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稍微想了一下每个人抵达站点的顺序，再联想一下发现尸体的顺序，就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
洛天明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说道：
“导致他活下来有两个失误，第一是他被我强行拉着去看了【舒伯特】的尸体，本来那是个会更晚一些被发现的尸体，但却意外被我们先发现了。”
“第二则是：他留下来还有用……因为他和我都不太熟悉‘传教士’这个角色。”
“……”
啪~啪~啪，传教士苍白纤细的双手为他鼓掌。
“很精彩，洛船长……不过，你还缺少一项决定性的线索。”
洛天明：“的确，我已经找不到第二个能证明你不是‘传教士’的人了，杰弗里死了、教中最有威望的【贝多芬】也死了。”
“不过，我还有【巴赫】这个人证……可以请你摘下兜帽吗，【李斯特】先生？”
“又或者，我该称呼您为【大主教】雅科夫·苏布拉……”
“……！”
今天所发生的事，已经超过了【巴赫】前半生经历的所有事带来的震惊。
洛天明刚刚说出的名字，是他怎么也不敢想的。
【巴赫】惊慌失措的大喊：“‘传教士’是大主教本人……那传教士去哪儿了？！”
洛天明：“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李斯特有疑点的尸体’，‘颈部上奇怪的刀口’，‘宛如旧伤一样伤口’，被称作【李斯特】的尸体实际上就是我们之前所见到的那位传教士。”
“……”
被洛天明点破，对方也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相当沉着的说：“仅凭以上的猜测还不够，说说你的判断……”
洛天明也配合着娓娓道来：
“嗓音，一般人做不到像是真的漏风一样说话，因此要想弄成那种嘶哑的嗓音，只用药物改变声带是不够的，必须要切开喉咙。”
“他们刻意维持这种嘶哑的漏风嗓音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声带有问题，装上人工声带或是电子器械也可以满足日常需求。”
洛天明十分确定的回答道：“我想这个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需要保持这种独特的嗓音，来给某个喉咙当中不便的人做掩护。”
“我在听到‘传教士’的那个传闻之后，就开始怀疑：[所谓的画皮共生失败是真的吗？]”
‘传教士’：“……”
“要知道，这些东西被称为‘萼形体内转续拟寄生物’，其中的【拟寄生】代表着画皮不是真的寄生。”
“寄生是一种生物寄生在宿主身上的行为，通过不断汲取宿主营养的方式供养自己……换言之，它不会立刻杀死宿主，而是持续汲取营养。”
“而拟寄生则完全不同，它虽然会短暂寄生……但真正目的是杀掉宿主的身体据为己有。”
“你所谓的‘仪式’应该是通过某种气味儿或是信息素，让画皮生物与人类达成寄生的关系。因此，只要失败……画皮就会立刻攻击宿主。。”
“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实验失败品’，失败的代价只有死。这些传教士唯一的作用是为了掩盖大主教本人的行踪轨迹，你偶尔会以传教士的身份行动，这才让木卫二联盟很难抓到你的轨迹。”
“不过，近些年来联盟也已经发现了你的把戏，所以现在传教士的数量才急剧减少……我说的对吗？”
“……”
“……相当厉害的推理。”
‘传教士’，啊不——是大主教·雅科夫十分诚恳地说道：“洛船长，你有考虑过不当船长而是去做侦探吗？”
“没这打算，”洛天明当即拒绝道：“就算我是福尔摩斯，你也不是‘莫利亚提教授’，你杀人的手段要差远了。”
面对洛天明的讥讽，雅科夫显得不是那么上心。
他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现在已经没有再隐藏身份的必要了。
当看到那张脸时，【巴赫】终于彻底死心……原本抱有的一点点幻想被彻底击碎。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几乎毫无特征的脸，只看上半张脸完全无法想象这家伙是联盟的头号通缉犯。
然而，在雅科夫被剃的光溜溜的下巴处，垂下的几丁质触手占据了舌头和下嘴唇的位置，看上去就跟那些画皮寄生者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他能够发出声音。
“怎么了，一点掌声都没有吗？”
雅科夫沉浸在自己的登场之中。
众人当中，是洛天明率先发出疑问：“我有个问题……你的喉咙应该都被这玩意给代替了吧，那是怎么发出声音的呢？”
雅科夫：“……”
“洛船长，你还真是个出乎我意料的人。”他的瞳孔透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声的……我只知道它们代替了我的喉咙，就在我以为它们会继续占据我的大脑时，却诡异地达成了平衡。”
洛天明：“你就没有研究一下？”
雅科夫：“正常人会切开自己的喉咙做研究吗？”
“……”
“好了，现在就不说废话了。”雅科夫摇摇头说道，“浪费的时间太多了，有什么想问的就尽快吧，联盟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他说出的这句话，无疑给所有人的心头来了沉重一击。
“为什么……”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巴赫】咽了口唾沫问道：
“我能问问您——‘为什么要杀死其他几个人’的原因吗？”
雅科夫很欢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没问题，不只是你……恐怕就连洛船长也很好奇。”
他伸出双手，一副开诚布公的态度说道：
“来对对‘答案’吧，虽然那边的那个侦探已经把手法和疑点都说得差不多了，但动机什么的现在却一点儿也没提到，这怎么能叫解决事件呢。”
“简单来说……桀桀”
雅科夫依旧是用令人不舒服的笑声折磨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杀了【舒伯特】和传教士，而【巴赫】干掉了【贝多芬】和【莫扎特】。”
众人：“……！”
【巴赫】先是身体一颤，随后反驳道：“我没有杀掉【莫扎特】！他是……！”
雅科夫：“你没有做？”
“那么，二甲基汞的毒素是怎么来的？”
“如果不是你丢掉了剩下的半瓶毒药，我也没办法用这东西去弄死【舒伯特】。”
【巴赫】：“可我……！”
雅科夫：“可你没有把【莫扎特】推下粪坑是吧……那是我做的。”
【巴赫】：“！”
“在【莫扎特】离开了你们之后，我就出现在他面前，邀请他去那边一谈……我看出了他脚步不对劲，结果他脚一滑——就‘臭不可闻’了。”
“……”
在座的诸位没一个人能笑得出声来。
只有【巴赫】一脸呆滞地变成了问‘为什么’的机器。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雅科夫打断了他，“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你总是太软弱……将所有的事拖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
雅科夫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巴赫】我欣赏你的想法，但却不看好你的做法。”
“你抢夺下来那个在‘无光海原’的站点这点很不错，但你最不该放走那些原本在联盟当中的人员，让他们给联盟通风报信。”
“你本来有大把的时间清理掉联盟的人，再慢慢经营站点，却总是狠不下心。”
“这一点你远不如在那边的洛船长……如果给他机会，他绝对会以手上不沾半点血的方式杀掉所有人。”
莫名其妙受到攻击的洛天明显得很无辜，他叹了口气说道：“说说你的动机吧，【巴赫】。”
“虽然我也差不多猜到了，但还是听你亲口解释准确一点。”
“……”
【巴赫】：“何必来问我……你自己不也知道——这次举办的‘另类音乐会’就是一部分人为了主张推翻大主教而举办的。”
“其中【贝多芬】和【莫扎特】都打算提议废掉大主教……最令人不能忍受的是——他们打算先争夺这次完成‘画皮共生仪式’的机会，再将没有利用价值的大主教一脚踢开！”
洛天明：“所以你就杀了他们？因为他们要背叛画皮教派？”
【巴赫】：“那你是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贝多芬】所谓的工业1.0计划，实际上是与木卫二联盟一起商议的内容，目的是借助画皮教派之力开发更深层的海域。”
“而【莫扎特】表面是清理教派内部潜伏进来的联盟特工，实际上却是在为了分离主义行动，以便于将来有一天让画皮教派倒向另外一边。”
“如果他们两个继续这么胡搞下去，教会内部迟早要分裂！！！”
雅科夫：“这就是我说你的问题了，你总是拖得太久……以至于今天不得不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
【巴赫】：“可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杀【舒伯特】呢？他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雅科夫自负地说道：“【舒伯特】他太狂妄了，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殊不知，他对联盟高层的那些笼络，已经影响到了我的行动。”
“不除掉他，不利于画皮教派的名声……至于这件事，我会说成是你做的、反正你身上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一点脏水了。”
接着，他看向洛天明：“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杀那位‘传教士’？”
洛天明：“……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洛船长，”雅科夫看他的眼神当中满是赞许。
“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可惜，你的内心总是莫名地抵触教派，不然你才是真正接手教派的最佳人选。”
“我就告诉你好了……传教士的死的确是他自己选择的，作为我的替身，他早在一开始就有这个觉悟了，只不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
“传教士最后委托我给你带一句话：‘骗了你很抱歉，洛船长’。”
说到这儿，雅科夫宛如歌剧演员般表演道：
“没错，宣布要举办这场音乐会的人是我。传教士是我用来将你们聚集起来的忠心棋子。”
“……”
“另外，在音乐会上宣称要举办仪式的人也是我。”
“目的是引来那些打算分裂教会的家伙，【巴赫】的动手正合我意，我就顺水推舟地帮他把剩下的人按照音乐家的代号解决了。”
“……”
“最后，对联盟宣布‘雅科夫’会抵达现场的人更是我。”
雅科夫向前伸出手臂，做出一副要被逮捕的姿势说道：
“好了，洛天明中尉……你现在可以把我抓起来交给木卫二联盟了。”
洛天明：“……”
——
第126章 说服
“……”
“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天明看着一脸‘老实’的大主教·雅科夫警惕道。
“被拆穿了就想着一走了之？还是说……你打算把画皮教派这些人全都抛给我？”
雅科夫耸了耸肩：“恰恰相反，我被‘抓走’是给你们所有人一条活路，不然你们怎么从木卫二联盟包围的舰队当中逃走？”
洛天明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要主动告诉联盟自己的位置，你是故意想要被抓起来的？”
雅科夫的眼神先是传来赞许，随后是冷冽：
“洛中尉，你的问题太多了，联盟给你的任务不是要抓捕我吗？”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一个可以拿我去升官发财的机会，你还在犹豫些什么。”
一旁的【巴赫】听完这话勃然大怒道：“你果然是联盟打进来的探子！！”
面对【巴赫】的咄咄逼人，以及雅科夫的冷漠，洛天明觉得是时候说点自己的‘心里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