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更重要的是，那个男生的裤子褪在小腿中，哪怕从她这个角度去看，也能看到他露出的大腿肌肤……
还有依旧回荡在房间里，那一股若隐若无、像是在“嘶”一样的男声……
她一下想起不好的事情。
但她的脸一点也不发红，她只顾得上深呼吸，不停地呼吸，不然她就要因为恍惚而摔倒了。
撞破这样的事情，她会不会被老师暗杀掉？会不会有穿不完的小鞋？
本来她就是因为经常挨批评，所以才废寝忘食地搞出这些数据，想要扭转自己周周都会挨训命运的。
但现在，她所能看到的未来和命运，全都是灰暗的，比她现在的脸色还要灰暗得多。
“那、那个……老师，我、我、我……”她艰难地组织语言，完全是语无伦次，“我最近眼睛瞎掉了，希望您能想个好办法帮我治一治，我、我先走了……”
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走起路来像是弹簧一样上上下下，她合上自己的电脑，紧紧抱在怀里，像是飘在空中一样溜了出去，而且不忘紧紧关上门。
目送她出去的裴行言同样无语，他的脸色也没多好看。
连处在第一视角的他，刚才都感觉有些不雅，他根本不难想象，那个研究生会误以为他们在干什么……
他那本就不太良好的名声，恐怕要变得更差劲了。
“唉呀，”沈知书的护理工作也完成了，此刻的她脸上满是害羞，更是夹着嗓子，故意说道，“小言，姐姐好像被人误会了呢~”
你怕是巴不得被人误会吧……
但裴行言更多的则是哀叹自己的命运，他总是会在这种时刻遭遇巧合，躲也躲不开。
“如果哪天有委员会要审查姐姐的话，你一定要告诉别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哦，”她幸灾乐祸地笑着，一点没有像她所言害怕的样子，“不然姐姐就要身败名裂，只能被你养在家里了~”
“你怎么听上去像是希望如此一样……”
“嘻~”
第137章 如果妈妈喜欢你?
“好了，走吧~”
沈知书拍拍手，开始收拾自己的桌面，以及其他散乱着刚才用到的东西。
“哦、哦……”
裴行言看看表，已经到了十二点的时候，心里开始盘算中午要吃点什么。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中午吃什么都称得上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这段时间他很少考虑这个问题，选择菜单的权力尽归于了苏杉杉，但今天她不在，他现在必须面对这个困难的问题了。
他闷着头向外走，手却被从身后拉住，“怎么不等等姐姐？”
接着，等到他的半边身子都被沈知书挽进怀里，裴行言才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要一起走。
裴行言狐疑地望着她，半天不开口说话。
“不会怕姐姐蹭你的饭吧？”沈知书笑着去捏他的脸，整个人乐得花枝乱颤，“别怕啦！和姐姐一起吃饭还轮到你掏钱？”
“不是这问题……”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其实他就是怕这个问题，他还有不清楚沈知书花钱的水准如何，万一她一顿花费上千，那他非要当场哭出来不可。
“那就是因为那个苏杉杉？”沈知书挑起眉头，语气带上了些许攻击性，“你是在操心她在等你？”
“没有没有！”
裴行言使劲摇头，虽然这同样也是一方面，但他怎么可能在这时候承认？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姐姐刚才因为关心你，连名声和师德都已经丢到垃圾堆里去了，现在只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而已，竟然连这种小小的心愿都没法得到满足吗……”
沈知书看上去难过得厉害，尽管明知道她是在表演，可裴行言还是没法冷着脸说不。
他只能点点头，说自己得先发个消息。
难过如发现爱人出轨的沈知书一下就嬉笑起来，她眉开眼笑，拉住裴行言的手，像是小女生撒娇一样晃来晃去，嘴里更是不停地念好。
看着她露出像是少女一样的姿态，裴行言差点就要搞不清楚自己是弟弟还是哥哥了。
【我没事，只是事情有点多，你自己先去吃饭吧……】
给苏杉杉的消息发出后，两个人像是连体人一样从房间离开。
“这门锁……”不过在离开之前，裴行言还是不忘提醒两句。
“哦，这早就坏掉了。”沈知书丝毫不惊讶，她指着墙上的钉子，理所当然地说道。
裴行言心里一苦，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做局了一样，要不是进来的时候听见沈知书锁门了，他怎么也不会让她凑得那么近的……
难道她从那时候就掌握着局势吗……
……
所谓百年老校，其实就是设施简陋的另一种说法。一般任何学校的老校区都存在着这样那样因为年久而带来的问题，像是宿舍楼老旧，像是办公室破烂，像是操场教室让人感觉像是到了战场，总之学校建校时间长，对谁都有好处，唯独对生活在这里的学生来说不是件好事。
但一件事除外。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老学校的校园内，一定有那么几棵能够参天的大树，高耸地插入天空中，枝叶繁密，能挡住天空落下的一切，甚至包括阳光。
两个人走在林荫的道路上，只有点点的碎光能够穿过枝叶间的细缝，撒下斑驳的光线，落在地上，落在行人头顶、脸上、衣服上，像是被切碎的水晶杯。
沈知书依偎在他的肩头，捏捏扭扭地抱着他前行。
哪怕裴行言已经从数个女孩那里，感受过这样的待遇了，可他还是没法习惯如此，他觉得自己天生就不是那种能习惯抱着个女孩从人群的视线前经过的人。
他一直向反方向躲去，小声提醒，“注意影响啊……”
“有什么影响，”听到这样的话，她搂得更紧了，就像是要用行动证明，她丝毫不在乎所谓的影响。她说，“就算是秦阿姨看见也不会说什么的，其他人的话就更无所谓了。”
裴行言微微怔了怔，他第一次从沈知书嘴里听到关于自己爸妈的事情，其实他也一直想问，但奈何没有好的切入点。
不过现在，切入点来了。
他问，“沈姐姐……你说的秦阿姨，是我妈妈吗？”
“那不然呢？我可不认识其他的秦阿姨。”提起这个女人，她满是笑脸，就好像提到自己妈妈一样开心，她反问，“我记得秦阿姨是独女来着，也没有姐妹吧？”
裴行言静静点点头，现在无论沈知书有多了解他家里的事情，他也不会惊讶了。
“小言，如果下次去见秦阿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替我问好哦~”话题聊到这里，沈知书不忘交待道，“或者你愿意的话，带上我也可以，我记得监狱的探视，应该是可以带直系亲属去的对吧？到时候，你就说我是儿媳，肯定没问题的。”
裴行言心头一紧，上次这个理由他已经在叶子薇身上用过了，要是一个月就换了个儿媳的话，恐怕他的名声，就要从学校一路烂到监狱里去了……
他只能打着哈哈，用下次一定蒙混过去。
可沈知书就像是打开了话匣，想说的话一个接一个，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她挺起胸，颇有自豪地说，“秦阿姨可是好喜欢我的，都差点就让我喊妈妈了，不像叶子薇那种女孩，秦阿姨直到现在还是很讨厌她对吧？”
裴行言尴尬地笑，他只能说时过境迁，以妈妈现在的处境，恐怕可不会那么说了。
但这么一来，沈知书的话就更有可信度了，他可不觉得自己老妈那么谨慎的人，会在不熟的人面前发表好恶，特别还是对某个人的好恶。
“嗯……确实也是时候改口了，小时候脸皮薄，一直都感觉害羞，现在可不能那么做作下去了。”沈知书自言自语，像是做出改变人生的决定一般，使劲点了点头，接着就像是婚礼前一天的小媳妇，练习着要怎么改口。
裴行言还是静静地思索着，他想到一个盲点，忽然冷不丁问，“妈妈真的有那么喜欢你吗？”
“那当然了，等下次一起去见妈妈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沈知书直接改了口，连一丝违和感也没有，她说，“妈妈见到我，见到我们终于又能这么亲近，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下，裴行言就更不解了，他声音变得冷静，没有之前被戏弄的慌乱，也没有半分激动，他只是放低声音，轻轻地问道：
“如果妈妈这么喜欢你的话，可为什么，这几年她连一次也没有和我提过你？”
第138章 她终于又近了一些?
沈知书同样微微愣了神，她扑哗扑哗地眨着眼睛，从天顶落下来、直直穿过林叶的破碎之光落在她的睫毛上，随着她眨着眼，一闪一闪的，甚至有些晃人眼睛。
她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哪怕张开了口，也只能嗯嗯啊啊个不停，什么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裴行言感觉自己更疑惑了，他没想到沈知书会是这种反应，他不禁开始胡思乱想，细细琢磨自己从遇到沈知书后的每一个细节。
“小言，”她像是看出了裴行言眉眼间的疑惑，把手按在他的肩头，轻轻喊着他的名字，缓缓说道，“我只是觉得难过而已。”
“难过……”
裴行言想不明白她最终的理由会是这样的词语。
“嗯，很难过。”沈知书悲怆点头，哪怕现在正阳当头，也融化不了她脸上浮现出的落寞和寒意，她颦起眉，同样轻声地说道，“其实在裴叔叔和秦阿姨出事之前，你就已经忘掉姐姐了。”
裴行言莫名感觉这种说法很奇妙。
长久以来，他一直把自己的人生分成前后两段，出事前和出事后的他，是完全不同的人生。
所以，他同样一直默认为沈知书是在他出事后才被忘记的……
“感觉很新奇对吧？”沈知书强挤出笑容，可落寞之意还是无可掩饰，她继续说道，“其实准确来说，是在你十六岁那年，那年你高二，是吧？”
“嗯。”裴行言点点头，接着疯狂检索回忆。
不过在他的记忆中，高二那年什么大事也没发生，那一年他还是个快乐的傻.逼，每天无忧无虑，连让他能记到现在的心烦小事也没有发生过。
“唉、如果可以，姐姐真想和你说十天十夜我们的过去呢，不过都没用的。”沈知书哀声叹气，“在今天之前，在你成年之前，姐姐有时会想，到底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呢？恐怕连我自己也记不住，那时候姐姐还有时间，一有时间就会来找你，没日没夜地说……但哪怕是和秦阿姨一起做了好多尝试，也还是一点用都没有，你什么也想不起来，就好像正巧你脑子里所有关于姐姐的回忆，都被人精准地用刀子剜掉了一样。”
“所以妈妈才会……”裴行言逐渐明白沈知书想说什么了。
“哪怕再喜欢，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没必要让自己儿子一辈子都被困在虚无的回忆中，秦阿姨和我敞开心扉地讲过，我早就理解的……”沈知书的神情愈发落寞，看上去垂头丧气。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用手抹去眼角的液体，强行鼓足精神，压制着这股落寞。
她说，“但我不会被这样的小问题击倒的，或许对你来说，姐姐已经变成生命中被遗忘的过客了，但对姐姐来说，你依旧是最重要的人……忘了就忘了吧，只是重新开始而已，哪怕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这不妨碍我们还有未来可以开拓，我们还有未来……”
她越说越激动，一下趴进裴行言怀里，抽着鼻子颤抖。
哪里会像是她说的那么容易，裴行言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他有一个感情深厚，整天会甜甜地喊着裴哥哥裴哥哥的可爱邻家妹妹，有一天却不仅忽然把他忘掉，而且还和其他男人你侬我侬地挨在一起——
那他肯定要报复社会，让世界感受痛楚了！
哪怕只是想一想那种可能，他都感觉自己忍不住想骂娘。
相较之下，眼前的沈知书只是表现出难过和偶尔的占有欲，她属实算是已经很能克制自己的人。
怀着这样的同情之心，他把手搭在沈知书的背上，轻拍着以示安慰。
可被这么一安抚，沈知书本就激动的心情变得更加无法自制，她拉着裴行言的胳膊，蛮横地让他从轻拍变成拥抱，再变成紧紧拥抱，才终于有些缓和的意思。
“姐姐也很难过呢……”她说，“在小言你最难过和无助的那个时间，却正好没有在你身边，姐姐真的感觉自己好失责。”
“怎么能用失责这样的词呢……”裴行言眼神清澈，用手顺着她垂在腰背上的头发，他释怀地说，“只是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已，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沈知书趴在他的怀里，用力地摇头，隔着衣服传来的头发触感让他感觉有些痒。
“原谅姐姐好不好……”她轻声说。也许是因为哭得有些过了头，她的嗓子哑哑的，听上去有些深沉，还有几分意味深远。
“都说了没怪你啦，怎么也怪不到你身上。”裴行言从后面轻抚她的脑袋，像是在撸一只小猫那样。
“可你这么说，不就是把姐姐看做外人了吗？”沈知书现在心思敏感的厉害，她依旧顶着他的胸膛摇头，“不可以这么想！”
裴行言哭笑不得，心说自己还真是说什么都不行……
“你要说：姐姐，我原谅你。”她一字一句地教，对这个目标出奇地固执。
裴行言无奈照做，他一字一句地学，“姐姐，我原谅你了，好吗？”
“好~”沈知书终于放下了莫名而来的悲哀，语气渐渐缓和。
紧接着，她又说道，“不过姐姐可不只是会讨一个原谅的废物女人哦，小言，放心吧，总有一天，姐姐会让你的心愿达成，帮叔叔阿姨沉冤昭雪的。”
裴行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捏住了心室的动脉管一样，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谈论他心中所想。
他忽然感觉，怀里的女人和他的距离近了好多。
这一刻，无论裴行言对沈知书嘴里的过去有多少怀疑，但他没法不让自己和她心的距离，再靠近一步了。
一个人孤独地怀揣着那样远大却又难以实现的愿景，实在是件痛苦的事情，哪怕只是多一个理解者、鼓励者，也是难以拒绝的。
“我相信叔叔阿姨不是那样的人，也相信你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虽然确实很难，不过姐姐一定会想办法的，”她像是做出承诺一样，在他的怀里说道，“姐姐会让叔叔阿姨沉冤昭雪，会让你的生活恢复正轨，也会让我们的故事继续的。”
顾不得她夹带的私货，此刻她嘴里说出的话，实在是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心田上最脆弱的那一部分。
裴行言不由得加重力气，第一次这么诚心实意地，把她抱紧了几分。
就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她的颤抖也终于逐渐停下。
热风忽然在林荫道上刮过，卷起地上的碎叶，不知道是不是幻听，裴行言感觉自己从怀中听到一声得逞一般的笑声。
转回神来，沈知书又恢复了之前那一副小女人的姿态，趴在他的肩头开心地依偎着。
裴行言甩甩头，只当是自己压力太大，情绪过于激动，忽然幻听了而已。
第139章 得三顾茅庐才行?
“给，这是你的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