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瑜生存指北 第827章

作者:崩坏生存指北太阳花田零售部

铃摇了摇头:“不是认床。就是……太安心了,反而睡不着。”

帕朵歪了歪头,如猫一般漂亮的异色瞳在月光下眨了眨。铃以为她不会理解这种奇怪的逻辑,但帕朵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咱懂。”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黄昏街出事之后,咱刚来安置区那几天也是这样。明明安全得要命,外头有围墙,有巡逻队,屋里还有劫哥和洛德哥他们守着,可咱就是睡不着。总觉得得醒着,不然万一出事了来不及跑。后来洛德哥跟咱说,这不是怕,是习惯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习惯这东西,比危险更难对付。”

铃看着帕朵。她忽然想起昨天晚餐时,帕朵在厨房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面包小跑出来,整个人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那时候她觉得帕朵是她们之中最无忧无虑的一个。但现在她忽然明白,所有看起来“无忧无虑”的人,都只是把自己的那份沉重藏在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那你现在睡得好了吗? ”铃问。

帕朵嘿嘿一笑:“好多啦!后来咱就习惯了,嘿嘿,毕竟在这里睡觉生活都安全的多,咱还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能够帮到大家。”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忽的一亮:“反正都醒了,你要不要跟咱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食堂!”帕朵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现在四点多,五点半食堂就开门了。咱们第一批过去,能挑到最新鲜出炉的面包和最脆的培根。而且能给大伙儿带早餐回来,让他们一觉醒来就有饭吃,多好!”

铃想了想,也有些跃跃欲试,用力的点头。

“好啊好啊,那我们一起去!”

“嗯嗯!走走走,跟咱一起……哦对了对了,你先去换衣服,早上有些凉,记得穿件外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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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转身上楼。

她回到自己房间,换好衣服,又找出一件薄外套披上。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系上浅蓝色的缎带,又检查了一遍白色过膝袜有没有勾丝,一切妥帖之后才推门出去。

帕朵已经在一楼等着了。她也换了身衣服,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袖口挽到手肘,下面是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

看到铃下楼,她咧嘴一笑,竖起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轻车熟路地推开大门。

凌晨四点半的基地异常的安静。

石板小径上还残留着夜露的湿润,路灯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金色光斑。空气清冽得近乎锋利,带着青草和松针混合的冷香,吸入肺叶时有种轻微的刺痛感。

远处训练场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来,像这座基地的脉搏,沉稳而有力。

帕朵走在前面,步子轻快,栗色短发在连帽衫的兜帽边缘一跳一跳。她显然对这条路烂熟于心。

铃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帕朵走路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在自己领地里巡逻的猫,每一寸土地都踩得理所当然。

“这条路咱走过几百遍了,”帕朵回过头,声音清脆,语气里带着些小得意,“以前刚来这里的时候总是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就摸黑出来溜达。”

“后来发现食堂后厨凌晨三点多就亮灯了,大叔们在揉面、发面、熬粥。咱就蹲在后门口闻面包香,闻着闻着肚子就叫,张叔——就是那个管后厨的胖大叔。”

“他发现了咱,给咱塞了一个刚出炉的牛角包。黄油味,烫手,咬一口,酥皮掉了一地。”她咂咂嘴,像是在回味那个牛角包的味道,“那绝对是咱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包。”

铃听着,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帕朵说话的语气永远是轻快的,清脆的,像是晨雾中朦胧洒下的阳光,带着希望与温暖。

石板路在食堂后门打了个弯。后厨果然已经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半开的窗户能看到几个系着白围裙的身影在里面忙碌。

蒸笼冒着白气,烤箱亮着红光,空气里飘来面包发酵的酸甜气息和煎培根的焦香,混着刚磨好的咖啡豆的醇苦。铃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响,帕朵回头看了她一眼,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走走走!”帕朵拉着她小跑起来,“从后门溜进去,这个时间还没开门,但咱认识值早班的大叔!”

后门果然开着,一个系着白围裙的胖大叔正拖着一袋面粉往外走。他看到帕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脸“又是你这丫头”的无奈笑容。

张叔大约五十出头,圆脸,秃顶,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裹了面包糠准备下油锅的土豆。

“菲莉丝,你怎么又来了!太阳还没升起来呢。”张叔放下手里的面粉袋,拍了拍手上的粉。

“张叔早上好!”帕朵笑嘻嘻地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这位是铃,新来的!樱姐的妹妹!跟咱一样来帮您试菜的!”

张叔打量了铃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樱的妹妹?难怪长得这么像。”

他让出门口,朝两人招招手,“进来吧,刚出炉的可颂,趁热吃。”

帕朵欢呼一声,拉着铃就往里钻。食堂的后厨比铃想象的要大得多,不锈钢操作台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泽,几个穿着白围裙的厨师正在揉面、切菜、翻动平底锅里的煎蛋。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材的混合香气,这气味浓烈而温暖,像一层看不见的毯子,把整个后厨包裹在某种踏实的烟火气里。

帕朵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熟练地绕过操作台,跟每一个厨师打了招呼——

“李叔早! ”“王姐早!”“今天的面团发得真好!”

然后她拉着铃在角落里一张小桌子旁坐下。

张叔很快端来两个盘子,每盘放着一只金黄酥脆的可颂和两片煎得边缘微焦的培根,还有一小碟草莓酱。

可颂的层次分明,表皮泛着诱人的油光,掰开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内部却是松软多孔的组织,黄油和面粉的香气在掰开的瞬间爆发出来。

铃低头看着手里的可颂,热乎乎的,手指能感觉到面团纤维在掌心微微弹动。

“尝尝!张叔的可颂是整个基地最好吃的!”帕朵已经把可颂掰成两半,一半直接塞进嘴里,另一半蘸了草莓酱,酥皮掉了一桌。

铃也学着帕朵的样子掰开可颂,咬了一口。外层酥脆,内里松软,微咸的发酵黄油风味和面粉的甜香在嘴里层层叠叠地铺开。她眯起眼睛,觉得这大概是除了姐姐做的饭之外最好吃的东西了。

“好吃吗?”帕朵问,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铃咽下去,又咬了一口,“超级好吃。”

张叔在旁边看着她们吃得香,露出慈祥的笑容,转身又去忙活了。

两人吃完可颂,帕朵又拉着铃去挑要给大家带的早餐。

她熟练地拿起几个保温盒,一边往里装东西一边自言自语

“阿波尼亚姐喜欢清淡的,拿两个原味可颂和一小盒水果沙拉;爱莉姐喜欢甜的,多放点草莓酱,再加一个巧克力可颂,上周新出的那个口味她还没尝过;伊甸姐吃什么都行,但早上一定要有一杯热咖啡,不加糖,她嘴刁,不是现磨的不喝。

“梅比乌斯博士通常不吃早饭,但如果你硬塞给她一杯黑咖啡和一个三明治,她会一边瞪你一边吃完的,咱见过好几次了嘿嘿;劫哥随便什么都行,但必须是最大份的,肉要多,大叔那边有煎好的培根,你给劫哥多加几片——对了对了,上次劫哥说张叔腌的酱菜也不错,给他装一小碟。”

她一边装一边念叨,每一样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个人的口味偏好和小习惯。

铃在旁边帮着把保温盒的盖子一一检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帕朵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心里装着一本关于这个家的详细账本。

她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关心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洛德哥和樱姐——”帕朵停下来,转头看向铃。

铃想了想,然后笑了:“姐姐早上喜欢吐司煎蛋配温牛奶。洛德先生就按姐姐的来,再加两个包子,把牛奶换成豆浆。”

“好嘞!”帕朵利索地装好两人的早餐,又在保温盒上贴了标签。铃在旁边帮忙,把每份早餐的盖子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不会洒出来。

走出食堂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东边的天空从橙红渐变到湛蓝,几颗晨星还在天际边缘闪烁,远处的训练场传来整齐的跑步声和口号声,基地渐渐苏醒过来。空气里多了青草被晨露打湿后的清香,石板路上的夜露开始蒸腾成极淡的白雾。

“时间刚好!现在回去他们应该都还没起床,咱们把早餐摆在桌上,等他们下楼的时候能看到一桌子热乎的,多好!”

帕朵拎着保温袋,脚步轻快,栗色短发在晨光里一跳一跳,像一团跃动的火焰。

铃拎着另一侧保温袋的提手,和她并肩走在石板路上。

她看着远处小楼的轮廓,向往着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