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先y?!七v?印陕爾酒喝杯茶润润嗓子吧。”他把其中一杯红茶和一块蛋糕推到小鞠知花面前。
小鞠知花低头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和那块精致的蛋糕,手指在膝盖上绞了绞。
“唔......那个......”她的声音带着窘迫,脸颊慢慢染上一层浅绯色,“我......”
安和飞鸟看出了她的犹豫。
“就当是我请你吃了。”
“不行!”
然而,原本弱气的少女在这个问题上倒是强势了不少。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让安和飞鸟都微微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安和飞鸟,眼神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坚持。
“我不能再欠你人情了。”她小声说,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已经欠了够多了。”
安和飞鸟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她的认真,不是客套,不是害羞,是真的不想再接受更多的好意了。
那种感觉他懂——欠别人的太多,心里会不踏实,像是背着什么东西走路,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他想了想,没有继续坚持。
“那就当你欠我的吧,单都点了,总不能浪费。你先把账记着,以后有钱了再还。”
小鞠知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面前那杯正在慢慢散发热气的红茶和那块已经开始微微融化的芝士蛋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
她端起红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从喉咙滑下去,暖洋洋的。
她又挖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芝士的浓郁和坚果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甜而不腻。她吃得小口小口的,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又像是在拖延什么。
安和飞鸟没有催她,安静地喝着自己的红茶,看着窗外偶尔路过的行人。
小鞠知花吃着吃着,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不是想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感觉。
她从小就如此孤僻,没有朋友,也很少有人愿意接纳她。
直到上了高中,进入了文艺部,认识了玉木学长和月之木学姐,她才体会到了被朋友关心的感觉。
后来渐渐地文艺部的人多了起来,她也有了更多得朋友。
这是令她感到十分开心和温暖的事情。
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温暖,成为了她身边利索当然的存在。
她本以为这辈子有文艺部的大家就足够了,然而她却没有想到,在这个平凡而炎热的夏天,她会认识眼前的少年。
他同样带给了她许多的温暖,是不同于文艺部的大家那样的温暖。
他总是这样自然地做着一些事,自然地请她喝茶,自然地给她做蛋糕,自然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追到海边,坐在她旁边,说那些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话。
每一次都是这样,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他就已经转到下一个话题了。
她低下头,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红茶喝完了,蛋糕也吃完了,两人这才进入正题。
第一卷:第二百七十章 你什么时候走?
“把你的稿纸给我看看。”
小鞠知花慢吞吞地把那叠稿纸推过去。她的手在稿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然后松开,收回来,放回膝盖上。
安和飞鸟接过稿纸,认真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不是因为他读得慢,而是他每读完一段就会停下来想一想,偶尔眉头微微皱起,偶尔轻轻点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落在他翻动稿纸的手指上,整个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小鞠知花坐在对面,不敢看他,也不敢不看。她的目光在稿纸和他的脸之间来回移动,心跳得很快,像是在等待考试成绩。
其实也没有等很久,毕竟说是小说,但也只是个两万多字的开头而已。安和飞鸟看完最后一页,把稿纸合上,放回桌面。
“你觉得自己有哪些地方写得不好?”
他没有直接评价,而是先问她。
小鞠知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想了想。
“前、前面......”
她的声音有些犹豫,像是在组织语言,“从女主角转学那段开始......节奏好像太快了。她刚到新环境还没来得及适应,就直接进入了主线剧情。应该......应该再多写一点日常的。”
安和飞鸟边听边点头。
“还有......配角的存在感太弱了。”
小鞠知花继续道。
安和飞鸟又点头。
“还、还有......结尾的转折太突然了......”
小鞠知花说了很多自己的问题,她说完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安和飞鸟。
“很好。”安和飞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你说的这些问题都很准。”
小鞠知花松了口气,手指慢慢松开了。
“那接下来我说说我看到的。”
安和飞鸟翻开稿纸,指着其中一段,“这里女主角百合和母亲吵架的那场戏,情绪已经很到位了,但缺少一个爆发点。你可以试着加一句更直接的话,比如‘我再也不想回来了’,这种。”
小鞠知花认真地听着,拿出笔在本子上记。
“还有这里,男主角出场的那一段,你可以多写一点细节。他穿什么衣服,站在什么位置,说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这些细节不需要多,一两句就够了,但有了会让读者更有画面感。”
小鞠知花又记了下来。
“另外,你的对话写得很好,自然,不生硬。”
安和飞鸟翻到后面几页,“但有些地方可以栎?怡·异??傘屋?齐久溜衫?.?再精简一点,现实中的人说话不会那么完整,有时候省略主语、省略连接词,反而更真实。”
小鞠知花一边听一边点头,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移动。
她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真的如此有见地。她本来都不抱着多高的希望,毕竟有些问题就连部长都没看出来、没提出来。玉木慎太郎看稿子的时候,更多的是夸,说“这里写得不错”“那里很有感觉”,但具体哪里好、为什么好,他说不太上来。
月之木古都倒是能指出问题,但她的建议有时候太锋利,小鞠知花听了会慌,会觉得自己写得一无是处。
而安和飞鸟不一样。他说问题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被否定,说优点的时候不会让人觉得是客套。他的语气一直很平,不急不躁的,就像炎热时迎面吹来的一阵凉风的感觉。
小鞠知花的眼神越来越亮。
她看着安和飞鸟翻动稿纸的手指,看着他指指点点时认真的侧脸,听着他不急不慢的声音,忽然觉得,和这个人讨论小说,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不需要担心说错话,不需要担心自己的问题太幼稚,因为他不会笑她,不会敷衍她,只会认真地想,然后认真地回答。
时???霖翼??崎?咝?w??斯久爸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悄悄往西边偏了一点。桌上的红茶已经凉了,蛋糕盘空了,稿纸被翻了好几遍,边角微微卷起来。
“差不多了。”安和飞鸟合上稿纸,道:“今天的进度到这里。你回去把这几处改一下,下次再看。”-
“好、好的。”小鞠知花把稿纸收好,夹子重新夹上,抱在怀里。
两人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慢慢变暗的,是像有人拉上了一块灰色的幕布,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蝉鸣声停了,风也停了,空气变得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倾盆大雨从天上落下来了。
雨点砸在窗户上,啪啪啪的,像是有人在用力拍打。窗外的街道瞬间被水雾笼罩,远处的建筑变成模糊的灰色影子,近处的树木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两人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愣住了。
这次旁边没有便利店,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最近的公交站台也在几百米外,跑过去的话,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
“回去吧。”安和飞鸟转身走回刚才的位置坐下。
小鞠知花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坐了回去。
服务员走过来,问要不要续杯。安和飞鸟点了两杯热茶,又问小鞠知花饿不饿。
毕竟两人从上午到现在已经交流了好几个小时了,他的肚子都有些饿了。
然而小鞠知花摇摇头,“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格外清晰。
小鞠知花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稿纸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和飞鸟忍住笑,没有看她。
“那就点两份蛋包饭吧。”他对服务员道:“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
小鞠知花从稿纸后面探出半张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不用了”,但肚子又咕了一声,她把脸缩回去了。
蛋包饭端上来的时候,金黄色的蛋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番茄酱画了一个笑脸,歪歪扭扭的,看起来不太熟练但很用心。
小鞠知花拿起勺子,犹豫了一下,舀了一口放进嘴里。蛋皮很嫩,里面的饭粒粒分明,混着番茄酱的酸甜和鸡肉的咸香,很好吃。
她吃得不快,但一口接一口,没有停下来。安和飞鸟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雨。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流,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流,在窗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窗外的世界被水雾模糊了轮廓,像是有人用橡皮把线条擦掉了一半,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灰白。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雨幕,听着雨声。
咖啡店里的背景音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音乐声低沉而温柔,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空调的冷气吹着,和窗外的凉意交织在一起,不冷不热,刚刚好。
小鞠知花吃完了最后一口蛋包饭,放下勺子,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茶已经不太热了,但还是很香。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很安静。
不是那种没有人说话的死寂,是那种不需要说话的安静。两个人坐在这里,各做各的事,偶尔看一眼窗外的雨,偶尔喝一口茶,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害怕冷场。这种安静,让她觉得很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终于小了。
先是从倾盆大雨变成了中雨,然后从中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只剩下偶尔几滴雨点落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把积水照得发亮。
“停了。”
“嗯。”小鞠知花点头。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到柜台结账。
安和飞鸟付了钱,接过小票,看了一眼。小鞠知花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那个......我欠你多少钱?”
“一共四千日元。”安和飞鸟把小票递给她。
“哈?”小鞠知花愣住了。
她接过小票,低头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红茶两杯、芝士蛋糕两块、蛋包饭两份。她把上面的数字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没错,确实是四千。
“蛋糕和红茶一共三千,蛋包饭一千。”
小鞠知花盯着那张小票,沉默了很久。
四千日元。
对她来说,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她的零花钱每个月都算得很紧,要买文具,要买书,偶尔还要和朋友们出去聚餐。
四千日元,够她吃一个星期的午饭了。
她抬起头,看着安和飞鸟。少年正看着她,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要催她还钱的意思,也没有要免单的意思,就是那种“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小鞠知花把小票叠好,放进口袋里。
“我、我会还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不急尹玲七肆呜?。”
“不、不行,欠债就要还。”她把口袋的拉链拉上,拍了拍,“这是原则。”
安和飞鸟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那你自己记着。”
两人走出咖啡店。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气。路面上的积水映着天空的倒影,云层还在慢慢散开,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街道上投下一块一块移动的光斑。远处的山从雾气中露出轮廓,深蓝色的,像是用墨笔刚画上去的。
小鞠知花走在安和飞鸟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手指插在口袋里,摸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票,纸片有些硬,边角戳着指腹,微微的疼。
四千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