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毫不犹豫地就往里头注入了二十年真气。
【自闵宁手中,你接触到了《摧风斩雨》,她的悟性令你大为惊骇,你也见识过此刀威力,同境中人,若非专修体魄功法,无人能接下这一刀。】
【你花费了五年时间参悟这一刀,一遍遍地出刀收刀,你招式与闵宁一般无二,却始终做不到跟闵宁如出一辙。】
【又过了五年,你已投入大量时间,却一无所获,不再打断修炼此刀,可你在无刀之时,反而逐渐能捕捉到其中真意。三个月后你再度持刀,果真能够摧风斩雨,与闵宁当时一般无二。】
【又是一个五年,你时而苦修,时而懈怠,忽紧忽慢,却在这节奏之中,逐渐体悟到,这一刀中之理,并且有了比闵宁更多的领悟。】
【第二十年,春摧风,夏斩雨,秋杀叶,冬吹雪,又是一个春,四季轮转,世事无常,此刀不再仅限于摧风斩雨,其中更有真意,你欲语却又忘语,方才明白,真意已至心扉,刀法大成。】
【摧风斩雨(圆满至臻)】
【真气所余:一百三十年】
陈易握紧手中的绣春刀,身形微弓,学着闵宁一样,双脚游弋寻找气感,试着第一次出刀。
闵宁看见这照猫画虎的一幕,老气横秋道:
“这一刀名为‘摧风’,重得就是真意而不是招式,故此极难速成,容不得心浮气躁,我刚创此招,还未大成,等大成之后就命名为摧风斩雨,写成刀谱,想必其大成之时,纵有狂风骤雨亦能一刀斩断,斩…断……”
轰!
劲风骤然呼啸,如同龙跃于渊,刀光闪过时,眼前一方天地隐隐被分开一条细线,被斩开的气流化风,朝两侧撞去,一旁的水缸被撞得嗡嗡如寺庙洪钟响。
闵少侠那一抹得意先是愕然,而后震惊地瞪大双眼,手腕下意识地按到了刀柄上。
亲自使出这一刀,陈易收刀入鞘,满意地赞叹道:
“这一刀不错,如果再碰到那白柳派黄六清,靠着一刀杀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闵宁靠着一刀能直接斩杀同境的罗刹李,而自己将这一刀臻至圆满,怕是能直接斩两个同境之人。
闵少侠的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匪夷所思道:
“这一刀,你从哪学来的?”
陈易看向闵宁,眨了眨眼睛道:
“你啊,不是你教的吗?”
闵宁瞪大眼睛道:
“我教的?…这、这不是我那招啊?!”
这一刀的真意何止摧风斩雨…分明比自己那一刀要高了好几层楼!
自己出同样一刀,如何能做到这种地步。
闵宁心里腹诽,满脑子黑线。
看着惊愕的闵宁,陈易瞬间明白了什么,想逗逗她,好死不死拍肩笑道:
“抱歉,我帮你练到大成了。”
听到这话,闵宁快要气得吐血,而后先是讶异,而后震惊,最后琢磨了一下,又豁然开朗,沉默下来,无话可说。
自己这一刀,本就是从他在雨巷中夜杀二十一中所领悟过来的。
他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实在在正常不过了,但这短短时间就到如此地步…到底是何等的武道天赋?
闵宁一阵苦笑,原本还想让他拜师当真传,现在看来,自己不给他当真传弟子就不错了。
陈易看着她那垂头丧气的模样,直想发笑,不过纵使如此,心里还是没有轻视闵宁的天赋。
自己使出这一刀靠的是外挂,闵宁靠的可是天赋。
“好…那我们来谈谈我爷爷的事。”
闵宁把他使出那一刀记在脑子里,接着主动转移话题道。
“我记得,你爷爷是受相国案牵连,当时的相国是…张檐张首辅?”
首辅也可称相国。
“十二年前,也就是庆盈二十四年,张首辅为先帝进言长生不死之法,先帝便命我爷爷领百名锦衣卫大索天下,寻求几味长生不死的神药,当我爷爷带回神药之时,群臣却突然进谏,弹劾张首辅祸乱朝纲、贪腐成性,相国案爆发,张首辅随之败落,我爷爷也受到牵连。”
“可是,我爷爷本不至于死的,他虽然受过张首辅的好处,但充其量也应是革职,所以我爹一直说,此事另有隐情…后来,我爹便为了这件事,四处游走奔跑,却突然间在一次任务中溺水而亡……过了两个月,我娘悲痛欲裂,也随我爹而去了。”
闵宁说起这件事时,嗓音逐渐沙哑。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
闵宁看向陈易,认认真真道:
“我爷爷极可能是被先帝刻意处死!”
“你爷爷带回了神药,先帝却处死了他,这是为什么?说起来,先帝也没有真的长生不死,也就是说神药是假的?”
闵宁听到陈易的问话,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想知道真相。而且这件事之后,林阁老便被拜入内阁,成为次辅,受先帝重用,林党也逐渐形成。”
“你是说,这背后最大的受益的林阁老最有嫌疑?”
陈易想起,林阁老自六十大寿后,便格外热衷于修道。
“正是如此…你,不算是林党的人吧。”
闵宁犹豫了会后问道。
“我只是我自己。”
陈易笑嘻嘻道:
“或许算你的人。”
“哼,没个正经。”
闵宁松了口气,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吗?”
通关过一次,陈易当然有办法。
不过,直接说出来没有意义,还有可能会让计划发生偏移,而且闵宁也不一定相信。
于是,陈易想了想,便引导道:
“你想想,现在是荡寇除魔祈福道场,阴阳混淆,人鬼不分,想了解当年事情真相,什么办法最好?”
闵宁蹙起英气的眉宇,想了一会,
“什么办法?两者到底有什么关系?”
陈易敲了敲她的闹到,直接道:
“直接问你爷爷啊!”
“问我爷爷?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啊。”
见闵宁更困惑了,陈易叹了口气道:
“招魂!”
第四十章 我来抗
“招魂…这等邪术,也只有你能想得出来!”
闵宁愣了一下,而后露出怒容道。
陈易的想法不仅仅是异想天开,更是惊世骇俗、罔顾人伦!
把闵贺已死的灵魂招来,这不是亵渎先人是什么?按大虞律,亵渎先人、祖宗牌位者,轻则杖八十,重则判死罪。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把你爷爷直接叫出来问个话,而且…”
陈易如魔佛波旬诱惑乔达摩·悉达多般道:
“你不想再见你爷爷一面吗?不想让他看看,如今的闵宁闵月池年少有为,没有辱没家族门面。不想听这老人再夸你一句,不想听这老人再教你一刀?”
他的话语仿佛有着难以言喻的魔力,闵宁竟不由地在脑海里勾勒起那位慈祥的老人,圣言有云:君子之远其子,因此一个家里往往父子不亲,爷孙亲,更何况闵贺白手起家,亲自用双肩扛起闵家的鼎盛时期,而在他的树荫下,风风雨雨,进不了闵家。
闵宁竟一时思绪飘然,她不住在院中游弋,目光也游移不定。
她仍然无法下定决心,毕竟,招魂这等事可是…
可是…再夸一句,再教一刀,闵宁回想起,在那骤雨初歇时,她雨中练功,即便练到浑身是伤,父亲都不曾出一句制止之言,是爷爷叫停了一切,并冒雨给她买回了桂花糕,那一碟桂花糕很腻、也不怎么甜,可仍然在心里留下了雪泥鸿爪。
闵宁恍恍惚惚,伦理纲常在心里纠缠,她心绪飘忽,徘徊不停。
这时,陈易的面容倏地来到她的身前。
那人直直盯着她,柔声道:
“相信我。出天大的事,我来抗,多大的重担,我都分担。”
闵宁面容先是一停,她的双肩震了震,十二年了,整整十二个春秋过去了,从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一句话,从没人会说,他会分担她身上的重担。
这后来的武榜前十刹那失神,恍惚道:
“嗯…”
………………
【京城西郊外,淮水村有妖鬼,请千户除灭,这也是林阁老的意思,勿用楼留。】
翌日一大早,陈易又看了看字条。
荡寇除魔日,恶念横生,阴煞重重,淮水村有妖鬼很正常。
但林阁老特意要求去除灭,可就不正常了。
“我没记错的话,里面徘徊的妖鬼不简单,是一位鬼将。”
陈易喃喃道。
林阁老想要修道成仙,其修道法门是林党从一真人坐化的古墓里得来的,于六十大寿时进献给林阁老,此法相较于上清道的斩三尸之法、太华山的太上忘情动则耗费数甲子光阴不同,是速成的修道法门。
据传此法来自于一位佛道双修的隐士,时人称其为山中宰相。此法原理也很简单,靠的不是悟道长生,而是靠一个功德法器聚敛香火愿力,凭借功德成道飞升,为此林党在林阁老的祖地大建生祠,加以奉祀,当地人都称其为林神仙。
而靠功德成道,最有门道的地方,不是行侠仗义,除灭各地为祸妖鬼,而是养寇自重,在京城四周圈养妖鬼,并等到荡寇除魔日一并除灭。
为了避免玄而又玄的天人感应,圈养妖鬼之事,林阁老总是令行禁止,但实际上,却是“无意纵容”,然后每年再下令由东厂、门下高手、相熟方士僧人等等去除灭妖鬼,为林阁老的功德箱积攒功德。
荡寇除魔祈福道场里,能够获得的最大宝贝之一,就是林阁老的功德箱,那可是件不得了的上品法器,而其中二十年积攒的香火愿力更是媲美山水正神。
陈易收拾好一身行头,便远远地看见闵宁的身影来到庭院外。
“你爷爷葬在哪里?”
陈易问道。
“刚刚好,就在淮水村附近的坟地里。先帝有旨,牵连相国案者,尸首不得安葬于祖地。”
闵宁叹了口气道。
“那动身吧。”
相较于闵宁,陈易早有准备。
从西厂牵来两匹好马,陈易和闵宁翻身上马,眼下是白天,不用担心白柳派的黄六清会杀上门来。
一男一女很快就骑马朝京外赶去,沿途先是鳞次栉比的青砖黛瓦,而后慢慢变成稀稀疏疏的茅草木屋。
巍峨如雄关的城门下,大道上沿途可见不少道士、商人正趁着祈福道场缓缓进京,在城门边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人们趁着这个时候兜售着符箓、鞭炮、对联、黑狗血等等辟邪驱魔之物。
陈易翻身下马,跑到集市上,闵宁目光疑惑,在马上等待。
只见不久之后,陈易手里抱着一张老旧泛黄的门神桃符跑了回来,回到马上。
“真难找啊。”
“你买桃符干什么?回去贴吗?”
闵宁疑惑道。
“这里面可大有讲究。”
陈易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
出了城门,朝着淮水村,缓缓往城郊走去,沿途逐渐杂草丛生,没入一树林之中,道路崎岖,只能翻身下马,牵着马步行上山。
来到淮水村外,村里一派死气沉沉,阵阵阴风穿堂而过,掠到耳边,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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