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90章

作者:明天你好

“视频?”安和飞鸟仔细一想,便猜到了对方看的是什么视频了,之前确实有人把他们的演出视频发布到了网络上来着。

因为看了个视频就找过来了吗?那还真是不得了。

“是的。”红坂朱音稍作停顿,选择性地透露了部分真相,“而且你的姓氏和容貌,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这让我对你产生了额外的好奇。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不会影响我对你音乐才能的专业判断。”

她看到安和飞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接受了解释,又似乎还存有疑虑。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了解了。那么红坂女士,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签署一份意向书,不具正式法律效力,只是表明双方有进一步接触的意愿。”

红坂朱音从随身的手提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里面有一些基本的条款说明,以及Rouge en Rouge的详细介绍。你可以带回去慢慢看,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至于正式的合约,我们可以等你看完这个文件并考虑清楚之后再谈。”

安和飞鸟接过文件夹,翻开快速浏览了几页,然后合上。“我会认真看的,谢谢。”

“不客气。”红坂朱音看了看手表,“那么,今天先到这里?我这边会开始着手研究未成年艺人签约的法律程序,有进展会通知你。”

“好的。”安和飞鸟起身,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红坂女士的时间。”

“是我该谢谢你愿意来见面。”红坂朱音也站起来,递给他一张新的名片——这次上面除了电话,还手写了一个私人邮箱,“有任何想法,随时联系。”

安和飞鸟接过那张质感细腻的名片,指尖触及卡片上温润的触感。他微微颔首,本已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不知为何在即将迈出时停住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爵士乐不知何时切换成了更轻柔的钢琴曲,音符在空气中流淌,却无法抚平这一刻某种无声的张力。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仍站在原地的红坂朱音。

“你还有什么事吗?”红坂朱音问道,语气温和,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问。

“我没什么事了。”安和飞鸟摇头,声音平静如常。他的目光在红坂朱音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总是澄澈得仿佛能映出一切的眼睛,此刻却深得像不见底的潭水。

“只是觉得,红坂女士应该还有问题想问我才对。”

“......”

咖啡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隔壁桌咖啡勺轻碰杯壁的细微声响。

红坂朱音的心跳漏了半拍。这个少年......敏锐得几乎可怕。她的确还有想问的——那个从看到视频起就萦绕心头的问题,那个驱使她跨越数百公里来到这座陌生城市的核心疑问。

但她原计划暂时不问的,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这初次正式会面、对方刚刚讲述了自己惨痛家世之后。

她怕唐突,怕伤害,怕揭开尚未愈合的伤口。

但少年既然主动提出来了,眼神里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了然。

“对然既然都这么说了......”红坂朱音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示意安和飞鸟也坐回原位。她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安和飞鸟顺从地坐了下来,将书包放在膝上,等待的姿态坦然得像在等待一个早已预知的答案。

“那你的......”红坂朱音斟酌着措辞,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你的父亲......他叫什么名字?”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感到喉咙有些发紧。

安和飞鸟听到这个问题,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甚至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悟。

从红坂朱音问出这个问题的方式、时机,以及她眼中那种过于复杂的关注开始,他便隐约察觉到了——这位来自东京的知名制作人,此行的目的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发掘一个中学生乐手那么简单。

“如果你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没关系。”红坂朱音补充道,给他留下退路。

然而安和飞鸟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然。

“不,很方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怨恨,没有激动,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的父亲,名叫......”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红坂朱音陡然紧张起来的眼睛。

“安和苍介。”

“......”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车流声、咖啡厅的音乐声、邻桌的交谈声......所有的背景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抽离。红坂朱音的瞳孔猛地收缩,耳边响起一阵剧烈的嗡鸣,紧接着是某种类似颅内轰鸣的炸响。

安和苍介。

真的是他。

眼前这个眼神平静、脊背挺直、在悲惨境遇中依然绽放出惊人才华的少年,真的是那个男人的孩子。真的是安和家流落?灵起爾+倭I?在外、无人知晓的血脉。

所有的推测、猜想、碎片化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彻底串联、证实。视频中的容貌既视感,少年早熟的沉静气质,那首《萤之光》中超越年龄的细腻与哀愁......一切都有了答案。

安和苍介,那个曾经让安和家蒙羞、让长辈们痛心疾首、最终如流星般消失在所有人视野里的名字,原来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这座远离东京的小城里留下了延续。

红坂朱音感到一阵眩晕袭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桌沿,指尖冰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在敲击着某个沉寂已久的真相。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莫名地发热。

安和飞鸟安静地看着她剧烈波动的反应,没有催促,没有疑问,只是静静地等待。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些难以解读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惊讶,而是一种简单的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给予的一切设定。

也是,毕竟他就算不接受,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啊。

“你......”良久,红坂朱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你知道......你的父亲,他......”

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该告诉他,他的父亲出身于一个在传统艺术界颇有声望的家族?该告诉他,那个男人曾经也有过明亮的样子?还是该告诉他,那个男人最终如何堕落、如何抛弃一切、如何成为了家族不愿提及的耻辱?

“我知道的不多。”安和飞鸟接过了她未说完的话,语气依旧温和,“只知道他喜欢赌博,喝醉了会发脾气,欠了很多钱,然后某一天就不见了。其他的,母亲没说过,我也不想问。”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在描述一个陌生人的劣迹,而非自己的亲生父亲。

红坂朱音感到一阵尖锐的心痛。不是为安和苍介,而是为眼前这个孩子。他本该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接受最好的教育,沿着家族铺就的道路平稳前行——至少,不该在幼弱的年纪就被迫独自面对生存的残酷,被迫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谈论给予自己生命的人。

“安和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职业素养重新占据了上风,但声音里依然带着难以完全掩饰的颤抖,“谢谢你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安和飞鸟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又似乎并不真的在意原因。“如果红坂女士没有其他问题了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红坂朱音叫住他,这次她的语气坚定许多,“关于合作的事,我会尽快落实。法律程序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只需要专注于音乐和学业,其他的......不用担心。”

她看着少年,眼神复杂。这一刻,她不再仅仅将他看作一个有潜力的新人,更看作一个需要被保护、被引导的故人之子。安和家的血脉,高坂家的世交情谊,以及一个制作人对才华的珍惜——所有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为这个少年铺一条更好的路。

安和飞鸟看着她眼中那抹突然变得异常坚定的光芒,沉默了几秒。

“那就拜托红坂女士了。”

他再次转身离开,这一次,红坂朱音没有叫住他,只是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消失在午后明亮的阳光里。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她才缓缓坐直身体,端起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手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安和苍介。

这个名字,连同那张与少年重叠的面容,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红坂朱音拿出了手机,找到了联系方式。正要打过去,告诉老人家这个好消息时,却又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思忖良久之后,她最终还是关掉了手机。

现在还不是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的时候,至少要先了解那个少年的意愿。

第一卷:第一百五十一章 这样的天才还有三个?!【8.6k】

约定的咖啡馆门口,夏日的阳光有些晃眼。

红坂朱音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抵达,手中提着刚在附近精品店挑选的果篮——第一次拜访,礼节不能少。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安静地站在树荫下等待了。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看起来用了不少年头的帆布书包,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沉静的侧脸让她再次恍惚了一瞬——太像了,尤其是低头时那抹专注的神态。

“红坂女士,这里。”安和飞鸟抬起头,收起手机,朝她微微颔首。

“你什么时候来的?”红坂朱音快步走过去,看了眼手表,确认自己确实提前了,“不是说好十点吗?现在才九点四十。”

“我习惯了提前到。”安和飞鸟的回答很简单,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果篮,“这个,我来拿吧。”

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眉梢微挑,但什么也没说。

“肯定不是‘刚刚到没多久’吧?”红坂朱音看着他额角细微的汗珠——今天的气温不低,在户外站一会儿就会出汗。

“不用在意这么多。”安和飞鸟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身引路,“公车站在这边。”

红坂朱音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跟上去,与他并肩走着,语气放软了些:“下次不用提前这么久等,我又不会跑了。”

安和飞鸟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爾依伞焐柒陆陕声。

两人在公交站台等车时,气氛有些沉默。红坂朱音试图找些话题:“监护人文件已经全部办妥了,用的是我事务所法务部一位律师的临时监护授权。虽然手续有点复杂,但总算解决了。”

“麻烦您了。”安和飞鸟认真道谢,“费用方面......”

“这些你不用操心。”红坂朱音打断他,“投资有潜力的新人,本就是制作人的工作。而且......”

她顿了顿,“这也算是我个人的意愿。”

安和飞鸟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探究,但终究没问出口。

公交车来了,是开往城市外围的线路。车上人不多,两人找了后排的座位。二十分钟的车程里,红坂朱音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街景——从繁华的商业区,到普通的住宅区,再到略显陈旧的城郊结合部。

她的心情随着景色的变化而逐渐下沉。

下车后,又走了约莫七八分钟,穿过一片安静的住宅区,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独栋住宅前停下。房子不算破旧,甚至看起来还算精心打理过的。

“就是这里。”安和飞鸟拿出钥匙开门。

红坂朱音跟在他身后,心中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个独自生活的男孩的家,大概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她多少能想象到。

然而门打开的瞬间,屋内传来的声音让她愣住了。

“飞鸟你回来啦!牛奶买了吗?诶——这位是?”

“有客人?飞鸟,是你朋友吗?”

“欢迎回来,飞鸟。这位女士是......?”

玄关处,三位年龄相仿的少女齐刷刷地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惊讶和好奇。她们都穿着居家服,看起来就像是这个家的常住成员。

红坂朱音也愣住了。她完全没料到安和飞鸟家里会有其他人,还是三个女孩子。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三人——一个金色长发,眼神灵动;一个黑色短发,气质温柔娴静;还有一个紫色长发,容貌精致得令人印象深刻。

后面的那个她认识,是少年乐队里的主唱。

她第一反应是安和飞鸟的同学或朋友来家里玩,心中甚至掠过一丝“这孩子人缘不错”的欣慰,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于长辈式的揶揄。她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准备打招呼。

然而安和飞鸟接下来的介绍,让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这位是红坂朱音女士,东京来的制作人。”安和飞鸟语气平静,仿佛在介绍一位普通客人,“这三位是......”

他依次指向茶发少女、黑发少女和紫发少女:“云母坂真理奈,久世静香,星野爱。她们是我的家人,暂时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家人,一起住。

红坂朱音的大脑需要几秒钟来处理这个信息。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位少女,这次注意到了更多细节——她们穿着的居家服虽然款式不同,但都显得有些旧了,她们站在这里的姿态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那个叫久世静香的黑发少女手中甚至拿着锅铲,显然刚才正在厨房忙碌。

“红坂......朱音?”云母坂真理奈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难道是那个红坂朱音?《五反田的枢机主教》的作者?!”

“诶?真的吗?”久世静香也捂住嘴,露出震惊的表情。

星野爱虽然没有惊呼,但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中也闪过明显的讶异。

红坂朱音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挂起微笑:“是的,我是红坂朱音,没想到你们知道我的作品。”

“当然知道!《五反田的枢机主教》我看了三遍!”云母坂真理奈激动地说,但随即又露出困惑和警惕交织的表情,“可是......红坂老师为什么会来我们家?还和飞鸟一起......”

“说来话长。”红坂朱音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安和飞鸟,希望他能给出解释。

安和飞鸟一边弯腰换鞋,一边解释道:“红坂女士对我的音乐感兴趣,想签我。今天来家里看看情况。”

他说得如此直白,让三位少女氵死冷崎??俬都愣住了。

红坂朱音趁机观察着这个“家”。玄关虽然狭小,但收拾得很干净,鞋柜里的鞋子摆放整齐——四双尺寸不同的拖鞋,三双女式,一双男式。

透过玄关可以看到里面的客厅,家具不多,但整洁有序,沙发上随意放着几个颜色不同的靠垫,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长得很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是咖喱的味道。

这不是一个独居男孩可能有的生活环境,这里明显有着多人共同生活的痕迹,而且是被用心打理过的痕迹。

“先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久世静香最先恢复冷静,侧身让出通道,“红坂老师,请进。家里有点小,请别介意。”

红坂朱音道谢后走进客厅。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虽然家具略显陈旧,但一尘不染;墙上贴着一张有些褪色的世界地图,上面用彩色图钉标记着一些地点;书架上的书按照大小排列整齐,除了教科书,还有很多文学、音乐和漫画书;角落里放着一把吉他、一个贝斯和一套电子鼓,乐器保养得很好。

一切都显示着,这里住着的人,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力把生活过得井井有条。

“请坐。”久世静香端来茶杯,动作有些紧张,“家里只有麦茶,可以吗?”

“当然,谢谢。”红坂朱音在沙发上坐衫事○漆y贰0?v扒私下,接过茶杯。三位少女在她对面坐下,安和飞鸟则坐在侧面的单人椅上。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红坂朱音斟酌着开口:“抱歉,我没想到飞鸟君是和其他人一起住。你们是......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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