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177章

作者:蓝薬

断剑客扫了他一眼,道:

“切口还挺平整。”

“见笑了,出门没看老黄历,走路没看路是这样的。”张旭渠赔笑着说道。

他固然相信断剑客不会败于剑甲之手,但问题是,他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靠早年得来的秘宝留住一命,却也因此沾染了因果,万一被剑甲盯上,只怕魂飞魄散。

需知寅剑山剑甲首先是个道士,然后才是武夫。

天下前十,何其威名,近乎皆是一品境界,如今菩萨剑神龙既见首也不见尾,真天人许齐独占鳌头,其与天下不知多少高手交锋,却独独称赞天下第九的剑甲有剑仙气象,像她这样的宗师人物,先让张旭渠神魂湮灭,再一心要走,难道断剑客能拦得住?

这便是一品高手的可怕之处,哪怕是同为一品高手,若无死意,几乎都可全身而退。

更何况,张旭渠很明白,断剑客从来不善救人。

断剑客眼眸扫了张旭渠一眼,随后又落回到周依棠身上。

这时,他才说出第一句寒暄的话:

“好久不见。”

“也不算很久。”

“对我来说不一样,我并无几年可活。”

断剑客平静说道,语气不重不轻,似乎生死之事无关紧要。

周依棠看了通背神猿一眼,径直道:

“如今你受重创,若不及时修补,只怕来日难返四品之境。”

张旭渠听出话外有话,瞪大了眼睛。

“我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法。”

独臂女子淡淡道:

“修补一条断手,绰绰有余。”

张旭渠怔愣了,接着不可置信地看了剑甲一眼。

他很想问,你自己是独臂,自己怎么不用?

想问归想问,他是不会真跟人家天下第九问这种问题,他不由踌躇了一会,想想自己并无他法,便打定主意,试上一回:

“剑甲若想出手相助,实在大恩大德一件。”

独臂女子便将目光移向了断剑客。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断剑客自然明白其中意味,

“不知剑甲有何事相求?”

周依棠平淡道:

“关于我徒弟的生死。”

“你想要什么?”断剑客沉声问道。

周依棠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说来其实是两件事,一是以生死人肉白骨之法来换,二则是以他为赌局对赌一回。”

听闻此言,断剑客拧住的眉头微微挑起,已然心生好奇。

前者他并没有那么在意,后者他倒是不禁疑惑不解。

寅剑山剑甲,竟然会与人对赌。

而且赌局竟然便是她的弟子。

“告诉我他的名字。”

“陈易。”周依棠道。

张旭渠这时跟断剑客压低声音道:

“就是那个西厂千户,好像还有说是你们陈氏的子弟,到底是不是啊?”

断剑客并不理会这话多的通背神猿。

他仍然看见周依棠。

“以你我交情,自然可以,那么,先说第一件事。”断剑客办事向来干脆利落,不喜拖泥带水,所以他又问道:“你想要什么?”

“杀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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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肉身佛

一行四人一路前行。

殷惟郢被那魔教秘法所伤,按襄王女的说法,那黑煞之气的路数出自魔教所说的五毒死树,这种毒法一旦伤及根本,那么殷惟郢不仅要修为大跌,更要心生天魔,道心蒙尘。

所幸的是,陈易来得及时,殷惟郢只是被斩到了一刀,并未伤及根本,只需一段时间的休养,修补好命理气机便是。

她本就是太华山的神女,对这一类玄道之事本就犹为擅长,并不需陈易多费心,其实哪怕陈易费心也没用,按她的说法,不过是好心办坏事。

她说这句话时,陈易掐了掐她的腰肢。

殷惟郢浑身一颤,脚底都发软,秋水长眸抬起又放下,若不是有旁人在场,她只怕已经说出求饶嗔怪的话了。

襄王女看着女冠遭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愧疚油然而生。

她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应该就那样让惟郢姐瞒过去比较好?

殷听雪看着女冠被陈易这样那样欺负,就禁不住地同情,她是最知道陈易什么性子的,哪怕是自己这样百依百顺,他都千方百计地欺负。

在她最恨陈易的那段时间里,就把他当作娆佛的魔王波旬看待,她每晚都暗暗念经祈求,却没有一个佛陀来收了他,最后逃跑失败,她也绝望了,只能乖乖听话。

当然这些事,殷听雪深藏心底,从不会说出来。

一行人走过宽敞的廊道,陈易大步踏前开道,路仍是琉璃路,不时便能见壁画,色彩斑斓,晦明的光晕下画中菩萨佛陀显得宝相庄严。

陈易随意扫过壁画,并不多看。

可殷听雪则几乎每幅壁画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陈易看向她时,她兀然小声道:

“这不是药师佛塔吗?”

“是啊,怎么了?”

“可是…这些壁画全都是释迦摩尼佛的故事。”

殷听雪说着,小心指了指壁画。

壁画之上,正是释迦摩尼佛树下静坐四十九日,证得佛陀的故事。

“有什么区别?”

陈易弄不清佛与佛的区别,就像许多凡夫俗子在没了解过前,弄不清大雄宝殿里三个佛像之间的关系。

“药师佛是东方教主,释迦摩尼佛是西方教主,两个佛陀不是同一位佛。”

殷听雪轻声解释着,

“这是药师佛塔,应该画药师佛的故事才对。”

一旁的女冠听到后,也点头称是,她道:

“而且,药师佛远早于释迦摩尼成佛,相差五千年。”

陈易闻言便垂眸思索。

他还记得,在西域密宗的五方佛里,不动如来取代了药师佛的位置,被密宗所供奉,而在密宗的看法里,五方佛皆是释迦摩尼佛所化现。

而合欢宗所建的药师佛塔,里面绘满的全是释迦摩尼佛的故事,而并非药师佛的故事。

再结合一路上所见的药师佛像并无面容……

难不成,在某一段时间,药师佛与释迦摩尼佛被视为同一尊佛?!

陈易忽然有了奇想,却难以将之验证。

想来其中牵连甚大,只怕关乎天大的传说隐秘,否则的话,便无法解释这座药师佛塔的种种矛盾之处。

一行人继续往深处走,四周的光华随着深入,似已不觉间变得黯淡起来,佛塔内并无阴煞之气,但又静谧得诡谲,陈易越走便越是心觉诡异,路上所见的壁画也其技法粗糙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大片大片的梵文。

不知走了多久,便见梵文如排山倒海般盖过了整条廊道,前方好像有暗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沿路竟然能见到镇邪用的天鼓雷音佛的塑像。

道路偏僻却不阴森,正因不阴森,所以又格外让人发怵。

陈易小心越过天鼓雷音佛,廊道也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既不广阔也不庞大的空间,一踏入其中,一行人便怔愣了一下。

只见眼前的房间,两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佛像,皆是盘坐于莲台,贴满了金箔。

每一尊佛像都做着相应的法印,面色像是凝固在一块一般,全是垂眸姿态。

陈易走上前了两步,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正欲松一口气。

回过头,他却看见殷听雪已脸色苍白如纸。

“他、他们怎么…都在说话?!”殷听雪说着,竭力捂住耳朵,浑身发颤。

伴随话音落下,那一具具垂眸佛像,脸庞缓缓淌下血泪,凝固在金箔里的脸庞好似在做某种狰狞表情,却仍然是慈悲模样。

看着这一幕,东宫若疏发起抖来,

“这一个个佛像里…是不是困着活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易看着这一成列佛像,直觉头皮发麻,紧接着,他马上想到了什么。

自己身上的毒!肉身舍利汤!

肉身舍利汤本就是为了让那些得道高僧,死后化为肉身佛,供人敬奉所用,其封闭窍穴,人死后尸身不腐,寺庙便为这些高僧贴上金箔,在殿内供奉。

而这一成列的佛像,只怕…皆是肉身佛!

念及此处,陈易又望见殷听雪痛苦的模样,毫不犹豫出刀。

摧风斩雨落下,撕裂开一条细线,利得可怕,横风沛然而推去,震荡得尘埃四起,一连排的肉身佛都被砍碎的脑袋。

金箔四溅,一个个头颅如石头碎裂,爆发出腐臭的气味,随之而来是浓重的阴煞之气。

殷惟郢连忙抽出符箓,口念咒法,拍于地面,粗浅的阵法显现,淡淡的光晕将腐臭与阴煞之气一并隔绝开来。

女冠看着陈易这干净利落得不讲道理的一幕,呆了呆后道:

“这些可是佛陀啊。你怎么就这样全给……”

陈易收刀入鞘,看着层层阴煞之气袭扰到近前,却被阵法所隔,

“佛陀是不生不灭的,能被杀的肯定就不是佛陀。”

殷惟郢无话可说。

如果他毁的是道门塑像的话,便犯了不敬道门之罪,可他毁的是佛像,女冠心里也乐见这一幕的。

谁让佛道之争里,佛教胜了道门将近十一回,而在俗世之中,也是寺庙的香火更为鼎盛。

陈易转过头,看见殷听雪脸色好多了,她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念诵超度的经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

女冠也瞧见这一幕,摇头失笑,不以为意。

她虽明白这襄王女的菩萨心肠,可有菩萨心肠,难道就真有菩萨的大能?

术业有专攻,殷惟郢转过头,手中捻起符箓。

接着,她缓缓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个魂魄缓缓聚拢成型,各有悲欢,随后竟齐齐朝着那少女作揖!

女冠呆愣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