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披着猴皮、正发出“阿巴阿巴”惨叫的孩子身上。
林敬之自认，不是什么好人。
为了变强为了掌控一切，他可以不择手段。
可以算计人心，可以杀人如麻，甚至可以为了利益灭人满门。
但他也是个人。
是人，就有底线。
杀人不过头点地，那是江湖恩怨，是弱肉强食。
而眼前这一切，已经突破了人的底线。
这是兽行。
不，连畜生都做不出，这般残虐同类的事。
这帮杂碎，连畜生都不如。
这种脏，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师姐。”
林敬之突然开口，声音平静的可怕。
他弯下腰，捡起岳灵珊掉落的剑，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递还到她手里。
“去码头。”
林敬之转过头，看着岳灵珊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加重了语气：
“把黑鲨寨最大那艘货船清理出来，把里面的匪徒都杀了。
把所有干净的被褥、水、还有粮食都搬上去。”
“带……带她们走？”
岳灵珊愣了一下，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去哪？”
“我自有安排。”
林敬之推了推她：“快去。这里交给我。”
岳灵珊用力点了点头，擦干眼泪。
有了目标，她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股决绝的杀意取代。
她提着剑，转身冲了出去。
直到，岳灵珊的身影消失。
林敬之才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个师爷。
师爷脸上的媚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猛虎盯上的老鼠。
“少……少侠？”
师爷双腿打颤，“那几个女人您要是看不上，小的这里还有银票……”
“你刚才说，雷老虎不懂事？”
林敬之走到，那口用来软化孩子骨骼的大药缸前。
那里面翻滚着刺鼻的药水，是制造畸形儿的第一道工序。
“是……是……”
“你倒是很懂事。”
林敬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懂事的让我恶心。”
“既然你这么会做生意，这么会利用女人和孩子赚钱。”
林敬之的手，突然动了。
快如闪电。
他一把扣住师爷的后颈，那巨大的力量，让师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就让你自己，也变成这生意的一部分吧。”
“砰！”
林敬之单手发力，直接将师爷整个人，狠狠掼进了那口药缸里！
“咕噜噜——”
师爷拼命挣扎，但这药水本就是为了腐蚀皮肉、软化骨骼调制的剧毒。
刚一入眼入鼻，剧痛便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林敬之没有松手。
他死死按着师爷的脑袋，看着他在药水里疯狂扭曲。
听着骨骼，在腐蚀下发出的细微脆响。
“你不是喜欢听话的吗？
这药水泡过之后，骨头就软了，最听话不过。”
林敬之的声音，冷的像从九幽地狱吹来的风。
直到手里的人不再挣扎，直到那身体变得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塌塌的。
林敬之才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沉入那浑浊的药水中。
第74章 白衣染墨，铜钱落地
处理完垃圾，林敬之目光扫过四周。
他走到刑讯桌旁，桌上除了七八件刑具，还随意扔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
林敬之伸手抓起那串沾着血污的钥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没有迟疑，转身走到最近的一座铁笼前。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沉重的铁锁被打开，锈迹斑斑的栅栏门应声而开。
林敬之跨过门槛，尽量收敛了浑身的杀气，向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伸出了手。
“没事了，出来吧。”
“啊——！别过来！别打我！”
那女人却像是见到了厉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疯狂的向后缩，抓起地上的污泥朝林敬之扔来。
林敬之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团污泥正好落在他的脚边，溅起几个泥点。
他看着周围那些同样惊恐、瑟瑟发抖的受害者，眉头微微皱起。
方才外头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可他这一袭锦衣雪白，硬是连半点血星子都没沾上。
但这在这帮女人眼里，反而更吓人。
在这个满是臭水、腐肉、屎尿横流的囚房里，他干净得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
他更像是个来索命的白衣阎罗。
满身是血的，那是还要挥刀动粗的土匪。
而这种纤尘不染的，往往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她们灰飞烟灭。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那间挂着红纱帐的精舍。
“哗啦——”
帘子掀开。
里面的几个女子同样吓得一抖，唯独中间那个穿着淡绿罗裙的少女。
她虽然脸色苍白，却强撑着没有尖叫。
甚至，她在看到林敬之进来的瞬间，下意识地将手里的一根磨尖的竹簪藏到了袖子里。
这个动作虽然隐蔽，但没逃过林敬之的眼睛。
“你就是知府的女儿？”
林敬之看着她，语气平静。
少女眼神微闪，咬着嘴唇低声道：“是……家父杨延和。”
“名字。”
“杨……杨雨萱。”
林敬之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只手虽然白皙，但在虎口和食指关节处，却有着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手握兵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知府千金？
杨延和是个文官，家里可养不出这种女儿。
但他没有拆穿。
在这个世道，谁还没点秘密？
只要能办事就行。
“好，杨雨萱。”
林敬之直接将手里的钥匙，扔到了她怀里。
“外面的水匪都杀干净了。”
“你是女人，读过书，又是官家小姐，你来把他们组织起来。”
林敬之指了指外面的炼狱。
“带着她们，把孩子背上，去码头。”
说完这句话，林敬之便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杨雨萱捧着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少年。
他很年轻，生得极好看，甚至比她见过的所有江南才俊都要俊美。
可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
杨雨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她知道，这是唯一活命的机会。
“姐妹们……”
杨雨萱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个同样衣衫完整的“扬州瘦马”。
她们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平日里虽然娇弱。
但此刻为了活命，也都强打起精神。
“别哭了！快去开门！帮大家出来！”
杨雨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这简单的指令里，竟依稀恢复了几分往日大家闺秀的从容。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镇定，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有了主心骨，局面终于控制住了。
哭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互相搀扶的啜泣声，和铁笼打开的咔嚓声。
然而当她们走到里层，看到那些装在酒坛子里的孩子时，所有人都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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