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群星与蝼蚁 第93章

作者:枯灯夜话

  泽洛面上的微笑扩大了几分,他紧紧攥着阿列克谢的肩甲,仿佛从来不打算松手,

  “不,没关系的,我的孩子,你那坚强与善良的灵魂吸引了我,我不想要你回到阿尔法军团吃苦——我已经跟你父亲说了,我把你要过来。”

  阿列克谢灵魂深处一个激灵,

  “阿尔法瑞思大人已经知道了……?”

  他难以置信,仿佛小声地喃喃自语道,

  听闻这话,泽洛伤心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没跟阿尔法说,但阿尔法会亲自跑到这孩子面前跟他说,我没有想销毁你吗?——

  不,不会的,而且泽洛清楚,销毁证据才是阿尔法瑞思最喜欢玩的招式。

  在阿尔法那里,阿列克谢已经是残缺品,失败品,他暴露了,暴露就再没有价值,他会试着安插新的人进军团。

  泽洛不光不会让他得逞,还会取走他在十一军团仅存的成果。

  “他本打算销毁你,但我说留下你吧,你是个好孩子。”

  “不……”

  阿列克谢说,他感到自己心中有什么原本就不坚定的东西碎掉了。

  真天真啊,泽洛想到。

  “那我……那我……那我……大人,若您愿意,那么我……我愿意。”

  “好孩子。”

  泽洛直起身,他拍了拍阿列克谢的肩甲,好了,结束了,忠诚已定。

  “你来这里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啊……哦!哦哦!大人,阿让想让我问您他什么时候可以工作,他等不及了。”

  泽洛笑起来,他摇了摇头,

  “我本想让他再等等,米沙昨天刚跟我说过似乎战士们的造血功能在回升,我想让军团缓一缓。”

  不过雷霆战士的确需要战斗,他们需要暴力刺激自己。

  “感谢你为阿让安排住所与盔甲,阿廖沙,现在去帮斯捷潘吧,斯捷潘这几天恼火地很,他才发现自己积了那么久的公文——我同时需要你去跟你的前同事们谈谈心。”

  泽洛又拍拍阿列克谢,作势要走,阿列克谢急忙跟上,

  “好的,大人。”

  “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称呼吗,阿廖沙?”

  “……好的,父亲。”

  泽洛微笑着又拍了拍阿列克谢的头,顺便帮他把头盔重新戴上,头盔被他故意带歪了,阿列克谢不得不伸出手手忙脚乱地重新调整。

94.贱狗们

  当泽洛跟阿列克谢走出屏风后,原本还坐着的斯捷潘马上站起来,神情紧张地看向原体与阿列克谢,但在看见原体一脸温和地走出来后,斯捷潘明显松了口气。

  “斯捷潘,我们小阿廖沙的假期结束了,快让他帮帮你。”

  泽洛把阿列克谢往斯捷潘那边推了一下,随后他直接朝门口走去,那里除了一个禁军外还站着一个雷霆战士。

  雷霆战士阿让是阿尔法安排给泽洛的,因此在阿尔法与马卡多见面后,阿尔法自然说了雷霆战士的事情。

  门口,左边的是阿让,右边的是幸瑞斯,泽洛朝左看去,

  “怎么样?这几天休息地还好?”

  阿让盯着那个禁军,一边满不在乎地揉了揉肩膀与脖颈,

  “俺不舒服,你说把我搞过来干活,但是几天了连个毛都没看到。”

  “你要理解,阿让,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强壮——但我这几天的确打算让你活动活动,不过得等对面先发出邀请。”

  “什么意思?”

  泽洛却忽然转过头,他盯着走廊那头——

  他看见了一个穿终结者甲的家伙,带着头盔,肩甲上是“XI”,但他的盔甲上有着远多于其他战士们的花纹与纹路,那些用血画出的八角星、破碎的铁丝网、匕首……

  “看来我们很幸运,没有等太久。”

  泽洛转过身,看向那个缓慢移动的家伙,原体就站在昏暗的走廊上,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直到这个缓慢的家伙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们的老大想邀您一见,军团的新主人。”

  那是沙哑、坚硬宛如磨砺在岩石上的声音,

  “你很勇敢。”

  泽洛平静地低着头看他,

  “不过我很生气,你得跪下跟我说话才行,小畜生。”

  下一刻,那个家伙难以置信地发现他的膝盖开始弯曲,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一开始只是一点点控制不住,随后,他重重地砸在地上。

  砰!

  他猛地砸在地上,双膝跪地——他的皮肤膝盖上纹着的是八角星,这代表着他此前从未下跪屈服过,但现在,他的坚持如同蚂蚁一样可笑。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眼看向原体,原体依然面带微笑,但那双眼却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某种致命猛兽。

  “现在你可以跟我对话了。”

  泽洛说,他笑着,语气上扬,

  “还是你夹着尾巴滚回去?”

  “你会后悔的——别以为你掌握了军团,自大的家伙,真正维持军团运转的曙光军与船员组在我们手上。”

  这家伙的确骨头很硬,即便他被灵能威压地口中溢出血来,但是他还是没有松口,

  泽洛盯着他,他蹲下来,侧过脸,小声地耳语起来,

  “你猜如果我现在去找曙光军的凡人指挥官,她是会听你们的,还是听我的?假如我把你们插在她身旁的棋子杀了呢?”

  “你猜为什么我不现在去找她?因为我还有别的事没有忙完,我叛逆的小崽子,军团这么大,你们就占一小部分,就别想要靠着大哭大闹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了,我很忙。”

  但这个硬家伙还是咬着牙,他口中连同鲜血一起涌出来狠话。

  “如果你不给我们尊重,我们永不妥协。”

  “所以你们只想要尊重?”

  泽洛忽然站起来,仿佛若有所思地想着,

  “好吧,那我答应了,告诉你们的老大,我会去你们的地盘拜访他。”

  泽洛笑起来,随后他一直手轻松拽起了穿着沉重终结者甲的家伙,他提溜起他,随手一放。

  “做你该干的,去传话吧,小家伙,跑起来,不准停。”

  原体平静地说,看着这家伙几乎是刚一恢复力气就连忙逃走。

  泽洛身后,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看热闹的斯捷潘跟阿列克谢目睹了全过程,还有几个其他行军血蚁也看见了全程。

  他们面面相觑,在原体身后小心地跟彼此互相对视着,好像才发现他们的原体这么吓人一样——

  泽洛平常一直微笑待人,说话平和有理,还经常以泪示人,没人见过他刚刚那副模样——至少他这幅模样从来没对军团战士们展露过。

  直到这时,人们才恍然惊醒,想起当时原体给他们的第一面是从天而降,击毁敌军一整个阵列泰坦连队的怪物。

  泽洛转过头,

  “为什么不工作?”

  “?!”

  “啊!哦!我看看您需不需要帮助!大人!那是贱狗帮的弗拉德,算是帮派里的三把手。”

  斯捷潘急忙油嘴滑舌地为自己翘班洗清罪责,

  “大人——父亲大人,您——您还好吗?”

  阿列克谢则小心地问道,“您生气了?”

  泽洛摇头,他的面上露出好奇的表情,仍然盯着刚刚那个十一连战士逃跑的方向。

  “不,我没有。”

  只是他们的驱动方式要跟其他人有些差异。

  泽洛思考着,他又转过头看向阿让,他朝阿让勾勾手,

  “过来,这位老战士,我需要你。”

  泽洛微笑起来。

  …………………………

  曙光之耀号,这是一艘重型战列舰,规模仅次于最高一档的荣光女王级,这是艘庞大的舰船,因此对于十一军团这种小规模的军团来讲,它有点太大了。

  塞满这个庞大旗舰甲板之下的那个恢弘世界的,并不是星际战士们,而是数以亿计的凡人,

  这其中,大部分是曙光军及其后代,小部分是船员,还有着依托于这些人建立起来的,用于维持这个小社会正常运转的其他人。

  这是个极其混乱的社会,虽然之前黎明行者会管理曙光军,但在甲板之下,有关曙光军的家属,以及那些没有曙光军编制的人,黎明行者却并不加管束。

  随着军团远征的时间拉长,很多曙光军的后代失去了编制,他们只好在甲板下的社会中讨口子生活。

  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并不是曙光军目前的领袖波琳娜,而是第十一连队那帮家伙。

  军团的其他人都住在甲板之上,而贱狗帮则被驱赶至甲板之下,但在甲板之下的那个世界里,他们反倒如鱼得水,建立起了自己的王朝。

  靠着暴力、保护费与垄断,贱狗帮活得很滋润,他们大量招募那些没有曙光军编制的人做自己的小弟,甚至还同一些其他世界的商人或者行星总督有联系。

  换做任何一个军团,贱狗帮这些败类早就被剿灭了,也只有在十一军团这种混乱、疲惫的军团,他们才有了生存的机会。

  但现在,军团真正的主人回来了——原体已至。

  燃着松木香的房间内,刺绣着无数繁杂绶带与五角星的猩红地毯,巨大的熊皮悬挂在打了蜡,熠熠生辉的墙壁之上,耀金的烛台上,烛群熊熊燃烧。

  精致、小巧,来自不同世界的装饰品摆在壁炉上,几把漂亮、华贵、铺着红天鹅绒的沙发随意地摆在房中。

  最中间,最大的那个单人沙发,那上面刻着咆哮的巨兽,王冠与背生双翅的小天使。

  第十一连连长,贱狗帮老大格列布皱着眉,

  他乍一看明没有很明显的肌肉轮廓,而是油光发亮的厚脂肪层,包裹着那之下强壮的肌肉块,他额头上的眉毛足以夹死一只苍蝇,他没有穿甲,只是简单地用白绸缎系在腰间——露出他满身的纹身。

  他的一只手垂下来,两指间夹着一根大雪茄,而在那里,一个凡人毕恭毕敬地跪在原地,低着头举起双手,接着烟灰。

  而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左手的沙发是空的,右手的沙发上则是一个紧紧闭着眼,不言不语,有些老态龙钟的星际战士,他也没有穿甲,穿着一席简易亚麻袍。

  屋里除了他们两人坐着外,其余人都站着,毕恭毕敬地低着头垂手,都是星际战士,每个人依据等级纹着不同的纹身。

  屋外爆出一阵嘈杂的呐喊,随后人们搀着浑身惨白的弗拉德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他的终结者甲已经被脱下,双膝此刻被裹上厚厚的止血绷带。

  弗拉德被掺进屋,放到沙发上,他一旁的黑医急忙开口,

  “双膝与小腿骨粉碎性骨折,内里自发性多处出血点——刚刚技工告诉我他的终结者甲膝关节的弯曲连接也完全被破坏了。”

  这家伙是在小腿骨全碎了的情况下跑回来的。

  弗拉德冷笑了两声,朝地上吐了口血沫。

  “来者不善,”

  弗拉德面色惨白,“他觉得我们侮辱了他。”

  让原体去见他们,而不是他们去拜见他,这的确是一种侮辱。

  “那么他不打算来?”

  “不,他说他要来。”

  弗拉德咧着嘴,露出吃痛的表情,

  “该死的,他对我造成的伤害要比其他伤痛特别得多——现在怎么办?”

  格列布沉默着,他点了点手中雪茄——雪茄对星际战士而言丝毫没有成瘾性,但是这是一种权利的表现,他有浪费的权力。

  簌簌烟灰飘散在空中,火烬亮起,他忽然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