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裴行言表情变得痛苦，心说因为怕被两个女孩同时找上门来，最后引发血案，这样的理由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在有惊无险地度过上次难关之后，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会出事的。
可他又没什么好的理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沈知书明明就很了解他的事情，用他实在不会这项运动的借口也是行不通的。
“如果想让姐姐帮忙的话，你可要说实话哦。”沈知书冲他眨眼，富有玩味地笑着。
一瞬间裴行言忽然又有些恍惚，他现在完全能够确信，自己一定在之前见过这个天才女人，但到底是什么时候，他还是无法详细回忆，他只是感觉，眼前的人很熟悉很熟悉……
“怎么，看着姐姐发痴了？”
沈知书伸出手来，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地刮了两下，这是很常见年长一些的人对后辈表示爱怜的动作，通常来说，裴行言很讨厌有人在自己面前充长辈，但出奇的是，他一点也不排斥沈知书的动作。
裴行言失神地低下头，呼吸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来找她的主要目的，于是又继续开了口。
“沈姐姐，其实我……其实我是有点场外因素的……”纠结了好一会，他决定隐去一些重要信息，把事情大致讲一讲。
“嗯。”沈知书重重点头，拉着凳子坐近了一些，像个等待听故事的小姑娘。
“之前的苏杉杉，你还记得吧……”
“嗯，你女朋友是吧？”沈知书调侃道，“怎么，分手了？影响了你的状态，所以什么也不想干了？”
她看上去幸灾乐祸，就像是期望事情是这样发展的。
裴行言摇头。
“所以还没分手？”沈知书猛地抓住他的手，变得激动起来。
不是，怎么听着你有点遗憾呢？
裴行言向后缩了缩，解释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点复杂啦，不能以男女朋友之间的标准来看的，她确实把我当成是男朋友……但我，我不能那么认为，主要是她认知算不上健全，我不能在她这样的情况下发展关系……”
这是他的真心实话。
一个长相美丽，身材完美，眼里只有你一个，每天都是围着你打转，但是在你有事的时候会忍着寂寞不来打搅你，而且还很懂得和其他人保持分寸的女孩……
说实话很难不喜欢。
但裴行言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他没法就这么把她当成自己的女朋友，一来是苏杉杉的精神状态不稳定，特别还是有着多幅面孔，他没法预计她会不会一直这么喜欢他。
二来……他们之间毕竟是从雇主和雇员的关系出发的，虽然苏杉杉早就把这个关系抛到了脑海，或者说她从来就没那么认为过，她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想的就只有情侣关系，但裴行言不那么认为。
除此之外，还有叶子薇……
让裴行言感到纠结和折磨的事情太多了。
“你还挺有责任心的，”沈知书调侃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样的女孩你把握不住，不要太把她当成一回事啦，实在不行就放手，你能管她死活一时，还能管一世吗？”
她说的很轻松，但裴行言却听出一丝教唆式的劝诫。
“算了，你会明白的，”她一摆手，继续说道，“所以呢，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唉——”裴行言无奈地叹气，“还有个和她相似的女孩……”
“你小子，脚踏两条船啊？”沈知书眉眼间挤出几分愤怒，“所以你的理由不会是，因为在操场上没处可藏，怕两个女孩碰到一块拆穿你的行径吧？”
不愧是天才，一点就通。
但裴行言还是有些问题要纠正，“第一，我不是脚踩两条船，真的不是。第二，更不是怕她们遇到一起拆穿我，这种事有什么好怕的？我是怕她们打起来，她们都是病人，不能受刺激。”
“嗯？”沈知书靠得又近了些，拉着他手腕的力量也变大许多，她在裴行言身上上下打量，忽然问道，“你……不会是在干那种类似出租男友的业务吧？”
裴行言呼吸停滞一刻，心中大惊。
和聪明人打交道有诸多好处，但也有不少坏处，这就是其中之一——她只靠着只言片语就能推测出许多事实和细节，而且相差无几。
不过裴行言还是不会完全承认，他狡辩道，“不是什么租借男友啦！我上次都说过了好不好，是心理辅导师，帮助可怜的同学疏导心理障碍的，我跟你说的后面这个女孩也一样，心理有点问题，前段时间差点自杀来着。”
“是嘛……心理治疗？”沈知书有些狐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她放松身子，啧啧地砸着嘴，“那你还挺伟大的，是个好孩子嘛……”
裴行言露出两颗门牙，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但沈知书紧接着便话锋一转，连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她一下把自己的脸凑到他的眼前，两只眼睛之间几乎没有了距离，什么样的秘密也无法躲藏。
“那能不能帮姐姐也疏导一下心理？”她细声慢语地说，“姐姐我啊，其实也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呢……”
第97章 那你可要负责???
“姐、沈姐姐，你怎么会有精神问题呢？哈、哈哈……”裴行言紧张到语无伦次，他不断向后靠去，以求和沈知书靠得远一点，这么近的距离，不是打架就是要亲嘴。
他推脱说道，“你要是真有什么问题，去找那天那个李老师不就好了嘛，人家可是正规军，和我这乡野郎中可不是一个等级的。”
“我和他可不熟哦，”沈知书摇头，又靠近了一点，完全不给他逃路，“要不是因为你有需要，我都不会认识他。”
“那、那也没什么关系嘛，看一次病也不需要多熟对吧？”裴行言继续躲闪。
但接下来，沈知书没有再留给他任何机会，她用手按住他的后脑，丝毫不给他再向后的空间。
她耸肩摇头，略带可惜地说，“真是遗憾，姐姐的心理疾病实在是有点复杂，恐怕就只有一个人能治~”
“哈哈，这个人不会刚好就是我吧？”裴行言傻笑，试图蒙混过关。
沈知书不说话，只是望着他的眼睛，透出几分说不清楚的情愫来。
思索着自己的现状，裴行言发现她实在是有点太过火了点，已经远远超出他们之间现有关系的可亲密程度了。
她简直就像是在调戏他，更像是想要在这里吃了他，而且眼里有几道火焰，其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虽然姐姐也觉得很奇怪，但事实就是这样呢~”她露出明媚的笑，声音也悦耳动听，如果忽略她现在极具侵略性的姿势的话，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个热情温柔的邻家姐姐。
她说着，靠得越来越近，到了这种两人中央容不下一一根筷子的距离，一般人都会闭上眼。可沈知书偏偏没有，反而是睁圆了眼，带着些许疯狂，像是想要把裴行言的样子印进她眼里似的。
裴行言使劲躲闪，但他现在脑壳被控制着，仅凭脖子的力气一时间难以对抗沈知书的力气。他抽出被压住的手，想要抵抗的幅度大一点。
这时，沈知书办公室的门忽然响了响，紧接着就走进来两个女生，是裴行言上次见过，被训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的那两个可怜研究生。
两个女生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又在看到自己绝对不该看到的那一幕之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然后争先恐后逃也似地溜了出去。
虽然是被看到了现在的不雅样子，但裴行言微微松了口气，好歹怎么说，被撞破之后，沈知书这下总得收敛点吧？
可他转回头来，却看见沈知书就像是没事人似的，继续向他靠近，完全不受影响。
“老师，老师！”他惊呼，“不是，都被人看见了怎么还继续啊？！”
“不乖哦，说过要喊姐姐的。”沈知书的声音依旧温柔，而且若无其事，“而且被看见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你是觉得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她这一连串反问搞晕了裴行言，他失神地摇摇头，连忙否认他不是那个意思。
“这不就好了？”沈知书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明媚，但忽然变得俏皮，就像是做了坏事、准备捉弄自己弟弟的姐姐，她轻声说，“要是真的被人发现，导致姐姐我身败名裂了，那到时候可就要赖上弟弟你，你可得负责照顾我~”
“啊？！”裴行言的嘴张得比盆还大，他连忙说，“不会的，要是谁胡说八道我就敲碎他的牙！”
但即使这样，沈知书话里的暧昧情愫，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他的耳里，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这姐姐，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这个时刻，裴行言的大脑忽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在他长到十几岁之前，大家都赞誉他的姓氏，说这个姓氏有仙气。但随着一部名声鼎沸的“大作”进入大众视线，他这姓氏忽然就变了，变得“有仙气”起来，就好像去哪都会被路边跳出来的什么人凌辱一番。
裴行言仔细想想，他感觉他现在就有这个影子，本来是惹上麻烦来找他觉得还算靠谱的人求援的，没想到现在竟然像是入了虎穴一样，自身都难保。
眼前的沈知书靠得越来越近，他的表情也变得凌厉，索性咬紧牙关，准备在她真的要行不轨之事前奋力一搏。
可她的动作忽然变化，手直直地伸向他的头顶，接着捻挑着取下一片碎叶来。
“好了，看你现在邋遢死了，连自己身上沾了东西都不知道收拾一下……”沈知书带着怜爱埋怨，整个人向后靠去，躺在自己的椅子上，脸上写满了人畜无害，就好像刚刚逼近的人完全不是她。
裴行言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本来都做好和她肉搏的准备了。
“怎么，嫌姐姐没再近点？”她又调侃着问。
“不是不是……”裴行言摇头否认。
“哼，”沈知书轻笑一声，转而说起之前的事情来，“关于你说的问题，我会帮你的，确实是有点麻烦，但是不要遇到事就轻易放弃，这样可不好，不像是男子汉，更不像是你。”
裴行言嘟囔着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子，但脸上表现出的却是完全的感激之情。
他给小嘴涂上蜜，不停感谢道，“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但是——”沈知书又说，“我可不是白帮的。”
“还有条件？”
“那当然，你不是说你在搞什么心理辅导吗？我也要！”她不容拒绝地说，“我可没开玩笑，姐姐真的有心理疾病，而且只有你才能治，怎么样，你不会眼看着才帮了你的可怜女人被精神问题折磨至死吧？”
她说的过于严重，以致于裴行言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但他现在又觉得有点亏，之前可都是收钱的，现在这笔生意，不纯是亏本买卖么？
但他也只能点头，任由事情向他看不懂，更无法掌控的方向滑落。他现在就只能恪守“尽人事听天命”的原则，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好在沈知书在他心里还算是有信誉的，既然她做了保证，那他害怕发生的事情就不用再担忧了。
可裴行言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在走出沈知书办公室前，他无意回头望了一眼，映入他的眼帘的，是沈知书死死盯着他的目光。
她看上去，就好像下一秒要扑过来似的。
裴行言连忙回头，用比之前两个研究生更快的速度，逃离这片区域。
第98章 世子之争??来如此?
关于沈知书要用什么办法帮裴行言避免每时每刻都有可能会和他邂逅的厄运，这他不得而知，但好在这周的训练已经结束了，他至少有好几天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了。
不过他还是没法闲下来歇一歇，距离上次和叛逆的女高打交道已经过去三天，这正是戒断反应最难熬的时候，裴行言几乎能想象出她在上课时心魂不定的样子了。
如果这时候去找她，无疑是可以再更深一步强化她的欲望。
裴行言感觉自己简直就像个应该被枪毙的面粉卖家，竟然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招数来，而且还是用在一个心智不能算是完全成熟的女孩子身上，尽管随心年龄上已经有十九岁了，尽管她可能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她爸爸学会了形形色色的心计手段，但毕竟只是个温室中的花朵……
和他裴行言斗，只有被拿捏在手心一条路。
……
“唉，本来是想着能和你好好较量一下才上了你的贼船的，可现在这叫什么事嘛，给一个女高中生当保姆司机什么的，真是太逊了。”
靠在自己的座驾旁，鹿妍脸色落寞地埋怨着。
不过虽然她碎叨叨说个没完，却还是屁颠颠地跟了过来，她实在是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干，简直可以说是失去了人生目标。
就算只是和裴行言出来遛一遛玩一玩，她也觉得比待在家里要开心得多。
“诶诶，你知道不，大鹿她竟然防着我诶！”她又扯起裴行言的胳膊，气愤填膺地说，“我这么一个废物她竟然防着我，那么大个集团，连个合适的实习岗位都不给我安排，还说什么只要我开心就好了，我看她就是提防我！但我是个废物呀，提防我有什么用，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抽抽了？”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嘛。”裴行言向来喜欢这种高层八卦，他乐呵呵地说，“谁知道你有多大的潜能？你姐姐说不定只是远远地望一眼你，就感到莫大的压力了呢？。”
“是嘛？”被吹捧得有些飘飘然，鹿妍弯起眼睛，在裴行言肩头重重拍了下去，“没想到在你心里，小鹿的评价这么高啊？我还以为在你看来，会觉得我就是个干什么什么不行的纯废物呢……”
裴行言心说那得看和谁比，和小爷我比起来，那你们大小鹿加在一起都算是废物。
但这样的话总不能说出口，临到嘴边，他说的话就变成了，“那得看和谁比，要是和这个随心比，你可算是乖宝宝了，至少不会把你爸妈气到头晕。”
“那确实。”鹿妍大言不惭地说，“我也不过就是多让我爹捞过几次而已，和这个随什么的比起来确实算是很乖了。”
裴行言嘴角不自觉抽搐两下，心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这时放学的钟声终于敲响了，高一高二的学生早就回了家，所以从校门走出来的人不算太多，如果随心出现，很轻易就能寻找到她的身影。
而且裴行言从来就发现，前几次发现的，一直会聚集在校门口的不良群体们现在没了踪影，他不知道随心和那些家伙是怎么断的这么干净彻底的，但他知道，自己说过的话她确实有好好听进心里。
这么一看，她也不算是无可救药嘛……
“喂——”
鹿妍忽然高声呼喊，向着远处招手，裴行言顺着望去，随心闷着头走在人群中，脸色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不是那种营养缺失的憔悴，而是那种伍子胥愁着怎么过文昭关，一夜愁白了头发的憔悴。
她完全没把鹿妍的招呼声放在心上，只是失神地闷着头继续走，看上去像是要去挤公交然后径直回家。
终于一道女声刺破了快要陷入黑夜的天空，随心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她落寞地抬起头去看，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激活了似的，眼睛中霎时间就充满了光。
她挤开人群，一路小跑冲到了两人面前。
她看上去激动得厉害，呼吸也急促，呼呼不停地出着气，连话都说不利索，“我、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幸好……幸好你们没骗我……”
不知怎的，裴行言就想起了有些误入歧途人群的模样，他在心里暗暗记下一笔，对于随心的了解更深了点。
不过鹿妍看上去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只是大大咧咧地拍着随心的肩膀，豪情万丈地说道，“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世界上最讲信誉的人，说会来找你就一定会来找你，怎么会食言？”
随心一个劲地点头，额前的头发都被弄乱了不少，之前所展现出来的冷清模样也完全不见踪影。
不过这样的窘迫在她跨坐上鹿妍后排的时候，就瞬间消失不见。如同手发颤的酒鬼拿到酒的一刹那手就停止发抖那样，她脸上的神色顷刻恢复了镇定。
“我还以为你会去找之前的那些家伙玩呢？”鹿妍随意地调侃道。
“不、不会的……”随心的声音也变得清冷起来，她摇头说道，“我答应过你们的，说话算数是做人最基础的品德……”
裴行言半信半疑，他觉得更加可信的理由是，现在她的阈值已经过高，普通的玩闹已经没法满足她了。鹿妍的技术他是相信的，她的胆量他更不怀疑，坐在她的后排上，就很难再回到过去了。
“不过你可要感谢他。”鹿妍忽然指向裴行言，向着自己身后的随心说道，“要不是这家伙还记得和你约定过的事，我都要忘记这回事了。”
她向裴行言送去一个Wink，意为夸耀自己的助攻。
一直从来都没对裴行言出现过好脸色的随心突然愣了愣，在许久之后，她才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谢谢”两个字。但在那之后，她就完全忽略了裴行言的存在，一言不发，就算偶尔说话，也只是和鹿妍搭上两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