停住了,他们自进白塔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不一样的景象。

那是一座古寺。

一座静静地坐落在前方深处,青灯古佛,灯光如豆的古寺。

好一会后,众人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这白塔下的空间里,竟然坐落着一座古寺,如给人一种核桃上雕船之感,哪怕是再如何见多识广,初见时也免不了被镇住一刹。

“是那、真是那!近了,真空家乡已经近了!”

最先响起的是白莲教人们的惊呼,他们仿佛印证了预言一般,一个劲在那边尖叫连连,热烈的兴奋涌起,口中诵着一句句简单重复的经文。

昭熥回过神来,侧头问道:“你们知道这里?”

“知道,当然知道,传说是真的,要进入到真空家乡,必然会先走过无生老母的寺庙,到了、我们真的到了……”

素来稳重的紫慈航都激动得语无伦次,其他白莲教人的兴奋可见一斑。

昭熥退后几步,既然这些白莲教人这么激动,那就把他们护在身前。

陈易虽然惊讶,但没有急于靠近,既然这些白莲教人和龙虎山人比他更惊讶,那就把他们都护在身前。

白莲教人们打着头阵推开大门,进入到古寺之中。

古寺内寂静无声,跨过大门,两侧并没有熟悉常见的四大天王,到了内部,只见一株苍劲魁梧的菩提古树立在中心,在这没有阳光的地下空间,古树却高达五六丈,枝叶茂盛间闪烁着青翠的光泽,如同美玉。

相较于之前一路空无宽阔的景象,这座古寺截然相反,古意盎然间,带来无尽历史的宁静和苍凉,俨然不似人间之景,它给人一种叫人仰望的气势。

众人心底都生起一股望而生畏之感,慢慢打量着古寺的周遭,这里荒废了不知多久,而且形制与如今见到的寺庙截然不同,并没有那么多的佛像菩萨像罗汉像,大雄宝殿里唯有屹立着一尊石佛,除此以外,空无一物,流露着无尽的禅意。

相较于道人们的好奇与惊讶,白莲教人们的反应近乎狂热,他们不仅跪伏在地上叩拜,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虔诚姿态,不停地磕头念诵着教内的经文。

道人们唯有远远躲开,等他们冷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狂热终于有些停歇,昭熥正欲上前发问,紫慈航却率先一步走了上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在这里歇息吧。”紫慈航喘着粗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道。

“...这是什么意思?”昭熥算算时间,时候不早确实不错,他们也有歇息的意思,但不想在这古寺里。

紫慈航不愿多做解释,语气狂热道:“我们不能走,必须在这里面守一夜的斋,不然...不然就进不来真空家乡了,你们要走就自己走吧。”

“你们这又是什么话?”昭熥当即争论起来。

可扯皮了许久,这群白莲教人怎么都不肯离开,昭熥无可奈何,实在不敢他们龙虎山道人独自前进,那不仅是在帮白莲教探路,更是把后背暴露给别人。

于是,他们也只好在这里歇息。

昭熥宽慰众人道:“没事,先在这歇上一歇,不会有事,明日一早我们就动身,。”

..............

然而,

当夜,

有人不小心死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今朝亦是寻常事(二合一)

巴掌大些的血迹滩在石砖上,像是一朵红花。

死的人是龙虎山道士,还是张姓子弟。

当时已是半夜,据最先发现的人说,只听到“咕咚”一声,似有什么往下一砸,他犹豫一阵后决定出去看看,就见到人躺在地上,再也没了气息,随后他慌张间就叫醒了其他道人。

尸身静静躺在面前,全身上下唯有额头一处伤口。

“师弟你当真看见,人是在门边上摔死的?”

“对,那一只脚还在门槛里面……”

“你是想说,他走出门时崴到脚,就不小心摔死了?”

“……”发现尸体的道人沉默了好一会,只能点了点头。

昭熥脸色有些发青,就这样摔死了,谁会信?哪怕真信了,他回去以后又要如何向师傅交代?

死的若是一般弟子也就罢了,偏偏是精锐,更难办的是,还是张姓子弟。

龙虎山贵为天下道门祖庭,广纳八方道种入门,然而真正一脉相传的,唯有门中张姓子弟,自初代天师显佑真君张道陵起,门内便有嗣师、系师之位,分别是天师之子,天师之孙。

而且正一道不同于全真教,全真传法不问出处,正一却天然强调“法脉传承”,龙虎山的天师之位更只在一家一姓间流传,立道两千年来,从未有过别姓天师。

正因如此,每一位张姓子弟,都在门内享有难以言说的地位,平日里虽强调“齐同慈爱”,但在关键地方,张姓与别姓的子弟的待遇差距其实显而易见。

而如昭熥一般的弟子,则是因天资卓越改姓被收为义子,方才成为名正言顺的天师首徒,纵使如此,天师之位也与他无缘。

“如果真是这样死的,那魂魄呢?魂魄还在不在?”昭熥问道,“这里卜卦算不到,翻过来亲自看看。”

身边的几位道人这才猛然想到这问题,有一叫静明的道人赶忙走到尸身周边,掐脉按穴,符纸引火,一根引魂香点到天灵盖上。

许久之后,静明开口道:“魂、魂魄还在……”

静明是静字辈中的佼佼者,最擅招魂引魄之术,他这话没有人怀疑。

昭熥紧皱的眉头舒展一些,但旋即而来是更大的困惑,这样说来……当真是崴到脚摔死的?

那未免太不小心了。

龙虎山并非道武双修的门派,门中弟子虽会习练剑法,但也只是为了剑阵所用,需经年累月下苦工修行的横练功夫,门内鲜有人涉猎,大多数道士身体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崴到脚摔死虽然蹊跷,倒也说得通……

“还有得救吗?”有人问。

昭熥亲自上前,蹲身看了一回,额头都已深陷进去,肌肤下已碎裂开来,骨头已搅入脑子。

“大罗金仙也救不成了,”他摇摇头道:“这事不用闹太大,待会简单说一遍就是了,拿棺木放好,之后抬出去。”

静明

人死都死矣,那只能去想下一步怎么做了,不能因小失大,踏入这里,龙虎山本就做好了全军覆灭的最坏打算,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斩邪剑要紧。

念及此处,昭熥再不犹豫,决定把这事轻拿轻放,甚至不必惊动那些白莲教人。

“都小心警惕些,守好夜,不要再让人乱走。”昭熥吩咐道。

几人领命过后,便收拾好尸身,退回到寺里,道人们对这座古寺并非全无戒心,留宿于此不仅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而且还有人守夜,设下了严密的禁制。

如今这一出,比起有妖魔作祟,更像是意外。

陈易也感觉如此。

因为他是看着那龙虎山道人死的。

说起来他还在厢房里,东宫若疏在歇息,而他整日守夜,无意间往窗外看去,就听见“咚”的一声。

那时他还愣了一下,谁都想不到,走到门槛上崴到脚,往地上一摔,人就死在面前。

这种无论如何都是始料未及的事,最多说一句点太背了。

而且陈易还比他们更先看过尸身,没有妖怪、没有鬼魅、更无神佛,死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有点吵…”东宫若疏揉着眼睛醒来,而后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好好休息吧。”

“…哦,你不睡吗?”

“我守夜。”

“你守夜…那谁守着我呢?”

这话说得莫名可爱,陈易笑了笑,温柔道:“我守着你。”

她把脸贴了过来,枕在手背上,撒娇般地喊了声:“守着我嘛。”

脸蛋温暖极了,微微红潮透过了雪嫩的肌肤。

不一会,她便沉沉睡下,陈易贴了好一会才缓缓放开,轻轻吐了口气,哪怕老圣女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里面会是个不得了的存在,然而这般小女子的姿态实在叫人不住放松警惕。

暂时亲近些也无妨。

陈易侧过眼眸,继续守夜。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后半夜。

又有人不小心死了。

突然一声惨叫惊动了整座古寺,又有人死在了寺里,整座寺庙震动起来,当即就有几人持剑转出门扉,就见有一道人死在厢房内,据同一厢房几个守夜的人所说,他是打瞌睡时,睡着睡着突然猝死了。

死的不是别人,正是静明,昭熥之前还跟他确认死者的魂魄,转眼他也成了死者。

当即叫人觉得毛骨悚然。

先前还想轻拿轻放,眼下再也瞒不住,无论是龙虎山人还是白莲教人都发现了尸身,而在从昭熥口中得知先前已有一人死了,当即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

“该、该不会是我们冒犯了这座寺庙……这寺庙有灵所以才……”

“白莲教人没事?他们竟然没事?!”

道人们的嗓音颤抖,充满了惶恐,不见妖魔、不见邪祟,就这般接二连三地蹊跷死亡,他们虽修道法,却从未经历过这等诡异情况,恐慌不断蔓延,与凡夫俗子碰到妖魔鬼怪并无差别。

妖魔鬼怪的本身并不值得恐惧,超脱认识以外的东西才真正叫人恐惧。

在道人们惶惶不安中,忽有一白莲教人跪伏下来,狂热大叫道:“红阳劫尽,白阳当兴!无生老母保佑!无生老母保佑!”

余下一众白莲教人不约如同跟着跪下,一个接一个,面上挂着狂热兴奋的神色,口中喃喃不断,仿佛经文得到印证,正道得到显明,真空家乡才是一切的终极归宿。

这些狂热的叫声如同往热锅里添油,本就惶恐的道人们更加胆战心惊。

“这寺庙有鬼,肯定有鬼!”

“就是那些邪人的鬼!”

“邪法、定是邪法,否则他们怎会没人出事?我就说不能跟他们走一起!”

咄咄逼人的话语落下,当即就有白莲教人跳出呵斥。

“你们这群臭牛鼻子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你爷爷我行事光明磊落,怎屑于干此等混账事!”

“臭牛鼻子趁早皈依了无生老母,将来真空家乡还有你们一席之地!”

……不知是哪方先骂不过抽剑威慑,一把把刀兵唰唰地应激亮出,顷刻间古寺内有如火药桶,只消一点火星就会炸裂开来。

关键时刻,还是圣子们拉住了白莲教人,昭熥拉住了龙虎道人,连番呵斥声落下,两方才慢慢拾回冷静。

不过本就不多的信任,也所剩无几。

紫慈航扫了道人们一眼,道:“此事我圣教绝无干系,诸位若是信不过我们,那就要么请打道回府,要么就请先行一步。”

道士们彼此看了几眼,交换了眼神,眼中去意已决,一夜接连有人意外身死,这诡异的寺庙是绝不能再待下去了。

昭熥虽然心有不安,担心白莲教在背后捅刀,但眼下情况,还是先行一步为妙,这古寺实在算不上安全。

于是,这一行道人纷纷收拾东西,把尸身收敛入棺木,动身起步。

陈易望着那两具被装进棺材里的尸体,深锁眉头。

诵起咒法,睁开天眼。

还是老样子,没有妖怪,没有鬼魅,静明死得自然而然,像是你在村子里,听到有个人某天太累了回到家睡一觉,大家都不当回事,但到了吃饭的时间却再也没起来。

可一夜间连死两个人,而且都是龙虎山人,死得再自然,也蹊跷反常。

陈易思绪连转,去问老圣女,后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明白,我也想不懂,怎么就这样死了……有什么共同点么?”

“都是龙虎山人,那静明检查过前一人的魂魄,就这些了。”

“这样看来,莫不是其中有什么咒诅,以魂魄相传?”

陈易敛了敛眸子,确实有这种可能也说不定,但还是真相还是弄不清,危险的源头依然未知,这才是最叫人害怕的。

衣襟被扯了一扯,他转过头,就见东宫若疏瞪大着眼睛,颤颤地有些害怕的模样。

“好、好可怕。”她嗓音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