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林敬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下一刻，一阵哀婉凄凉却又宏大壮阔的琴箫合奏声穿透雨幕，传入众人耳中。
那乐声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婉转低回，时而高亢入云。
曲调苍凉而不失豪迈，仿佛在诉说一段江湖儿女的悲欢离合。
两女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这曲子……”仪琳喃喃道，“好生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岳灵珊也皱起眉头，细细回忆。
“这便是《笑傲江湖》。”林敬之悠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衡山派刘正风，加上日月神教长老曲洋，一正一邪两位音律痴人，倾注无数心血合奏的旷世奇曲。今日倒是有幸，能在此处听到。”
“笑傲江湖？刘师叔竟和魔教长老有牵连？”岳灵珊大吃一惊，满脸不可思议，“我曾听爹爹提起过，刘师叔不仅剑法了得，更是当世首屈一指的音律大家。可他……他怎会与魔教中人暗中来往，还在此处合奏？”
“正邪之分，在真正的知音眼里又算得了什么。”林敬之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穿透雨幕而来的乐声，“琴音清越，箫声激昂。能将乐声借着江上浓雾传出数里而余音不散，这抚琴吹箫之人的内功造诣，皆已跻身当世超一流高手之列。”
他顿了顿，折扇轻摇，眼中透出一丝赞赏：“这两人秘密结交十年，只为共谱此曲。如今听这琴箫合璧、水乳交融的意境，这首《笑傲江湖》确已到了登峰造极、浑然天成的地步。想必刘正风和曲洋，就在这附近不远了。”
他话音刚落，却猛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船顶传来极其轻微的声响，若非他耳力惊人，断然察觉不到。
林敬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故意按兵不动，折扇轻摇，继续假装沉醉于乐声之中。
岳灵珊和仪琳早已完全沉醉于这旷世乐曲之中，双双闭目，面上露出痴迷之色。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借着江面浓雾与激昂琴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画舫顶棚。
那人身形娇俏，约莫十四五岁年纪，已初显少女的玲珑身段。她梳着俏丽的双丫髻，发丝间若隐若现地系着几缕红绳，一双眼睛灵动如星，透着股古灵精怪的邪气。
她趴在舱顶，探头探脑地向舱内张望，当看到林敬之面前案几上那壶极品贡酒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就是你了！”少女自言自语，娇俏的脸庞上浮现出按捺不住的坏笑。
她从怀中取出一根极细的天蚕丝，手法娴熟地将其垂下，意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杯贡酒给“钓”走。
这天蚕丝细如蛛丝，在浓雾之中几乎隐形，若是换了旁人，断然无法察觉。
少女的动作轻盈而精准，显然是做惯了这种勾当。
她一边操控着天蚕丝，一边在心中得意地想着：又一个肥羊！待本姑娘将这好酒弄到手，再戏弄戏弄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她将天蚕丝的末端轻轻搭在酒杯边缘，手指一勾，酒杯便开始缓缓上升。
然而，就在酒杯刚被吊起半尺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忽然探出，折扇看似随意地一搭，轻轻压住了那根几不可见的天蚕丝。
少女一愣，用力一拽，却发现那根细丝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她心中疑惑，加大力气继续拽。
就在此时，那折扇忽然一松。
失去阻力的少女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得向前一冲，惊呼一声，从舱檐直直跌落下来。
“哎呀！”
林敬之长臂一伸，稳稳地将这娇小柔软的少女揽入怀中。
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瞬间涌入鼻尖，混不吝的野性与灵动如星的眼眸，让林敬之颇觉有趣。
就在这温香软玉入怀的瞬间，系统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林敬之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气运女主】
【气运女主信息扫描中……】
【目标：曲非烟】
【年龄：14岁】
【颜值：93（娇俏灵动，明眸皓齿）】
【身材：85（初显玲珑，含苞待放）】
【性格：古灵精怪，胆大妄为，调皮狡黠，带着魔教特有的野性与邪气】
【当前状态：惊慌（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深不可测的你瞬间制住，感到懊恼与紧张）】
【好感度：0（戒备：当前对你只有警惕，把你当成了危险的敌人）】
【注：此女为日月神教长老曲洋之孙，机灵狡黠，极擅奇门左道与轻身之术】
紧接着，第二道提示音随之而来：
【叮！肢体接触达成】
【判定：轻度接触】
【奖励发放：奇门天赋+1（提升对暗器、偏门兵器与身法微操的领悟力）。】
伴随着提示音落下，林敬之只觉双手指尖微微发热，脑海中对于暗器手法、筋脉发力以及奇门微操的理解瞬间拔高了一个层次，仿佛天生便精通此道。
少女在他怀中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自己被那条看似单薄的手臂揽着，竟是动弹不得。
她抬头对上林敬之那双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心中莫名一慌。
“大胆！你、你快放开我！”少女急得脸颊通红，张嘴就要咬人，“再不放手，我可要喊人了！”
林敬之低头看着怀中这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姑娘深夜造访，不请自来，临走还要顺走我的好酒。”他语调慵懒，带着几分玩味，“这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径。”
少女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直跺脚：“哼！谁让你这厮大摇大摆地摆谱，一壶酒而已，本姑娘借来尝尝怎了？”
“借？”林敬之轻笑出声，“姑娘的手法，分明是有借无还的意思。”
“你！”少女瞪大眼睛，气得七窍生烟，“你这登徒子，快放我下来！再不放开，我可要动手了！”
她说着，抬手便向林敬之面门抓去，指尖竟隐隐带着一丝内力。
林敬之眉头微挑，不闪不避，任由那只手抓在自己脸上。
少女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却仿佛抓在了一块精钢之上，非但未能伤他分毫，反而震得自己手指发麻。
“这、这是什么功夫？”少女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林敬之这才松开手臂，将她放在一旁。
少女踉跄着后退两步，揉着发麻的手指，看向林敬之的眼神终于带上了几分凝重。
“原以为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没想到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她收起嬉笑的神色，抱拳道，“在下曲非烟，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曲非烟？”林敬之手中折扇轻轻一合，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好名字。”
他看着眼前这个娇小俏丽、一双眼睛灵动如星的少女，心底泛起几分觊觎。
这小丫头，果然如他所料，古灵精怪，带着几分邪气。
“在下林敬之。”
“林敬之？”曲非烟眉头一皱，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骤然瞪大：“等等！你就是那个一剑连挑十八水寨的白衣修罗？！华山派的林敬之？
“正是。”林敬之折扇轻摇，笑容温和，“曲姑娘消息倒是灵通。”
曲非烟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白衣修罗的凶名，她早有耳闻。
据说此人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连青城派掌门余沧海，都死在了他的剑下！
自己今日撞到他手里，岂不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林敬之却并未动手，只是含笑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有趣的猎物。
“曲姑娘不必紧张。”他开口，语气和善，“方才不过是一场误会，林某不会为难你。”
“当真？”曲非烟狐疑地看着他。
“自然是真的。”林敬之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林某对曲姑娘倒是有些兴趣。”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方才那一手天蚕丝的功夫，当真是精妙绝伦。若非林某耳力尚可，只怕真要被姑娘得逞了。”
曲非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道：“那是自然！我爷爷可是日月神教……”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住口。
“日月神教？”林敬之挑眉，似笑非笑，“曲长老的孙女，果然名不虚传。”
曲非烟懊恼地捂住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罢了，林某对日月神教没什么兴趣。”林敬之折扇轻展，目光穿透雨幕，投向琴箫之声传来的方向，“那琴箫之声如此旷达，既然你在这里，想必那边抚琴吹箫的，便是你爷爷曲洋和衡山派的刘正风了。”
曲非烟心中一惊，暗叫不好。她本就是嫌他们合奏太闷才偷偷溜出来的，若是被这煞星抓着送回去，爷爷还不得骂死她？
“你……你想干什么？”她警惕地向后缩了缩，“我爷爷脾气可不好，你别乱来啊！”
“林某正想去会会这两位高人。”林敬之嘴角泛起一丝戏谑的笑意，“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撞上了，林某便‘好人做到底’，亲自送曲姑娘回去。”
“谁要你送——哎呀！”
不顾曲非烟的抗议，林敬之转头对舱内的岳灵珊和仪琳温声交代道：“你们在船上安心等着，我去会会那两位抚琴之人，很快便回。”
两女此时已经从乐声中回过神来，闻言纷纷点头。
“师弟小心。”岳灵珊叮嘱道。
“林师兄早些回来。”仪琳也乖巧地说道。
林敬之应了一声，如同拎小鸡一般提着曲非烟的后领，身形一闪，掠出画舫。
他足尖轻点江面浮木，借着浓雾悄无声息地朝远处的山亭飘去。身形如鬼魅般，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雨幕之中。
曲非烟被他提在手中，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眨眼间便已离画舫数十丈远。
“这轻功……”她心中骇然，“只怕比爷爷还要高出几分！”
第134章 一曲笑傲成绝响，白衣踏雾指迷津
山亭之内，刘正风与曲洋正闭目回味，沉浸在知音相惜的余韵之中。
一曲终了，余韵犹在。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足与欣慰。
“正风，这首《笑傲江湖》，你我合奏了整整十年，如今终于算是圆满。”曲洋捋着胡须，满脸感慨。
刘正风点头：“是啊。十年磨一剑，这曲子如今总算是有了几分模样。只可惜……”
他叹了口气：“只可惜这江湖风波险恶，我这一金盆洗手，不知还能否再与曲兄合奏。”
“非烟那丫头方才又偷溜出去了，也不知跑去了哪里。”曲洋摇头苦笑，“那丫头被你惯坏了，整日里调皮捣蛋，没个正形。”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曲高和寡，确实是首旷世奇曲。只可惜……弹琴的人死到临头，却还不自知。”
两人瞬间头皮发麻，大惊失色地猛然回头。
只见一个气度如渊渟岳峙的白衣公子，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亭内。
手中还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少女，正是曲非烟。
刘正风与曲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两人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竟然被人欺身到数尺之内毫无察觉。
若是对方刚才下杀手，两人此刻已是两具尸体。
曲洋脸色惨白，只当是自家这胆大包天的孙女惹怒了哪位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引来杀身之祸。
他连忙跨前一步，将孙女护在身侧，急声拱手道：“这位公子！非烟年幼无知，若是冲撞了公子，老朽曲洋愿一力承当，还请公子高抬贵手，饶这孩子一命！”
刘正风也满脸戒备，暗暗催动内力，生怕这武功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暴起发难。
然而，林敬之却只是笑了笑，随手解开曲非烟的穴道，将她推回曲洋身边。
“曲长老紧张什么。”他折扇轻摇，“令孙女古灵精怪，林某看着还算讨喜，特意送她回来罢了。”
曲非烟被他解开穴道，连滚带爬地躲到曲洋身后，探出脑袋冲林敬之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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