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她对烧盐柠檬挥了挥手。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玄关处摆着她的凉鞋,旁边还有一双更大的,是父亲的。厨房里传来母亲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的,节奏很稳。味噌汤的香味从里面飘出来,混着米饭的热气,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的。
“我回来了。”
“回来啦?”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午餐马上好了,先去洗手。”
“嗯。”
小鞠知花换了鞋,走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还有些暗。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书桌上还摊着合宿前没写完的稿纸,笔帽没有盖,滚到桌角。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脊朝上,是玉木慎太郎推荐给她的那本。
她看着那本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走过去,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不是不看了,是现在不想看了。
她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一本新的,是上次和八奈见杏菜一起去书店时买的,一直没时间读。翻开第一页,纸张很新,油墨的味道还没散尽。她靠在窗边,阳光落在书页上,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
她读了几行,又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云很白,远处有一架飞机正从云层里穿过,拖着一条长长的尾迹。
夏天还没结束九陵?陆?是陸?起?紦巴。
对了,那个人什么时候离开呢?
第一卷:第二百六十八章 他不一样
安和飞鸟本以为合宿结束后能休息两天,结果第二天就又被少女们喊出去了。
阳光很亮,从咖啡店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把室外的暑热隔绝在玻璃门外,只留下安静的清凉。安和飞鸟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叮咚响了一声,柜台后的店员抬起?引齐 异坝斯 巴-裙?头,朝他点了点头。
他环顾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位置。
八奈见杏菜和姬宫华恋并排坐着,面前各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冰饮。而她们对面,还有一个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的身影——小鞠知花。
他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又有什么活动?”
八奈见杏菜放下手里的吸管,开门见山道:“小鞠有话对你说。”
小鞠知花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脸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八、八奈见同学......”
安和飞鸟有些意外地看了过去。小鞠知花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一些,刘海用一个小发夹别在耳侧,露出半边光洁的额头。她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小鞠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前天晚上的事情不会给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了吧?安和飞鸟内心有些担忧地猜测着。
毕竟那个夜晚发生了太多事——告白、被拒、逃跑、在海边哭了那么久。虽然她早上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但有些伤口的愈合,倭球爾貳引鏾溜爸、二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我,我......”
小鞠知花的声音在发抖,她能感觉到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八奈见杏菜的带着鼓励,姬宫华恋的带着温柔,安和飞鸟的带着关切。那些目光不重,但压在她身上,让她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我,我想感谢你。”
说完这句话,她差点背过气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涨得通红,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谢,谢谢你那天晚上的开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快要被空调的嗡嗡声盖过。
“还,还有......把我送回民宿......”
最后几个字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安和飞鸟看着她那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好吧,你的感谢我收到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先缓缓,不着急。”
他真怕这个少女就这么晕过去。
“唔......”
小鞠知花也知道自己此刻的丑态,微微低下了头。她的手指还在绞着,但绞得没那么紧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胸口流过,把那些紧张和慌乱一点一点地冲淡。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暖暖的。空调的冷气从头顶吹下来,和阳光的温度交织在一起,不冷不热,刚刚好。
八奈见杏菜和姬宫华恋对视了一眼,都不由抿嘴轻笑。不过她们还是压抑着没有笑出声来,毕竟要是笑出来的话,这个少女说不定真的会晕过去。
于是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小鞠知花缓过来。
远处吹来一阵微风,透过门缝钻进来,带着夏日的气息和街道上烤面包的香气。咖啡店里的背景音乐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旋律很轻,像溪水一样慢慢流淌。
小鞠知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背。阳光落在上面,把细小的绒毛照成金色。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海边,月光也是这样落在她手背上的。不一样的是,那天晚上的光是冷的,今天的光是暖的。
她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呼吸着。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好像又小了一点。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好点了?”安和飞鸟关心道。
“......嗯。”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比刚才稳了很多。
安和飞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的情绪,而是自然地转了话题。
“对了,你们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还要再打磨打磨。”
八奈见杏菜托着腮,语气里带着一点苦恼,“感觉还是差了点,说不上来哪里差,但就是觉得不够好。”
“那需要我帮忙吗?”安和飞鸟笑着问道。
虽然写小说不是他的强项,但那也是和他其他的技能比起来。他曾经好歹也是靠着写稿养活了自己和三个少女的,怎么可能真没点水平。
八奈见杏菜却罕见地拒绝了,她知道少年其实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所以不想太麻烦他。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反正我也只是写来应付一下学生会那边,能交差就行。”
安和飞鸟也不沮丧,又看向了姬宫华恋。
“华恋,你呢?”
“我也还好。”姬宫华恋调皮地眨了眨眼,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你还是问问小鞠吧。”
安和飞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小鞠知花。
“小鞠同学,需要我帮忙吗?”
“我、我....究龄溜司VI祁爸6?a..”
小鞠知花又紧张了起来。手指重新绞在一起,指节又开始发白。
她的内心在打架。
她的小说确实被部长夸赞了,说自己写的很好,而她在写的时候也觉得还好,每一个字都斟酌过,每一句话都推敲过,那些情绪从她的笔尖流淌出来,她以为是流畅的、自然的。
可是昨天下午她坐在窗边,把稿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着读着,她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劲。
不是错别字,不是语法错误,是那种说不上来的、隐隐约约的不对。像是一幅画,颜色都对了,线条都对了,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而具体少了什么,她说不上来。想去询问部长或副部长,却又想起了前天晚上的事情而犹豫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玉木慎太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月之木古都,不知道该怎么在他们面前若无其事地谈论小说。
所以,陕是0?贰贰Ⅳ俬她确实需要帮助。
“嗨呀,小鞠你就别跟他客气了。”
八奈见杏菜的声音把她从纠结中拉出来,“飞鸟的水平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他可是我们初中时写作大赛的冠军呢!”
安和飞鸟闻言想了想,确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过这个冠军,不用想就知道少女又在胡诌了。
不过他也没有否认,虽然自己没拿过冠军,但却教出过拿过大赏第一的“静夏”老师。久世静香的那本出道作,从初稿到定稿,每一版他都看过,每一章都提过意见。
是他看着那个少女一步步从新人变成炙手可热的作家的。
小鞠知花抬起头,看了安和飞鸟一眼。少年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催促,没有期待,只是在等她自己做决定。
她又低下头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但很快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好。”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麻、麻烦你了。”
安和飞鸟笑了。
“不麻烦,明天上午,还是这里?”
“嗯。”
“那到时候你把稿子也带上。”
“好。”
小鞠知花说完这个字,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堵着的东西又小了一点。不是消失了,是变小了。像是一个冰块在温水里慢慢融化,一点一点地,不着急。
窗外有鸽子飞亦吴器久溜衤三二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在为这个夏天唱着最后的歌。
八奈见杏菜端起冰饮吸了一大口,冰块在杯子里哗啦响。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放下杯子,眼睛弯成月牙,“小鞠,有飞鸟帮你,肯定没问题的。”
姬宫华恋也点头:“还是很厉害的,你放心交给他就好了。”
看着两位少女信誓旦旦的模样,安和飞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家伙完全把自己当成是免费劳动力了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四个人面前的桌面上。冰饮杯壁上的水珠滑下来,在木纹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湿润的痕迹。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透亮,像是被谁用清水洗过一样。
四个人又坐了一会儿,随便说着最新的话题。
小鞠知花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她没有插话,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来。
她看着八奈见杏菜眉飞色舞地讲着,看着姬宫华恋补充细节,看着安和飞鸟偶尔问一句,偶尔笑一下。她忽然觉得,坐在这里,听他们说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表现,不需要担心说错话、做错事。只是坐着,听着,被这片温暖包裹着。
咖啡店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从钢琴曲换成了吉他独奏。旋律很轻快,像是有人在夏天的午后踩着单车经过林荫道。风铃又响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又有人推门出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差不多了。”安和飞鸟看了一眼手机,“该回去了。”
“嗯。”八奈见杏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见!”
“明天见。”姬宫华恋也站起来,拿起包。
小鞠知花跟着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风铃又响了一声。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
安和飞鸟正站在柜台前结账,侧脸被午后的光照得很柔和。八奈见杏菜和姬宫华恋站在门口等他,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得像是被谁仔细擦拭过。
安和飞鸟准时来到约定的咖啡店,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木桌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窗外的街道被晒得发白,远处有蝉鸣声一阵一阵地传来,不吵,反而让人觉得安静。
他点好了东西,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等着。
没一会儿,咖啡店的门又被推开了。
小鞠知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叠纸,纸张摞得很整齐,边角被仔细地对齐过,最上面还压了一个浅蓝色的夹子。她环顾了一圈,看到窗边的安和飞鸟,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走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起了一个侧马尾,发尾微微卷着。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纤细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坐到安和飞鸟对面,把怀里的稿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放什么易碎的东西。
“我,我来了。”她的声音很小,但比昨天稳了一些,“拜,拜托你了。”
安和飞鸟微微点头,正好这时,服务员端来了他事先点好的东西——两杯红茶,两块蛋糕。蛋糕是芝士口味的,表面撒着细碎的坚果碎,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