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31章

作者:蓝薬

闵家的家训很短,只有八个字,前四个字是返躬内省,而后四个字,则是知恩图报。

可一时之间,闵宁想不到要怎么报答。

“怎么不说话?”

陈易轻声问。

闵宁回过神来,朝他苦涩地笑了下。

她要怎么报答…她身上可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没有…除了、除了她自己,若是要报答的话,就得低眉顺眼地服侍…

她得报答他…

可她只能做这种低贱的事吗?

如果不这样,她又要怎么报答呢……她能怎么报答呢?

“我…”

“我不要。

你送给我,我没法报答你。”

闵宁把拳谱推了回去,别过脸,尽量不去看,

“我会…拿东西跟你换的。”

陈易看了她一眼,随后把拳谱收了回去,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

从东厂衙门走出,处理好王固等人的事后,已经是黄昏。

陈易急匆匆地跑到书肆,问过掌柜的一通后,选好了几本杂文小说,其中一本是话本,一本是神鬼志怪故事集,余下两本便是市井小说。

殷听雪那天这样求他,他看在眼里,不可能不回应,更何况自己的全女主完美存档不可能没有她,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完美的一生,抑或是为了他自己的武功,他都不可能忽视这一要求。

接着,陈易便去酒楼打包了点吃食,徒步回到家里。

推开门,陈易惊讶的发现,殷听雪离了卧房,一个人坐在厅堂里。

她安安稳稳地坐在主座上,头倚靠椅背,像是在小睡,一双白玉似的小脚在半空轻轻晃荡。

陈易不想吵醒她,便默默地把食盒放到一边,靠近她时,倏忽地,她醒了过来。

她揉着眼睛,看了看陈易,皱了皱鼻子。

“你…又杀人了?”

殷听雪刚醒,小小地伸了个懒腰,咕哝地问道。

陈易惊讶于少女的敏锐。

“我可是洗了几遍澡才回来的。”

陈易说着,拎起其中一本书,放到殷听雪面前,上面写着《三狐记》,

“给你买书回来了。”

殷听雪“嗯”了一声,她心绪有些理不清,竟主动道:

“我做了一个梦。”

陈易没想到殷听雪竟然会跟自己这个仇家谈起做梦的事。

可能是因为她刚醒,正神智迷糊呢。

“什么梦?”

殷听雪道:

“记不清…只记得你跟一个独臂女人走在一起,你们像是在争吵,而那个女人执意要把我带走,她也不喜欢你,很恨你,就跟……”

殷听雪停在这里,没敢说下去,只是乖巧地看了他一眼。

陈易知道,她那半句话想说的是:就跟谁一样。

至于这个“谁”到底是谁,陈易心里清楚,眼前就有一个不喜欢他,又恨他的女子。

“我梦里那个女人是谁吗?”

揉过眼睛,殷听雪稍微提起了些精神,问道,

“我做梦一直很准的,就像当时我…梦到你来了……”

陈易握住她的小手,放怀里把玩,她没有挣扎,这段时间乖巧了许多。

“她是周依棠。”

殷听雪起初不以为意,而后目光流露出困惑,紧接着又刹那震惊。

“寅剑山…剑甲?武榜第九…”

殷听雪一副“你怎么会认识她”的模样。

陈易笑了笑,轻声道:

“我认识她,她却不一定认识我,但总有机会的。”

殷听雪闻言后平静下来,“哦”了一声。

“起身吃饭吧,买了蒸羊肉、盐焗鸡、一些素菜。

对了,还有一盅燕窝蜜瓜汤,你在王府里经常喝这个,不是吗?”

殷听雪吃了一惊,这些尽是她喜欢的菜。

他…怎么这么好了?

无事献殷勤啊…

殷听雪不住狐疑起来,这让她有些想不太通。

看着思索什么的殷听雪,陈易拍了拍她脑袋道:

“还是要我抱你去吃?”

殷听雪羞涩了下,见陈易凑过来,慌乱地摇头,被一个男人抱,那多羞。

算了不想了…

最好他天天这么好,天天花大钱,自己把他家底给吃空。

殷听雪狠狠地想着。

捕捉到她的细微眼神,陈易摇头失笑,自己当然明白她是表面乖巧,

“你好好养伤,这段时间不欺负你。”

等过段时间……

第二十八章 福生无量天尊

景王府。

许阁老面色阴沉,负手而立。

另外一位阁老黄清双眸微眯,坐在指尖不时敲击案桌。

“是谁自作主张,擅自袭杀一个正五品的千户?”

许阁老语气冰冷,透着几分寒意。

景王双手按在膝盖上,许阁老说话时,他不住提起精神。

而地上跪着的几位锦衣卫更是瑟瑟发抖。

“阁老,是我的意思。”

景王犹豫后,缓缓开口道。

许阁老拧过头来,直视景王,加重语气道:

“殿下孟浪!”

景王被这番直言惊了下,一时神色复杂。

片刻后,他解释道:

“那西厂千户是林党的人,若放任他执掌东厂,只怕东厂又要落到林党手里,我们多年经营,也要毁于一旦。

只要他一死,那么宋同就能暂代督主之位,此人无党无派,正是最好的选择,也方便我们争取司礼监的人。”

景王不说还好,一说完,许阁老更是面色铁青。

他发须翁动,直接道:

“可现在没杀掉,殿下,你有没有想过杀不掉的后果是什么?”

景王被这样质问,便不满道:

“杀不掉那就杀不掉,他一个西厂千户难道还能翻天?”

许阁老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我们不是天!

这世上只有陛下是天,只有太后是天母!”

此话一出,大堂都似是为之一震,瞬间一派死寂。

良久后,方才一直沉吟的黄清开口了。

“事已至此,只能收拾烂摊子了。”

黄清泰然自若道:

“做得干脆些,除掉他。”

景王听到之后为之一振,挑眉问道:

“派个…五品高手?”

许阁老欲言又止。

黄清看了眼景王,有些好笑道:

“殿下,值此之际,景王府若是连番出手,您想想太后陛下会不会有话要说?您不想想太后,您也得想想宫里那位宗师。

京城里五品及五品以上的高手,可都是在钦天监里留有名册的,一滴精血追魂锁魄,容不得乱来。”

景王神色复杂了起来,反问道:

“难道就只能坐视他执掌东厂?”

黄清摇了摇头,缓声道:

“殿下难道忘了祈福道场?”

景王听到之后,眼里掠过一抹惊喜,

“荡寇除魔日,妖鬼夜行人。”

上清道与寅剑山即将联袂设立祈福道场。

祈福道场持续数日,在这些日子里,白昼与寻常无异,可夜间却成为幽冥界,邪祟出没,人鬼的隔阂被打破,同行于人世之间,一旦入夜,京中将力行宵禁,所有人都要足不出户,否则厉鬼上门,冤魂索命。

上清道与寅剑山将招神将鬼兵,于京中各处荡寇除魔,清除阴邪污秽,并为大虞祈福。

“祈福道场一到,魑魅魍魉尽数出没,到那时,死一个西厂千户,追究不到我们头上来,就派黄六清去吧,与那薛攸葛一样,都是五品武夫。”

黄阁老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景王微微颔首,正欲起身,厅堂之外,忽然响起步履声,身着火纹青衣的身影缓缓走入,纵使不过刚刚到了出阁的岁数,却已经侧露绝代风华,她双眸明亮,内敛傲气,神采奕奕,头上束道士的堰月冠,腰间挎桃木剑,剑柄金丝垂下。

看到女子的身影,景王苦恼地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暗道不好。

“父王、两位阁老,是在谈论何人?”

景王女颇有兴致地问道,

“此人竟值得如此忌惮,竟要在祈福道场上折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