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415章

作者:蓝薬

“哪里敢冷落县令。”赵彦起身给他斟酒,道:“不过倒一事想请教县令,龙公子过去是做什么的?”

姜尚立道:“这事你还得亲自去问龙公子,我若是知道,岂不是相面的不成?”

赵彦这时道:“鄙人不才,恰好会相面。”

陈易将身子微微前倾道:“哦?还请相相?”

赵彦单手负后,站起身来,靠近过去。

陈易将身子后倾,身子倚靠椅背,姿态慵懒,一只脚恰好伸到了赵彦的身下。

一旁的陆英这时才瞧出一些端倪,这脚随时可以抬起,由下而上踢碎人下巴。

只见赵彦将负后的手伸回来,平放到腹前,呈现虚握的模样,拦住那脚的去路,接着脖子伸长,慢慢打量陈易。

“好面相,额头饱满,印堂发亮,有官运啊。”

“但我现在游走江湖。”

“只是官运有点散,公子发量多,分走了额上的官运。”赵彦顿了顿道:“公子散出的官运有些多。”

“散去哪了?”

“姜县令的县令,怕是承了公子的福。”赵彦意味深长道。

陈易还没回话,姜尚立就大笑道:“我一个县令,哪里敢分龙公子的官运,要是分了官运,我就不是县令了。”

话音落耳,赵彦心中暗暗思忖,看来这姜尚立没跟这千户暗中媾和,没有卖了我等砺锋阁?

陈易则道:“继续相面?”

赵彦回过神来,笑道:“公子官运虽散,财运却不散,在哪里发财啊?”

陈易回道:“干点走镖的事,一路见血,一路是人,都是血汗钱。”

“谁的钱不是血汗钱?”赵彦道。

两人相视一眼,齐声大笑。

陆英看了看陈易,又看了看赵彦,少女听不懂话语的玄机,但又怕尴尬,只好捧着脸赔笑。

席间有婢女上酒,陈易捧起酒碗道:“血汗钱,难挣啊。”

“什么钱好挣?”

“不用血汗的钱最好挣。”陈易转头朝姜尚立敬酒:“我看县令爷的钱就好挣,就在挣我的钱。”

姜尚立受宠若惊,酒碗捧低了一分道:“龙公子英雄豪侠的钱,不敢挣。”

赵彦眯了眯眼睛道:“那县令是要挣我的钱啊。”

“劫富济贫的钱,也不敢挣。”

“都不好挣,那就是两个都挣?”

姜尚立额冒冷汗。

簌簌簌。

厢房外传来脚步声。

陈易和赵彦警惕起来,不约而同按住了兵器。

姜尚立起身道:“衙门的小吏找我,还请稍等片刻。”

赵彦道:“县令爷,不要走远,叫人担心啊。”

“自然。”

姜尚立应了一声,就走出门去,就在门边露出半个身影。

秦图出现在他面前,得到姜尚立示意后,弯腰低头,把嗓音压低道:

“县令爷,不是要卖了这龙公子给砺锋阁吗?”

“你看他身边那女的,那道袍…是寅剑山来的!”姜尚立语速飞快道:“剑甲…惹得起吗?不能误伤,起码得支开。”

秦图瞪大眼睛道:“那咋办?不把这龙公子卖掉,小的怕走不出这清风馆,还是卖掉吧。”

姜尚立偷偷回望了一眼道:

“计划对不上啊,

他们要联合点我了!”

…………………

相较于清风馆三楼的暗流涌动,另一处反倒是一众道人会宴,其乐融融。

既是道人相会,由于各自斋戒不同,自然是以茶代酒,要佐酒的事,自然是之前论道会上的谈资。

“好一个‘大盈若冲’,不曾想这些翻来覆去被前人说尽的道经言语,今日竟有这等解法。”

“殷道友果真见识非凡,‘冲起则盈’的解法,再多加完善,定然不下去前人。“

“诸位都过谦了。”

殷惟郢微一拱手,脸上不尽淡然之色,好似古井无波。

先前太华山上的一场论道,先以道经中“大成若缺”为题眼,随后众人一一引出自己的道理,再引经据典,加以阐述,只是道理总有高下之分,更何况眼界并非相通,往往各执一词,分不出个结果,只是今日却是不同了,这一甲子的太华神女择道经另一句“大盈若冲”入题,旁敲侧击,最后抛出“冲起则盈”的解法,竟压服众人。

场上前来论道的道人无不钦佩叹服。

故此眼下养心厅内,多有赞叹之语,而在赞叹过后,便是谈起了太华神女的道侣。

修行四大宝,财、法、侣、地,

贵为景王女,财自不比多说,她又是为这一甲子的太华神女,法和地更是得天独厚,唯一有所欠缺的,不过道侣而已,可一年之前,殷惟郢与陈易成婚之事,早已借景王府之口传遍五湖四海,这最后一个“侣”字,自此齐全。

四大宝里,寻常人便是得一便已是祖坟冒青烟,可殷惟郢却四者皆得,何其让人叹为观止?

“太华山金童玉女天下闻名,殷道友之道侣,想必也是古今难觅之龙凤……”

“可不是啊,我深居山中也有听闻,那陈易确是奇才,年仅二十多便入了春秋名册,不过似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便是犯了大不敬之罪,才知真是奇才啊,否则如何配得上太华神女?”

先前殷惟郢论道惊艳众人,爱屋及乌之下,一众道士更是赞不绝口,这其中只有三分是刻意吹捧,七分则是真心实意、心服口服。

就在一众人交口称赞之时,那女冠却只微微一笑道:“算不得道侣,不过鼎炉而已。”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众人皆为之一震。

女冠则脸色仍旧平静,她轻摇茶碗,继续道:“我所走的,乃是一条新路,这一路不求道侣,长生大道唯我独行,我以一人之力求长生,更何需道侣相伴左右,越是站得够高,才越是知道侣不过阻碍。”

此言一出,场上众人为之讶然,他们虽早有听闻过太华神女将之视为鼎炉之事,但是如今得到本人亲自确认,仍旧让人愕然,而在最初的反应后,便是难以言喻的惊叹。

任何人都万万想不到,女冠竟有如此道心孤傲,只求长生,长生之外,皆为粪土,竟将众人梦寐以求的道侣,都视作无物。她竟真有这般气度!

何其奇女子?

想到太华神女眼界如此之高,一众道士不禁为之愧然,年长者将发生的一切都记在心内,等着回去之后,以此鞭策山门里的晚辈。

殷惟郢捧着茶碗,相较于面上平淡,心里却是暗恨。

叫你跟别的仙姑勾搭!

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我到处宣扬,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是我鼎炉!

殷惟郢心绪万千,不觉间一男一女城中欢闹追逃的画面浮现,她就辛酸得难以言喻。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有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茶…怎么比酒还苦?

……………………

“县令爷,待客不周啊。”

姜尚立一回来,赵彦就笑面相迎,语气调侃道。

县令强颜欢笑道:

“尽力而为,两位都是贵客,我就一个小小县令,难以两全其美啊。”

陈易这时道:“那就…两头不讨好?”

“哎哟,你这话就失分寸了,我哪敢两头不讨好。”

姜尚立一边说着,一边托着酒壶给二人上酒道:

“还是先谈国事,咱们山同城虽说自锦门山道被封后,就高不成低不就,但也算是个边关,县衙的账上缺钱,分文难支,如今一群西晋谍子护着孤烟剑这贼子潜逃,只能仰赖二位了。”

赵彦问道:“那不知是要仰赖我,还是要仰赖龙公子啊?”

这是要人站队……姜尚立便道:“仰赖龙公子……”

赵彦的手已按向怀中兵刃,身子直挺,眉目间杀机四伏!

“……也仰赖赵老板。”

赵彦把手放下,看向陈易,二人相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彦喝下一口酒,道:“县令爷缺钱,我这平头百姓的是血汗钱,想从我手里挣钱,怕是有些难啊。”

姜尚立坐了下来,笑道:“天底下就没县令不挣百姓的钱,民脂民膏,固然肥厚,我不一样,我要挣,就挣天家的钱。”

陈易侧过脸问道:“挣天家的钱怎讲?”

姜尚立一指敲桌,慢慢道:“陈千户!”

陈易瞳孔微缩。

陆英怔愣片刻,道心如鹤的她旋即心湖宁静,压下异样,侧过头,看见那赵彦也是瞳孔抖震,注意力全在姜尚立身上。

赵彦慢慢开口道:“我虽自西晋而来,但也听闻过如今天家缉拿昔日千户陈易陈尊明,不知姜县令意欲何为啊?”

姜尚立道:“自然是逮住陈千户,好向天家交差,不过一切要慢慢来。”

话音落下,赵彦略有会意,这县令是在用“陈千户”来代指砺锋阁要杀的“闵千户”。

“龙肝凤髓,自然珍馐。”

这时,陈易悠悠开口道:

“可这陈千户,只怕远在天涯啊。”

姜尚立道:“这里既是天涯。”

“哦?”

“天涯在哪里,陈千户就在哪里。”

姜尚立把话说明了些道:

“我说这陈千户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屈打成招,抓人顶包,这陈千户,他就在这里!”

“哈哈,说得不错,就在这里。”

“那县令爷要如何操作?”说话的是赵彦,他把脸缓缓探前,“我以为,这陈千户绝非泛泛之辈,据说这城里,有一个姓闵的千户,咱们得找个方便顶包才是。”

陈易眨了眨眼睛,心里困惑,

闵宁也在山同城?她不是到西蜀去了吗?

赵彦已不觉中靠到姜尚立身旁,道:“柿子要挑软的捏啊。”

“再硬,也是柿子。”

姜尚立扫了眼陆英的道袍,忌惮道:

“不过得等柿子软下来,不能急啊。”

赵彦不明白姜尚立还在等什么,但此刻只好权且忍耐。

姜尚立捧起酒碗道:“先商量国事?”

“商量国事。”

“孤烟剑此子狡猾,谁都不信任,四处乱窜,而且极善卖友求活,想揪出来,实在太难。”说着,姜尚立看向了赵彦。

砺锋阁庇护孤烟剑一事,在二人间不算秘密,这姜县令是想狮子大开口……赵彦眯了眯眼道:“引蛇出洞,又有何难?我多出钱,将他引出来,不过…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姜尚立拱手道:“明白,今夜之后,就动手捉拿孤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