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岳灵珊低着头，将软甲紧紧抱在怀里。
“行了，东西拿了，走吧。”
林敬之转身欲走。
突然。
他的脚步一顿。
在这干燥且充满檀香味的私库里。
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协调感，钻入了他的鼻腔。
檀香太重了。
像是刻意为了掩盖什么。
但这掩盖并不完美。
林敬之那经过系统强化的五感。
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透过墙缝渗过来的异样。
那是血腥味。
而且是那种陈年的、腐烂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味道，源头就在这私库之中。
林敬之猛的转头，目光死死的锁定了私库最深处的一面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猛虎下山的画。
画风粗糙，但老虎的眼睛，却画得格外狰狞。
“那后面，是什么？”
林敬之抬起折扇，指了指那幅画。
原本还一脸谄媚的师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就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没……没什么！那就是面墙！真的是墙！”
“少侠，咱们还是快走吧！这里阴气太重，待久了……待久了容易沾染晦气！”
说着，他竟然大着胆子，想要伸手去拉林敬之的袖子。
试图把他拽走。
“滚。”
林敬之眼中寒芒一闪。
一脚踹出。
“砰！”
师爷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飞出去三丈远。
重重的撞在金山银山上，痛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林敬之大步走到那幅画前。
“撕拉——！”
画卷被一把扯下。
露出后面一道，漆黑的铁门。
门上只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粗大铁环。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正顺着铁门的缝隙一丝丝的往外钻。
岳灵珊也被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抓住了林敬之的衣角：
“师弟……要不……咱们别开了？”
她总觉得这门后面，藏着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女人的直觉，让她浑身发冷。
林敬之轻轻拍了拍岳灵珊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声音平稳而温和：
“别怕，站在我身后。”
随后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铁环。
“吱呀——”
伴随着一阵摩擦声。
沉重的铁门，被林敬之单手拉开。
一股浓烈到实质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尸臭。
而是血肉腐烂、排泄物、霉菌以及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呕——！”
岳灵珊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当场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林敬之屏住呼吸，借着门外透进去的微光。
他终于看清了，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幽深狭长，不知通往何处。
阶梯尽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火光跳动。
“走。”
林敬之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那黑暗之中。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回荡，带着一丝好奇：
“下去看看，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第73章 采生折割
这分明就是，修罗地狱。
穿过阶梯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水牢。
黑褐色的脏水，漫过了脚踝。
水中漂浮着发霉的稻草，还有不知名的腐肉。
几十个铁笼子，半吊在空中。
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女人。
她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挂。
露出的肌肤上遍布着鞭痕与烫伤，以及各种难以描述的虐待痕迹。
有的女人已经被折磨的疯了，抓着栏杆傻笑。
有的则是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的像个死人。
即使看到有人进来，她们也没有半点反应。
仿佛灵魂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具具行尸走肉。
在这里，她们不是人。
她们只是这群水匪发泄兽欲的工具，是用来奖励喽啰的奖品。
玩腻了玩坏了，就直接扔进江里喂鱼，再去抢新的便是。
岳灵珊手中的剑，都在颤抖。
她虽然听过江湖险恶，但亲眼看到这种把女人当牲口圈养的场面。
那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这……这就是黑鲨寨……”
然而当两人穿过这片区域进入里层时，眼前的景象才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丧尽天良。
这里的笼子变小了，像养鸡鸭的竹筐。
里面关着的，全是孩子。
这些孩子大多只有五六岁，是土匪从各地拐卖或抢掠来的。
他们有的四肢被硬生生折断，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有的被剥去了原本的皮肤，鲜血淋漓的粘着狗皮或猴皮。
还有的被装在只有半人高的酒坛子里，只露出一颗头。
这就是江湖中最阴毒的勾当，采生折割。
把抢来的孩子，人为制造成残疾与怪物。
越惨越怪，在街头乞讨时，看客给的钱就越多。
这帮水匪不仅自己抢，还是周边乞丐帮派的供货商。
“少侠……这边请，这边请。”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正是那个师爷。
他满头冷汗，眼神一直在林敬之身上打转，试图挡住那些装孩子的笼子。
他是个聪明人。
他看出了林敬之眼中的厌恶。
这位爷嫌脏。
“这些……咳咳，这些都是些下作的生意，污了少侠的眼。”
师爷一边擦着冷汗，一边试图把林敬之往另一边的精舍引：
“雷老虎那个畜生不懂事，尽搞些这种让人倒胃口的玩意儿。
少侠您是做大事的人，自然看不上这些脏钱。”
他必须自救。
他必须拿出一个，让男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少侠，您看那边——”
师爷指着角落里一间装饰豪华、挂着红纱帐的囚室。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男人都懂的暧昧：
“那里面关着的，可是真正的极品。
是前些日子刚劫下来的扬州瘦马，还有一位知府大人的千金。
那身段，那琴棋书画的本事……
雷老虎一直没舍得碰，也没让手下人糟蹋，说是要留着待客。”
他观察着林敬之的脸色，语速极快：
“她们干净的很，还是雏儿。
只要少侠点头，她们就是您的。
这几个女人带出去，无论是自己享用，还是送给达官贵人，那都是千金难求……”
他在赌。
赌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只要林敬之动了心，收了这几个女人，那这杀意自然就消了。
然而。
林敬之，没有看那红纱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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