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还有呢？”沈知书冷不丁又问。
“还有？”裴行言刚落地的心又飞上天，直抵他的喉咙。他飞速思索，完全放下了羞涩，捡着好听的说，“我只是说姐姐你已经脱离了那些还没长开女孩的稚嫩，到了开始有女人风韵的年纪啦，绝对不是说你老哦……”
“哦，是嘛，风韵在哪？”
“呃，那个……脸、不对，是整个人，整个人哪都好看，脸也好看手也好看腰也好看，总之哪都好看。”
“那还有腿呢？还有脚呢？”沈知书追问不停，就只差直白地问他关于屁股的看法了。
“好看好看都好看，”裴行言现在连自尊也放下了，他像是小的时候要压岁钱时那样说着违心的话，“腿好看脚也好看，只要是长在你身上的都好看。”
如果脱离开熟人的关系，在大街上这么过分地去夸一个女孩的话，一定会被认为是在骚扰的，哪怕是不熟的朋友也一样。对女人的相貌和身材评头论足什么的，除非是很亲密的关系，那就实在是个雷区，常规情况下千万少触碰。
“哼~”
但沈知书却受用极了，她被夸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得意地哼哼起来，“没想到在你眼里姐姐这么漂亮啊？嘻嘻~”
裴行言尴尬地赔笑，心说哪有人对强逼之后得出的赞美之词这么得意的？简直就像是挂狗开挂后开嘲讽一样，真不要脸！
不过这也就是在心底了，在脸上他只能展示出违心的笑容，笑得像是个二傻子。
裴行言觉得自己也算是个顶天立地，从不缩手缩脚的西格玛男人，可偏偏在面对沈知书的时候，总是能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的压迫，像是亲弟怕亲姐那样，几近血脉压制的感觉……
幸好现在不用那么怕，眼下的沈知书得意到忘了形，只顾着搂着他的脖子撒欢，没有放出她可怖的气息。
可人总是会在最安心的时候遭到飞来横祸一般的重击，他感觉自己紧挨着的女人忽然顿了顿，同时身体也变得僵硬。
裴行言还以为是她没锁好门，又有研究生闯进来了，他连忙扭了扭肩，甩开了她的身子。
可等他转过头去看，门依旧是紧紧地锁着，没有任何人来过。
裴行言这下有些发懵，在没搞清沈知书又怎么了之前，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眨眼间就变回了那副阴沉沉的模样。
她一下蹲到他的腿前面去，满眼哀忧地盯着他，怔怔问道，“你这里怎么了？”
裴行言低头去找，才知道她说的是他腿上系着的绷带，这是那天晚上苏杉杉连夜给他缠上的，不仅贴着伤口的部分做了处理，还每天要检查他有没有在外裤上做好加固，生怕他出一点问题。
“呃，出去玩的时候摔了一跤，小伤而已……”他下意识撒谎。
沈知书的眼里分明就是恨意，而且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肇事者的那种恨意，他哪里敢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讲一遍。
但他撒的谎完全没有任何可信度，沈知书轻轻摇头，站立起身，不发一言就要向外走。
“唉！唉！你要干嘛去！”裴行言连忙去拉。
“你不说实话，那我就只能自己去找咯，看你这么紧张，反正不是和那个苏杉杉就是和那个林小雨有关吧？我有的是办法问出来。”此刻沈知书简直像是保密局的女军统，眉眼间写满了狠辣。
“别、别——”裴行言紧紧拉住她的手，丝毫不敢放她离去，“我说，我说好了吧……”
沈知书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前，静静地望着，等他开口。
“其实是那天我们学院的杨老师让我去她家帮个小忙，苏杉杉吵着也要去，最后下楼的时候非要让我抱她，我说不行，她说非要，打闹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被凸出来的铁皮扎了一下……”
裴行言尽可能使用无意义的细节填充自己编造的谎言，让其可信一点。
这就是白噪弹攻势，没有意义的细节会吸引沈知书的注意，让她耗费时间思考。
不过这不算完，他又紧接着说道，“我不是想骗你，只是怕你担心而已，我知道你关心我，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没错，但是我也怕你关心则乱嘛，我不想让你难受……”
这些暗夹着感谢，以及表达亲近的话接二连三飘到沈知书的耳里，本就费心思考的她更加无法集中注意了，可她又急着和裴行言说话，于是只能选择对他说的话全盘相信。
她整个人慢慢变得安定下来，语气也恢复了温柔，“你看看，我早就说那个苏杉杉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烦你不说，这次还惹得你变成了这样……还是趁早和她断绝联系比较好，而且你看她老是那么搂着你，姐姐真的会吃醋的！”
裴行言心虚地笑，心说那恐怕可不容易，现在他哪怕能甩掉追杀他的约翰·维克，恐怕都甩不掉缠着他的苏杉杉了。
但尽管如此，该说的软话他还是一个不少，“好、好……我这不是怕她精神状况不好，忽然之间断了联系出什么问题嘛，你也知道现在的法律，这种情况有时候还要担责的。”
沈知书不满意地抱着胸，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像是在替他思考办法。
不过她的办法，肯定不温柔……
“我知道沈姐姐最好，最关心人啦，我知道的……”裴行言又连忙给小嘴抹上蜜，继续说道，“别担心我的事了，我能自己处理好的。”
一次又一次的经验告诉裴行言，对付这个脑子聪明、态度坚决的女人，一定要用糖衣炮弹的攻势，果不其然，这次也依旧奏效。
沈知书的脸色慢慢好看起来，她像是傲娇一样，鼻子喷着气，哼哼唧唧地说道，“知道谁对你最好就行……”
“好~”
心想自己终于逃过一劫，裴行言打心眼里开心，他高兴地挥着手，满口答应。
可随即，她嘴里又冒出一句，让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几乎要从座椅上蹦起来的话。
沈知书站立起身，来到他面前，紧紧盯着他的下半身，命令一般地说道：
“那好，现在就把你的裤子脱了吧。”
第135章 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裤裤裤裤、裤子？”
裴行言绷紧神经，大有情况不对一秒起身从窗户飞出去的气势。
在进来后，听到沈知书反锁门的那一声，他本来还感觉高兴，庆幸这次不会有忽然闯进来的一般路过研究生，可他现在仔细想一想，那根本就是沈知书在做好犯罪准备。
他感觉心慌得厉害，上次叶子薇和他说过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回响不停，他真的很怕下一秒这个女人就要拽着他的裤腰开始施暴了。
“听话，把裤子脱掉。”沈知书又重复了一遍，继续一步步靠近，直到她的腿挤进裴行言的两腿间也不停下，她不断向前，身子也渐渐俯了下去。
“沈姐不要啊……”
裴行言脸色痛苦，一巴掌按在了沈知书的脸上，其实论力气是他更大一些，但因为腿上伤口的掣肘，他动作不敢太大，所以两个人一时僵持，谁也没法前进或退让一步。
“小言，不把裤子脱掉，姐姐怎么看见你的伤口呢？”沈知书温柔地劝说。
“不要看那种东西啦！”裴行言缩着小腹，几乎哀求般的喊道。
但话刚出口，他就发现了有哪里不太对劲，“看、看伤口？”
“不然呢？”沈知书抓住他的手，脸从手的侧面露了出来，满是戏谑的表情，“不然，你想给姐姐看什么东西？”
她用另一只手点着自己的嘴唇，片刻后恍然大悟，假装惊恐，“呀！小言你不会想给姐姐看你那里吧？！虽、虽然在这里的话感觉有点害羞……但、但是你这么要求姐姐，姐姐也只能接受了……”
裴行言满是无语，他搞不清楚怎么一瞬间流氓就从她变成自己了。
沈知书不再说笑，趁着他还在思考，悄悄蹲了下去，拉住他的裤腰，忽然发力，一下便把他身上的裤子扯了开来。
大腿的肌肤忽然遭遇到房间内空调的冷气，裴行言不由缩了缩。
“又不是没见过，瞧你害羞的样子。”但沈知书倒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她像是老妈在评价自己扭捏的儿子一样，充满了不屑和悠闲，哪怕现在已经真的拽掉了他的裤子，也大气不喘一下。
被离得那么近，裴行言现在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只能静静地缩着，避免某些东西露头。
他刚才有句话没有作假，沈知书确实很漂亮，是不同他相识的每一个女孩，最独特的那种温柔又知性的女人，面对这种女人，总会有种想要狠狠地欺负她，让她淅淅索索哭出来的冲动。
所以他现在状态不太好，不能乱动。
“虽然和你说这些，你肯定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你知道姐姐为什么会一直记得你那句要娶姐姐当新娘吗？”她温声问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不等裴行言说什么，她又自问自答，“不仅姐姐见过你的秘密，你更是把姐姐全身上下，所有，所有的地方一个不漏地全都看光了哦，也就是说，那句话在姐姐心里，是你要负责的意思。”
她刻意地把重音落在“所有”两个字上，想要表达的意思清晰得像是荆轲展开地图后拿出的那把刀，如果裴行言还要继续装傻，那她肯定会更进一步，直接说出某些器官的名字来。
“小、小时候的事情，现在不能作数啦。”裴行言打着哈哈，不敢正面接下这样的指控。
他觉得沈知书可能没说假话，但她肯定提到的是小时候的事情，像是小时候她帮他洗过澡啦、一起去游过泳啦、或者再过分一点他因为好奇才浅浅地看过几眼……诸如此类的事情。
“小时候？十四五岁也是小时候吗？”她立刻反问道，“我说的是小言你十四岁的时候哦，那时候姐姐都已经二十了，发育到不能再发育了，你觉得那也算小时候吗？”
“呃……”裴行言感觉自己脑子像是炸开一样，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这种畜生的过去，他更愿意相信是沈知书在胡说。
“不过也没什么，姐姐本来就是要成为你的新娘的，提前看、到时候了再看，都是一样的。”沈知书声音温润，还有几分暧昧，“就算是现在，如果你想的话，只要向姐姐开口就好，看也好，摸也好，或者再进一步也好，姐姐从来都没拒绝过你，现在也不会。”
裴行言静静地听着，尽管对这件事他一无所知，但他能预料到沈知书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所以反过来，姐姐看一看你也没事的，什么时候想看就能看，想看哪里看哪里，知道吗？”她图穷匕见，所有的言论都像是在为这句话铺垫。
然后，她又像是为了彰显自己有这个特权一样，故意把手搭在了他的内裤边上，现在她只要轻轻地扯一下，巨龙就会从束缚中抬头。
裴行言感觉自己比1900年的光绪帝还要屈辱得多，他只能无奈地点头，把这个权力割让了出去。
现在只是口舌上让渡而已，真要说些什么能激怒沈知书的话，让她冲动之下做了有悖师德的事情，可就完全得不偿失了。
不过沈知书没有得寸进尺，她满意地点点头，最终把目光投向自己本要查看的地方，仔细、关切，一个细节也不放过。
她小心地用手揭开紧贴在肌肤的纱布，一丝疼痛也没带来，贯穿的刀伤重见天日，印在沈知书眼里。她哀呜着猛吸两下鼻子，接着像是在安抚自己眼前的小弟弟一样，在他的侧腿上轻抚不停，嘴里还念叨着哄小孩才会用到的话。
“疼吗？”她抬起头，殷殷地问。
“还好啦，感觉痒痒的，可能快要结痂了。”
沈知书摇摇头，又埋低脑袋，仔细地查看、辨析，“应该不会有破伤风的风险……应该也不会脓肿，但是说不好会不会留疤，姐姐还是先给你清理一下。”
她说着，用手支在地上，转过身从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瓶双氧水和棉签来。
“不、不用了，那天就已经——”
裴行言一叠声拒绝，那天苏杉杉给他用碘酒消毒的时候，差点把他疼到休克，那样的滋味他真不想再体会——
但沈知书的动作迅速极了，只是说了句话的功夫，她就已经把沾满了双氧水的棉签按在了他的伤口处。
可出乎意料，没有任何疼痛传来，裴行言只感觉自己只像是被轻轻掐了一下似的，沈知书的动作温柔又细腻，她看上那么认真，认真到避开了他身上所有和疼痛有关的神经。
只差一柄眼镜，就能把知性两个字完美诠释的姐姐，毫不厌烦，静静地蹲在他的腿前，一下又一下，仔细地帮他处理着伤口。
这次裴行言没感觉到有似曾相识的幻觉升起，可眼前的女人的温柔和关心，却还是如同溪流一样，奔进了他的心田。
第136章 趴在他的腿间?
沈知书仔细地处理着伤口，她捻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裂口的周侧、依旧没有合拢的血肉、已经起了软痂的皮肤，她的手滑过每一个细节，比医院中的护士还要仔细。
现在恰是正午，太阳光强烈又刺眼，透过斑驳的玻璃，正好落在她的头顶，一片一片的，像是戴了发着光的头纱。
裴行言感觉前从未有的平静，他感觉自己像是身处一战战场腿脚被炸的粉碎、马上就要抱着无尽的恐惧永世沉眠的战士们，却在这时候看到悉心照顾自己的白衣天使，心头涌起了临走前最后的一丝安宁。
她忽然抬起头，刚刚落在她头顶的光纱此时又恰好落在她的脸上，她眯眼轻笑，整个面容都沉在光中。裴行言看不清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但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永远记住现在这一刻，她太过耀眼，圣洁得如同站在人群前领唱赞诗的圣女。
她张开嘴，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轻柔地安慰道，“接下来要忍着点咯，姐姐得看看伤口里面是什么样子。”
裴行言现在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他只是愣愣地点头，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接着，完全不同之前的轻柔，伤口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他感觉棉签撞进了裂口的血肉中，弄得他龇牙咧嘴。
“嘶——”
他忍不住地乱动，晃着身子整个人也难受极了。
其实他没这么脆弱，可在这么一个温柔姐姐的照顾下，他不由得变得像是爱撒娇的小孩。
“不能乱动，小心伤口开裂。”沈知书略带严厉地劝说，动作稍微重了一点。
她用手重重地按住他的大腿，压低了脑袋，让视线再清晰一些。
“脸、脸靠得太近了。”裴行言呲着牙说，他感觉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有些不雅，但这绝不是他戴着黄色眼镜看东西，沈知书凑得很近，凑得太近，离他的伤口近，离另外某个东西更近。
“哦？不靠得近一点的话，怎么帮你清理伤口里面呢？”她完全不以为意，反倒是嗤笑起来，“难道是小言现在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是什么呢？在担心什么，在害羞什么，告诉姐姐好不好？”
裴行言感觉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圣女一瞬间就被夺舍掉了，被一个坏心眼的魅魔夺舍了，眼前的女人现在满是戏谑，而且还作势要用手去抓某个地方。
她就这样嬉闹起来，吓唬着裴行言本就紧绷得快要裂掉的心肝。
不过她的人性尚存，很快又投入到清理的工作中去，凑近视线更加小心地在他裂开的皮肉里，用双氧水一下接着一下，把可能存在的风险全都扼杀。
“幸好不是太深，不然姐姐这里只有双氧水，可就没法给你处理了。”她像是转移患者注意力的麻醉师那样闲聊着，希望能让裴行言的痛苦减轻一点。
这样当然有用，但也只是一点，裴行言还是感觉伤口处滋滋响着发挥作用的双氧水出奇的刺激，他还是会忍不住“嘶”地倒吸冷气。
沈知书马上就要清理完毕了，她轻轻交待一句“注意哦~”，动作忽然变得剧烈，一下把棉签挤进最深、最见不到氧气的伤口中去。
“嘶——”
裴行言感觉像是有人在用刀剜他的心头肉，他下意识去找能够发力的东西，一下抓住了沈知书的肩膀。
他嘴里的痛苦哀嚎还没停止，下一秒的异变更让他感觉心快要跳出来了。
“导！我、我弄出来！”门口有女声兴奋地喊，门也发出沉闷的响声，从声音上听，是有人用整个身子在撞门。
这间办公室不算新，甚至有些老旧，门口的锁是那种插扣式的栓锁，只用螺丝在墙上固定着。
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锁很不牢固，门连带着被从墙上拆下的锁，一下被顶开来。
裴行言下意识扭头去看，他看到兴奋的女研究生怀里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满脸欣喜地闯了进来。
不能怪她用身子撞门，她的手被牢牢占据着，笔记本屏幕上还显示她艰辛获得的成果，她只是太想和导师分享自己的喜悦罢了。
可她来的时间很不凑巧，早几分钟迟几分钟都行，但偏偏是在这不该进入的几分钟闯了进来。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失去了血色。
她看到自己的导师正蹲在一个男生面前，头深深地埋进他的腿间，肩膀还被那个男生强硬地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