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崩坏生存指北太阳花田零售部
她说着说着笑了起来,那笑容很灿烂,和平时一模一样。
樱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洛德也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和之前的每一顿晚餐一样,温馨而平常。
但铃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明天要走,而是因为今天她发现,那些她以为会很沉重的东西,原来可以变得很轻。告别可以笑着说完,眼泪可以被风吹干,再见可以是下一段故事的开始。
饭后,樱轻轻揉了揉铃柔软的发丝。
“去收拾行李吧。”她说,“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铃用力点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洛德正从客厅走过来,两人在走廊里擦肩而过。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留,然后一溜烟跑进了房间。洛德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然后走到樱身边,接过她手里正在擦的盘子。
三人开始收拾行李。洛德的东西最少,一个背包就装完了。樱多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铃给她挑的那几件衣服和护肤品。
铃的东西最多,她什么都想带,什么都舍不得扔。
那套真心话大冒险的牌、美术社展板的照片、亚美编的三色手链、真由送给她的星星挂坠。还有那张大头贴,和那张在樱花树下的合影。她把两张照片小心地放进相册的夹层里,又把相册塞进帆布包的侧袋,拍了拍,确认放好了,才拉上拉链。
樱走进她房间的时候,铃正对着一件叠得歪歪扭扭的校服发愁。
“这件还要带吗?”她举着那件浅咖色的水手服,皱起眉头,“好像以后也穿不到了。”
樱看了看那件校服,又看了看铃。就是穿着这件衣服,洛德第一次在小巷里救了她。后来每次重要的日子,她都换着花样穿不同的衣服,但这件校服始终挂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
“带着吧。”樱说,“不穿也可以留着。”
铃想了想,点了点头,把校服仔细叠好,放进箱子的最上层。
深夜,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赤着脚走到窗边。
街道很安静,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梧桐树的影子在人行道上轻轻摇晃。那家便利店的招牌还在闪烁,奶茶店的灯已经灭了,远处商场顶楼的红色航空障碍灯依旧以固定的节奏一闪一闪,和每一个夜晚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房间。走廊里很暗,客厅方向传来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但又隐约有些细微的动静。她走过去,借着月光看到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狐耳微微向后压着,望着窗外出神。
“姐姐? ”
樱转过头,看到铃光着脚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衣,头发散在肩上。她招了招手,铃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腿蜷起来,靠在姐姐肩上。
“睡不着? ”樱问。
“嗯。”铃点了点头,“在想明天的事。”
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铃靠在姐姐肩上,能感觉到樱的体温透过睡衣传过来,还有那股淡淡的冷香。她闭上眼睛。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搬家吗?”
樱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记得。你那时候还在上小学,抱着一个比你还大的布偶熊,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因为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铃闭着眼睛说,“后来你答应我,到了新家就把布偶熊放在我床边,我才肯上车的。”
樱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铃继续说:“那时候我好害怕。怕新家不好,怕没有朋友,怕你不回来了。但是后来发现,新家也挺好的,学校里有新的朋友,小区楼下有棵樱花树,春天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渐渐含糊起来,“所以这次,我不怕了。因为不是一个人搬,是和你一起,还有洛德……”
樱低头看着妹妹。铃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完全放松下来,靠在樱身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
樱抱着她坐了很久,直到月光从茶几上移到沙发边缘,直到客厅里的时钟敲过了午夜,直到洛德从客房里走出来,拿着一床薄毯轻轻盖在铃身上。
两人的目光交汇,都没有说话。然后樱起身,把铃抱回房间,给她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1258
第二天清晨,铃醒得很早。
她睁开眼,看到姐姐还在旁边睡着,长发散在枕上,狐耳在晨光里微微抖了抖。铃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着脚走到厨房。
樱过了一会儿也起来了,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铃正站在灶台前,系着她的碎花围裙,笨拙地翻着锅里的煎蛋。
“早。”铃回头朝她笑,“快做好了,你先去坐着吧。”
樱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站在妹妹旁边,接过她手里的锅铲。铃争了两下没争过,只好去拿碗筷。
洛德也起来了,他把最后几个包子放进蒸笼,又把剩下的草莓都洗了装进果篮里。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洒进来,落在白色的餐盘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铃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肉汁在嘴里化开,面皮软韧适中,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吃完早餐,三人开始最后的收拾。
洛德把所有人的行李搬下楼,铃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房间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樱把冰箱里剩下的食材清理干净,把碗筷洗好晾干,关上厨房的窗户,拉上窗帘。
铃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看着屋内的熟悉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关上门。
“走吧。”
三人下楼,走出公寓。清晨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铃站在公寓楼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她住了好几年的老房子。
四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挽住樱的手臂,又朝洛德伸出手。洛德握住她的手。三人并肩走在阳光里,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出发!”
洛德叫了一辆车,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铃钻进后座,靠着樱的肩膀。车子缓缓驶出街区,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幕幕后退。
那家奶茶店、她曾经打工的便利店、第一次遇到洛德的那条小巷——所有的一切都在车窗外交替闪过,像一部被按了慢放的电影。
铃静静地看着,把每一帧画面都刻进记忆里。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农田和树林。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铃靠在樱肩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樱低头看了看她,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她的手指轻轻拍着铃的手臂,节奏平稳而温柔。洛德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坐正身子,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列车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驶入站台。站台上人来人往,行李箱的滚轮声、广播声、道别声交织在一起。铃被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揉了揉眼睛,跟着两人下车。
她背着自己的帆布包,站在站台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城市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和第一次见到洛德的那个下午一模一样。樱朝她伸出手,铃深吸一口气,朝他们跑过去,握住樱的手,踏上了列车。
车门在身后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铃坐在靠窗的位置,樱坐在她旁边,洛德坐在对面。她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城市一点一点变小,最终消失在远方地平线的尽头。
但是这一次,她不再是看着别人走,而是和他们一起走。
傍晚时分,列车缓缓驶入逐火之蛾总部的站台。夕阳把整个车站染成一片暖金色,巨大的穹顶结构覆盖着整个站台,金属骨架在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穿着逐火之蛾制服的人们来来往往,步伐匆忙却有序,远处能看到训练场的轮廓,还有几栋造型简洁的建筑。
空气里没有云澜市那种熟悉的梧桐树和奶茶店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带着金属和消毒水味道的气息。陌生,但并不让人讨厌。
“这就是姐姐工作的地方……”铃喃喃道。
“是我们的家。”樱纠正她,声音很轻。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热情的声音从站台另一侧传来。
“哎呀--你们终于回来啦! ”
铃循声望去。一个粉色长发的女性正朝她们快步走来,她穿着一身精致的制服,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扬起的弧度比今天的夕阳还要明媚。
她的美丽难以用语言形容,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精灵,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轻盈。铃看得有些发愣。
爱莉希雅几乎是蹦跳着走到三人面前的。她的目光先落在洛德身上,眨了眨眼,然后又看向樱,最后停在铃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宝藏。
“这就是铃吧?”爱莉希雅弯下腰,和铃平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花瓣,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设防的亲和力
“樱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特别懂事,特别可爱,还特别会照顾人。不过她从来没说过……”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捏了捏铃的脸颊,笑得更灿烂了,“你比她说得要可爱十倍呢。”
铃的脸一下子红了,手足无措地看了看樱。樱轻轻叹了口气,狐耳向后压了压,但唇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爱莉,别吓到她。”
“怎么会!”爱莉希雅直起身,很自然地挽住樱的手臂,又朝铃伸出手,“走走走,我已经让人把你们的住处都收拾好了。”
“阿波尼亚在准备晚饭,说要做一桌子菜给你们接风。伊甸说她烤了面包,还特意调了一种新的果酱口味,非要等你们到了才肯开。帕朵那丫头偷偷在厨房里藏了一盒巧克力,说是要给铃当见面礼--”
“至于梅比乌斯博士,虽然嘴上不说,而且现在还在实验室里泡着,但她估计晚上也会专门过来。她嘴毒,但你就把她的话反着听就好了。”
她朝铃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你可要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哦。”
铃听着这一长串名字,有些发懵。梅比乌斯、阿波尼亚、伊甸、帕朵--这些名字她听姐姐提过,但此刻这些名字忽然变成了真实的人,在一顿即将开始的晚饭里等着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直在读一本远方国度的游记,忽然有人告诉她,那个国度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更多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暖洋洋的期待。
她伸出手,握住了爱莉希雅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很柔软,握住她的力度恰到好处。
她忽然明白了姐姐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是他不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因为选择了他,也选择了彼此,所以这个家才会这么大,这么热闹。
“走吧。”洛德提着行李,唇角微微扬起,“回家了。”
铃跟着三人走出站台,踏上通往住处的路。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沉入地平线,暮色温柔地笼罩着整个基地。
训练场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住宅区安静的林荫道和两侧温暖的灯光。空气里有晚饭的烟火气,不知道从哪栋房子里飘出来,混着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花香。
铃走在洛德身边,看着前方挽着樱的手臂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的爱莉希雅,看着姐姐那对微微向后压却又慢慢竖起来的狐耳,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就是家。
不是一栋房子,不是一个门牌号,不是她独自守了两年空荡荡的公寓。
是一群人。是一群会笑着把你拉进门,然后用余生陪你走下去的人。
铃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她的帆布包在身后轻轻晃动,包里那两张照片贴在一起。
一张是大头贴,一张是樱花树下的合影。
而现在,她知道,还会有更多的照片被放进那个包里。很多很多,多到包都装不下。
她们有的是时间。
1259
林荫道的尽头是一片错落有致的住宅区。是几栋风格各异的独栋小楼,零零散散地分布在缓坡上,中间由石板小径连接着。路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映出细碎的反光。
爱莉希雅挽着樱的手臂走在最前面,一路走一路回头跟铃说话,她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设防的气质,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热情,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仿佛铃不是第一次来,而是出了趟远门刚回来的朋友。
“樱以前刚来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走路都是绷着的,看什么都带着审视。后来发现这里的食堂比外面好吃太多,就再也没提过要走。”
樱轻轻叹了口气:“我才没有绷着。”
“有哦,第一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你的筷子从头到尾都没碰到盘子边上。”
樱没有反驳,只是狐耳微微向后压了压。
铃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弯起嘴角。她以前很难想象姐姐在新环境里笨拙的样子。
在她心里,樱永远是从容的、无所不能的、什么场面都能一言不发处理好的那个人。
但此刻听着爱莉希雅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说起姐姐的陈年糗事,她忽然觉得姐姐变得比记忆中更真实了一些。
石板路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打了个弯。小楼不算大,米白色的外墙在路灯下泛着温暖的色调,门廊上挂着一盏复古的黄铜壁灯。院子里有两棵樱花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着。
“到了。”洛德说。他提着行李走上台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烤面包、炖菜和某种微甜果酱的香气扑面而来。
铃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云澜市那间公寓的味道。那里的气味是楼下面包房飘上来的麦香,是隔壁阳台上偶尔飘来的茉莉花,是她一个人在家时泡面的咸鲜。
这里的气味更复杂、更厚重,像是有很多人在这里生活过很久,留下了层层叠叠的痕迹。
餐厅里已经摆着一张足以坐下十几个人的长桌,桌上铺着米色的亚麻桌布,中央放着一束刚从院子里摘的野花,插在一个用了很久的玻璃瓶里。
几盏暖色的吊灯把整个空间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
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哼着不成调的歌。铃刚换好鞋,厨房的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帕朵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面包小跑出来,围裙的系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腰间,一只手举着盘子,另一只手朝着铃的方向猛挥,栗色的短发随着动作一跳一跳。
“来啦来啦!你就是铃吧!我叫帕朵菲莉丝,你叫我帕朵,叫我菲莉丝都可以,随你喜欢。”她把面包往桌上一放,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就朝铃跑过来,步子快得像是脚底装了弹簧。
跑到铃面前的时候忽然急刹车,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用力点头。
“跟樱姐一模一样!不过你比樱姐爱笑,一看就没她那么闷——”
樱正好从她身后经过,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帕朵缩了缩脖子,朝铃扮了个鬼脸,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缎带的盒子,塞进铃手里。
“给你的见面礼!咱自己做的巧克力,虽然包装不太好看但味道绝对没问题!”
铃捧着那个还带着帕朵体温的盒子,低头看了看那扎得歪歪扭扭的缎带,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谢谢你帕朵,我很喜欢!”
“嗯嗯,你喜欢就最好啦!”
厨房的门又被推开了,这一次走出来的是一个铃从未见过的女性。淡金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穿着一件简单素雅的长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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