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难以置信，我真是傻了，听那些傻乎乎的家伙说他仁慈，我还真以为这是个又蠢又仁爱的家伙。”
“看来是不打算跟我们谈，”
格列布说，他摆过头，盯着他旁边那个紧闭着双眼的老头，
老头缓慢地点了点头，蠕动着他满是皱纹的、瘪下去的嘴唇，
“至少要打一次。”
只有打一次，才会让原体意识到贱狗帮不好对付，他们不是那些吃素的家伙，他们贪婪、野心极大，他们要更多的肉。
“那就让我们看看能不能让原体在我们这里跌个跟头，他该看清楚，贱狗帮从一开始就不怕死。”
格列布笑起来，他瘫坐在他的王座之上，嗤——他在凡人手里按灭了雪茄。
“还不快去准备？”
他说，房间里那些垂手听他命令的人急忙离开了。
贱狗帮的基地在甲板最下层，若是想要抵达，必须穿过一重重甲板，穿过凡人们的世界。
他们在各层都设置了哨口与关隘，想要下去得需要先找到正确的路，随后再通过关哨。
当然，贱狗帮没想着靠这个难住一个原体。
他们真正的底气来自贴在这艘舰船，不同的船体薄弱处的巨量炸弹——总共有五处地方有着足以炸开整个船体的炸药。
一旦爆炸发生，整个舰船将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
在此之前，整个军团内，除贱狗帮外只有斯捷潘察觉到了这件事，但斯捷潘也只知道其中两处的大约位置。
因此斯捷潘这个该死的老油条从来不敢轻举妄动，反而每天舔着个脸笑嘻嘻地过来打秋风——
斯捷潘知道贱狗帮这帮家伙虽然看着高傲，但实际上在他们心里，官方的尊重与承诺很值钱。
贱狗帮那帮人或许没疯到想要直接引爆炸弹，这只是一个筹码——但万一他们被逼急了，理智失控——没人能知道他们敢做什么。
95.只是在喝茶
“大人，您打算怎么对付贱狗帮那些家伙？”
斯捷潘小心地问道，与此同时，他低着头开始在他的指挥板上指指点点，很快，一些资料发到了泽洛的指挥板上。
“这是我之前收集到贱狗帮的全部资料——还有一部分曙光军的。”
庞大的曙光军生活在甲板下方的负一层，然后紧接着再往下，则是人们自发组成的聚集地，那里面有没有军团编制的凡人，他们大多是被曙光军开除编制，又或者是曙光军的家眷及后代。
当然，里面也有一部分船员的家属，运行这一个庞大的社会需要不少人。
他们就生活在甲板之上，当人们提及第十一军团时，他们不会被提及，仿佛人们默认他们并不存在，又或者只是一艘舰船上的附加品。
“贱狗帮……跟曙光军的一部分上层应该关系不错，”
斯捷潘咳嗽了一声，
“您知道的，曙光军虽然是我提出建立的，但军团没精力为管辖那些人们自发成立的聚集地又或者集市——
您瞧，凡人军队里也有小社会，尤其是当他们想要买点东西的时候。”
“您最好也看看曙光军这边，跟贱狗帮的关系。”
泽洛迅速看完了斯捷潘发给他的全部资料。
曙光军目前跟军团接洽的领袖是曙光指挥官波琳娜，这是位力能扛鼎的斯拉夫大娘，可以一肘夹两个瘦弱的士兵在战场上健步如飞，像是头野熊一样。
据说波琳娜也曾美丽如同贝加尔湖畔的黎明那般，柔和而光辉，但现在，她是贝加尔湖前咆哮的棕熊。
她的儿子曾经是黎明行者中的一员，后来战死。
她的女儿伊娜则是波琳娜在地下黑市的指挥棒，伊娜的男友现在是贱狗帮里的一个小头头——
在他还不是星际战士时，他就已经是贱狗帮里的一个凡人小混混，跟美丽的伊娜谈起了恋爱，随后他被抓走做了星际战士手术，再也没了世俗的欲望，但是爱情这种玄之又玄的存在并不全靠着欲望维持。
当然，这期间或许也有着其他考量，总之伊娜管理着地下那些她妈妈不管的凡人，她并不属于贱狗帮，而是依靠着曙光军来活动，权力与关系错综复杂，一个军团旗舰下的世界总是庞大的——
有时双方需要彼此，有时则需要给对面搞点麻烦。
泽洛调出波琳娜的资料——这几日他忙着收归军团，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他的工蚁们。
鹰钩鼻，满脸皱纹，圆脸上有着红红的红晕，一只眼是绿色的机械眼，一条粗粗的麻花辫，波琳娜的画像在指挥板上微笑着。
泽洛看了看，她参军四十三年，于十六年前成为了曙光军的指挥，临危受命，因为上一个曙光军指挥在地堡里被一炮炸上了天。
黎明行者对其的评价是指挥能力出众，有领导力，但不惧权威，喜欢骂人，有点絮絮叨叨——
波琳娜会把任何一个找她商量事情的黎明行者叫小熊娃娃，据说她就是那么称呼她逝去儿子的。
“我要去找曙光军总指挥波琳娜，”
泽洛说，他伸出手，随意地挥一挥，办公桌上一份厚厚的文件就飞了过来，悬停到斯捷潘面前。
“我想曙光军改制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斯捷潘，这是我草拟的三份方案，你可以看看。”
“我不希望军团的舰队中再出现混乱的、不受管制的凡人，每一个人的身份都要清清楚楚，我不允许他们陷入低效的无序中——
我想要一支平常投入生产，战时投入战斗的凡人军队。”
斯捷潘拿着文件，灰眼的星际战士一僵，想的是军团星际战士的事情他都没处理完，现在怎么又要干别的活。
“大人，您不打算解散曙光军？”
“不，我要改制的同时扩建，他们是我的工蚁，你们则是我的兵蚁——如果我想要一个庞大的王朝，那么军团需要大量从事生成的人。”
……？
斯捷潘心中一紧，这怎么听起来……不太像是一个军团……？
而是……有点类似基利曼大人的……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大人，我不太——”
斯捷潘的思维刚要继续深入，却忽然被泽洛笑着拍了拍肩膀，
“我想，”
原体意味深长地看向斯捷潘，他的身后站着禁军——斯捷潘忽然背后一凉，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可能说错了话。
“这一阵要麻烦你了，不过我想阿廖沙也分给了你，你可以多给他些活干。”
“走，阿让。”
泽洛语调上扬，
“让我们去甲板下面看看，我要去拜访曙光军的指挥官。”
“等等，大人——那贱狗帮？您不是刚刚说要去贱狗帮那边？”
斯捷潘忽然反应过来，迟疑地问向泽洛。
泽洛的步伐停下来，他转过身，看向斯捷潘，
“孩子，你要多想——那些人最想要什么？”
钱？地位？高人一等？
斯捷潘的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请您明说。”
“他们想要关注，想要尊重，想要证明自己远比他人强大。”
泽洛平静地说，甲板上的阴影垂在他面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不会让他们如愿——
他们需要意识到，在我这里人命都是一个价格，他们现在给自己的标价太贵了，他们得自己学着给自己降价。”
说完这话，原体便直接转身走了，斯捷潘站在原地，直到阿列克谢小声地嘟囔起来。
“斯捷潘，泽洛——泽洛大人看起来其实也没那么好说话，我怎么觉得有点怪？”
“干你的活！闭嘴！”
…………………………
【甲板地下一层】
“妈妈！！！”
伊娜飞速地打开办公室的门，在铺着厚厚熊皮地毯的房间里，曙光军指挥官波琳娜正叼着雪茄，皱着眉看这一期贤者们给曙光军的载具清单。
“怎么了？”
波琳娜放下清单，她看向她的女儿，显然很满意——伊娜继承了她年轻时的样子，高大而优雅。
“瓦季姆说他们现在全员警戒！他们说原体要来清缴他们。”
“他们有没有说别的？”
伊娜停住，顿了顿，
“瓦季姆说他老大要他瞒住我，要黑市里的人正常活动，这样才能拦住原体的脚步——他们可能要在外面血拼，但瓦季姆告诉我，让我叫人们赶紧躲回家里去。”
波琳娜抽了一口雪茄，她皱着眉不说话，又拿起自己桌上一个小玻璃杯将里面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你是怎么做的？”
“我——我没叫人们躲，我打算过半小时再说，不然瓦季姆直接就暴露了！”
“我的闺女啊！赶紧下发命令！让人们撤离！
安德烈！第一预案，疏散人群，让军队撤离到一层甲板去——其余的人也提醒他们——算了，直接全地下广播！就说——就说是负三层泄露了有毒气体，顺着通风管道正在上涌，现在让他们撤退！”
房间外正在站岗的副官应了声，急急忙忙就跑去布置了。
波琳娜长叹了口气，她的闺女哪哪都好，就是在瓦季姆那里被勾了魂，瓦季姆也是，违背贱狗帮的事没少干。
这太危险了，虽然这的确会给合作带来一些方便，但现在原体回来了，波琳娜不想要自己的女儿跟危险的人关系不清不楚地。
“换一个对象吧！小伊娜，你能找到比他好千百倍的小伙子，瓦季姆都已经不行了！”
波琳娜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开始拨号，她这几天没去打扰那些傻大个们，这些傻大个好不容易见了自己父亲，这几天抽抽搭搭地，看着要人心疼，她因此给他们这些大男子汉留了点空间。
如果她的小熊还在，现在不知道会哭鼻子哭成什么样子。
一边拨号，波琳娜一边还不忘骂伊娜几句，
“你以后不许跟瓦季姆交往了！我见一次打他一次！”
“哦，妈妈，瓦季姆真的爱我，再说爱情就一定那些世俗的东西吗，他有灵巧的口舌跟双手，能够说爱我跟拥抱我就足够了。”
波琳娜露出了个无法形容的表情，就像是生吃了一大口柠檬，五官皱着团在一起。
“快滚！别等着我拿荆棘条抽你！”
伊娜急忙跑开了，她虽然这上面犯浑，但是别的事情上还是办事利索，她其实已经吩咐自己的手下心腹暗地中将主力疏散。
“斯捷潘！！！”
震耳欲聋的大叫自头盔里的频道传来，正在盯着方案的斯捷潘眼皮子不着痕迹地跳了跳，
“你这个油嘴滑舌的灰耗子，原体大人要来甲板之下见贱狗帮——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你喝防冻液终于喝傻你自己了？！”
“实际上，大人不是来见贱狗帮的，”
斯捷潘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他掐着眉心，想起来当初波琳娜将他堵在走廊里大骂，骂了足足一整个上午，就因为斯捷潘拿曙光军做了诱饵，从他是个瘦耗子骂到他狼心狗肺，违背帝皇。
“帝皇在上，原体大人要去看你，贱狗帮是顺带着看一眼。”
？
“你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小崽子，你信不信我待会儿就跑到你办公室砸你这个老耗子的门。”
“我没有说谎，帝皇在上——”
“你好。”
波琳娜忽然转过身，她难以置信地看见自己的门口，此刻一个超级巨人正弯着腰自门口里看她——门框有些窄，因此他没办法很顺利地进来。
“！！！！”
波琳娜直接干净利索地挂断了电话，她心直口快，下一刻就直接说出来了。
“你就是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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