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紧接着,一名面容虚浮、眼神轻佻的锦衣青年,在众星捧月之下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此人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的独子——余人彦。
而在他身侧半步,青城四秀中的侯人英与洪人雄如同两只凶狠的恶犬般护卫左右,身后还跟着七八名身穿青色道袍、腰悬长剑的青城派弟子。
这群人个个面带桀骜,丝毫不把楼内的众人放在眼里。
老鸨见状,虽然心里暗骂,但面上还是赶紧堆起职业的谄媚笑容,扭着腰肢迎了上去:“哎哟,几位道爷,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快里面请,姑娘们都……”
“少废话!”余人彦粗暴地一把推开老鸨,将她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嚣张地嚷嚷道,“把你们楼里最漂亮的姑娘都给本少爷叫出来陪酒!要是敢拿些庸脂俗粉来糊弄,本少爷今天就让侯师兄拆了你这破地方!”
大堂内的喧闹声瞬间小了许多。
不少江湖客认出了青城派的服饰,纷纷低下头,生怕惹火烧身。
毕竟青城派作为西南大派,行事作风向来霸道,寻常江湖人根本不敢招惹。
余人彦见震慑住了全场,愈发得意。
他的目光在楼内肆无忌惮地扫视着,似乎在寻找合胃口的猎物。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二楼雅座的东方白身上。
余人彦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东方白那张俊美妖冶的脸,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之光,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侯师兄,你看楼上那个……”余人彦咽了口唾沫,指着二楼,声音都有些发飘。
侯人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低声提醒道:“少掌门,那看衣着打扮,似乎是个男人。”
“管他是男是女!长得这般标致,比这楼里的头牌还要带劲!本少爷今天就要他了!”
余人彦不知死活地大笑一声,直接带着侯人英、洪人雄等一众弟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上二楼,将东方白所在的桌子团团围住。
东方白依旧坐在原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围在身边的只是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
余人彦见对方无视自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股清冷孤傲的劲儿更加刺激。
他大喇喇地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凑近东方白,言语极其轻佻下流:“这位俊俏的小相公,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不如陪本少爷喝几杯?只要把少爷我伺候高兴了,我青城派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他竟然色胆包天,直接伸出那只虚浮的咸猪手,想要去摸东方白白皙的脸颊。
旁边的侯人英和洪人雄非但不阻拦,反而抱着剑在一旁发出阵阵哄笑,准备看少掌门的风流戏码。
在余人彦伸手的那一瞬间,东方白原本玩味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冰冷。
她垂在桌下的右手微微一动,指尖已经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一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一股恐怖的杀机在空气中隐隐浮现,随时准备将这几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彻底抹杀。
坐在楼下角落里的林敬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余人彦。
余沧海的独子。
林敬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青城派与林家本就是死仇,既然在这里撞见了,就没有让这蠢货活着走出去的道理。
更何况,能顺手再卖那位绝色教主一个人情。
他冷哼一声,五十年紫霞内力瞬间爆发。
“嗖——!”
林敬之手腕一抖,手中那只盛着劣酒的粗瓷酒杯瞬间脱手而出。
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砸向余人彦伸向东方白的那只咸猪手!
第92章 灭我满门?我要你青城派百年道统绝嗣!
只听“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在二楼雅座响起。
裹挟着霸道紫霞真气的酒杯,如同万钧重锤般狠狠砸在了余人彦的手腕上。
余人彦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手部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啊——!”
余人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他的右手手腕瞬间折断,骨头直接刺破了皮肉,扭曲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而那只粗瓷酒杯在砸断他的手腕后,余势竟然丝毫未减,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深深嵌进了余人彦身后的红木门柱之中。
“砰”的一声闷响,碎瓷片四下飞溅,酒水混杂着木屑扑簌簌地落下,门柱上赫然留下一个深达数寸的杯印。
整个倚翠楼的大堂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地看着这一幕。
一枚普通的酒杯,竟然能砸断青城派大弟子的手腕,还能嵌进实木柱子里,这等内力简直匪夷所思!
青城派众人大惊失色,短暂的呆滞后,纷纷“呛啷啷”拔剑在手。
“什么人敢暗算我青城派!”侯人英厉声喝问,目光如电般扫向一楼大堂。
“聒噪。”
一声清冷的低语自幽暗处响起,压过了满楼的喧嚣。
下一刻,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楼角落里,那道青色身影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竟如同凌虚御风的谪仙一般,拔地而起!
林敬之的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美从容的弧线,犹如闲庭信步般,轻飘飘地落在了二楼那雕花栏杆之上。
他单脚立于仅有两指宽的栏杆边缘,身姿挺拔如松,左手竟还端着一杯未尽的残酒,杯中酒水在如此绝顶轻功之下,竟无一丝波澜。
林敬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惊骇欲绝的青城派众人。
他那张俊朗无双的面孔在灯火映照下透着几分冷酷的邪魅,薄唇微启,吐出几个字:
“福威镖局,林敬之。”
这个名字,配上这手惊世骇俗的轻功,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敬之?!难道就是前几日传闻中,一人一剑杀穿了闽江十八水寨,把半条江水都染红了的那个林家狠人?!”
“我的老天爷……看他生得这般俊美如仙,手段竟如此霸道狠辣!”
听到“福威镖局林敬之”这个名字,正捂着断腕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余人彦猛地抬起头,面孔因为剧痛和怨毒扭曲得如同恶鬼。
一旁的洪人雄此刻已是浑身冷汗,如坠冰窟。
少掌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废了握剑的右手,以师傅余沧海那狠辣阴毒的手段,若是追究下来,他们这几个随行护卫的弟子绝对生不如死!
但当听到对方竟是师傅此行定要灭其满门的林敬之时,洪人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爆发出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疯狂杀机。
“你就是林敬之?!”洪人雄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长剑猛地一振,厉声嘶吼道,“少掌门被废,我等回去万死难辞其咎!但只要提着这林家小子的脑袋回去交差,便是将功折罪!众师弟听令,结松风剑阵!给我把他乱剑分尸!”
话音未落,洪人雄连同身后的七名青城派精锐弟子瞬间散开,脚踏八卦方位,将林敬之死死围在中央。
八柄长剑齐出,剑光霍霍,宛如松林阵阵,狂风呼啸。松风剑法本就以“如松之劲,如风之迅”著称,此刻八人全力催动剑阵,八道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森寒剑网,从四面八方刺向林敬之的全身大穴。
林敬之冷笑一声,右手握住腰间“藏锋”的剑柄。
“呛啷”一声龙吟,长剑出鞘。
就在他挥剑格挡开当先两柄长剑的瞬间,“叮”的一声脆响,林敬之敏锐地捕捉到剑身传来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颤鸣。
他目光微凝,瞥见剑刃中段竟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这是前几日在闽江水寨硬撼千斤红衣大炮留下的暗伤。“看来,得寻一把新剑了。”他心中暗忖。不过,这丝暗伤虽然让剑身不再完美,但对付眼前这群土鸡瓦狗,却已绰绰有余。
他手腕一抖,长剑化作点点寒星,迎上了八人的松风剑阵。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爆豆般响起。
刚一交手,林敬之眼中便闪过一丝讶异。这洪人雄等八名青城弟子,单拎出来不过都是些三流境界的武者,但此刻结成这松风剑阵,八人同进同退,气机相连,攻守互补,竟隐隐发挥出了足以匹敌一般一流高手的威力!
“有点意思。”
林敬之见猎心喜,并未急于动用紫霞真气碾压,而是以纯粹的剑理在剑网中游走。
独孤九剑本就讲究寻找破绽,他此刻正默默推演着这套剑阵的阵理与阵眼所在。
在外人看来,八道凌厉的青城剑光将他团团围住,凶险万分,仿佛随时都会将他乱剑分尸。
但他却如闲庭信步,接连过了几十招,只是随手格挡、挑刺,不断试探着剑阵的运转规律。
就在林敬之沉浸于推演阵法,战局看似陷入胶着、难分难解之际,异变陡生!
“小畜生,给我去死!!!”
一声怨毒到极致的嘶吼从背后炸响。
原本捂着断腕在地上打滚的少掌门余人彦,不知何时竟用完好的左手抓起了一柄地上的长剑。
他那张虚浮的脸庞此刻扭曲如厉鬼,他满以为林敬之正被八名精锐师弟死死“缠住”,根本无暇他顾,
于是趁着林敬之背门大开的死角,整个人如同一条毒蛇般暴起,一剑狠狠刺向林敬之的后心!
这一剑又毒又狠,时机拿捏得更是刁钻无比。
一旁掠阵的侯人英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然而,面对这背后的致命一击,林敬之连头都没有回。
他虽然在研究阵法,但周身气机早已笼罩全场,仿佛背后生了眼睛。原本向前刺出试探的一剑硬生生顿住,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反转。
“嗤!”
一道刺目的寒芒宛如白驹过隙,从林敬之肋下倒穿而出,后发先至!
余人彦前冲的身躯戛然而止。
他死死瞪大了眼睛,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林敬之手中那柄带着细微裂纹的“藏锋”剑,已经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林敬之手腕一抖,随手抽回长剑。余人彦的尸体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鲜血狂喷,这位青城派掌门独子,当场毙命!
“少掌门!”
洪人雄等人目眦欲裂,心神大震之下,原本严密无缝的剑阵瞬间气机一滞,露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破绽。
借着对方阵法停滞的这一刹那,林敬之脑海中灵光一闪,已然彻底看透了这松风剑阵的虚实。
“原来如此。”他心中暗道,“借八卦方位流转卸力,以连绵不绝的穿插换位来掩盖个人的破绽,强行将八个三流武者的气机连为一体。
想法倒是不错,可惜阵眼太过僵化,一旦主阵之人乱了分寸,这剑阵便成了一座作茧自缚的囚笼。”
看破了其中的关窍,林敬之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这阵法虽然精妙,但对他这等境界的人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研究的价值了。
他微微摇头,眼神瞬间冷若玄冰:
“阵理不过如此。既然阵法已乱,你们也下去陪他吧。”
林敬之不再留手,五十年精纯的紫霞真气轰然灌注于剑身,“藏锋”发出一声高亢龙吟般的剑鸣。
他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剑光大盛,宛如匹练般划过长空,精准无比地顺着他刚刚看破的阵眼破绽切入!
“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割破咽喉的轻响。
洪人雄等七名青城派精锐,引以为傲的剑阵瞬间土崩瓦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刷刷地捂着喷血的脖颈,倒在了血泊之中,生机全无。
整个倚翠楼死寂得落针可闻,只剩下鲜血滴答滴答落地的声音。
一直留在外围负责保护少掌门、伺机掠阵的侯人英,此刻握剑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救援,更别提插手。
他眼睁睁看着少掌门被一剑穿喉,看着八名精锐师弟在一瞬间被屠戮殆尽。
“当啷”一声脆响。
侯人英手中的长剑脱手掉落在地,砸在满地血泊中。
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瘫跪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余人彦那死不瞑目的尸体,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疯狂滚落,连嘴唇都在哆嗦。
作为青城派的核心弟子,他自认也算青年才俊,但眼前这个青衫少年的武功之高,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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