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382章

作者:蓝薬

陈易继续道:“让他准备两条路,一条明路做障眼法,一条暗路作为实路,对了,这几天你都不要过来,好好待在王府里。”

女冠对他的这一连串话有些疑惑不解,不是说此计不可行么,怎么陈易还偏向虎山行。

她垂眸略作思量,而后噗嗤一笑。

陈易疑惑看她。

殷惟郢噙笑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你就这么想娶我?”

“下头。”

陈易冷笑了声,喝了口茶水,转过头便看见了小狐狸皱眉的神色,

“怎么了?”

他既然问了,殷听雪就出声道:“你又傲娇了吗?”

陈易吸了口气,按了按脑袋,有点头皮发麻,胸腔燥热,

“这不是傲娇。”

“我懂,傲娇都这么说的。”殷听雪点了点头道。

一旁的女冠憋不住了,笑出声来:“哈哈哈。”

陈易见状怒道:“你们都给我过来,我要开殷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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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

景仁宫内。

得知景王死后,安后便先派了喜鹊阁谍子去查,再按惯例拨调两厂一卫去查。

比起两厂一卫,哪怕亲手设立的西厂,安后都更信任喜鹊阁,这是安家的根基之一,也是安后的根基之一。

安后蹙着狭长的眉,问道:“钦天监那边卦象不明,你们查清楚了吗?”

谍子回报道:“藏在王府的谍子翻看过医案,发现景王数个月前便身体抱恙,需要调理,里面记载的药材都看过了,都是人参、鱼翅、当归这类补血之物。”

医案是用于高门府邸里,用于记载达官显贵生过什么病,抓过什么药的东西,按陈易的话来说就是病历。

“数月前景王接连折损得力干将,以那易怒脾性,自然需要补血之物,这医案许是早就准备好给你们看的。”

安后琢磨了下,继续道:

“他死得蹊跷,不像是真死了。”

侍立身侧的女官素心适时道:“藩王在京薨毙,按礼制来说,京中一月内不允有婚丧嫁娶之事。”

安后闻言冷笑道:“本宫早就想到了,就看易儿的动向如何了。”

过了一段时间,又一位谍子在禀报之后,跨入到景仁宫内,跪伏了下来。

那是监视陈易动向的谍子,汇报道:“昨日见过景王女,今日陈千户出了门,去了一趟景王府悼唁,而后就去了一趟止戈司衙门,而后又去了趟塌陷的西城逛了一圈,路上顺道去了书斋,很快就回到了家里,接着再度出门,去京北水道的清秽渠倒了屎尿。”

“为什么去止戈司衙门,他有这么勤勉?”

安后沉思了一会,接着笑道:

“原来如此,他是去衙门弄京城的地图,至于去塌陷的西城逛一圈,是在侦察地势,而去景王府估计是在商量。”

谍子点了点头道:“娘娘圣明,座主们也是这般作想。”

安后沉吟了下,想到了一件细枝末节:

“他去了书斋,买了什么书?”

谍子立即道:“找过书斋掌柜盘问,三卷《水浒传袁无涯评本》、一卷没署名的《搜神记》、一本《妙色王因缘经》。”

“书里会不会有暗号?”

“应该没有,掌柜对这些书的来历都很清楚。”

“妙色王因缘经…”安后琢磨着这本书,接着自言自语,“那是本宫最近翻看的佛经。”

安后那时把陈易带到寝宫里,这本书恰好就在茶几上,他竟然注意到了。

书案前,那凤袍女子沉吟片刻,而后道:

“不必管什么礼制,他这婚,该办还是得办。”

……………………

翌日。

下午的时候,陈易自家中离去。

今日就往宫里而去。

在景仁宫内见过安后,如今二人的关系平缓了许多,见陈易仍带着那玉坠子,安后露出了满意之色。

陈易想见冬贵妃。

安后听他厚着脸皮、有几分不好意思地求见冬贵妃,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只是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温和地让宫女把冬贵妃叫过来。

见着这挽起长发都近乎及地的高丽女子,陈易除了做之外,就没什么好做的了。

他们的欢愉发生在一处空寝宫,安后在外面刻意安排了些女谍子窃听,但并没有听出什么。

“‘扯住你的头发,比扯住别人的头发更有征服感’,他是这么说的。”

女谍子面无表情地汇报着寝宫内发生的战况,

“还有说‘你的头发太多,不好从后面来。’我们几位进去看过,按汗渍判断,确实是从前面来的。”

安后初听时脸颊微微滚烫,啐了一口道:

“这混球哪学来的浪语?”

但她终归是一国之后,不拘小节,还是耐着心,忍着羞怒把这些都听完了。

“你是说,他跟冬贵妃说枕边话时,提到之后要去西晋?”安后问道。

“娘娘说得不错,枕边话最为真情实意,他应该发自内心这么想。”

“有些可能,但也可能他猜到有人偷听,故意说的,”安后细思了下人心里的细腻之处,接着道:“不过,更可能是他摇摆不定,能跑就跑,不能跑就听从吩咐,他现在在哪?”

谍子回报道:“好像去了外朝,几位座主的演武院子里。”

…………………

跟冬贵妃温存过后,神清气爽,陈易随意洗漱过一番,就快脚地往先前安后带他看过的院子而去。

一临近那演武院子,便有气机锁定住自己,陈易丝毫没有惧意,大步跨入了院子,来了句“几位,既然要一道上路,何不如先认识认识。”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陈易是接下来行程的主角,几道目光交流过眼神之后,便自阴影中走出,站到了陈易的面前。

三男一女,

一个身材矮小,看上去贼眉鼠眼,是为催命鸦,一个是为女子,长相寻常,是为归魂雀,

一个满脸堆笑,身子白净,四肢修长,看起来极善水性,是为笑鹈鹕,一个身材壮硕、脸色肃杀,眉宇透着狠劲,是为无常鹰。

这四位皆是座主。

陈易随意挑起了话头,而那几位座主也不拂他颜面,于是乎极其顺理成章的,在演武场间,天南地北地扯东扯西。

这算是个好的开头。

而接下来临近元宵的一连数日,上午陈易办了些自己的事,逛一逛塌陷的西城,买一些书,又买一些首饰,偶尔去京北水道的清秽渠倒了屎尿,回家就洗漱,而每到下午相似的时间,陈易都会来到这处演武院子里攀谈。

陈易与这一众高手便慢慢熟络了起来,互开玩笑,称兄道弟,对话声不绝于耳,回荡在这演武院子之中。

谈天说笑自然要讲故事,陈易便跟他们讲起新买的水浒传,什么“浪里白条张顺”、“武松血溅鸳鸯楼”、“鲁智深坐化”,有一搭没一搭谈天。

笑鹈鹕是个会说笑的人,同时水性极好,擅长水上杀人,据说京畿一带的江河都游了个遍,连最汹涌的北姚江都能逆着游。

“不是我吹嘘,北姚江算个球,我都把它当老相好,想上就上。”

笑鹈鹕拍着胸脯道,

“大虞的浪里白条,除我以外,无人敢认。”

与能说会道的笑鹈鹕相比,其余三位的话要少一点。

催命鸦还好,会搭腔几句,也会主动讲笑,但归魂雀就只有你问她,她才会回应,至于无常鹰,则是少言寡语,常常不开口说话。

“无常鹰,你什么兵器用得顺手?”

某一回,陈易佯装无意问道。

“我擅长枪。”无常鹰回道。

说完,无常鹰随手抽出一杆红缨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烁着寒芒,好不气派。

但他在说谎。

陈易留意到无常鹰的大拇指上有茧,而且是在右手,左手没有,这证明他使的是单手短兵,而不是棍枪之类的长兵。

至于催命鸦,他看上去跟归魂雀关系不错,像是姘头,而归魂雀这女人,好像有不少姘头,从二人的眼神可以看出,归魂雀跟催命鸦的关系不错,但更像是男在追女,催命鸦在讨好归魂雀。

除此之外,催命鸦吃饭的时候,不会用手抹去嘴上的油渍,而是手臂擦去嘴上的油。

这是个很细微的动作,但陈易感觉,这个人一定善使毒药。

用手臂而不用手,就是怕手上沾了毒,擦到嘴里误伤。

人的嘴可以骗人、可以隐瞒,就像无常鹰说他擅长枪,但习惯性的小动作、身体上的小异样就骗不了人。

所以陈易哪怕不去刻意去问他们的兵器、功法等等,都能隐约猜到他们擅长什么,在脑海里渐渐勾勒出轮廓。

而演武院子里的每一场对话都会被完整禀报到安后那里。

也不只是演武院子,许多细枝末节都被安后知晓。

特别是他进宫的一举一动。

他进宫的行为固定,往往都是找冬贵妃欢愉一场,享受床第之乐,偶尔便搂着折腾得起不来的高丽女子倾诉衷肠。

翻看那些枕边话,安后从中看得到陈易深深的迷茫。

他时而欢快,时而懊悔,总是变化不定,他还谈及过他的女人们,跟冬贵妃说过不少情话,甚至谈及到安后,他一时说安后待他其实很好很好,一时又痛恨安后对他的诸多管制,有时,他一言不发,默默摩梭起那刻着“易”的玉坠……

安后细细阅览着一字一句,这些纸上死气沉沉的文字,却仿佛一下把她拉入到床榻之上,仿佛是她待在陈易枕边,听着陈易细细倾诉。

那种背德感又席卷了上来……

安后脊背发寒,按了按额头:

“…想来最近太累了。”

她为自己寻了个理由,但更深处的,却不愿面对,而是埋到了更深处。

近些日子来,越是临近陈易的大婚,安后便愈是惴惴难安。

每晚她都会让宫女诵一遍佛经,以此化解心中不安。

她总觉自己好像害怕失去什么。

但说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风吹动响坤元殿的二十四扇花窗,划过了百鸟朝凤的图案,花藤椅上的宫女诵着佛经,声声平稳,安后慢慢睡去。

宫女的诵经声,恰好停在了一句话上,渐渐止息: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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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将近。

只差不过五六日,今日陈易进宫,便被带到了景仁宫上。

将近元宵的日子本是休沐,百官休沐,宫内当然也是休沐,可那凤袍女子仍在书案之前,批阅不断。

陈易耐心等待,虽有疑惑,并不多加催促。

“景王虽薨,但婚还是要成的,虽说逾越礼制,但礼制这事,不会有多少不长眼的敢真拿来说事。”

安后头也不抬,朱笔在书案上来回。

陈易眼眸里掠过一丝晦暗,但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