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没有任何回应。
艾琳带着程飞三人走上前，看到吧台后面趴着一个呼呼大睡的老头，头发花白，也是巫人。
“完了，他昨天肯定喝了，叫不醒的，等等吧。”莉莉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蹦上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
“没记错的话教条禁止巫人饮酒吧？”程飞回忆之前在报纸上看过的内容。
“不被发现不就行了，教团一般不查这种地方，而且这里是餐馆不是酒馆。”莉莉两手一摊。
少年只能点头表示了解。
与此同时，另一边。
黎明的第一抹光芒洒在建筑的高墙上，被繁复的浮雕吞噬得无影无踪。
身着统一制服的士兵在尖锐的口哨声中整齐列队，简陋枪械上的刺刀指向天空反射冷光。
少女栗色长发扎成工整的发髻，身披厚重的黑色大衣，前襟敞开，暗红色马甲上双排铜扣熠熠生辉，前胸和肩章的精致徽记引人注目。
她从正前方扫视所有人，目光带着与年纪不符的上位者威仪。
“伊莎贝拉爵士，两个小队集结完毕，随时听候调遣！”军官小跑到少女面前，恭敬行礼。
“出发，这次务必揪出所有异端。”伊莎贝拉拎着枪械翻身上马，提起缰绳，凝视前方的目光仿佛穿透高墙的阻碍。
同样着装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以有些生疏的动作上马，跟列队的所有士兵一道紧随其后，密集的马蹄和脚步声打破了街道最后的宁静。
1070.入乡随俗的三人
结果是等到餐馆被来吃早饭的巫人陆续坐满，趴在吧台后的醉酒老头也没醒来。
“你们肯定也饿了。”莉莉从后厨端着几个盘子放到程飞三人面前，又挠了下头，盯着他们，“呃，还是说你们不用吃饭？”
“要吃的。”少年姑且点头，打量了下盘子里的食物，一块灰不溜秋的面包，还有某种迷之炖菜。
他拿起面包咬了口，发现又干又硬，味道也难以评价，看向沈曦和长崎明日奈，两人也面露难色。
“吃啊，别客气，不用你们给钱。”莉莉以大方的感觉摆了下手，捧着自己的面包撕咬起来。
旁边端坐的艾琳也默默消灭食物。
在这样的气氛中，吧台后面响起了含糊的哼唧，醉酒老头缓缓抬起了头。
“卡尔！你醒了？”莉莉趴在吧台上探头看他。
“唔……莉莉。”老头睡眼惺忪，左右看了看，直到发现程飞和长崎明日奈，一个激灵陡然清醒过来，“哪来的塔人？！”
“嘘！卡尔你先别激动，听我说。”莉莉连忙小跑到吧台后面，凑到老头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在程飞三人的注视下，他们很快完成了交流。
“女皇……”名为卡尔的老头皱眉思索起来。
“星灵女皇。”程飞适时补充，“顺带一问，塔人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就先别管了。”莉莉摆手，又转头，“卡尔，怎么样想出来没？”
“我想起来了。”老头点头，咽了口唾沫缓缓开口，“在教团刚成立的时候，塔人由一位女皇统治，传说那位女皇美艳动人，胸大屁股翘，可惜最后被教皇勒令吊死在了绞刑架上。”
程飞刚开始还屏息凝神，听到一半就失去了兴趣，直摇头，“那不可能是了。”
沈曦一下子双眸微眯，小脸变得极度不爽，眼角颤抖着盯住他。
“大小眼可爱。”少年和她对上视线，不尴不尬扯了下嘴角。
“你在说什么，要和神像有关系的。”莉莉也抓住卡尔的胳膊摇晃。
“那我不知道，没听过什么星灵什么女皇的。”老头用力摆手。
程飞把探询的视线投向长崎明日奈，得到了轻点下巴的回应。
“沈老师，你讲实话，这里到底是不是你的母星，还是你在耍我们？”少年转头，正色。
“闭嘴，明显是他们的历史传承断代了。”沈曦毫不客气踢他。
“她说你们历史传承断代了，最好去查查古书之类的。”少年回头手指清冷少女的脑袋。
“去去去，我这里不欢迎塔人，赶紧走。”老头以不耐烦的感觉挥手。
“所以塔人到底是什么，普通人？净民？”少年又好奇。
没人回答。
“既然是你把我们召唤来的，总得讲讲需要我们做什么吧？”他只好看向艾琳。
全程旁观的银发少女皱着眉头和他对上视线，若有所思，深吸了口气，“你们先跟我来。”
话音落下，她率先朝餐馆外走去。
“诶，艾琳！”莉莉快步跟上。
程飞见状，转头摊了下手，“沈老师，娜娜同学，走吧？”
当五人即将踏出大门时，意外出现了。
先是来源不明的呼喊与尖叫由远及近，随后是令人不安的沉闷脚步和马蹄声，让人有种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的错觉。
在排头的骑兵率领下，步伐整齐划一的教团士兵从街角出现，朝餐馆所在的街尾推进过来。
“异端搜查，所有人原地抱头！”
沿途的巫人不约而同惊恐躲避，藏匿进周围的窄门巷道，落在后面的人立刻被按倒在地反扣双手。
站在大门口望着这一幕的艾琳和莉莉神情变幻。
“怎么办？”莉莉呆了呆。
“从后面跑！”艾琳只思索了一瞬。
两人灵巧地穿越餐馆里骚动的人群，奔向后厨。
“卡尔，有教团的人，快跑！”莉莉不忘朝又趴在吧台后面睡着的老头大喊。
“我们呢？”沈曦站在原地一脸冷漠旁观这一切，看向程飞。
少年摩挲下巴，沉吟了下，“要不入乡随俗，也跑？”
虽然不清楚情况，但万一被当成异端了肯定很麻烦，而且那两个巫人少女是重要线索，不可能丢下。
这样想着，少年后退几步，率先跟上了艾琳和莉莉的逃跑路线。
沈曦紧跟着小跑起来。
长崎明日奈最后望着逼近的教团队伍眨了眨眼，才迟一步转头跟上去。
伊莎贝拉最先抵达餐馆门口，以利落的动作翻身下马，逆着逃亡的巫人走进餐馆，站在空地上鼻翼耸动了下，嗅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廉价酒精味。
“爵士，有什么发现？”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紧随其后走进来。
“刚才门口那几个，肯定有问题。”伊莎贝拉眉头紧锁的目光环顾空间。
尽管只是骑着马惊鸿一瞥，她还是敏锐察觉到了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气质。
佝偻的身影忽然在吧台后面一闪而逝，让通往后厨的布帘晃动了下。
“那边。”伊莎贝拉眼神一凝，立刻冲上去。
穿过锅碗瓢盆杂乱的后厨，出现在两人前方的是堆放杂物的狭窄巷道。
头发花白的巫人头也不回往前跑，中途被什么东西绊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伊莎贝拉赶上来，只抓住对方的胳膊翻过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个老头，就把他交给了年轻男人，朝前跑去，“你先处理，我继续去追。”
“千万小心，爵士！”年轻男人抓着老头的胳膊喊了一声，望着前方的背影快速远去，又嘀咕，“虽然好像没什么要小心的。”
伊莎贝拉边跑边从领口扯出一条挂坠，那是个小巧精致的金属瓶，少女拧开瓶口。
泛着金属光泽的银色液体在其中无声荡漾。
她只看了一眼，就把瓶子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又迅速收好。
饮下银色液体后，只跑了几步，少女瞳孔中隐约可见的银色纹路开始变得明亮，生长。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比起普通巫人眼中具有某种奇异规律的扩散状纹路，少女眼中的纹路扭曲而杂乱。
在她衣袖和手套遮住看不见的地方，同样的纹路也在浮现。
伊莎贝拉深吸了口气，奔跑的速度陡然恐怖起来，在巷道深处留下模糊的残影。
另一边。
程飞没费多大力气，就追上了逃进巷道深处的艾琳和莉莉。
银发少女干练的马尾和同伴的红围巾随着奔跑在身后跃动。
听到赶上来的脚步，艾琳率先回头看并停下来。
“应该安全了吧？”少年前后看，以浮夸的感觉擦了下额头，松了口气走向两人。
“别过来！”艾琳忽然开口了，紧握莉莉的手，脸上浮现戒备。
程飞注视了她一秒，不动声色，“呃，你不会觉得教团的人是我们引来的吧？”
“否则还有什么理由？”银发少女眉头紧锁。
“原来是你们？！”莉莉后知后觉惊叫，后退半步。
沈曦和长崎明日奈慢一拍赶上来，察觉到怪异的气氛。
“那个，吵架了？”长崎明日奈背着手，歪头打量三人。
“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女皇，全都是你们这些探子的把戏！”艾琳锐利的视线直刺三人。
“沈老师，完了，洗不清了。”程飞一巴掌拍在额头。
沈曦黛眉微皱，张了张嘴。
这时，身着教团制服的身影迅猛翻越墙壁，单膝跪地落在了三人身后。
伊莎贝拉缓缓起身，年轻却又仿佛居上位者般高临下的目光扫视在场所有人。
“是你们？”她先是注意到比较近的三人，诧异。
“爵士，早上好。”程飞不动声色行礼，注意到对方身上肉眼可见的异常，“话说你眼睛怎么了？”
瞳孔里清晰可见的明亮银色纹路，给人的感觉比巫人更像巫人。
“没什么，你们为什么在这？”伊莎贝拉狐疑。
“本来是体验风土人情，然后看到所有人都开始跑，我们就跟着跑。”少年快速说完，以毫不心虚的感觉闭上嘴。
沈曦和长崎明日奈瞄了下他，没说话。
伊莎贝拉沉默一秒，又眯起眼睛看向更远处的两人。
随后，神情缓缓变化，起初像是莫名的迟疑，忽然眸光颤动了下，若有所感，脸上多了种百感交集的复杂。
对面，莉莉望着那一袭厚重精致的制服，眼里涌出肉眼可见的畏惧，用力咽了口唾沫，像森林中弱小的动物遭遇凶残掠食者。
“艾琳，是圆桌骑士，快跑啊。”矮小的少女嗓音都开始发抖，拉着同伴的手往后退，发现对方没有动弹的意思，焦急压低声音，“艾琳！你怎么了？”
银发少女站在原地，隔着巷道和对面的骑士少女对视，纯粹而坚定的目光移动了下，有几点雀斑的清秀脸庞闪过难以言喻的情绪，藏在劳工服里的手指用力握紧。
“诶，她们以前是不是认识？”长崎明日奈左看右看，透亮的眸子清晰倒影两人的面孔，意识到什么。
“不会吧？这符合世界观吗？”程飞疑惑，又压低声音，“沈老师，圆桌骑士和有问题的巫人是朋友这种事你怎么看？”
“闭嘴。”沈曦瞪了下他，继续观察情况。
异常安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艾琳拉着莉莉的手开始后退，警惕的目光始终锁定巷道另一端的圆桌骑士。
伊莎贝拉只是望着对方，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察觉到这点，手拉手的两个巫人少女转头跑去。
在即将消失在巷道的拐角前，艾琳最后回望，和伊莎贝拉的目光交错而过。
“爵士！”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
姗姗来迟的年轻男人从前面的巷道跑出来，看到熟悉的身影，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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